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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那个顶流是我抱枕 作者: 长彻

简介:
　　顶流自己知道吗？
　　
　　霖秋入圈两年了，是个去广场上问一圈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小透明，但他日子过得美滋滋，因为在圈内能打听到各种关于爱豆的一手资料，简直是比站姐更前线的前线。
　　后来偶然有一次，他随手抽奖却抽到了爱豆的等比例人形抱枕，霖秋屁颠屁颠地把抱枕接回家，晚上沐浴焚香，刚抱上去还没捂热乎，忽然抱枕变成了真人。
　　黑暗中，四目相对。
　　霖秋：那个……不好意思，您能变回去吗，我心跳有点快。
　　*
　　霖秋：我只想要抱枕。
　　叶之煜：我当然是抱枕，不然你以为我是本尊？
　　*
　　不久后，霖秋跟叶之煜在综艺节目里相遇，看到和自己抱枕性格截然不同的爱豆，霖秋松了口气。
　　但时间一长，他金屋藏娇的事好像要藏不住了……
　　【文前排雷】
　　1.娱乐圈文，角色无无无无无原型，切勿代入！
　　2.1V1HE，设定攻重生，非典型重生
　　3.有大量综艺环节，娱乐+运动+推理向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娱乐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霖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顶流自己知道吗？

立意：文明追星从我做起


1.第1章
　　四月。
　　风从东南方吹来，穿过钢筋水泥的缝隙，使得整座城市都泛着温柔的暖意。
　　写字楼下的咖啡店打开门换气，靠窗那桌纸巾被吹得翻飞，有一只骨节纤长的手将它们按回原处。
　　在午后的光下，那只手白的几乎透明。
　　“你是说——你挂在床头两年的那只护身符忽然裂了？”
　　“是挂了五年，”霖秋用杯子压住纸巾，垂着眼睛说道：“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忽然碎成两半。”
　　霖秋身上穿着学院风的衬衫和蓝色长外套，戴着渔夫帽，露出一双亮而圆的眼睛，此时眉头微微蹙着。
　　坐他对面的少年长了张无忧无虑的娃娃脸，搅动着咖啡，不甚在意道：“五年？那它质量足够好了啊哥！坏了再换个呗。”
　　“那不一样。”
　　霖秋牙齿咬着饮料吸管，轻轻叹了口气。
　　这只护身符是他父母从深山老林里求来的，霖秋以前有梦游症，挂了这只护身符之后每夜都能睡得安稳。
　　所以它莫名其妙地自己断了，总令人不安。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两天霖秋家里，也……不太对劲，很多细枝末节处，透着诡异。
　　但柯星辰是个无神论者，他从果盘里戳起一只猕猴桃，说道：“你这是心理暗示，回头你挂个猕猴桃在床头，只要你信，它也一样灵。哥，还是想想，咱们的团综可怎么办吧。”
　　“团综？我看没戏。三年了，团粉还不到两百万，点进主页看看全爬墙，没人看的东西，你真以为公司会拍？”
　　霖秋话音未落，端着餐盘的店员被一个乱跑的小孩子冲撞，躲避时身子一滑，餐盘和咖啡叮叮当当摔了满地，霖秋腿上一凉，小半杯别人喝剩的咖啡全洒在他浅色的裤子上。
　　“对……对不起！”店员连忙道歉，眼里有几分慌乱，这条裤子上的logo更是让她当下出了一片冷汗，冒失地捡起纸巾帮客人擦拭。
　　而擦不掉的污渍，排列组合起来越看越像她即将蒸发的半年工资。
　　“没关系，我自己来，”霖秋毫不嫌弃地接过纸巾，又问：“你没事吧？”
　　“真的对不起！”服务员抬头撞上霖秋温和的目光，霖秋眼尾上翘，像带着小钩子，年轻的店员当即脸红起来，忍不住又看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说道：“诶，你是楼上星迹娱乐的……”
　　店员顿了顿，竟然没想起来这个好看的男生叫什么，脸色更红了。
　　此时经理闻声而来，向霖秋道歉，也解救了尴尬的店员。
　　霖秋却很淡然，他入圈将近三年，出门连脸都不需要遮，因为根本没人认识，像今天这样被人觉得眼熟的时候都极少，也只是因为自家公司恰好在咖啡厅楼上罢了。
　　他和柯星辰都是偶像男团BINGO-S的成员，团里一共七个少年，霖秋是为了凑齐吉利数被硬塞进来的，唱跳都是现学现卖，因为镜头少存在感低，经常被粉丝叫六娃，绝技，隐身。
　　而柯星辰是团里老幺，论基本功他最强，但天真善良没有心机，其实就是傻，跟拿个宝葫芦却被敌军哄走利用的七娃旗鼓相当。
　　偏偏他们俩关系最好。
　　BINGO-S出道时没红起来，只出过一首单曲，如今更是半死不活，被公司完全放养，商演连人都凑不齐，近来大概是看他们合约期快到了，公司打算再最后搏一搏，居高临下要赏他们跟另一个新生代女团合拍团综，结果……
　　到了洽谈的这天，霖秋按时到了公司，却跟柯星辰面面相觑，看着制作人气急败坏地打电话。
　　除了他俩谁都没赏脸。
　　也怪不得谁，团队放养，只能各自谋出路，有自己人脉广有路子的，有回家继承家业的，还有半退圈的，不过这几个生拉硬拽倒是还能拽的回来，唯独程昱棋和于岛，哪怕冒着违约的风险也坚决不拍。
　　“霖秋，”咖啡店里，柯星辰一手托着腮，娃娃脸上被挤出了可爱的一小坨，他问道：“说真的，你想录团综吗？”
　　霖秋的咖啡见了底，他无聊地用吸管搅着沉淀的椰奶，说道：“别人家的团综都是刚成团拍，我们是快解散了才拍，意义不大。不过我无所谓，反正合约只剩半年多，是真心拉我们也好、利用我们也罢，都要结束了。”
　　柯星辰叹了口气，说道：“真羡慕你，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有退路就好了。我真的想拍，你知道的，我家境不好，自己也不争气，为了舞台，已经沦落到要去打工的地步，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管他什么综，能让我露露脸，那至少还有机会。”
　　柯星辰在困境之下依旧有一双纯净的眼睛，只是略显迷茫。
　　霖秋听得一阵心疼，他抬手戳了下柯星辰脸颊上鼓起的肉，说道：“你还年轻，实力长相都不比那些当红明星差，你不要灰心。”
　　柯星辰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什么啊，你也才比我大两岁，说得像长辈似的。哥，我才真为你可惜，你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啊，哪个少女看了不心动？你就是太佛了，什么都不争，硬是被星迹给耽误啦。”
　　霖秋被酸得贴在椅背上，说：“我们俩怎么像临别感言似的。再说，我本来进圈就不是为了红，争什么。”
　　“先生……”
　　是刚才打翻东西的店员，去而复返，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送来，说道：“为了表达歉意，这杯是店里送的。”
　　“哇，居然有两颗小爱心！”柯星辰一眼瞄到，抬头朝霖秋挤了挤眼睛：“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星迹不捧你，绝对是他们的损失！”
　　霖秋从咖啡馆出来，把柯星辰送走，他俩从刚成团时就关系最好，在一个房间里住了一年，脾气秉性都能相处得来，当初公司还试图营销他俩的cp，但因为俩人都太透明了根本没有水花。
　　顺路去超市采购了一批食材，拎着两大包东西回家，还在楼下逗了会儿流浪的小黑。回到家里时，霖秋背上出了一层汗，初春的暖意已然很明显了。
　　“我回来啦！”
　　无人应声，霖秋又喊道：“小璟？”
　　霖秋家不大，一室一厅，一眼看到底，家里没人，另一双同款拖鞋老老实实地待在鞋架上。
　　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响了一会儿才被接听，对面很吵，信号也不佳。
　　“喂，小璟？”霖秋叫了几遍信号才好，他问道：“你在地铁上？”
　　“对，我在醒目位置给你贴了留言条呀——过几天有比赛，我先回学校住了。”
　　留言条？
　　哪有？
　　“真走啊？”霖秋最后挣扎了一下：“我刚买了你上次吃过的冰淇淋回来。”
　　“给我冻冰箱里留着嘛！”对面说道：“我下次去吃！这信号太差了，拜拜了哥，再聊！”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霖秋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道，霖璟这小崽子，不想他来的时候偏就要来，需要他的时候又要走。
　　熊孩子。
　　霖秋心道。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欢呼自己无人打扰的自由时光，但是现在不行，因为这两天，家里，在闹鬼。
　　霖秋的胆子挺大的，徒手抓虫子，蛇啊蜥蜴啊这些也敢摸，就连玩跳楼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唯独怕鬼。
　　不是天生，是真的被吓过。
　　眼看着天色转暗，他把灯全都打开，小璟叫不回来，柯星辰明天要打工也不能找他，如今只能一个人扛。
　　霖秋打开播放器，单曲循环了三天的《Summer Forget》，给他打了强心剂。
　　“不管了，先做饭。”
　　他打开冰箱，意外地看见了霖璟所说的留言条——贴老干妈脸上了，霖秋嘴角抽了抽，这位置，可真醒目。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是霖璟发来的消息。
　　“哥，你得感谢我啊，我走了，你好享受跟大明星的二人世界啊哈哈哈哈哈。”
　　霖秋随手发了个熊猫无语的表情包，看似很高冷，实则放下手机就立马去找他的叶之煜。
　　准确地说，是叶之煜的抱枕，抽奖中的，霖秋宝贝得不行，但是却被霖璟嫌弃，说他太大了占地方，还衣着不整有碍观瞻。
　　霖秋当即拿枕头把亲弟揍了一顿。
　　“屁的有碍观瞻！我不是给他套了件T恤了吗！”霖秋怒道。
　　霖璟边躲边笑道：“那也才遮了一半！你要真想遮，我建议你找件长款羽绒服。”
　　霖秋脸皮薄，被弟弟一闹脸上热腾腾的，也不能怪霖秋，是那位抽奖的站姐恶趣味，送来的抱枕等身也就罢了，还连件衣服也舍不得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无限悬梯》求求求收藏！
　　文案：
　　沈苛替店员送了趟鲜花，误入一栋陈旧的筒子楼。
　　然后他发现，账单上的地址不存在，而他，走不出去了。
　　沿着悬梯走到尽头，他在筒子楼最底端的空地上看见只诡异的黑猫。
　　沈苛翻出一小包饼干喂它，但它却只是嗅嗅，然后眼睛湿漉漉地扑进沈苛怀里。
　　“别怕，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无数双眼睛藏匿于悬梯之上，贪婪地注视着外来者，他们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非人非鬼，永世难逃。
　　然而沈苛却出人意料地活了下来，他每走过一层，便会在鬼怪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很快他恶名远扬——这是个比鬼怪更加无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恶魔。
　　但沈苛自己还不知道筒子楼里的传言，他正为一件事烦恼不已，他收留的黑猫，黏人就罢了，还总喜欢舔他胸口。
　　——跟他几年前不辞而别的男朋友一样的恶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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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抱枕是三天前送到霖秋家的，装在一个长约两米的盒子里，包装得有些夸张了，说送了个活人过来都没有违和感。
　　而拆开箱子，露出一副完美还原本尊的身体，视觉冲击之大，令霖秋只能闭着眼将他抱出来，找出自己最大号的T恤套上。
　　呼了口气又想，是我的抱枕，我为什么要闭眼睛？
　　不过这么大个东西，藏都藏不住，要是万一同事朋友来家里，妥妥的要被扣上变态的帽子，想解释都难。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当天晚上霖璟就带着几盒肉卷来蹭锅了。
　　霖秋在卧室，听见开门声心里一沉，还没等出去就听见霖璟夸张地大笑，果然霖秋一出门就听他说道：“好家伙，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钦慕之情，把人给绑架回来了。”
　　霖秋扶额：“不是……”
　　“卧槽这居然还是个没……”霖璟夸张地说道：“救救我！我的眼睛脏了！”
　　“胡说八道！”霖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说道：“谁让你乱看的！”
　　“啧，我就瞟了一眼，我又不是颜控。说真的，这抱枕太精致了，哪订的？我朋友快过生日了，正好送她。”
　　“抽奖抽到的，”霖秋说道：“那位博主只说特等奖是个抱枕，都没放图，谁知道居然是这样的抱枕。”
　　天地良心，其实他最想要的是三等奖——叶之煜的二十张舞台明信片——而已。他运气一向很一般，不知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欧皇了一次。
　　抱枕安置在一旁，俩人围着桌子开火，沸腾的火锅扑着热气，吃了一会儿便开始出汗，他俩都是北方人，却都很能吃辣，脸和锅底都是红的。
　　霖璟下了最后一盘羊肉，打了个嗝说道：“哥，不是我说你，你当时留在圈里不就是为了他么？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就得到个抱枕，我都替你急得慌。”
　　霖秋的筷子顿了下，随后说道：“本来我也没打算跟他怎么样，他是金字塔尖上的人，我半只脚踩在明星圈子里，另一只脚还留在素人那儿，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工作上更是没有交集，这两年还在后台看过他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霖璟道：“反正你想清楚，你不遗憾就行。”
　　没什么好遗憾的，霖秋想。
　　叶之煜是个教科书般的传奇人物，他十六岁时因为一组练习室跳舞的视频意外走红，被邀请参加选秀又轻描淡写拿下冠军，在人皆赞赏的唱跳实力和高涨的人气下却停止一切营业去高考，一年后携作品回归，绽放出越发耀眼的光芒。
　　按如今的行情，舞台和演戏很难真正割裂开，小idol最终都会走上大荧幕，但叶之煜是走得最快最稳最令人瞠目结舌的那一类人，他演技上的天赋值几乎是满的，别人走了五年八年还在因演技因相貌被骂，而他只用了三部戏就成功转型，大家提起他，都知道这是个舞台实力绝佳的好演员。
　　22岁的叶之煜，似乎没有经历过低谷，他在哪个领域，便是哪个领域的巅峰。
　　坐拥五千万粉丝，名副其实的实力与魅力并存的顶流。
　　霖秋单是想想自己的偶像是叶之煜，便会忍不住扬起唇角。而他与叶之煜的距离，在他入圈后，已经足够近了。
　　他能知道来自业内的关于叶之煜的消息，有幸跟他上过同一个晚会——虽然叶之煜是重磅压轴，而他和另外六个只有二十秒的串烧，也比普通人更容易得到他演出的座位票，还认识了些前线站姐，限量的周边从来不缺他的。
　　他还有什么理由遗憾呢？
　　难不成还真要千方百计挤去他身边，勾引他、或者向他表白，然后被他讨厌才算不遗憾吗？霖秋不是这样的人，他分得清现实与仰望，也从未想过要打破偶像与粉丝的界限。
　　“熟了，快吃，”霖秋把剩下的可乐喝完，说道：“都七点多了，吃了这么多，晚上跟我慢跑去。”
　　霖璟耸着鼻子说道：“行行行，去去去。”
　　而霖秋家里闹鬼也是从这个晚上开始的。
　　霖秋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吵醒，他正迷糊，以为是霖璟进来，沉着嗓子说了声“别吵”，那声音果然停了，但他睡得不舒服，过了会儿睁眼一看，书桌上的小台灯居然亮着。
　　而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睡前明明关灯了的，便猜是霖璟进来找东西忘了关。
　　第二天，问起霖璟，他却说自己根本没有进过卧室。
　　霖秋心里有事，晚上就睡不安稳，半睡半醒间，似乎总听见有人在卧室里踱步似的。
　　第三天晚上。
　　却更为离谱。
　　霖秋煮的咖啡一夜之间消失了，书架上的《易经》被抽出来扔桌子上，就连小沙发上的抱枕都掉在了地上。
　　尤其是早上醒来，床头的护身符裂了。
　　霖秋问霖璟：“我不是梦游症又犯了吧？”
　　霖璟摇头：“你当年梦游的时候，不是唱歌就是拽人说话，可扰民了，绝不是你。”
　　霖秋：“那不是家里进了变态吧？对了，私生饭？”
　　霖璟：“……你已经红成这样了吗？”
　　霖秋：“哦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不过霖璟没当回事，他最后说道：“可能是你记错了吧，东西什么的。乱扔然后忘了不是很正常？你可能是看见护身符碎了，一直依赖的东西没了，就想东想西的，其实根本没事，我一会儿给妈打电话，正好她们在湘西，让妈给你搞一个更厉害的。”
　　然后拍拍屁股抛弃亲哥回学校去了。
　　只是走前找了家政阿姨帮忙打扫了家里，顺便检查了一切能藏人的地方。也算他有良心，临走还帮忙排除危险。
　　所以今天，霖秋即将独自待在一个闹鬼了三天的房子里。
　　他从老干妈脸上的纸条抽回思绪，转眼看见冰箱里还真有些水果，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拿起个猕猴桃，用线拴住，挂在了床头护身符的位置。
　　盯着看了半天，霖秋噗嗤一声笑了，他摇摇头，把无辜的猕猴桃放下来吃了。
　　为了排除梦游的嫌疑，霖秋找出了睡袋把自己固定在床上，家里没有终归没底，他又把叶之煜抱上床，细心地盖好被子。
　　“晚安，管他妖魔鬼怪，看在叶之煜的份上，都不要过来……”
　　一夜过去。
　　霖秋依旧安安稳稳地在睡袋里。
　　但是快醒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霖秋眼睛都没睁开，摸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霖秋！是我！”
　　柯星辰。
　　他听上去极其兴奋，霖秋把手机挪开一些，听他大声说道：“我刚听说我们的团综有戏了！我太激动了，立马就给你打电话！”
　　“……嗯？”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安姐身边那个小李，他说于岛松口了，同意拍摄，剩一个程昱棋，不来就不来了，反正合拍的女团也只有六个人。诶，霖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我刚知道激动的不行就想告诉你——哎我在这呢李姐！马上来哈——霖秋我先挂了哈，一会儿等你清醒了再细说，这几天公司应该还会找我们去呢……”
　　他说啥？霖秋睡得沉的时候会自动生成一层屏障，刚才的电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得到任何应有理会，便又被弹了出去。
　　不管了，睡醒再说。
　　霖秋翻了个身，恍惚中，手搭上了一个东西。
　　光滑的，温热的，细腻宛如人的肌肤……
　　不对，那绝对就是肌肤，他——摸到了一个人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排雷在文案，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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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闹钟突然响起，八点了。
　　霖秋猛地惊醒，挺身坐起，他轻喘着气，就在刚刚，昏沉之际他手上的触感是如此地真实。
　　然而当他回头去看，枕边除了那只抱枕外，别无他物。
　　“噩梦吗……”
　　宛如鬼压床一般的经历，霖秋也曾遇到过，却从未像今天这般清晰。
　　惊吓过度的霖秋卷起被子闭目养神，心跳得厉害，他翻身埋进枕头中间，挨着抱枕，鼻尖嗅到一丝丝香气，很淡，像某种花香的余韵。
　　不仅是抱枕……就连枕头、甚至被子上都隐约露出些这样的香气。
　　还挺好闻的，霖秋想。
　　是某种很浅很浅的香水的尾调，或许是他昨天用的新洗衣液的味道？
　　还混合着……一丝酒味？
　　霖秋茫然地睁开眼，思索片刻后，他默默拿起手机，下载了某找房APP。
　　——如果找不出缘由，那就只好搬家了。
　　但是霖秋的找房计划才刚开始就被打断了。
　　星迹娱乐的办事效率提高了不少，霖秋下午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让他来公司一趟。
　　他上一次听见的安嘉楠的声音还是半年前，要不是手机里备注，他都快要忘记经纪人的声音了。
　　不管怎样，霖秋还是换了身正装前往公司。
　　依旧是阳光灿烂的一天，写字楼下的咖啡厅又在开门通风，霖秋路过时门口站着的是上次弄脏他裤子的店员，店员一眼便认出他，热情地朝他挥手，霖秋歪头一笑，引得她又红了脸。
　　电梯上到十七楼，走廊里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转身看过来，果然是柯星辰。
　　“霖秋！这儿！”
　　柯星辰小声叫他。
　　“怎么到了不进去？里面没人吗？”霖秋问道。
　　“不是，楠姐和赵总在里面说话，我不敢进，想等等你们，”柯星辰道：“楠姐亲自打电话，吓死我了，你看，我店服都没脱，套了件外衣就来了。”
　　霖秋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他看上去紧张又兴奋，确实，如果团综能成，那柯星辰打工的日子也就可以结束了吧。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楠姐怎么突然有空管我们？”霖秋道。
　　半死不活的bingo-S，安嘉楠早就放手不管，毕竟她手上有更红更会赚钱的艺人，bingo-S三年赚的钱，没有人家三天赚来的多。
　　难不成这个艰难成型的团综真的是他们重获新生的重要契机？
　　柯星辰皱眉思索，刚要说话，电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两人朝那边看过去，来的是于岛。
　　于岛摘了墨镜和帽子，他最近刚剪了毛寸，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爽，他也算是团里自行发展的比较好的人了，有街舞才能，人也幽默，很适合娱乐节目。
　　打过招呼后，两人给于岛腾出个位置，柯星辰好奇道：“岛哥，你手里机会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你是不是被楠姐强迫的啊？”
　　于岛哈哈一笑，说道：“我可不像你这么不禁吓，说实话，我是不想来的，因为我在争取另一个真人秀，我还挺看重的。”
　　霖秋说道：“真人秀啊，你倒是适合。”
　　于岛道；“嗯，主要是嘉宾里有一位，我很……仰慕。如果真能跟他合作的话，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柯星辰一向关注娱乐圈的动向，他又问：“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最近有真人秀的策划，连嘉宾都定了吗？”
　　于岛道：“没有，八字没一瞥，是秘密筹划的，我也是……意外得知的，至于我那位仰慕的前辈，去或不去也都没定。咱们赵总又说，如果我真有更好的发展，到时候他会安排档期不撞车，所以我就来了。”
　　柯星辰道：“岛哥，还真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来了，我们可能真没机会了。”
　　“没啥好谢的，都是一家人。”
　　他们好久没有提到这个词了，一家人，也对，Bingo-S反而更像现实中的“一家人”，小时候相聚成长，长大后各自离开家庭，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烫着妖娆卷发的安姐低头扫视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开口道：“都来了，进来吧。”
　　霖秋和柯星辰对视一眼，怎么就算是“都”来了呢？
　　赵总刚掐掉一根烟，看见他们进来，笑道：“三个？”
　　安嘉楠安排他三个坐下，撩了下头发，说道：“能来三个就不错了，也就他们了，剩下的人，都不行。”
　　“是他们不行，还是你请不动啊？”
　　“笑话，你去瞧瞧那几个，都快转行了吧？”
　　安嘉楠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经纪人，原本凭星迹娱乐这座小庙是招揽不来的，但偏偏星迹有位不得了的艺人叫方熙，家大业大，亲爹既砸得起钱又说的上话，硬是把赫赫有名的楠姐挖来带自家儿子。
　　当年安嘉楠和方熙在公司里都是横着走的，连赵总都礼让几分，但谁知楠姐手把手带了几年，这方熙偏偏不上道，一直不温不火，游走在二线，风向自然渐渐变了，以至于星迹后续还将bingo-S塞给了她。
　　如今赵总这般语气，在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过的。
　　不过他脾气尚佳，也或许本就是故作玩笑，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霖秋三人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什么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几人乖巧点头。
　　霖秋清清嗓子，道：“团综？”
　　“团综？”赵总反而惊讶，他看向安嘉楠：“你没告诉他们？他们还惦记团综呢？早没了！”
　　柯星辰一听便急了，霖秋抓了一下他手腕。
　　安嘉楠道：“赵总您可真是……我故意没说的，两个名额，三个人，我这不是还想从长计议来着……”
　　“什么意思？”于岛皱眉问道。
　　赵总道：“是这样的，有一个更为难得的机会，对方点名要从成团两年以上的组合里挑两个男孩，大制作的综艺，但拍摄时间嘛，比较紧，而且你们，哦，霖秋和……星辰，你们俩很久没上节目了，我还打算安排至少两周的特训，嗯，于岛你肯定不需要，你……”
　　“我让出这个机会，”于岛抢先说道：“正好两个名额，让他俩去吧。”
　　“于岛！”安嘉楠脸色阴沉地说道：“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安嘉楠虽不怎么理会Bingo-S，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从矬子里面拔大个儿，最看好的其实的于岛。
　　然而于岛却道：“我没有谦让，答应团综是因为楠姐你答应了会配合我的时间，但现在，既然是大制作，那后续也容不得我们谈条件，抱歉，赵总，楠姐，我真的有更重要的事。”
　　安嘉楠看了他许久，摆摆手道：“随你。”
　　霖秋感觉到柯星辰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了想，问道：“赵总，大概是个什么样的综艺？”
　　他一向警惕，三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制作的综艺，紧急，还要两个男孩，说不定那边潜台词还是“两个漂亮男孩”，令人很难不生出几分防备心来。
　　赵总却道：“对方要求保密，别问这么多了，等签合同的时候自然都会跟你讲清楚。你俩从后天开始来公司特训吧，嘉楠，辛苦你安排。”
　　霖秋还想再问，被柯星辰一把拽住，他说道：“谢谢赵总和楠姐！我俩一定抓住这次机会，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好，你们一定要调整好状态。”
　　赵总说道。
　　后续事情的安排上安嘉楠全都没有插手，她脸色严峻，从于岛当面拒绝开始她便沉着张脸，等谈得差不多了她拎包便走。
　　“嘉楠，等等，”赵总叫住她，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没事了，先走吧。”
　　安嘉楠抱着手臂坐回沙发上，等门外脚步声走远，赵总笑着问道：“瞧你，还当着自己艺人的面呢，就冷脸。”
　　安嘉楠冷哼一声：“我看他们也没当我是他们经纪人。”
　　“扪心自问，你也确实没管过他们啊。”
　　“我当然懒得管，天底下再没有比他们更糊的男团了，要不是方熙的热度降得厉害，我又怎么会……”
　　“好，我知道，可宋导都说了，找两个人就行，你为什么非把于岛生拉硬拽过来？”
　　安嘉楠看他一眼，蹙眉说道：“那个霖秋，我没打算让他上。”
　　“为什么？他不好么？”
　　“不是，赵总您忘了？方熙一直跟他……不对付，瞧他不顺眼，就怕录制的时候再出负面新闻。”
　　赵总凝神想了会儿，他接管艺人这块儿已经好几年了，但心思粗，心里那张过滤网孔洞大得很，经常漏掉东西，在安嘉楠的提醒下，他才想起来她说的是两年前霖秋刚出道那会儿的一件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也没办法，于岛不肯去，咱们公司其他艺人也看不上这种替补位子，不好拿捏，反正他俩就录两期，没事，到时候你多关注着点，”赵总点了支烟，停顿片刻又道：“嘉楠，我多说一句，当初那事，不管怎么算，也是方熙占了便宜的。”
　　安嘉楠面无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公司后，霖秋看着欢欣雀跃的柯星辰说道：“你干嘛不让我问清楚？万一被人卖了怎么办？”
　　柯星辰不以为然道：“卖我俩，图什么啊？咱们既没钱又没资源，还是俩男的，霖秋，机会难得，就别瞻前顾后了，别告诉我你不想在合约到期前最后拼一把？你肯定也是有不甘心的吧？”
　　“我……”霖秋顿了顿，还是说道：“不行，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要问清楚。”
　　正是因为快要到期了，三年来，冲着霖秋的姿色，多少暧昧不清的橄榄枝抛来过，都被他一一拒绝，如今可绝不能晚节不保。
　　“好啦，你问你问，不是说特训两周么，有的是时间，我也打听打听，好不好？至于现在……”
　　柯星辰边说边播出一个电话，叫了声李姐，然后欢天喜地地辞职了。
　　又对霖秋道：“我们去喝两杯吧！庆贺一下，开张大吉！”
　　霖秋刚要答应，忽地眉头一皱，道：“我今天约了看房……”
　　柯星辰道：“不差这一天，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你要是晚上不敢回家，就来我那儿将就一下呗。”
　　禁不住他软磨硬泡，也可能是被他快乐的情绪所感染，霖秋最终还是同意了提前庆贺开张。
　　这天开了几瓶酒霖秋已经记不清了，总之等到酒空了天黑了的时候，柯星辰已经醉得胡乱唱歌，并且还把叶之煜的《Summer Forget》跟我有一头小毛驴串烧在一起，原本晕头转向的霖秋一听就找回了几分理智。
　　霖秋把柯星辰送回家，他认床，于是也没留宿。
　　他想，这么多天都过来了，确实，也不差这一夜吧……
　　可当他回到家里，刚开了门，心里感到一丝异样，酒精导致眼前有些模糊，但借着走廊里的微弱灯光，他注意到自己黑漆漆的客厅里，有一个人。
　　“小璟吗？”
　　霖秋低声问道，但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黑暗里的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绝不是小璟。
　　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底升起。
　　他小时候的噩梦一样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4.第 4 章
　　霖秋从小脚趾末端找到了一丝知觉，他直直地盯着客厅里那个黑色的人影，尚未分辨出是何方神圣，先在本能的驱使下拔腿便跑。
　　管他是人是鬼，半夜三经不开灯，肯定没安好心。
　　“站住！”房里的家伙突然说道，底气十足仿佛霖秋闯了他的房子。
　　他声音冷冷的，像无人舞台上突然拨响的一声大提琴的低鸣。霖秋本该不为所动的，但是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并缓缓地回过头去。
　　离谱。
　　霖秋充满酒精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太离谱了。
　　这个声音，简直和叶之煜一模一样。
　　所以他回头了，像霖秋这般的陈年铁粉，哪怕是听到从地狱里传出来偶像的声音，也是要钻进刀山火海去看看的。
　　“进来。”
　　沙发上的人换了个姿势，他饶有兴致地一手托腮，被托起的一侧唇角令他看上去像是在笑。
　　“把门关上，嘘，不要吵到邻居了，”他说道：“主——人——”
　　霖秋看清了他的脸，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忘了，血从脚底烧到头顶，烧红了一张脸。
　　那就是叶之煜。
　　绝不会看错，因为就在他身后的墙上，便贴着一张18寸的海报，沙发上的叶之煜，看上去比平面的气场更盛。叶之煜跟其他一溜的奶油小生比起来，更偏向硬朗型的男人，只是因为年纪小，少年感还未褪去，更多了一层介于少年与成年男性之间的独特味道，只是眼神很冷，盯着人看时有些凶。
　　而此时，这个人朝霖秋勾了勾手指，似笑非笑。
　　偶像当场下蛊，谁能扛得住啊。
　　霖秋最后的理智，就是在把自己跟他一起关进房里的同时，缓缓地将门后挂着的那只桃木剑抱在了怀里。
　　黑暗中，两人对视良久。
　　霖秋感觉桃木剑在抖，他绝对不会承认抖的其实是自己，一定是桃木剑，那沙发上坐着的，一定是个会变身的狐狸精。
　　而对霖秋的反应，叶之煜也颇为讶异。
　　他被困在这个抱枕里已经三天了，每天晚上八点钟都会苏醒，借着抱枕的躯壳观察着陌生的环境。
　　不认识的人、自己的海报、奇怪的符和《易经》、一排怪可爱的手绘小葫芦，却无法从这些杂物之中推断主人究竟何许人也。
　　最初他只能观察，无法脱离抱枕的形态，过了许久才可以走动，可以选择抱枕的模样还是人的模样。
　　可是这个霖秋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如此怪力乱神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作为罪魁祸首，如今看到他，又有什么好震惊的？
　　看上去还有些无辜和惊慌？在演戏吗？
　　“主人，劳驾——”叶之煜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连声线都染上了几分懒散的意味，他说道：“开个灯。”
　　霖秋如梦初醒。
　　房间骤然亮起，而一同红起来的还有霖秋的一双耳朵。
　　“你是谁？”他斟酌一下，偏向保守地问道。
　　而叶之煜摊摊手，说道：“如你所见。你说，我还能是谁？昨晚才抱着我睡了一夜，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叶之煜的声音是霖秋多年来听惯了的，但是此刻带着几分轻佻，声音又低，莫名染一层□□味道。
　　“你不要胡说！”
　　霖秋忙道。
　　他睡觉从来都是穿裤子的！
　　“好，我不胡说，但是，主人，你好像有点怕我？”叶之煜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站起来，朝门口边走边说道：“为什么会怕我？我不是你请回家里来的吗？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从叶之煜靠近开始，事情便有些失控了。
　　“你抱着的什么？桃木剑吗？你也知道——我，不是人啊？”他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是觉得，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的话，你抱着这个会有用吗？”
　　霖秋看似冷静，其实腿已经开始抖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不是人的“东西”抵在墙上威胁。
　　更何况叶之煜还挑衅似的轻抚了一下剑尖，一副“看你怎么办”的样子。
　　霖秋万念俱灰道：“你想做什么？”
　　“我？”
　　叶之煜抬手压在霖秋耳侧，霖秋刚吓出冷汗的后背紧贴上冰冷的墙面，顿时打了个寒战。
　　黏腻的、奇怪的气氛游走着，一触即发之际，叶之煜的肚子咕噜一声响，而当事人低垂着头，情话一般地说道：“有吃的吗？如果没有，我可就要……”
　　“有！”
　　霖秋从未反应这么快过，敏捷地将他下一句话扼杀在摇篮里。
　　据他以往涉猎，比恶鬼更可怕的，就是饿鬼了。管他什么目的，先填饱他肚子才好商量。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面上桌，叶之煜抄起筷子，挑出铺在面上的一层香菜。
　　霖秋轻皱了皱眉，叶之煜是吃香菜的，他确定。
　　但或许这只抱枕还是和本尊有所不同的吧，霖秋想着，也拿起勺子想帮他一起挑，然而才捞起一勺就，就被敲了一下。
　　叶之煜抬头说道：“香菜叶给我留下。”
　　“啊？”
　　霖秋愣着看他夹走了所有的香菜茎，然后随意拌了拌，大口吃起来。
　　厨房里香喷喷热腾腾的，充满了人间真实的烟火感，此景此景，“对面这家伙不是人”这件事也显得不甚重要了。
　　霖秋眼睛滴溜溜地转，果然，他的抱枕，那么大一个抱枕，确实不见了。而叶之煜上身穿着的是自己套在抱枕上的T恤，大小刚刚好，至于裤子……霖秋也瞄了一眼，也是自己的没错，裤腿短了一大截，裤腰下面也……
　　咳咳。霖秋收住目光。
　　“你真的是抱枕？”霖秋壮着胆子问道。
　　“嗯。”叶之煜专心吃面。他一天没吃东西，等霖秋的过程中，差点饿晕过去。
　　“所以你……不是叶之煜本人吧？”
　　“当然不是，”他头也没抬地说：“妄想什么呢，还想把本尊弄到自己身边，贪心了点吧，小朋友？”
　　“不是……”霖秋没说自己辩解的是什么，停顿了下，道：“我比你大。”
　　固然他白白嫩嫩长得显小，平时就经常被认作高中生，但是他确实比叶之煜还大两岁。
　　“还有你，能不能别总叫我这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奇怪的称呼？小朋友奇怪，还是——主人——奇怪？”叶之煜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着霖秋耳朵又烧红，才说：“那你还不快点告诉我你叫什么。”
　　“我……霖秋。”他低声说。
　　这个叶之煜抱枕，跟他心里的那个偶像偏差颇大，叶之煜接的角色大多偏冷硬，平常几乎不参加真人秀，有机会表现真性情的也就只有花絮和采访，今天之前，他绝对想象不到叶之煜竟然是这么……会撩的一个人。
　　难怪坊间很多流言蜚语，说叶之煜常年厮混风月场所，看上去清高自傲，实际上却久经情场，私人关系混乱。大抵不是空穴来风。
　　可霖秋自然是从不相信的，叶之煜大红也有三两年了，这么久都没有一条能堪称石锤的证据，绝对是诛心式造谣。
　　再说了，成精的抱枕是抱枕，也不能代表本尊。
　　叶之煜五分钟吃完一碗面，他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夸了句：“手艺不错。”
　　他见霖秋欲言又止，便道：“想问什么，憋着不难受？”
　　霖秋移开目光，说道：“首先你是个抱枕，你吃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回头从抱枕里漏出来……”
　　叶之煜满眼惊奇地看向他，像是在打量一只外星生物。
　　霖秋不知道，继续说道：
　　“那你有喝水和上厕所的需求吗？”
　　“要不要给你穿纸尿裤，你会不会……”
　　“闭嘴。”
　　叶之煜忍无可忍。自己怎么会着了这种人的道呢？叶之煜表示很难以接受。
　　相处了一会儿，霖秋对这只抱枕鬼的恐惧降低了大半，其实他也很意外一向怕鬼的自己这一次居然如此轻易就接受了怪力乱神的设定，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不管什么东西，既然顶着一张自家偶像的俊脸，就很难把他和不好的事物联系起来。
　　毕竟霖秋颜控，不仅对人，对鬼也一样。
　　重度颜控。
　　当霖秋确认这三天来的家里的怪事都是来自叶之煜，反而安心了不少，毕竟最恐怖的永远都是未知。
　　但为何抱枕会成精，霖秋很想知道原因。他问了成精的抱枕本人，叶之煜也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晓前因后果。
　　“首先，抱枕是哪来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叶之煜问。
　　“抽奖抽到的，”霖秋边说边翻手机，道：“对了，我怎么没想起来，可以去问问那个博主……”
　　然而奇怪的是，那条中奖消息居然找不到了。
　　又翻了一遍微博，他明明就是4月5号那天转发的原博主的中奖博，可说什么也翻不到，一点痕迹都没有，关注列表里也找不到原博主了。
　　霖秋微微蹙眉，原博主ID是叫【宋家家煜仁儿】，他试着搜了搜，依旧一无所获。
　　“找不到了？”叶之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霖秋道：“说不定是她被封号了，我再找找别的渠道！”
　　“算了，别白费力气，”叶之煜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说话间叶之煜露出烦恼之色，霖秋见状说道：“虽然你是个抱枕精，但谁让你跟我偶像长得一样，跟着我，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叶之煜凝神看他，问道：“你打算一直把我藏在家里？”
　　“不然怎么办？”
　　“或许你可以，把我送给本尊，让‘我’去烦恼这件事。”
　　“绝对不行！”霖秋当即拒绝。
　　先不说他一个十八线小艺人怎么联系得上叶之煜，但是送出□□抱枕这一举动就足够被当成变态了，绝对的社死现场，他可不想潦草地结束自己的粉丝生涯。
　　见霖秋拒绝得坚定，叶之煜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霖秋三天都没怎么睡好，已经困得不行了，他本来安排叶之煜睡卧室，自己则团起被子枕头。
　　叶之煜问：“你去哪？”
　　霖秋道：“我睡沙发。”
　　叶之煜右侧眉毛一挑，意外地说道：“你……确定？”
　　“嗯，不用和我客气，我家沙发又大又舒服，对了，你说你早上就会离开？”
　　“八点。”叶之煜道。
　　霖秋点头。晚八点到早八点，像打卡上班一样。一想到整整十二个小时，他都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叶之煜，即便是假的，也令他心脏便砰砰直跳。
　　他飘飘忽忽地抱着枕头出门，到门口又被叶之煜喊着。
　　叶之煜伸出一只腿，指着自己盖不住的脚踝说道：“明天，帮我备条裤子。”
　　“啊，一定。”霖秋道。
　　“等等，”叶之煜又补充道：“还有内裤。”
　　霖秋：“好了好了知道了。”
　　叶之煜继续补充：“买大号的。”
　　霖秋：……

5.第 5 章
　　叶之煜靠在工作室的老板椅上，神情舒展地翻阅一本小传。
　　“煜哥，你给的这个微博ID，我们查了，没有任何痕迹。”
　　乐天说道，他是叶之煜的助理，一个圆乎乎的东北小胖子，人既幽默又细心，就是爱闹，平时连自家老板都敢涮的那种。他今年27了，不止他，叶之煜身边的人，不论年纪大小，但凡平辈的，总爱喊他一声煜哥。
　　叶之煜道：“没有这个人？有可能销号吗？”
　　乐天摇头：“就是没这个人，这个ID名字，没被注册过。”
　　“好。”叶之煜道，但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
　　“对了，宋导那边又来问了。”
　　叶之煜没有抬眼，问道：“录制时间定了？”
　　乐天道：“定了，4月15号录制第一期，预计两天的时间。你真的要去？”
　　“去，”叶之煜道：“欠他个人情，趁这段时间不接戏，正好还了。”
　　叶之煜是业内公认的拼命三郎，在这个圈子里，再找不到一个比他红、还比他努力的人，就连那些地位不如他的，通告都没有他密。
　　他几乎一年四季都泡在剧组里，从十八岁到即将二十四岁，三年多的时间，单说上映的就有三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有量有质，拿奖拿到手软，少有的闲暇还要出单曲、舞台演出、跑影视剧宣传、以及读大学……没人知道他怎么应付得来这么多的行程。
　　乐天在行程表上敲下几行字，又露出担忧的神色，说道：“但是，煜哥，据说宋导这个每期都是恐怖题材的！到时候晚上要求你录制怎么办，你能录吗？”
　　叶之煜放下手机，面色凝重。
　　这种真人秀的录制时间一向没谱，自己现在身不由己，真要中途开了天窗，恐怕很难收场。
　　乐天又道：“说起来，有阎晋出面，那几个私生已经找着，警告过了。那个叫张采采的，刚堵到她立马就怂了，动了什么手脚也全招了，我们已经……”
　　“具体什么手脚？”叶之煜问。
　　“就是，哪装了摄像头、怎么搞的定位，哦，最离谱的是，还在庙里供了她跟你的夫妻和合灯，真无语——你放心，已经拆了。”
　　“没别的了？”
　　“没了啊，”乐天挠头：“还是你又发现了什么？”
　　叶之煜停顿片刻，道：“没。”
　　看来抱枕的事，跟这几个私生没关系。
　　乐天道：“煜哥，你这几天调整一下，我跟小陈入手了很多高科技，以后肯定做好警戒。”
　　叶之煜闻言喃喃道：“高科技怕是没用吧，真想解决这事儿，恐怕得去茅山学艺……”
　　“啥？”乐天没听清。
　　“没什么，”叶之煜从悠哉的状态里抖擞起精神，起身说道：“我去找阎晋，你们这段时间也累，都快熬成人干儿了，晚上去听海放松放松，算我账上。”
　　*
　　叶之煜几天前在酒局上放了阎晋的鸽子。
　　也不能怪到叶之煜头上，当时他们一众人在会所包间喝酒，喝到中途叶之煜仿佛有所感应似的，胃里不舒服，打算去卫生间，谁知正好八点整，刚出门就被拽进了霖秋家的抱枕里。
　　这几天都没怎么联系，阎晋花花公子做派，晚上清醒玩闹，白天昏昏沉沉宿醉睡觉，跟此时的叶之煜时差颠倒。
　　直到今天，叶之煜亲自登门，把阎晋从醉生梦死里拽起来。
　　“哟，来了，灰姑娘？”阎晋人还没醒，就戏谑道。
　　“滚蛋，”叶之煜无情地拉窗帘开窗散掉酒气，挎着脸说：“看清楚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啊，”阎晋终于舍得坐起来，说道：“八点的钟声一响，你就消失了，你说你是不是灰姑娘？”
　　那天阎晋也跟出包间打算凑个伴儿放水，谁知推门却看不见叶之煜，前后不超过一秒，而地上只剩下叶之煜的一件外套。
　　他在悠扬的报时钟声里迷茫了好一阵。
　　“没空跟你贫，”叶之煜正色道：“我遇到一件棘手的事。”
　　他跟阎晋从小认识，多年好友，如果说现在的圈子里能有谁让叶之煜敢和盘托出，也就只有阎晋了。
　　叶之煜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以防万一，他需要一个肯信他、也肯帮他的人。
　　虽然这个人有点不正经。
　　*
　　转眼又到了晚上，叶之煜如约而至，醒来后先伸了个懒腰。
　　每次穿越的过程没有不适感，眨眼的瞬间，周遭就换了场景。
　　看到只有自己家五分之一大的小卧室，叶之煜这一次莫名地还有几分期待。霖秋总让他联想到某种不会咬人的小动物，而逗弄小动物，是个缓解压力的好法子。
　　卧室里没人，叶之煜身旁放着几套衣裤，他换上之后，意外地合身。
　　当然必须合身，叶之煜的各项身材数据可都是被圈里姐妹们拿着显微镜分析过的，霖秋就算不故意看，也总是能刷到相关的视频，想记不住都难。
　　才刚换好，门便被敲响，霖秋推门进来，他刚洗过澡，头发软乎乎的搭在额前，看上去果然……应该是毛茸茸的手感。
　　“你来啦，”霖秋笑眯眯地说道：“饿吗？想吃什么？”
　　叶之煜吃过晚饭的，但回想起昨天那碗汤面，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便脱口说道：“你还会煮什么？”
　　霖秋又递了双拖鞋过来，说道：“我会做的多了，等着吧，保证你满意。”
　　煮了两样家常菜，叶之煜果真也很满意，几盘小菜见了底，但他终归没有被美食冲昏头脑，依旧记得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现在这个状态太不方便了，一到八点钟人就要消失不见，这样下去他连剧组都不敢进，所以当务之急是脱离现状——还是要从这个叫霖秋的人身上下手。
　　然而霖秋看着他吃完了饭，却开始换外套，准备出门。
　　叶之煜问道：“你要去哪？”
　　霖秋道：“嗯，我这段时间先住酒店吧。”
　　叶之煜脱口而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霖秋边收拾东西边说：“你平时独居惯了，又有起床气，我怕我打扰你啊——哦，对了，这些是他本人的习惯，你也……一样吧？”
　　叶之煜没说话，霖秋究竟是私生还是理智粉丝，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霖秋对叶之煜的人设和习惯了如指掌，但是，idol就在自己家里，还能忍得住去住酒店的，这份定力着实令人敬佩。
　　霖秋又道：“其实应该安排你去住酒店，可你昨天不是说你不能走出这个房间，那只好把我家让给你。”
　　谁让我颜控呢，霖秋心里想。
　　叶之煜身子一斜挡在玄关，侧头挑眉道：“我不信，你弄了一个‘我’在你家，自己却去住酒店？”
　　霖秋忙解释：“不是！我说了不是我，是一个博主抽奖……”
　　他越说声音越小，他找不出那位博主，而更离谱的是，现在连快递单号都已经查询不到了。
　　这个抱枕，真的就像凭空出现在他家里的一样。
　　“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霖秋道。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只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他已经想好要护身符的由头从爸妈那联系上玄门大师，到时候再想办法让这只抱枕精哪来的回哪去。
　　然而叶之煜却拦在玄关不肯让步。
　　“别去。”叶之煜道。
　　霖秋困惑地抬头看他。
　　叶之煜只好解释：“你离我的距离太远，我就会被困在抱枕里。”
　　简言之，抱枕在哪，他就要一直待在哪，不能走不能动，偏偏还意识清醒，难受得很。
　　霖秋一听便也犹豫了，他说道：“但我最近晚上都需要练舞，我怕吵你。”
　　是特训的内容之一，赵总说综艺上万一被cue到才艺展示，绝对不能丢了星迹娱乐的脸，基本业务能力还是要捡一捡的。
　　柯星辰底子好，霖秋知道赵总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刚成团时练舞练得腿抽筋吐酸水，吃尽了苦头才勉强跳得像个样子，后来渐渐懈怠，如今又要再痛苦一次。
　　“你会跳舞？”叶之煜好奇道：“正好，跳来我看看。”
　　他转身走到沙发处坐下来，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活像个等待选手表演的评委。
　　霖秋唇角一抽，暗骂自己嘴太快，他可不就撞枪口上了。
　　——叶之煜，当年靠着练习室的跳舞视频出圈的天赋卓越型选手，只要叶之煜一站上舞台，周围的一切便都黯然失色。而他，霖秋，手脚不协调到一不小心会顺拐的程度，作为同行，他难以望其项背，作为粉丝，更不愿意在idol面前露怯。
　　他挣扎道；“不……不用了吧。”
　　而叶之煜就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坚定的眼神写满了不容置喙。
　　然而看完霖秋苦练了两天的一小段差点把自己绊倒的舞，叶之煜沉默了，他以为遇到了同好可以切磋，没想到面前是巨大的鸿沟。
　　“是爱好？”叶之煜问。
　　谁还不能有个爱好了不是，要尊重。
　　霖秋痛苦地摇头：“是用来吃饭的。”
　　叶之煜叹了口气，道；“你还年轻，换个饭碗还来得及。”
　　霖秋：“……”
　　他哭着感谢偶像的“鼓励”和指点，并表示没有比这更打击人的了。
　　霖秋十分悲痛，果然酒店才应该是他最终的归宿，而叶之煜见他又要溜走，也开门追出来。
　　——还真追出来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间面面相觑，霖秋看看他，又看看自己家房门，愣道：“你不是不能离开我家吗？”
　　叶之煜也道：“奇怪了，我分明试过不行的，难道……”
　　他上下打量着霖秋，难道问题在霖秋身上。
　　霖秋也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深吸口气，道：“不……不会吧？难不成你的活动范围不是房间，而是以我为圆心？”
　　霖秋的脑海里有一只小圆规默默地画了个圈圈。
　　于是，两个人来来回回在小区附近做了很多实验，霖秋楼下楼上家里家外跑了三四趟，终于弄清了叶之煜这只抱枕精真正的限制。
　　当霖秋与他的距离在十米之外时，叶之煜便会被困在抱枕的所在地，不能移动，但只要两人距离小于十米，叶之煜便可随意活动，即便霖秋离开房子，叶之煜便也能够跟着他离开。
　　也就是说，只要霖秋肯配合，那叶之煜即便是抱枕的状态，也可以是自由的。
　　叶之煜心里又有了希望，他想到自己因为无法拍夜戏而忍痛放弃的剧本又有了希望。
　　不管霖秋是敌是友，既然他是粉丝，那么不管是带他去片场还是录节目，霖秋一定会高兴才对吧？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其实就是本尊这件事怕是藏不住了。
　　想到这里，叶之煜对霖秋说道：“跳舞不难，其实你身段不错，就是缺些技巧，以后我教你。”
　　霖秋：“啊？”
　　叶之煜：“我认真的，放心，一定保住你的饭碗。”
　　只有先保住霖秋的饭碗，他叶之煜的饭碗才能保住。不然都没钱吃饭了谁还会想劳民伤财地去现场追星呢。
　　或者……叶之煜想，等以后，至少等身份暴露给他之后，安排霖秋来做个助理也不错，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霖秋不是害他变成抱枕的罪魁祸首。
　　虽然理智上觉得除了霖秋没有别的嫌疑人，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叶之煜感情上的天平已然倾斜。
　　霖秋，这么人畜无害的一只小动物，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

6.第 6 章
　　两人都被新发现的规律冲昏了头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正在小区外，已经有人朝叶之煜投来关注的目光。
　　“你赶紧回去啦。”霖秋急道。
　　而叶之煜却道：“你还是要扔下我自己走？你休想。”
　　霖秋一愣，这是什么言情剧台词。
　　三两个行人，对叶之煜而言不过是小场面，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霖秋大有一副你要抛下我我就跟你拉拉扯扯到底的决心。
　　“好了好了，我不走，”霖秋只好妥协：“我去前面便利店买桶水总可以吧？家里的喝完了。”
　　“好，走吧。”叶之煜道。
　　此时才九点多，还是人流密集的时候，便利店所在的那条街又热闹，先不说两个帅哥走在一起有多显眼，就叶之煜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素颜也帅得惨绝人寰的一张脸，就这么无遮无挡的，可以坐等上新闻了。
　　“求你了哥，你回去吧好不好？”霖秋苦着一张脸说道。
　　叶之煜却指了指小区道：“我回不去，超过十米了。到时候路中间横陈着一只帅气的抱枕，万一别人捡走了，你可哭去吧。”
　　霖秋拗不过他，想了想，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叶之煜，道：“那你穿上。”
　　天气不冷，霖秋里面穿了长袖，叶之煜便也没客气，外套他穿有点短，但有帽子，戴上之后低调了不少。
　　“速战速决。”霖秋道，帮他拽紧了帽绳。
　　叶之煜的国民度是有的，霖秋拿他没办法，只能快去快回，幸而在被更多人发现之前回了家。
　　从这晚开始，叶之煜做起了霖秋的私人陪练，有幸得到顶流idol一对一的言传身教，他的眼里满含泪水，一半是激动，一半是痛苦。
　　叶之煜一边刷手机，时不时地抬眼看看自己的学员。手机是霖秋给的，叶之煜作为一只敬业的抱枕精，新注册的小号只加了霖秋一个人。
　　偶尔他也会登上大号看看紧急消息。
　　“你表情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霖秋擦了把汗问他。
　　叶之煜道：“没事，你继续，我看着呢。”
　　其实是他便收到了一条噩耗——学院发来的考试安排通知。
　　叶之煜今年大四 ，作为一个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接着通告的准毕业生，他的毕业季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更为匆忙，毕业设计需要花费大量的心血，但最令他头疼的是挂科的高数。
　　本来乐天都给他安排好了晚上请老师补习，如今却又难以实现，总不能把老师请到霖秋家里来，或者……
　　叶之煜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霖秋身上，逗留片刻，萌生了一个念头。
　　老师而已，这不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他无意中看见霖秋的书架，其实最开始是被他的那本玄学百科吸引了目光，但也看到有许多考研书籍，而且并不十成地新，是有翻动过的。
　　于是叶之煜等着练舞结束后，问微红着脸喘气的霖秋：“你毕业多久？”
　　霖秋刚吞下一口水，差点噎到，答道：“两年多吧，怎么了？”
　　“你打算考研？”
　　“嗯，”霖秋擦了擦脸，说道：“毕竟现在的工作，我不是很擅长。”
　　“那怎么没见你学习？”
　　“当然要学的，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关系到我能否顺利去考研。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会着手准备了。”
　　“你考什么科目？”
　　“嗯……专业课，政治、英语、数学……”
　　霖秋数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叶之煜忽然对这个感兴趣起来。
　　而叶之煜等的就是这个回答，他当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在每日计划表上写下了一些字。
　　“教我。”叶之煜道。
　　“啥？”霖秋没反应过来。
　　“高数，”叶之煜道：“你教我。”
　　霖秋噗嗤一声笑了：“你一个抱枕，学什么高数？”
　　“不行？”叶之煜挑眉看他：“我就是想做一个懂高数的抱枕。”
　　霖秋朝他比了个赞，忽然低头笑了，说道：“原来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啊，没想到高数真的是你的弱点，难不成你——本尊——挂科也是真的？”
　　叶之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回事，怎么他的粉丝连这都知道。
　　说起来叶之煜还是挺冤的，他数学不差，高考考了139分，只是上大学后时间都投在了工作上。
　　高数是大一的课，当时叶之煜接了部名导的戏，无论如何也抽不出身来每天到校，偏那位教授又是不通情理的，第三次点名没点到叶之煜，当即取消了他的考试资格。
　　后来稍一拖沓，就拖到了大四，一个月后考试，如果再不通过，即便叶之煜专业课全部A+，恐怕也要延期毕业。
　　“但你学习了有什么用呢，你能替本尊考试去？”霖秋又道。
　　“别废话，教不教？”叶之煜道。
　　霖秋笑道：“教教教，哪有不教的道理，等等啊，我前几天还因为她们说你数学不好我反驳来着，先让我去为我的莽撞行为道个歉，那群可重要，是我的快乐源头。”
　　叶之煜轻哼一声，快乐源头现在不是应该就在他面前吗，还去管什么群，真是本末倒置。
　　但又侧头问；“什么群？”
　　霖秋边翻手机边道：“有次线下活动遇到了热情的站姐，她拉我进的一个神秘群，群里经常分享一手信息。”
　　“给我看看。”叶之煜道。
　　霖秋忙收手机，自己居然当着正主的面聊关于正主的群，即便这个“正主”非真“正主”，但也好奇怪！
　　“别……别看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也……”
　　叶之煜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霖秋越是藏着掖着，他反而越是好奇想看，于是你来我往地变成了抢手机，叶之煜眼疾手快，拿到手机后又借着自己高，把手机直直地举过头顶，霖秋红着脸在他身下蹦跶了好几下也没抢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之煜翻动。
　　叶之煜看了几眼，勾着唇角把他翻到的页面倾斜给霖秋看。
　　“哥哥今天的造型是天神下凡吗，底子这么好，腰细肩宽腿长！”
　　“啊啊啊我老公今天宇宙超级无敌帅，这张脸我先舔为敬！”
　　“台风永远都这么稳，崽崽今天依旧眼压群芳！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业务能力顶尖！”
　　叶之煜忽然说道：“是消息群？这不是夸夸群吗？”
　　霖秋目光躲闪：“害，你看看日期，那天你跳舞来着，所有群都会变成夸夸群。”
　　“是么……”叶之煜饶有兴致道：“称呼的五花八门，那你平时叫我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却一瞬间把霖秋的脸又炸红了，他慌里慌张道：“你问这干嘛啊，当然是煜哥啊，大家不是都叫你煜哥。”
　　“真的？”叶之煜道：“我得亲自看看。”
　　“啊？不用吧？不用吧？”
　　霖秋又开始脚下安了弹簧，但是叶之煜才划两下就找了他想看的东西，霖秋的绿色对话框。
　　论粉籍，霖秋一直都是男友粉那一类的，群里大家熟识，什么话都敢说，他也偶尔跟着也无法无天。
　　叶之煜轻笑一声。
　　他放下手机任由霖秋夺走，霖秋的一双耳朵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又莹润Q弹的，要是咬一口，不知道会不会像熟透的樱桃一样爆出甜美的汁水。
　　“宝贝儿……”
　　叶之煜调笑着扭过霖秋的头，说道：“网上叫得这么开，现在本人都在你面前了，给你个机会，叫不叫？”
　　霖秋的耳朵快要热得爆炸了，他狡辩道：“我，我还叫过别的的，不全是，反正……”
　　“是么那让我再看看。”
　　“喂！”
　　两人闹过一通，叶之煜依旧没有忘记把霖秋的生活安排的整整齐齐，他每天八点上线，于是八点到十点练舞，十点到十一点学高数。
　　之所以让给霖秋多一倍的时间，是因为叶之煜坚持自己的数学能力还不像霖秋跳得舞那样不可救药。
　　很快时间过了两周。
　　叶之煜看在眼里，霖秋确实为了他的事情足够上心。霖秋通过父母工作便利联系上了某位玄学大师，但大师听完这样怪力乱神之事也只是沉默了半晌，然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霖秋以后少玩点游戏。
　　事后想来，大师没有向霖秋父母告状就已经很良心了。
　　八成是当做心怀恶意的年轻人的恶作剧。
　　高数课本已经学到了倒数第三章，再一天霖秋就要出发去录制现场了，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也引起了叶之煜的注意，他问霖秋：“你今天怎么像是屁股底下着火了似的？椅子上长刺了？”
　　“这椅子不舒服。”霖秋甩锅。
　　叶之煜侧头一笑，道：“那坐我腿上，霖老师？”
　　霖秋对他骚话连篇已经适应了不少，闻言只是淡定地丢过去一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等式让他解，自己则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抱枕精，”霖秋最近总喜欢这么叫他：“我可能有两三天的时间不能回家。”
　　叶之煜把笔一扔，题也不做了，皱眉说道：“干什么去？”
　　“我有点事，”霖秋道：“就类似于……出差？”
　　综艺录制的行程已经出来了，要去远郊一个临山的偏僻县城，录制需要两天，路上一耽搁，他绝对没办法往返。
　　“那我怎么办？别忘了，你不在的话我连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叶之煜道：“你把我带上吧？”
　　“绝对不行！”霖秋断然道。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大一个抱枕，晚上还会变身成人，很难不被人看见吧，只怕到时候别人一添油加醋，他就直接火了，作为有史以来最变态又最不小心的艺人而火。
　　霖秋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承担这样的头衔。
　　“你这么大一个，我带不了，你将就一下，两三天而已。”
　　叶之煜据理力争：“你把我卷一下就塞行李箱了啊，谁会没素质去翻别人的行李箱？”
　　“那我要是没机会把你放出来怎么办，你就窝在箱子里准备随时表演大变活人？”
　　到时候指不定要吓死多少个。听说这个综艺是微恐向的，要是这种情况一旦发生，说是节目组安排的特效，或许不会存在违和感。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就被叶之煜带着思路走了。
　　“你想都不要想，”霖秋道：“或者我看一下开车回来要多久，大不了我……”
　　点亮手机的一瞬间，忽然弹出特殊关注的提示音，微信上噼里啪啦地震动起来像是炸了锅。
　　霖秋心里一紧，还没看群，就先收到了一条微博头条的推送。
　　#石锤！五千万顶流叶之煜地下恋情终于曝光！#
　　感叹号密密麻麻地看得人眼睛疼，霖秋嗤笑一声，刚在心里说，这种标题他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了，三五不时就要来一遭……谁知，还没腹诽完，他看到了这次新闻附带的动图。
　　霖秋脸色一白，猛地站起来，脚踝磕到了凳子腿却浑然不觉，他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条新闻，全身的血液温度骤降。
　　这一次，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7.第 7 章
　　完了。
　　——这是霖秋仅剩的念头，仿佛一道道弹幕从他脑海里纷纷滑过。
　　真的闯祸了。
　　而罪魁祸首支棱着几根无辜的刘海儿，欠欠儿地凑过来掐霖秋的脸：“怎么了？世界末日啊？看你，都出汗了。”
　　霖秋侧了侧脸，想把那只爪子给甩掉，但叶之煜的手就像是长在他脸上一样。
　　“别闹了！”
　　霖秋第一次露出了烦躁的模样，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曾像现在这般。
　　问题很严重。
　　叶之煜收手，从霖秋颤抖的手里夺过手机，才看了一眼，面色顿时跟着凝重起来。
　　是恶名远扬的今今时报发的通稿，这家小报作风就是背后捅刀子，一向不留后路，不收钱不公关，拍到什么发什么，像是怀着报复心理盯着娱乐圈。
　　而叶之煜作为圈内顶流，一直都被盯得很紧，只是他平时全都扑在工作上，几乎没有私生活，也没有露出任何把柄。
　　然而这一次，几张动图清清楚楚地摊开，连马赛克都没有打。
　　画面里很清晰地能看出两人的面孔，从霖秋帮叶之煜戴帽子开始，从下向上的拍摄角度，显得两人十分亲密，不久后，两人买了水，一同进入小区。
　　再加上文案有意引导，什么“深夜便利店购物”“同进同出”“亲密整理衣帽”等等字眼，立刻引爆了话题。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里分成了三拨阵营，一波像是对家的水军，顺着舆论声嘶力竭哀嚎哥哥居然谈恋爱了好伤心，实则居心叵测；另一拨是理智粉，各个生出三头六臂拿着扫把和水桶铺开，无比冷静地告知路人禁止看图说话，等官方回应。
　　而画风最为清奇的第三拨，她们的火眼金睛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出现在画面里那个小哥哥的神仙颜值，当即表示这不比圈里所有女明星都漂亮？然后全网搜寻这位小哥哥的信息。
　　等霖秋和叶之煜看到新闻时，三拨阵营已经各自为政，吵得不可开交了。
　　叶之煜眉头紧锁，他不过出门十分钟，怎么好巧不巧就被拍了，他问霖秋：“你这个小区，住了明星吗？”
　　霖秋想了想，摇头。
　　想想也不可能，这是个非繁华地点的普通住宅区，户型很小，物业安保也都一般，周围住着的都是工薪阶层，除了像霖秋这样赚不到的小透明，谁还会住这里呢。
　　“那怎么会有狗仔在小区门口蹲呢。”叶之煜想不通。
　　霖秋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啊，霖秋，粉丝不过十万，还不如网红话题量高，就算脱光了出去裸奔都未必有狗仔报道他。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叶之煜怎么办。
　　这下可是实实在在把偶像给坑惨了，霖秋一想到叶之煜此时可能一头雾水地被三堂会审，就感到很惭愧。
　　“抱枕精，”霖秋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有个决定，我愿意把你送回给本尊。”
　　出了这么大的事，想必叶之煜的工作室很快就会找上门来，而现如今，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叶之煜”会和霖秋同进同出。
　　至于后续该怎么洗……霖秋头痛，只能寄希望于叶之煜那边的公关了。
　　而抱枕叶之煜略感惊讶，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就在此时，霖秋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安嘉楠。
　　“楠姐……”霖秋心里一沉，弱弱地接起电话。
　　“你和叶之煜认识？”安嘉楠劈头盖脸地直奔主题。
　　差点忘了，霖秋把手机换了只手拿，喉结滑动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己这边还有一关要应付过。
　　他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安嘉楠嫌他电话里吞吞吐吐，说道：“这样，你现在来公司，赵总也在，这么大的事，我们要商量一下。”
　　“现在？”霖秋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叶之煜。
　　“当然是现在，不然你想等到明天早上，记者把你小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你再出来？”
　　霖秋应道：“对不起……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一断，叶之煜看着他，问道：“去哪？”
　　霖秋找了两件外套，又翻了换洗衣物，边说道：“趁着媒体还没包围这里，我们先走，找个酒店安顿一下，然后我要去公司，先委屈你。”
　　他拿出自己最大的行李箱，敞开了对叶之煜道：“来，你的新家，进来试试？”
　　于是，深更半夜，霖秋携带着巨大行李箱，跑路了。
　　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陆陆续续地有闲杂人等攻陷了小区，一部分是记者，一部分是闻风而至的叶之煜的粉丝。
　　霖秋忐忑地到了公司，赵总和安嘉楠在办公室里等他。
　　安嘉楠看他进来，瞪视着他说道：“霖秋，真看不出来，团里这七个人里面，大家都以为你是隐身小透明，不争不抢，没想到暗地里抱了这么大个人物，竟然还沉得住气，连我都不知道？”
　　安嘉楠是带着些火气的，她一向最讨厌不受控制自作主张的艺人，她手底下的人，她可以不管，却必须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而霖秋这一下闹得太大，恰恰戳中了她掌控欲的逆鳞。
　　赵总示意霖秋坐下，说道：“先说说怎么回事。”
　　霖秋来的路上想了一套说辞，道：“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但任谁看了那些亲密的图片，都不会认为这俩人只是认识的关系，赵总追问了几句，霖秋咬着牙不说，他也确实有苦难言，只道：“我们还是等着叶之煜那边回复吧。其实这事，说清楚就好，叶之煜那边会麻烦一些，但对我们其实没影响吧。”
　　“谁告诉你没影响的？”安嘉楠道；“你看看现在的舆论，都成什么样了？”
　　她原本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惋惜，心想如果不是霖秋是方熙就好了，这么好的炒作机会，几乎是送上门的流量。
　　但是现在，她便又庆幸深陷其中的只是个不重要的霖秋。
　　霖秋不解，他开了一路的车，也才过去不到一小时，舆论能变成什么样？
　　赵总叹了口气，招手让他过去看自己的电脑，霖秋瞄了几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独立热搜。
　　#霖秋# #霖秋是谁# #bingo-S# #大龄糊咖#
　　刺眼的词条不断涌出，固然霖秋只有不到十万的粉丝，但还是在短时间就被认了出来。
　　爆绯闻这种事，尤其是和顶流爆绯闻，如果主角是素人，不会被骂，如果是地位相似的明星，各自有粉丝护着，也不会太难看，最可怕的就是霖秋这种，出道快三年，半死不活，在娱乐圈的边缘吊着，谁也不知晓，一朝勾上了顶流……脑补的力量无穷大，短短一个小时，全网已然认可今天这一切都是某人想红想疯了，自拍自导，狼人自爆。
　　叶之煜的粉丝在线哭冤，纷纷留言让自家正主赶紧出来撇清关系证明清白。
　　而霖秋此时才察觉，原来自己的手机也一直震个不停。
　　他沉默地拿出手机，赵总说道；“别看了，这种时候不会有什么好话。只是，霖秋，你说句实话，你跟叶之煜关系到底怎么样，他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如果到时候人真的出来撇清关系，你就完了。还有综艺，明天就要录制了，人家导演千叮咛万嘱咐要两个不会出错的人来，你这样站上风口浪尖，只怕是……”
　　霖秋心里凉得仿佛捂着块冰，叶之煜当然会这样做，因为他们两个……原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能……联系一下叶之煜那边吗？”霖秋试探道。
　　如果叶之煜愿意听他解释，如果能赶在明早八点前，让叶之煜见到那只抱枕精，就还可能说清楚误会。
　　“联系过了，”赵总道：“但人家一直没回复。”
　　霖秋心里的冰块冻得更结实了。
　　果然……他命中注定就是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不知道蹭热度的污点背上之后……会不会影响考研时的面试审核。
　　霖秋默默地给酒店里等他的抱枕精发了个消息：“你挪一挪，别压着我箱子里的考研真题，我下半辈子就靠这个了。”

8.第 8 章
　　霖秋从酒店匆忙离开后，叶之煜只能盘腿蜗居在他的行李箱里。
　　他该庆幸至少霖秋走的时候没忘记把行李箱拉开。
　　手机也在手里，叶之煜登上自己的微信，一瞬间被未接语音给淹没了。联系不上他，乐天已经疯了。
　　叶之煜给他打回去的时候，一秒即被接通。
　　“大哥你还活着！！！”乐天声调像是要哭：“你干嘛去了啊？人不在家，手机都不拿！你要是被人绑架了就眨眨眼！”
　　“没事，”叶之煜淡定道:“再说，我眨眼你能看见啊？别贫了，我时间有限，说正事。”
　　乐天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先说霖秋是谁啊，我们谁都没见过，难不成真是……男友？”
　　“不是。”
　　对面明显松了口气。
　　“但网上的图都是真的，”叶之煜继续说道：“你们随便发个公告，辟谣一下舆论，就说是我圈外的好友，又不是拍到了床照，至于这么大阵仗？”
　　“圈外？”乐天道：“不是，煜哥，虽然人家是十八线，但咱要说圈外就真有点嘲讽人了吧？”
　　叶之煜愣了下，他重复问道：“你说霖秋……”
　　天，他一直以为霖秋只是个普通人。
　　“他也是明星？所以狗仔是去蹲他，意外蹲到了我？”
　　乐天噗嗤一声笑了，说：“那不至于，他没红到有狗仔半夜蹲守的程度，不是，我说大哥，你俩这也没多熟啊，还是说互相带着马甲？不……不会是一夜情吧？”
　　“滚滚滚，你倒笑得出来。”
　　“我是被你坑习惯了，既然能联系上你，我这心不就定了么。”
　　“行，你既然心定了，虹姐那边你替我挡着去。”
　　叶之煜百度了霖秋的信息，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很新奇。而他既然也是明星的话，那自己当初怀疑他是搞下三滥手段的私生饭便有些离谱了。
　　然而接下来翻看微博，叶之煜径直点进霖秋的词条，越看脸色越差。
　　简直胡扯！
　　叶之煜固然理解自家粉丝维护自己的心意，但是莫名其妙让一个小爱豆蒙受不白之冤也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当然最主要的是……
　　不管霖秋是谁，霖秋首先也是他叶之煜的粉丝！既然是粉丝，他这个当正主的必须护着！
　　想来想去一股子气只能撒在源头上。今今日报是吧……
　　“无聊不如多读书@今今日报[白眼][白眼]”
　　一口气发完微博，叶之煜爽快了许多，想到好多人骂霖秋倒贴，于是搜索到了霖秋微博，反手一个关注。
　　三分钟后，乐天再次打来电话，鬼哭狼嚎道：“大哥！！不是说好了我们发声明吗！！你好歹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叶之煜嘴角上扬，惭愧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我粉丝正在被上万人骂诶，这谁忍得住啊。
　　乐天又道：“但是但是你维护他的意味也太重了点吧？你跟他真不熟？”
　　叶之煜道：“人家又没有做错什么，平白被骂的那么惨，我看不过去而已。”
　　“得了，老板您是好人，这样一通操作下来，谁还敢再去骂他。”
　　随后工作室的声明也发出了，首先抨击了今今日报没有下限的偷拍行为，随后号召众人理性追星不要被人利用，最后才表示叶之煜和霖秋不过是好友小聚，不要过度解读。
　　而另一边，已经做好退圈准备的霖秋，当场目睹了网络风向的转变，哑口无言了半晌，他问赵总：“您跟叶之煜工作室联系上了？”
　　赵总摇头，跟安嘉楠同样一脸考究地看向霖秋。
　　“霖秋，”赵总说道：“你以后的路还长，我们可能在很多地方对你有所疏忽，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有些固然是你的私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最大限度地不要隐瞒。”
　　“我……”
　　霖秋脑子里已经乱做一团了。
　　“没事，你也累了，这一遭也算因祸得福，你先回去吧，”赵总说道：“对了，微博，赶紧回关，别忘了。”
　　霖秋道：“哦，好。”
　　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临了。
　　霖秋回家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甜腻腻的棉花糖上，他也曾幻想过跟叶之煜互相关注的那一天，但是在他的想象里，那时他一定已经站在了跟偶像差不多的高度，一定是费尽心力才得到的一个平等的对视。
　　然而这一天，居然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了。
　　他乱飘着红色小花的心里蓦然地生出几分羞赧，霖秋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不能担得起“互相关注”这灰色的信息框。
　　自己真的没有喜欢错人，叶之煜冷酷的外表之下，果然有着一颗善良温暖的心，明明素不相识还惹了事的人，他也愿意去维护。
　　可……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万一自己真就如网络上所说的，自导自演蹭流量呢，叶之煜这样宽容，以后岂不是容易吃亏？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落脚的酒店。走廊里远远地便望见有扇门打开了，霖秋快步走去，从虚掩的门里看到叶之煜在等他。
　　“恭喜，一切顺利？”
　　叶之煜说道，微微露出些难得的笑意。
　　霖秋后怕地左后看看，将门关好，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回来了？”
　　叶之煜道：“因为我能动了。下次走，至少把我放在床上，行李箱硌得我，腰上都留印了。”
　　叶之煜撩起上衣一角试图给霖秋展示。
　　“对不起！”
　　霖秋一把拽住他衬衣下摆，急匆匆地将美色盖住，他已经很对不起叶之煜本尊了，不该看的，他决不能看。
　　叶之煜唇角动了动，又道：“不过你倒是给我留下了门卡，到底是该说你粗心呢还是细心呢。”
　　“你怎么说都行，”霖秋一下子瘫在床上：“先让我缓缓。”
　　心脏有些受不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伸了脖子问抱枕精：“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怎么知道？”叶之煜挑眉道。
　　“你猜猜啊，你跟他不是同一个脑回路嘛，帮我分析一下。”
　　“他这么做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当然很开心，可是我又怕这样做对他的影响不好。而且我想不通，哎。”
　　“那别想了。”叶之煜掀起被子盖子霖秋身上，道：“睡觉。”
　　已经是后半夜了，但霖秋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心里想着一个叶之煜，又怕吵到身边的这个叶之煜。
　　而叶之煜同样睡不着。他收到了乐天发来的微信消息，还有一个文件。
　　“——煜哥！我就说霖秋这个名字耳熟，你快看看这份脚本，霖秋他居然也是嘉宾！怪不得啊，你俩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叶之煜将那份文件看了两遍，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很复杂，有惊喜也有疑惑，甚至怪自己的粗心大意，这么久居然没发现霖秋居然是圈内的人，他早该想到的，其实端倪很多，比如他书架上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比如他没日没夜地练舞，甚至抛开这些不谈，单凭霖秋的颜值，他吃这碗饭，是毫不意外的。
　　而与此同时，霖秋与他同拍综艺，倒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只是临时解决，因为霖秋作为暂时顶替的嘉宾，另外有两个一线的明星会在后期加入，到时候霖秋和他的同伴就要让位出来。
　　还是得早做打算。
　　熬到凌晨五点，霖秋一直浅眠，睡着了，又没有完全睡着，今天是综艺录制的第一天，节目组要求八点钟到，算算时间，可以起床准备了。
　　叶之煜睡得很沉，合上了那双略显凶相的眼睛，睡梦中毫不设防，像个乖巧的小朋友，与醒着的时候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该死的反差萌。
　　霖秋看了他好半晌，眉眼弯弯地微笑起来，忍住了想戳他脸颊的冲动。
　　但随即他笑容收敛，稍稍叹了口气，霖秋心里有层疑惑，是昨天夜里忽然冒出来的怀疑，他需要去求证，但不是现在。
　　综艺的录制时间是两天，听说是挡快节奏的综艺，应该可以暂时让他抛开这些烦心事吧。
　　霖秋没有叫醒叶之煜，他轻手轻脚地出门，依旧将房卡留在了屋内。
　　按导航找到了节目组定的集合地点，是个体育场馆，已经包场了，霖秋在门口等来柯星辰，这时接到公司的电话，说给他们两个安排了生活助理，今天会跟场，照顾他们。
　　这待遇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们俩本以为，助理只有一个，然而从场馆却出来了两个边走边聊天的女孩，脖子上挂着星迹和《冒险家》两个工牌。
　　“你输了就是输了，可别赖，乖乖跟着他去。”
　　“哼，你骄傲什么，你的又比我强多少？”
　　“是了是了，那你倒是平常心一点，别甩着脸子呀……”
　　正说着，两人瞧见霖秋和柯星辰，忙止了声。
　　被调来当霖秋和柯星辰的助理，她们本就是不情愿的，偏偏昨天霖秋还出了事，让人难免对霖秋戴上一层有色眼镜，自然不想跟他，于是今早两个人猜拳，输了的人跟霖秋。
　　柯星辰惊叹道：“真是不得了，我居然有自己的私人助理了？”
　　猜拳胜了的那女孩直奔柯星辰，对他俩说道：“按节目组安排，为了节目效果。嘉宾是分开做妆发的，霖秋，那我们先进去啦。”
　　而另一个女孩姗姗来迟，看上去不太热情的样子，霖秋主动跟她说话：“你好，今天就麻烦你了。”
　　“我叫许宁宁，”女孩闷声说道：“不是今天，是——以后，我是你的长期助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对了，我刚加了你的微信，麻烦通过一下。”
　　这个许宁宁年纪不大，霖秋在公司没见过，八成是个新人，至于她的态度，霖秋大抵能理解，但凡哪个稍微有点追求的年轻人，被分到自己这里来，跟年纪轻轻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
　　人之常情，他并不在意。
　　“有剧本吗？”进化妆室后，霖秋问道。
　　许宁宁道：“宋导从来不用剧本，节目效果全靠个人魅力，和能力。”
　　“那大概有什么环节总能透露吧？”
　　“会比较消耗体力，哦，也有脑力，最后要去个凶宅，你推理能力怎么样？”
　　“还行……等等，”霖秋喉结不安地滑动，说道：“凶……凶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9.第 9 章
　　许宁宁虽然对工作分配感到不满，但终究还是个敬业的人，也是因为好奇，于是趁着霖秋化妆的功夫，她便溜出去搞情报。
　　节目组说要各方面保密，但谁都知道，保密只对他们这些没流量没权势的人有效，为了不因为无知而出洋相，还是趁早打听为好。
　　造型师摆弄了半个多小时，参照了霖秋的气质，依旧是走日韩风，妆偏淡，刘海放下来，软软糯糯的，但他个子高，脊背挺拔，便多了几分英气。
　　“真不错。”
　　造型师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现在娱乐圈里鱼龙混杂，他许久没有看到从上到下都这样标志的明星了。
　　“谢谢老师，”霖秋淡淡笑道：“麻烦再问一句，在录制之前，我都只能待在这里？”
　　旁边的一个节目组人员说道：“是的，但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
　　“好。”
　　霖秋深吸口气。不知怎么，从刚才化妆开始，他的左眼皮就一直在跳，心脏也空荡荡的不舒服，是因为太久没上节目紧张了吗？
　　但总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各部门准备！”
　　外面的扩音器已经开始响了，又过了一会儿，试音结束，他听见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开场白，应该是MC。
　　霖秋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工作人员正要带他出去，这是许宁宁神情不定地从门外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进来。
　　活像见了鬼，但面色微红，许是见着的是艳鬼。
　　“没事吧？”霖秋关切道。
　　“我我我……”许宁宁吭哧了半晌，看着霖秋一番犹豫，最后只说：“哦，没事，是我跑太急了。”
　　“小心些。”霖秋轻声说道。
　　许宁宁咬着下唇，手上搓着衣角。其实她刚冲进化妆间时是惊讶的，她是听说霖秋有一副好皮囊，今早见了本人，也觉得赏心悦目，但如今稍微做了个造型抓了个头发，霖秋的美貌足足放大了数倍。
　　许宁宁心里暗想，她刚才路过方熙的化妆间，许多人围着他恭维，可许宁宁看来，跟霖秋一比，其他人简直黯然失色。
　　可她又奇怪，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不红呢。
　　但是……
　　她想到刚才看见的另一个嘉宾，一个令她始料未及的嘉宾，到底……要不要提醒霖秋。
　　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来不及了！我们得走了！”
　　眼看着工作人员过来，许宁宁心一横，还是忍不住，最后拉住霖秋道：“嘉宾里可能有你认识的人，到时候冷静点，千万、千万谨言慎行。”
　　霖秋愣了下，道了声谢。
　　他候场的时候等来了柯星辰，露天录制的场地，不知怎么混进来了一些粉丝，也不知道是谁的粉丝，更不知道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总之过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柯星辰说：“该不会请来了什么巨星吧？”
　　霖秋没说话，心跳的频率愈发脱离掌控。场外尖叫声太大已经盖过了MC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方熙上场，最后才轮到他们。
　　“现在有请的是方熙的两位同门师弟，偶像男团Bingo-S组合的柯星辰！霖秋！”
　　那一刻，他们走出阴暗逼仄的等候区，走进阳光下，视线范围内是一片二三十米高的攀岩墙，墙下簇拥着一些人，热闹得不像凡间。
　　霖秋微笑着走上台去，无数摄像机对着他们，但他在从芸芸众生之中看见了一个身影。
　　心脏狂跳起来。
　　他忽然由衷地感激许宁宁，感谢她的叮嘱，他维持着良好的表情管理，微笑着，视线却凝固在那个人身上。
　　既熟悉又陌生的、他素未谋面、却又朝夕相处的偶像，叶之煜。
　　叶之煜穿着简单的浅色卫衣和黑色长裤，腿长得不像话，神情淡淡的，有点酷，他抬眼看向霖秋，一闪而过的目光里有些审视，最后潦草地收回。
　　MC热情地说道：“四位真是太养眼了，我都要移不开目光了！这叫我怎么忍心公布今天的任务呢……”
　　寒暄过后，互相打过招呼，MC便开始进入角色。
　　“大家好，许久不见了，我再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钱老板，我们除恶扬善有限公司本来已经退隐江湖，但是近来世道不安，频频有委托人寻上门来请求帮助，今日召集各位，是想清各位接受委托，调查一起可怕的事件，你们首先要闯过三个关卡，从而获得三条线索，最终所有人将在今夜汇聚在终点，完成最终的调查……”
　　他介绍了背景，随后抬手指向攀岩台，说道：“出发前，请各位选择自己命中注定的伙伴！”
　　摄像头上移，攀岩崖壁的顶端，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啊，”柯星辰小声惊呼了一下：“居然有苏寻老师……”
　　上面的人在挥手，手上全都拿着一只传声筒，连接着红线。
　　而下方，距离地面三四米的位置，也挂着同样传声筒，和岩壁中间部分被黑布蒙着，遮挡住红线的线路。
　　“那么现在，开始吧！找到同伴的，就可以找钱老板我兑换初始资产，然后出发去下一站啦，提示一下，速度越快的队伍，就越有优势！”
　　要攀岩啊。
　　上面的四位嘉宾，全都对着传声筒喊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传下来，但他们站在传声筒下面的，因为周围太吵而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盲选了。
　　叶之煜最先行动起来。
　　他攀上崖壁，连救生索都没挂，三两下就爬了两米，工作人员直接看懵了，愣了一下叫他挂安全锁。
　　“走，霖秋，”柯星辰说，他一边挂安全锁一边问霖秋：“你想选谁当同伴呀？”
　　霖秋微微眯了下眼睛，苦恼道：“太远了，看不清楚。”
　　他轻度近视，这个距离又远，况且上面站着的人也全都没打过照面，自然认不出来。不过，他最想组队的人已经没戏了，叶之煜正在跟他一同攀岩，他们注定要与别人组成对立的阵营。
　　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攀岩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中途方熙脚上没踩稳滑下去一次，当时看上去十分惊险，连楼上的嘉宾都跟着惊呼出声，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叶之煜最先拿到了传声筒，但他拽了一下，黑布之下的红线似乎缠在了一起，竟然没扯开，也不知道跟他相连的是谁。
　　霖秋也紧随其后，跟叶之煜距离两三米，刚抓住传声筒，就感觉手上的绳子猛地一振，原来是叶之煜不耐烦，想强行把碍事的黑布给抖开。
　　柯星辰也追了上来，他很顺利地拿到传声筒，稍微一拽，顶端的一根线跟着一抖，两端同时抻直了线。
　　“第一组组队成功！柯星辰、秋月！”
　　“yes！”柯星辰愉快笑道：“霖秋，先走一步啦！”
　　MC又道：“要等你的同伴速降下来，才能一起走！”
　　“啊？干嘛不早说？”柯星辰连忙朝上面喊：“秋月！秋月快下来！”
　　但上面的人已经闹成一团，等不来队友的那三人阻止秋月速降，一时间陷入僵局。
　　而叶之煜拽传声筒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眼看着第二次攀爬的方熙也要上来了，叶之煜周了眉头，忽地使劲一扯，随着吱吱扭扭的声响，黑布掉下来一大截，红线的连接处没有、暴露，但是下一秒，霖秋发现自己手里的传声筒被拽了一下，两人一拉一扯，再抬头，竟是霖秋和和叶之煜的传声筒连在了一起。
　　叶之煜挑眉，举着红线问节目组：“这怎么算？”
　　下面的导演全皱起眉头，互相一合计，说道：“继续！”
　　他们分明已经把上下对应好了，偏偏两根红线缠在一起，打了结，又被叶之煜蛮力一扯，竟断掉了，他跟霖秋的是打结的那一段。
　　“还等什么呢！”叶之煜对发呆的霖秋一笑，道：“下来。”
　　MC宣布：“第二组组队成功！叶之煜、霖秋！”
　　崖壁顶端的吵闹声停住了，秋月趁着机会完成了速降，而方熙也通过仅剩的一根完整红线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第三组组队成功！方熙、吴佳！”
　　“第四组组队成功！苏寻、吴霄！”
　　崖顶的嘉宾直接懵了，苏寻和吴霄扯着自己晃晃荡荡的断了的红线，互相对视一眼，同款目瞪口呆。
　　“给我们初始资产。”叶之煜跟霖秋找到MC。
　　MC拿出四种物品，对他们说：“选吧。”
　　“这都对应了什么……”
　　霖秋还没说完，叶之煜便拿起玩具车，说：“就这个。”
　　顿了顿，又去征询霖秋的意见。
　　霖秋当然没有意见，他尚且还没从见到偶像的狂喜中抽身出来，就陷入了跟偶像组队共处两天一夜的美好漩涡之中，他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傻得冒泡。
　　“我同意，”霖秋道：“玩具车，是交通工具？”
　　“答对啦，”MC道：“今天一整天，你们都有专属司机哦，上路吧，他会带你们去下一个目的地！”
　　柯星辰那一组完成了速降，他们选择了荷包，代表着无限取用的资金；方熙那一组选择了碗，节目组没透露，大抵是可以管饭之类的，至于苏寻和吴霄，两个人都是速降下来的，速度最慢，只剩下了一把遮阳伞。
　　苏寻问：“有什么特殊用处吗？”
　　MC骄傲道：“可以召唤黑衣人！”
　　苏寻道：“然后……替我打架？”
　　MC道：“不，帮你遮阳。”
　　苏寻&吴霄：“……”

10.第 10 章
　　专车，专属司机，三个巨大的摄像头，径直对着后座的两人。
　　霖秋目视前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严肃。
　　过于安静的车内环境容易制造紧张氛围，霖秋纠结了几次想开口，组织语言，局促了十几分钟，正赶上迎面遇到个横冲直撞开车的，司机猛地踩刹车，正襟危坐的霖秋在惯性作用下，一头撞上了摄像头。
　　叶之煜和司机纷纷看向他。
　　霖秋捂着额头，这一下撞得有点结实。
　　“磕到了？”耳旁响起叶之煜的声音。
　　霖秋心里一跳，连忙说道：“没事没事，稍微碰到了摄像头。”
　　正好撞上摄像头的棱角，不知道有没有撞破。
　　“抱歉啊。”司机说道。
　　叶之煜把摄像头扭到一旁去，也不管还能不能拍摄得到。
　　司机不放心，侧头看了眼，“哎哟”一声，说道：“你额头，红了一块，别是流血了吧？”
　　现在明星的脸都矜贵，他还见过有人给自己的身体部位上保险的，要是真碰见这样的人，在自己车上受了伤，赔钱都是小事。
　　“是原本就有的，”霖秋已经拿着叶之煜递来的镜子照过，对司机说道：“没事。”
　　司机松了一口气。
　　“你坐过来一点，”叶之煜说道：“安全带系上。”
　　“谢谢，”霖秋接过安全带十分听话地给自己捆住，然后趁机问叶之煜：“叶老师，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类型的综艺吧？”
　　以前也有，都是棚里录制的唱跳类综艺，还因此被称为最常驻录影棚的男人。
　　“你对我很了解啊。”叶之煜把问题又抛回来。
　　“啊，是，我平时会……比较关注……”霖秋模棱两可地说道。
　　叶之煜略显失落地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我们两个没经验的凑成一组，怎么赢他们。”
　　霖秋道：“经验不够，智商来凑呗。”
　　叶之煜道：“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霖秋笑得像只小蜜蜂，道：“不，我是对叶老师有信心。”
　　“别说客套话了，先分个工，”叶之煜稍微打量了霖秋，道：“体力的我来，脑力的交给你，怎么样？”
　　“我体力也不差。”霖秋道。
　　“是吗。”叶之煜的神情看上去有待商榷。
　　从他微小的神情里，比如某些得意洋洋的挑眉，还有漫不经心的勾起唇角，霖秋找到了跟自己家那位抱枕精相处的感觉，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聊起这次录制的脚本，叶之煜果然比霖秋知道的更多，比如赛制是要经历三个关卡，每个关卡获胜的队伍会获得关于最后谜题的线索，帮助他们在最终场景里选出正确答案。
　　而这一期故事的最终场景，既然是凶宅，那么两人推断，大抵需要他们推理的是谁是凶手。
　　“一定要争取前面的线索。”叶之煜说道。
　　“嗯，”霖秋道：“从道具上，我们肯定是占优势的，其他人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出发呢。”
　　还真叫他说对了，柯星辰和秋月倒还好，因为他们有钱，直接打车出发，方熙他们徘徊了一阵子，终于蹭上了粉丝的车。
　　至于苏寻和吴霄，俩人不仅身无分文，身边还多了十几个甩不掉的为他们撑伞的壮汉，想蹭车都蹭不下，仍在原地周旋。
　　不知道是节目录故意安排还是吴霄体质问题，他一向在综艺节目里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搞笑担当，任务还没开始，节目效果就已经拉满。
　　霖秋和叶之煜最先抵达了目的地。
　　古建筑博物馆。
　　霖秋看一眼牌匾，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他从小到大，只要是爸妈带着出去玩，十有八九是要去博物馆。
　　古建筑博物馆霖秋曾来过，当时才刚游览五分钟，他爸爸就因为看不下去某个旅游团导游蹩脚的介绍，抢下了讲解的挑子，硬是把一家三口春游变成了带队游学。
　　想到这些，霖秋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笑。
　　这里已经安排好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一个个全都讳莫如深道：“这里很好，逛一逛吧。”
　　听了几遍，他们也就懂了，穿过气势恢宏的前殿，来到开放的展示区，开始细细观察每一座古建筑模型。
　　“叶老师，你觉得节目组会出什么问题？”在摄像头前，霖秋对叶之煜说道。
　　“猜不到，”叶之煜说：“可以趁现在熟悉一下地形。”
　　霖秋点点头，说道：“最靠近前殿的，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我国古代建筑群模型，红砖绿瓦雕梁画栋的，穿过这一片，左转，土灰色调的是外国微缩建筑区域，什么罗马竞技场啊巴特农神庙啊都能看到，与之相邻的，穿过一座长廊，看到两只瑞兽狻猊，然后就到了近现代建筑展区……我们先记住每个区域有哪些模型，哎，要是能拍照就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叶之煜一直没说话，他侧头一看，只见叶之煜正盯着他看。
　　“怎……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霖秋闹闹头，脸有点热：“我也是小时候来过，可能记得不清楚。”
　　叶之煜轻轻一笑，顺手摸了他柔软的后脑勺，说：“紧张什么，我是想夸你记忆力好来着，还记得什么，继续讲，没准能压个题。”
　　这是……被夸了？
　　霖秋脸更热了。
　　两人细致地游览过一圈，途中碰见了迷路的柯星辰和秋月，这俩人看见他们如同见了救星，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走，大有不带他们他们能迷路到撒哈拉去的架势。
　　后来节目组派人来通知，说时间到了，叫他们集合。
　　另外两组也已经抵达，苏寻和吴霄依旧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崽，黑压压的十几把黑伞罩在他们头顶，仿佛一块移动的积雨云。
　　这俩人站在云下不见天日，皆是强颜欢笑。
　　众人汇合，围着空地上奇怪的一坨坨的东西聊天。
　　“可能是抢答游戏，”柯星辰跟霖秋分享道：“你看那边，是喷气装置。”
　　他刚说完就被队友秋月气鼓鼓地拉回来，说：“你在干嘛呀，通敌嘛？”
　　柯星辰笑嘻嘻地说道：“结盟吧，你看他俩，是全场实力最强的一组吧？”
　　秋月道：“作为全场实力最强的一组，凭什么跟我们结盟？”
　　柯星辰揽住霖秋，指了指他，说道：“我俩，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我说结盟，霖秋肯定不会拒绝我，是不是？”
　　“啊……”
　　秋月看了眼霖秋，又看向叶之煜。
　　霖秋一直笑得人畜无害，他刚要点头，一直神游天外的叶之煜像是抢人似的，漠然着一张脸把霖秋拉回自己身边，看着霖秋肩膀上那只碍眼的爪子掉下去，一开口便十分冷酷无情：“不结。”
　　“啊……”被拒绝的两个人十分难过。
　　霖秋打圆场道：“他是说——暂时，暂时不结盟，太早结盟变数太多，是不是，叶老师？”
　　“噗……”对霖秋熟知的柯星辰一听这个称呼没憋住，笑了出来。
　　正好此时MC响亮地敲了声锣，柯星辰没说什么，只是暗中朝霖秋挑了挑眉。
　　不想被站在他们俩中间的叶之煜接了个正着，随即叶之煜左跨一步拉开距离，像条担心自家宝贝被觊觎的龙。
　　“各位冒险家！”MC开始介绍规则：“现在我手里的是今天的第一条线索，线索只有一个，会奖励给这一轮获胜的队伍，游戏很简单，只是让大家热个身，在我问出问题之后，你们需要通过摇骰子的方式选择两种前进方式，接力从起点来到终点作答，最先答对的队伍获胜，都明白？”
　　吴霄举手：“前进方式具体是什么？”
　　“来人！上骰子！”
　　一只将近一米高的方形骰子被拖上来，骰子有六面，分别画着六种动物，规则便是抽到哪个动物就要以这种动物的样子行进，赛道大约三十米，倒也不远。
　　而一起被带上来的还有一箱道具，有只粉红色的兔子耳朵从箱子里掉了出来，被工作人员捡回去。
　　“啊？还要带兔子耳朵？”
　　“玩这么大？”
　　“这不太好吧？”
　　“那骰子上还有只乌龟，不会也要背乌龟壳？”
　　“那兔子和乌龟一起出发的话，兔子走到中间是不是得强制睡觉？”
　　“……”
　　叶之煜忽然心情很好地说道：“兔耳朵啊，不错。”
　　霖秋错愕：“你喜欢？”
　　不会吧不会吧，他粉了叶之煜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有颗少女心。
　　叶之煜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兔子移动速度快，有优势。”
　　霖秋刚点了点头，叶之煜又像不尽兴似的，继续说道：“主要还是，适合你。”
　　“啊？”
　　这孩子说啥呢！
　　“好的！那么我现在要公布问题喽！”MC停顿了一下，说道：“听好——建筑微缩复原是延续了上千年的传统匠艺，现在这座博物馆里的微缩展品还原了从古至今颇具代表性的中外建筑，按比例完美复刻，然而在这些模型之中，有一座建筑，并无原型，乃是今人所原创，请问——这座混入博物馆的原创建筑的名字是？”
　　“三！二！一！开始抢答！”
　　随着一声锣响，叶之煜几乎是同时便大步窜出，首先抢到骰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丢了出去。
　　——如他所愿，是只兔子。
　　紧随其后的霖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叶之煜皱着眉头把骰子传给他，霖秋边笑边扔，扔出来一只火烈鸟。
　　“第一组！出发！”
　　霖秋还没反应过来，骰子便被其他人抢走了，管不了那么多，占了先机的他们立即出发。在道具箱前，叶之煜沉默了，他接住工作人员塞过来的兔子耳朵和兔子睡袋，又看了看霖秋手里的粉色长竹竿。
　　工作人员解释：“是这样的，火烈鸟的习性是单腿站立，所以你要单腿完成前半段的接力。”
　　叶之煜问道：“同组的可以换吧?”
　　工作人员微笑：“不行哦。”
　　这边霖秋已经出发了，叶之煜只好不情不愿地戴上兔耳朵来到接力点，蹦蹦跳跳地来到终点，途中耳朵掉下来挡住了眼睛他都没管，有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决绝。
　　这边两人率先完成赛道接力，到达终点，两人都微微有点喘，站在答题区，叶之煜熟练地将话筒递给霖秋。
　　霖秋：？
　　合着叶之煜没有答案？那他这么拼命抢骰子干嘛？为了摇出兔耳朵吗？！
　　“咳……”霖秋低声对叶之煜说道：“要不我们弃权……”
　　叶之煜挑眉：“你猜不到？”
　　他还挺意外。
　　又道：“那你懵一个。”
　　霖秋惆怅地闭上眼睛，没办法，自家偶像，只能宠着。
　　“嗯……九……九龙琉璃尊塔。”霖秋在记忆里搜寻一番，选了个最中二的名字。
　　“回答——”MC拖长语调：“错误！”
　　“嘭”地一声，干冰发射器喷出两只炮弹，威力之强，霖秋的刘海被喷得直立起来，像个火星人。而叶之煜本来就是背头，比起霖秋来没那么狼狈。
　　剩下还在赛道上的队友、以及抢骰子的队友见状停了下来。
　　已经快到终点的吴霄疑惑道：“不是选择题吗？”
　　大家都以为是选择题，都以为可以碰碰运气。
　　谁知哪有这么简单。
　　于是大家纷纷逃离赛道，苏寻说道：“对了，我好像有些眉目，我们去外国展厅里再看一眼！”
　　“好，走！”吴霄扔掉厚重的大象头说道。
　　“走走走，我们也去找！”
　　霖秋和叶之煜像两只试验小白鼠似的，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果不其然被螃蟹夹了手。干冰冲得他们头脑一片冰凉，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给对方一个无奈的笑。
　　霖秋稍微计算了一下，博物馆里有87座建筑，首先排除天坛、滕王阁、古罗马竞技场这类人尽皆知的建筑，余下模棱两可的少说也有二十余座。
　　“我们先缓缓，让他们试试错。”霖秋提议。
　　叶之煜却□□冰激发出了胜负欲，说道：“不行，万一他们试对了怎么办，你别忘了有个吴霄，他的综艺天赋简直满点，这种戏剧性的事情太有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了。”
　　“那现在……”
　　“冲就对了！”

11.第 11 章
　　“我们分头行动。”
　　叶之煜追着苏寻他们的路上说道。
　　霖秋了然：“好。”
　　他转头向入口处的导览牌跑去，如愿找到了一张名册，馆里所有展品都列出，霖秋扫视一遍，圈出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然后目标明确地去找最近的一只嫌疑人。
　　建筑学高深莫测，他们之中没有人是行家，导演组一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答案一定不是从专业的角度找出来的，而是……一定是细节。
　　霖秋来到一号嫌疑犯附近，铭牌上写着，是清代的一座高山抛檐亭，介绍得煞有介事——事实上，每一座建筑模型的介绍铭牌都很详尽，从建造者到名人轶事一应俱全。
　　线索到底会在哪里？
　　霖秋把圈住的嫌疑犯一一看过，遇到叶之煜，他正拖延着其他竞争对手，吴霄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答案，正在奋力挣脱叶之煜朝答题区跑，眼看着叶之煜拦不住，被他们逃掉。
　　“有答案了吗？”叶之煜跑过时匆忙问道，他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运动后微喘的样子，看上去更为符合他的年纪，浓浓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霖秋热泪盈眶，近距离追星，也太爽了。
　　“喂！”
　　“啊！”霖秋从激动与感动之中回神，忙道：“还没有。”
　　“没事，”叶之煜道：“你慢慢找，我去给他们捣乱。”
　　说罢狡黠地一笑。
　　叶之煜捣乱的本事一流，霖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干冰喷雾的炮响，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座建筑模型不太一样，不是木质的，更像是3D打印的材质。
　　高科技吗，那会不会就是它……
　　霖秋精神一震，看了眼铭牌。
　　嗯，名字也很草率，八九不离十了！
　　“古方形土楼……”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霖秋回头一看，竟然是方熙。
　　“这土楼，是不是有问题呀，师弟？”方熙笑嘻嘻地问道，但那笑容看上去却不大真诚。
　　“看不出来。”霖秋假意去看旁边的另一个建筑模型，又听方熙说道：“我们可是同门，要是有线索，我们互相分享，怎么样？”
　　霖秋纳闷地看着方熙，他印象里方熙从来没有这么和善……甚至有些可爱地对他讲过话。
　　但随即他看见了正对着方熙的摄像头，忽然就明白了。
　　“当然，”霖秋道：“我们都是钱老板的手下 ，谁跟谁都能算得上同门吧？”
　　比演技，他应战就是。
　　方熙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转身对他队友使了个眼色，两人忽然齐齐开跑。
　　“方熙，真要选这个？”他的同伴冯佳问道。
　　“试一试，霖秋看了这东西半天，一定有猫腻。”
　　而霖秋也很快意识到要被截胡了，一边喊叶之煜一边争分夺秒地朝终点跑。
　　叶之煜及时赶到，但还是被方熙他们抢先一步抛出骰子。霖秋紧接过来，毕竟还有几十米赛道，他扔出来一只绿油油的肉虫子，茫然地接过了毛毛虫睡袋，随即叶之煜丢骰子。
　　又是小兔子。
　　“哈哈哈……”
　　霖秋连竞争都忘了，笑得差点躺地上起不来。
　　第二次了，叶之煜大义凛然地戴上兔子耳朵蹦跶着传递接力棒，旁边冯佳大象鼻子转转晕了，耽误了时间，霖秋一看好机会，正套上睡袋要出发，就听见一声哨。
　　“毛毛虫！爬！”MC简明指示道。
　　霖秋：……
　　要不要这么严谨？！
　　他蜷在睡袋里，蠕动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自然没有他们两足直立的快，方熙抽到了火烈鸟，很快就追了上来。
　　霖秋一看着急了，他一想到叶之煜那么努力地捣乱，绝对不能在自己这里掉链子，于是他干脆把头一蒙，整个人缩进睡袋躺倒朝终点滚去。
　　滚了十几圈，一阵头昏脑涨，他好像听见了一些笑声，晕乎乎地估摸着快到终点了吧，使劲滚了几下，想停却发现停不住了。
　　“啊！小心！”
　　“台阶！快停下！”
　　霖秋结结实实地滚进了一个怀抱里。
　　他听见一声闷哼，从睡袋里钻出来，撩开了头发，抱着他的是叶之煜。霖秋滚偏了，差点滚下了台阶，幸好被叶之煜冲过来抱住。
　　“多……多谢叶老师。”霖秋小声说。
　　“这么拼干什么，差点没接住。”叶之煜道。
　　而就在此时，“嘭”地一声，抢到答题权的方熙和冯佳被结结实实地喷了一道。
　　“不是古方形土楼？”
　　那两个人都惊了，方熙瞪了霖秋一眼。
　　霖秋也陷入思索之中，既然不是土楼，那就是说跟材质其实也没有关系，跟名字也没有关系……
　　等等！名字……铭牌……
　　霖秋想到刚才他为了转移方熙注意力看向的土楼旁边的建筑，那座模型的铭牌。
　　为了防止再被截胡，霖秋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他解开睡袋站起来，但他刚毕竟滚了十几圈，头重脚轻的还晕着，才刚站起来就脚下不稳地又要跌倒。
　　叶之煜边笑边扶他，像一对儿喝多了的醉汉似的。
　　跌跌撞撞了半天，竞争对手已经先行出发，霖秋对叶之煜说道：“叶老师，占住骰子，我马上回来。”
　　叶之煜没多问，只叮嘱他：“你慢点跑。”
　　五分钟，霖秋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他没有引起竞争对手的注意，他朝叶之煜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叶之煜扔出了今天的第三次骰子。
　　随即他脸都黑了。
　　又是一只小兔子。
　　今天的第三只小兔子。
　　就像命运之神打定主意坐在旁边看他热闹似的，小兔子一出现，整个导演组都笑成一片，那一刻，他们连宣传稿写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这个算霖秋的，”叶之煜一本正经地违反规则：“我要再扔一次，这次是我的。”
　　然后场上出现了今天的第四只小兔子。
　　草。
　　叶之煜拳头硬了。
　　霖秋已经笑得跑不动了，他感觉刚才滚十几圈的眩晕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除。
　　但他总算还记得正事，两只小兔子蹦蹦跶跶地完成了赛道，正好赶在方熙那组去而复返地时刻站上答题台。
　　叶之煜再次将话筒递给霖秋。
　　“七角观星台。”霖秋道，十分笃定。
　　“确定吗？”MC故意问道。
　　“确定，”霖秋道：“我敢打赌一定是七角观星台，如果不是，叶老师愿意一整天戴小兔子耳朵。”
　　叶之煜：？？？
　　飞来横祸，他不是，他没有，他一点也不想再听见兔子两个字。
　　MC道：“哇哦，太让人期待了，那么，七角观星台到底是不是正确答案呢，三！二！一！”
　　“嘭！”
　　没有干冰，是彩带。
　　两个人在彩带纷飞中愣了一秒，随即霖秋跳了起来，跟叶之煜默契击掌。
　　“恭喜恭喜！这是你们应得的线索，第一关通关，请各位冒险家午饭后前往下一关的场地，届时争夺第二条线索！”
　　“这就结束了？”
　　姗姗来迟的苏寻一组目瞪口呆，他们的视线被十几柄大黑伞遮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只好问方熙：“谁答对了？答案究竟是什么啊？”
　　方熙面无表情地说道：“哦，是叶老师那一组，答案……”
　　另一边，充分感受获胜喜悦的叶之煜也问霖秋：“为什么是七角观星台，你怎么看出来的?”
　　霖秋神秘地说道：“模型上什么我都没看出来，有问题的是铭牌。”
　　他解释道，每一个建筑模型都配有铭牌，铭牌上有古建筑博物馆的红章，而问题就出在这章上，别的铭牌，章上的文字是从左向右排序，而七角观星台的章却是从右向左。
　　章很小，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建筑本身上，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做文章。
　　“快看看我们得到的线索。”霖秋道。
　　是张小纸条。
　　上面写着：
　　“法律小贴士tips：
　　伪造证件罪：证件是身份的象征，一切伪造、变造、买卖证件的行为均属犯罪，不论缘由，一经查获，将依法惩处。”
　　看懂了，又好像没有懂。
　　霖秋道：“铭牌是建筑模型的身份证明，这是在暗示，最终环节也需要我们注意辨别证件的真假？”
　　叶之煜道：“嗯，既然如此，不要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找出七角观星台的。”
　　“啊……好。”霖秋笑道。
　　“你笑什么？”
　　“没……”霖秋道：“我以前都不知道，叶老师的竞争意识这么强。”
　　像个小朋友。
　　叶之煜看了他一眼，道：“谁让跟我组队的人这么聪明呢，我不想赢都难。”
　　又……又被夸了？
　　霖秋晕晕乎乎，说道：“哪……哪里，是叶老师更厉害一些。”
　　“好了，先解决午饭，看来节目组是要让我们自力更生了。”叶之煜看着就地领盒饭的工作人员，此时已经是中午了，他们跑了一上午，已经饥肠辘辘，就是不知道能去哪里蹭饭。
　　“蹭饭简单，”霖秋道：“我们有线索，就等着别人主动来请我们吃饭好了。”
　　果不其然，很快其他同伴们闻讯赶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但是等来的不是恭维和邀请，这六个人一合计，在吴霄的撺掇之下，打算明抢他们的线索。
　　两人只好先逃跑。
　　到哪都有摄像头，霖秋乍然之间还不大习惯，上午急于完成游戏无暇顾及，现在闲散下来了开始不自在。
　　再看叶之煜却是坦坦荡荡，对摄像头完全视若无睹。
　　这就是顶流的素养吗。霖秋不禁感叹。
　　“去个卫生间。”
　　走到博物馆出口处，叶之煜说道。
　　“哦，好，我在外面等你。”霖秋道。
　　然而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地，又遇到了方熙 。
　　只有方熙一个人。
　　他看见了霖秋，因为是卫生间附近，没有摄像头，便毫不掩饰自己的神情，旁若无人地从霖秋身边走过。
　　这副眼高于顶的样子霖秋已经见惯了，由着他经过，谁知方熙又退了回来，轻轻地对霖秋说：“这一上午……瞧把你高兴的，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抽到了叶之煜？”
　　霖秋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方熙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你阴差阳错抢了别人的东西，劝你低调一些，否则你猜被抢了东西的那位会不会生气？”
　　抢了别人的东西？
　　叶之煜是这档节目的王牌，谁都看的出来，若能跟他组队，那绝对是赚了，难不成有人提前安排了什么……
　　霖秋想到选人时缠成一团的红线。
　　被缠住的是谁来着……苏寻，还是吴霄？
　　“你们在说什么？”
　　叶之煜从卫生间里出来，正见到两人离得极近。
　　“哎，叶老师，”方熙变脸堪称一绝，浅笑道：“正跟我小师弟商量午饭的事嘛，叶老师，你知道的，我跟冯佳的道具是碗，节目组说啦，我们的待遇是三餐全包。”
　　“那不错。”叶之煜毫不心动，作势要带霖秋走。
　　“叶老师，”方熙又叫住他，语调弯弯绕绕地说：“来跟我一起吃午饭吧？我和冯佳饭量都小，正好能带一个人，但是——霖秋呀，你就要自力更生了。”
　　霖秋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许久没打交道，这个方熙面貌还跟从前一样不上不下的，倒是茶味儿越来越重了。
　　“不用了，”叶之煜道：“多谢你好意。但我跟霖秋是一队，要一起行动。”

12.第 12 章
　　最终霖秋找到了拥有钱袋的柯星辰队，作为交换条件，跟他们共享了第一条线索。
　　但霖秋回想着方熙刚才所言，方熙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却不是个会编瞎话的，他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是听到了风声。
　　以叶之煜的人气，被其他人贴上很正常，但苏寻或吴霄，他俩本就有一定的地位在，如果依旧有意安排，不知道是否是同叶之煜这边说好的。
　　再加上霖秋又才跟叶之煜传出了绯闻，叶之煜会不会其实很勉强，只是出于礼貌才跟自己和和睦睦组队。
　　“想什么呢？”叶之煜看出他的不专心，随口问道。
　　“没，”霖秋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掉三分之一，才问叶之煜：“你有没有想组队的对象啊？在分组的时候。”
　　叶之煜道：“没想过，跟谁都一样。”
　　“哦。”
　　“怎么了，难不成你对我不满意，想换队友？”叶之煜说道。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叶老师，”霖秋忙道：“我……我其实有些话想说……唔……”
　　“蓝莓布丁，”叶之煜道：“酸吗？”
　　突然被喂了口布丁，布丁柔软，入口即化，但是……霖秋皱着鼻子，五官都缩在了一起，像只可爱的毛线团。
　　“酸。”
　　缓了片刻，霖秋才说道。
　　然后他把叶之煜手里拿着的布丁盒子转了一圈，指着右下角的小字说道：“另外，叶老师，跟我念——山——楂——布——丁——”
　　“哈哈，”叶之煜笑道：“不好意思，看错了。”
　　霖秋被酸得够呛，话茬也一笔带过。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仍有摄像头对着他们，着实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算了，看来也只能等录制结束再跟叶之煜解释了，正好多一些时间给他组织语言，到时候一定要一举让叶之煜相信自己身上发生的怪力乱神的事。
　　下午依旧集合在博物馆，但不同的是，下午竟然陆续放进来了一些游客。
　　MC介绍第二个关卡，这一关他们要拼乐高，哪队先拼成图示建筑，哪队便赢。
　　但不是简单的搭建，每队需要挑选一位激灵的游客，然后两个人蒙上眼睛，让这位游客指导他们拼乐高。
　　听到规则的各组成员都直呼太难，嚷嚷了半晌却没能撼动导演组的地位，只好认命各自去找指导者。
　　霖秋一眼相中了正在带团的导游，作为游戏的指导者，关键就是表达能力必须强，导游知识渊博嘴皮子又利落，绝对没问题。
　　叶之煜也表示同意。
　　这位导游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她一眼便认出了叶之煜，一阵激动，又看了霖秋几眼，露出些困惑的表情。
　　四队都找好了指导者，坐成一排，整齐划一地带上眼罩。
　　桌上是已经拆解开来的乐高零件，MC给了指导者一些时间来看图纸，霖秋呆了一会儿，想着先摸摸乐高零件找找手感，一会儿也好心里有数，然而零件还没摸到就先碰到了叶之煜的手。
　　“对，对不起！”霖秋道。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游戏的恶趣味。
　　两个人闭眼拼同一个乐高，肢体接触绝对是避免不了了，单凭这个环节节目组就可以搞出许多话题来。
　　“别紧张。”叶之煜对他说。
　　片刻后，计时正式开始，导游小姑娘立马进入状态，简明扼要地下达第一个指令：“找八块六乘二的零件，放在盘子里拼底座。”
　　节奏明快的bgm一放起来，紧张的情绪立刻涌现。
　　七手八脚地找着零件，还要拼在一起，考验的是默契。
　　一起拼时，叶之煜的手覆盖着霖秋。叶之煜的骨节分明，掌心很烫，霖秋边找零件偶尔心猿意马，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曾看过的关于叶之煜的手的剪辑视频，他闭着眼睛都记得这双手的模样，白皙修长，无论是解纽扣还是抚摸某样物件，稍微加个滤镜，便能勾出明显的□□意味。
　　多少少女为这双手欲罢不能。
　　他这是走了什么鸿运？！
　　明明是手上的活儿，霖秋却拼得后背都微微潮湿，谁摸了谁的手已经不下数十次，霖秋终于不会每碰到就要说一句对不起，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模型上去。
　　他们手里的建筑越搭越高，但导游却好半天没说话了。
　　“还差什么？”叶之煜问。
　　导游这才说：“奇怪了，我们好像少了两个零件……”
　　“不会吧，你再看看图纸。”叶之煜道。
　　“嗯，我在看呢，稍等，难道是前面的搭错了用多了零件。”
　　桌面上剩下的零件已经不多了，霖秋挨个摸了一遍，确实没有导游描述的那一种，但导演组安排的应该不会缺少零件，难不成……
　　霖秋一想到万一要拆了重新搭，背后的汗就更多了。
　　“奇怪了，应该没错，要不，你们把第二层拆一下，我检查一下。”导游急道。
　　鼓捣了半晌，依旧没有进展。
　　“确定拼成的部分没问题？”叶之煜道。
　　导游道：“确定。”
　　“好，”叶之煜大声说：“钱老板，我们的零件丢了，再给我们一些。”
　　还能这样？
　　MC果然来看，在叶之煜的坚持下，又拆了一组备用的挑了零件来给他们。而就在此时，有一组完成了。
　　——锣声响起，很刺耳。
　　“叮咚！第二关卡的获胜者已经出现了，请来领取你们的神秘线索吧！要藏好哦。”
　　霖秋拉下眼罩。只见方熙得意地举着他的建筑模型去领取线索，跟冯佳神神秘秘地看了好一会儿，足有一分钟，吴霄都忍不住吐槽他们：“线索难不成是个小作文吗？要看这么久？”
　　方熙煞有介事地把小纸条收起来，还拍了拍口袋，模样有些许做作。
　　“好的！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即将进行的是第三个关卡！这一关考验的依旧是默契，但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关每一组都能获得线索，越早通关的，得到的线索就越有利。”
　　在MC推进剧情的同时，柯星辰弯着腰数他们剩下的零件。队友秋月见状，问他游戏已经结束了还在数什么，柯星辰“嘘”了一声，挨个数完，正好霖秋注意到他，柯星辰说道：“不对，我们剩下的零件数量也不对，红色的这个，多了两个，而这种折角少了一个。”
　　霖秋愣了一下。
　　随后他们找借口去看了苏寻那一组的零件，他俩配合不好，剩下了很多，不太好说是不是缺东西，而数到一半就被MC叫住进行下一环节。
　　霖秋和柯星辰对视一眼，看向方熙，柯星辰无奈地摊了摊手。
　　“怎么了？”叶之煜问霖秋：“他们的零件也都有问题？”
　　“嗯，”霖秋怕叶之煜胜负欲上头，连忙说道：“反正这part结束了，线索看都看了，我们赢下一场就好了！对了，第三局怎么比？”
　　叶之煜熟稔地捏着霖秋的耳朵，稍微拽了下，说道：“合着你刚才没听讲？”
　　霖秋忙说：“是是是，我错了，叶老师，劳烦叶老师再给我讲讲？”
　　叶之煜松了手，又孩子气地在刚才捏的地方摸了两下，像是安抚，说：“我都没使劲，怎么就红了？”
　　霖秋脸皮薄，耳朵更是一碰就红，现在被叶之煜一闹，红的更快了。
　　“好了，不逗你了，”叶之煜正色道：“你上肢力量怎么样？引体向上能做多少？”
　　引体向上吗。
　　霖秋蹙起眉头慎重地回忆了一番，上一次做引体向上还是大学体育课，当时……
　　他扶着下巴点了点头，然后坚定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分钟？”叶之煜问。
　　“不，”霖秋道：“三个。”
　　“啧。”
　　在叶之煜略有嫌弃的目光里，霖秋解释道：“我身体素质其实很好的，你看刚才满博物馆跑我也没拖后腿是不是？我就是手臂力量不行，但我下肢很强，深蹲我可以。”
　　叶之煜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挑眉，道；“是么？有机会试试。”
　　试试？
　　大概是比划比划的意思？
　　霖秋脑补了一下两个人比赛深蹲的场景，不由得……荒谬得让人想笑。
　　“好了，一会儿开始以后，我去上面看坐标点，你在下面画。”叶之煜活动着手腕说道。
　　最后一关的比赛方式是，两人配合画地图。其中一人通过做引体向上的方式会看到坐标点，引体向上做的越多大屏幕上能看到的坐标就越多，另外一人记录坐标点，这些坐标连起来是某省市的地图轮廓，最先猜出是哪个省市的便获胜。
　　霖秋听到规则后心情一振，猜地图，这不正是他擅长的么。
　　顿时摩拳擦掌。
　　而叶之煜已经热身好了，他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半袖，胸肌隐约可见，一会若是稍微出些汗……
　　霖秋已经不敢想了，他甚至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应该猜慢一点，是不是应该给粉丝发一下福利。
　　给粉丝发福利就等于给自己发福利，奔波了一整天，这么一点福利也是应得的。
　　本来已经快要被自己说服了，他感受到一束不善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方熙。
　　方熙露出不屑的神色，仅一秒，而就是这一秒，将霖秋“发福利”的想法完全压住。
　　发个喵的福利，胜负面前，一切色相都是浮云！

13.第 13 章
　　第三轮比赛并不顺利。
　　引体向上组的成员有叶之煜，柯星辰，方熙，和吴霄，年轻力壮的叶之煜无疑成了众矢之的，柯星辰和方熙一开始还能跟他抗衡，是时间一长，眼看着叶之煜已经收到十几个坐标了，手臂都没有抖一下，他们不安分了。
　　也不知是从谁开始的，当霖秋从研究地图的专注中意识到好久没有新坐标给到，抬头一看，发现叶之煜已经被那三个人包围了。
　　尤其吴霄，那么大一只，直接抱着叶之煜 ，仿佛在他脚下坠了个千斤顶。
　　“叶老师——”
　　霖秋急得差点戳断铅笔尖，但是工作人员禁止他们两边混战，猜题组就只能待在原地猜题。
　　叶之煜见甩不掉千斤顶，只好下来保存体力，而借此机会，方熙又获得了两个坐标，吴霄根本做不了引体向上，他到处乱窜，见谁挂着就要把谁拽下来。
　　宛如一位兢兢业业的果园老农，绝不允许任何一只成熟的果子挂在树上。
　　四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现场陷入了焦灼。
　　霖秋是四组里面获得坐标最多的，其实他已经描出一半的轮廓了，剩下的一半，如果硬猜……
　　他凭借记忆里背过的省市图形，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对比机器，而猝不及防的，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眼前残缺的坐标画面与他的某段记忆重合，两年前，他也是这般死盯着地图，盯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生机的坐标，盯到眼角潮湿，双眼酸涩，仍不肯放下。
　　那是他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也是他从普罗大众的普通人生走向娱乐圈的转折。
　　会……会这么巧吗？
　　他试着把线条补全，坐标点一一对上了。
　　霖秋深吸口气，他看见叶之煜又挂上了单杠，手臂肌肉鼓起，见缝插针地获得了一个坐标点。
　　“霖秋！”他先是回头喊他。
　　两人视线交汇，同时霖秋按下了答题按钮——一旦答错，是要在总成绩上加三分钟的。
　　他喉结滑动，对MC说道：“云贵，我的答案。”
　　MC这一次没有拖延时间，他愉快道：“恭喜答对！其他冒险家要加油了！”
　　霖秋也有些意外，他看向叶之煜，叶之煜撑着膝盖喘气，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霖秋也跟着笑起来。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我抗议！”苏寻风风火火地冲出答题区，到目前为止她一个坐标都没有获得，她举着自己比脸还干净的白板说道：“太不公平了！钱老板，还有没有天理！我直接认输算了呀。”
　　吴霄也在嚎：“我真的尽力了啊，为什么要为难一个胖子！”
　　MC依旧不为所动。
　　比赛仍在继续，苏寻见MC这边走不通，眼睛一转抓住气还没喘匀的叶之煜，道：“煜老师，帮帮我好不好？你们已经是第一名了，我们没有竞争关系了。”
　　叶之煜没说话，他灌了两口水，却看向霖秋。
　　一副全凭霖秋做主的样子。
　　紧接着苏寻的星星眼便打过来。
　　“啊……这……”霖秋想了想，说道：“姐，要不你们还是认输吧？”
　　叶之煜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像霖秋这样初来乍到的新人，面对一线前辈，居然能当面讲出拒绝的话。
　　不简单。这孩子果然只是表面上乖巧。
　　其实霖秋心里鼓敲得咚咚响，本来送到嘴边的不是拒绝。
　　奈何他看着叶之煜青筋鼓起的手臂、后背的汗水，便不忍心再让他再去辛苦。
　　于是话一出口，就向着自家人了。
　　但眼看着苏寻神情一怔，面子上挂不住似的，于是霖秋又找补了一句：“不是，主要是我看叶老师可能不太行……”
　　不对。
　　所谓祸从口出，说多错多。
　　霖秋在周围一瞬间的笑场声里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抠出个地下室来把自己埋进去，而叶之煜闻言连水也不喝了，起身走到试图护短却变成了人身攻击的霖秋面前，明目张胆地威胁：“你说我什么？”
　　霖秋装傻：“我说——叶老师特别帅，尤其是不生气的时候。”
　　苏寻看了出好戏，边笑边搭上叶之煜的肩膀，扬着头对MC说道：“我服了，我认输，最后一名是什么线索 ，直接给我们好了。”
　　MC却道：“不好意思哦，只有答出题目的才有线索哦，如果没答对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苏寻火道：“你怎么不早说？”
　　MC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条规则会用到，毕竟是送上门的奖励。
　　他停顿片刻，又道：“对了，最后这一组线索指向的是最终冒险的场所，如果没有拿到的话……”
　　奔波一天，一无所获，再没有比这更惨的了。
　　苏寻正要使出撒娇的杀手锏，叶之煜朝单杠那边走过去，大家一度都忘记了那边还有两只苦哈哈的身影正在卖力地引体向上。
　　“回答题区。”叶之煜对苏寻说道。
　　然后又对霖秋说：“刚才那位公然污蔑我风评的小朋友，看好了。”
　　什么小朋友？！
　　明明告诉过他自己比他年纪大……不对，不是他，霖秋又恍惚了，差点把叶之煜当成自己抱枕。
　　而他也没机会解释了，叶之煜又上了单杠，半分钟便给了苏寻三个坐标。
　　助人为乐小帮手的重新加入令另外两组压力大增，方熙的伙伴连蒙带猜终于答对了题目，方熙下来时直接躺倒在地。
　　而柯星辰那组却遇到了点问题，秋月纸上密密麻麻点了许多坐标点，就是猜不出来，叶之煜有意让他们先猜，霖秋也去帮忙看，但真的——杂乱无章，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后还是叶之煜挂在单杠上，对柯星辰说道：“喂，你报错坐标点了吧。”
　　“啊？”满头大汗的柯星辰抽空跟队友对了下答案，结果果然……
　　秋月也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有几个坐标都出格了。”
　　冯佳笑道：“这两个人，都懵懵的，这是什么懵懵组合，也太可爱了。”
　　好在最终所有人都完成了答题。
　　MC分发线索。
　　霖秋他们得到的一张完整的卫星地图，地图上明确标注了目的地的位置。
　　“这么简单？”霖秋难以置信。
　　同时拿了第四名的两位正在大声商量收拾行李退出这档节目。
　　他们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自己的线索条，两行数字“3637,10589”，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但霖秋却一看便懂。
　　MC清清喉咙，拿着扩音器说道：“现在请前往最终任务点，开启你们的故事吧，从现在开始计时，凶宅将在两小时后开放进出通道，在五小时后关闭故事线，届时请指认凶手哦。请抓紧时间调查吧！”
　　五小时，现在七点半，估算一下开车到达任务点需要一小时。霖秋和叶之煜宛如开启了easy模式，既有地图又有车，唯独……
　　司机不见了。一路打听到卫生间，司机闹肚子，十分惭愧地从门缝里递出来车钥匙，只能两位自行开车去了。
　　霖秋在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我们现在就要去吗，那个……凶宅。”
　　“你很想去？”叶之煜道。
　　霖秋当然不想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抢过方向盘连车带爱豆一起劫走，什么凶宅，谁爱去谁去。
　　可是霖秋是个大局为重的成年人。
　　“早点去，找凶手会有优势吧。”他说。
　　“是哦，”叶之煜道：“你不饿吗？”
　　“我还好。”霖秋道，他确实不饿，即将要去凶宅的恐惧和压力令他的胃皱缩成一团——根本不敢饿。
　　“我饿了，”叶之煜发动引擎，朝博物馆门口人最多的地方开过去：“况且，我们还有一条线索没拿到呢。”
　　一路高调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方熙和苏寻两组四个人拼命挤上了叶之煜的车，因为超载而无法上路，想必方熙拿到的最终地点的线索也是模糊的，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耽误时间。
　　两组人争相讨好着叶之煜，霖秋被晾在一边，殊不知三条线索全都放在霖秋的身上。
　　又耽搁了一些时间，叶之煜频繁地看表，有些不耐。
　　而此时柯星辰和秋月才终于出现，两个人手里拿着臭豆腐和烤冷面，吃得不亦乐乎。
　　“哎，霖秋！”柯星辰看见霖秋缓缓降下车窗：“你们还没走？”
　　“你知道最终地点在哪？”霖秋问。
　　柯星辰道：“不知道，我的线索是张拼图，太难拼了。”
　　“我告诉你。”霖秋说。
　　“啊？还有这种好事？秋秋你真的好善良！”柯星辰和秋月的眼睛全都亮了。
　　霖秋露出虎牙微微一笑，道：“交易，我车里的人，饿了。”
　　柯星辰举起另一袋没吃过的烤冷面，说：“好说，我请客，这个吃不吃？”
　　随后后车窗也放下来，柯星辰一口臭豆腐从筷子上掉下来，他以为“车里的人”也就是叶之煜一个，谁知竟有一车。
　　苏寻朝他眨眼睛：“谢谢弟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叶之煜道：“去凶宅的路上，有家饭店不错，我订个包间，一起去吧。霖秋，你跟他们两个打车跟着我。”
　　“好。”
　　苏寻忽然道：“煜哥，你不怕路上被我们四个抢劫了啊？”
　　叶之煜又看了眼手表，无所谓地看着霖秋关好车门，从车窗对他说：“线索收好了没？”
　　霖秋拍拍口袋：“线索在人在。”
　　苏寻几个人傻眼了。吴霄拉了下门，却没拉开。
　　“儿童锁，”叶之煜笑道：“你们四个已经被我劫持了。”
　　而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了。
　　叶之煜藏在背包里躲过节目组搜查的备用手机叮地收到一条消息。
　　“安排妥了，什么时候回来？”

14.第 14 章
　　当霖秋发现周围有些眼熟的时候，前面叶之煜的车已经开进了院里。
　　一行人从车上下来，霖秋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这不正是他昨晚仓促入住的酒店吗。
　　“现在几点？”
　　霖秋抓住一个摄影大哥问道。
　　“快八点。”
　　用不了多长时间，霖秋家里的抱枕精就会苏醒过来，那岂不是……楼上楼下各有一个叶之煜？
　　“霖秋，愣着干什么？”叶之煜在前面叫他。
　　“来了！”
　　其实如果没有这么多人，没有这么多摄像头的话，霖秋觉得倒是一个不错的摊牌时机。
　　叶之煜刚一进包间便让饭店上菜，然后他本人急匆匆地去了卫生间。
　　墙上挂着钟表，七点五十六分。
　　霖秋也找借口离开包间，他走到电梯间，然而却忽然站定，按键的手又放了下来。
　　还是别回房间了吧……
　　霖秋改变了主意，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有一种奇怪的……类似于劈腿的感觉，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家里的抱枕精知道自己不回家陪他是为了跟本尊在一起。
　　他回去干嘛，一时半刻解释不清为什么人会在这，更何况家里的叶之煜粘人得很，万一非要跟着，两个叶之煜一碰面，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妥妥的头版头条。
　　标题霖秋都想到了，叶氏疑似私生子曝光，与叶之煜一模一样宛如复制粘贴。
　　想想昨天还没平息下来的热搜，霖秋叹了口气，又回到包间。环视一周，除了叶之煜，方熙也不见了。
　　“叶老师！”
　　走廊里，叶之煜匆忙的身形被迫顿住。他攥了袖口，风度良好地转过身来，对着追出来的方熙不易察觉地蹙了眉头，问道：“有事吗？”
　　方熙走过来，指着另一个方向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叶老师好像走错方向了，卫生间在那边。”
　　“我知道。”叶之煜又要走。
　　“哎，叶老师！”方熙拦住他，说道：“叶老师，跟你说一个情报，我听说，指认凶手成功的队伍会获得在下一期中挑选队友的权利。”
　　叶之煜听着他故作高深地讲话，不耐已经写在了脸上，他再看一眼手表，还有两分钟。
　　“叶老师……你这么一会儿看了好几次时间了，你……”方熙道：“你不会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吧？”
　　这个家伙真是难缠得很。若不是自认保密做得好，叶之煜都要怀疑他是故意的要来抓把柄了。
　　于是只好快刀斩乱麻：“我没有特殊任务，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方熙道：“哈哈好吧，我是想说，如果我们组指认凶手成功了，我下次想选你当队友，好不好？叶老师你可能不知道，霖秋他只是个临时嘉宾，录两期就要走人的，所以我想……”
　　这是公然挖墙脚来了。
　　叶之煜打断他，说道：“别想了，你先能拿到这个特权再说。”
　　“别走啊！叶老师！那你赢了你可不可以选我啊？我真的很想跟你组队！”
　　叶之煜快步走开甩掉了方熙，终于走到监控盲区，他长长松了口气。
　　*
　　三分钟后。
　　叶之煜穿戴整齐地从电梯间下来，叫住负责跟拍他的没头苍蝇似的摄影大哥，大哥半天找不着人，头上都急出汗了。
　　“叶老师，怎么上楼去了，哪里不舒服吗？”摄影大哥暂时关掉设备问。
　　“我朋友恰好在这，来打个招呼。”
　　叶之煜道，他身后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是阎晋。
　　“我们刚要吃饭，一起吗？”叶之煜垂着眼睛问他。
　　阎晋道：“我还有事，等你录制结束我再找你玩。”
　　“好。”
　　包间里，霖秋频频看向门口，门开了几次，菜上来好几样，叶之煜才终于回来，他径直来到霖秋旁边，拉开凳子坐下去。
　　“叶老师你……换了件衣服？”霖秋察觉。
　　“没啊，”叶之煜一顿，低头发现霖秋看的是他的内搭，他早上穿的是白色的来着，疏忽了，忘了换。于是便道：“哦，里面那件出汗打湿了，不舒服。”
　　霖秋一脸困惑。
　　“怎么？”叶之煜问道。
　　“你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呀？”
　　霖秋下意识地问，去而复返的叶老师身上，带着一种他格外熟悉的花草香。
　　他每天晚上枕着入睡的味道。
　　叶之煜面不改色道：“衣服是助理拿去洗衣店的，我不太清楚。”
　　霖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不好意思啊，我随便问问，就……挺好闻的。”
　　好闻是好闻，但是跟叶之煜的气质是不相符的，这种轻柔、偏居家的味道太过温柔，而叶之煜给人的感觉是高原上唯一一棵盖着雪顶的松木，清冷而霸道，这样的味道才适合他。
　　——早上初相见时，他便是这样的味道。
　　一顿饭吃完，各组之间的也达成了一些交换条件，柯星辰作为今晚请客的大佬，自然得到了叶之煜的一条线索，他们不必再拼拼图，可以直接去目的地。
　　而方熙手里拿着一条线索，他坐地起价，要一换二，霖秋本来拒绝，但叶之煜却答应了，方熙面露喜色，自顾自地猜想刚才的暗通款曲虽气氛不佳但作用还是有的。
　　叶之煜告诉了他和冯佳最终的地点所在，以及他们在第一关赢来的线索。同时拿到了方熙的那一条。
　　“这是什么东西，全是英文。”霖秋看了后说道。
　　叶之煜道：“暗网的截图。”
　　画面上是一则雇佣信息，发帖人试图雇用杀手帮他杀掉某人，报酬是一串美金，足有八个零，右下角的日期是一个月前。
　　画面以假乱真。
　　这道信息太关键了，简直就是点明了凶手，他们只要查出是谁接受了委派、或者谁忽然拥有了大笔现金，凶手也便呼之欲出。
　　怪不得方熙坐地起价，要一换二。
　　相比来看，霖秋他们手里的那条线索份量着实一般。
　　“好了，我们也出发。”叶之煜说道。
　　还剩下苏寻和吴霄，这两个人从早到晚，除了一堆遮阳伞之外一无所有，此时又在互相吐槽要退出录制，或者加入凶宅阵营，做两只无欲无求的孤魂野鬼。
　　“你看过他们的线索条，那两行数字什么意思？”叶之煜问霖秋。
　　霖秋道：“很简单，经纬度。”
　　经纬度一般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把小数点点出来，位置一搜便能搜到了。这是考古作业常用的标记地理位置的方法，他从小耳濡目染，记得很牢。
　　叶之煜点点头，夸奖霖秋：“聪明。”
　　然后退了几步，清清嗓子，知道苏寻他们能听见，才说：“听到了没？霖秋说——经、纬、度。”
　　“啊，叶老师你……”霖秋大惊失色。
　　而叶之煜做完好事便愉快地带着霖秋离开，生怕他们来蹭车。
　　“为什么告诉他们啊？”霖秋路上还是没忍住问道，他想不通是什么能让胜负欲如此之强的叶之煜放弃先机。
　　“因为凶宅。”
　　“是凶宅，凶宅怎么了？”
　　“人多点热闹，”叶之煜说道：“你不是怕鬼么。”
　　霖秋错愕地侧头看叶之煜，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似的，而叶之煜目视前方开车，霓虹灯的光打亮他的下半张脸，冷硬的下颌线条莫名地被镀上一层暖色，好似也没有那般如刀似剑了。
　　过了半晌，霖秋才小声说：“谁说我怕鬼了。”
　　有摄像头，不能怂。
　　叶之煜展颜一笑，道：“好吧，我怕鬼，好了吧。”
　　“嗯。”
　　霖秋点点头，注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车往，却一样也没真正被他看进眼里。
　　车开出市区，越发偏僻，很长一段路程看不见房舍，只偶尔听到几声犬吠，天色黑得很彻底，行道树枝支棱着，张牙舞爪的模样。
　　“快到了吗？”霖秋打了个寒颤问道，又说：“郊外有点冷。”
　　“还有三公里。”叶之煜说着将空调的风速调到最大。
　　而这段距离比霖秋想象的更近，车子转了个弯，行驶过一片看不出模样的花田，穿过几栋高楼，在上坡的尽头，孤零零地伫立着一栋两层的别墅。
　　霖秋看到了节目组的logo，他无意识地攥了拳。
　　“下车。”
　　叶之煜解开安全带说道。
　　车门关闭声惊起了周围的乌鸦，它们惨叫着扑腾翅膀逃离，周围阴气森森，霖秋十分敬佩工作人员的敬业，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这么个宅子，或者……
　　霖秋对叶之煜说：“叶老师，你看这房子，背阴山坡上风水这么差，该不会真是个凶宅吧。”
　　叶之煜道：“还真有可能。听说咱们宋导平时格外喜欢搜罗这种都市异闻。”
　　霖秋脸色微变，他在夜色里无声地朝叶之煜靠近。
　　“走吧，门开了，”叶之煜放慢脚步等他：“跟紧我，毕竟我害怕。”
　　不想在偶像面前表现得太怂，霖秋深吸口气，走进吱呀作响的大门，缓了缓才适应门里昏暗的光线。
　　叶之煜在墙上摸了片刻，然后说道：“没有开关，这屋里没灯。”
　　唯一的光源是月亮。
　　“啊——”
　　楼上传来一声惨叫，有蹬蹬蹬的脚步声跑来。
　　霖秋好不容易撞起的胆子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差点跳起来，黑暗的房间里无处可逃，慌不择路间被人按住了肩膀。
　　霖秋又闻到了他最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人在恐惧中总是下意识地想把令自己安心的东西抱在怀里，于是当有人点起一只蜡烛，照亮房间的时候，霖秋正缩在墙边，叶之煜胸口的衣服被他抓在手里。
　　“哈哈哈哈哈！”
　　柯星辰拿着蜡烛笑得前仰后合，对霖秋说道：“哥，赶紧撒手，你看你拿谁当抱枕呢哈哈哈哈，小心今天就被叶老师的粉丝暗杀。”
　　霖秋赶紧弹开，试图弹向手拿蜡烛的柯星辰身边去，但是被叶之煜拦了下来。
　　“你在那干什么？刚才惨叫的是你？”霖秋只好问道：“还有，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柯星辰道：“惨叫的是秋月，我们刚来不久，打了个出租车，司机着急回家，一路狂飙，别提了，我下车都快吐了。不说了，你们快上来，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霖秋道：“看什么？”
　　柯星辰：“你猜我们在这个凶宅里发现了什么？”
　　霖秋：“什么？”
　　柯星辰：“我们发现了——鬼！”
　　霖秋：……
　　瑟瑟发抖.jpg

15.第 15 章
　　霖秋沉思片刻，转头便走：“我忽然想起来我家还有事，今天先走了。”
　　叶之煜侧身让他通过，然后说道：“好吧，但你看外面，满山都是孤魂野鬼。”
　　霖秋再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幽怨。
　　而叶之煜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脸上慢慢展露出笑意，比霖秋刷过的任何一个叶之煜笑容合集看上去都要甜，一时间冲淡了他逃跑的欲望。
　　“别闹了，上去看看，”叶之煜自然地拉住霖秋的手腕，说道：“没见过鬼呢，霖秋，你不好奇吗。”
　　霖秋心道，根本不好奇，完全不好奇，有家养的鬼，帅气粘人还会做数学题，他对外面这些野鬼完全没有兴趣。
　　但还是被拉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排卧房，最里面的房门虚掩着，隐约有亮光。
　　柯星辰走过去，招手示意霖秋。秋月正在里面，她蹲在门口，手举着蜡烛，像一只兢兢业业的灯座，而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房间里游荡。
　　那是个中年男人，脸色发青，眼球凸出，少量的发丝紧贴在头皮上，他的神情看上去十分庄严，又有一丝茫然——让人联想到那些横死的鬼怪，因为搞不清自己是死是活而产生的那种茫然。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寿衣，下摆盖住了脚，移动的时候像飘着。
　　柯星辰说道：“你们看桌案上面。”
　　是一只骨灰盒。旁边立着主人的遗像，与面前飘荡的这位一模一样。
　　鬼对众人的贸然到访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伪装成一只灯座的秋月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她挪到霖秋的旁边，两个人互相壮胆。
　　而叶之煜走到桌案旁，那边挂着一串钥匙，抽屉开着，能看到一摞房间租赁合同，有三四份，叶之煜拿出来翻开。
　　房东叫李得生，他将家里的三个客房租给了三个人：
　　李码，男，上班族，入住一年；
　　王小美，女，自由职业，入住一年半，租房合同显示她的租期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到期了，并未续租；
　　段一刀，男，身份不明，入住一个月。
　　“里面还有东西。”
　　柯星辰浑身都是胆，他打开骨灰盒找线索，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张死亡证明。
　　死者正是李得生，死亡时间是一周前。
　　“难怪，原来今天是这位老兄的头七。”柯星辰说道。
　　叶之煜走到霖秋和秋月旁边，拉霖秋起来，低声说道：“工作人员而已，别太入戏。”
　　霖秋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当然知道都是假的，但关键就是这布景太认真，演员也太投入。
　　叶之煜分析道：“看来我们需要指认的就是杀死房主的凶手。段一刀搬进来不久，李得生便死了，他的嫌疑未免太明显了些。”
　　霖秋想了想，说道：“还是稍微推理一下吧，首先，房主的死因是什么？”
　　叶之煜闻言，径直走向那白衣鬼魂，仗着鬼魂的设定是不能理会进来的人，翻来覆去给人家检查了一番身体，掀开衣服后看到他右腹上一个血窟窿。
　　柯星辰道：“死亡证明上也写了，死因，刀伤。”
　　霖秋道：“刀伤？段一刀？这么明显，肯定是误导我们。”
　　“也不一定啊，”柯星辰说道：“说不定，节目组是预判我们能预判他们的预判，故意的。”
　　叶之煜问霖秋：“那你怀疑谁？”
　　霖秋道：“王小美，如果她还住在这间房子里的话。”
　　“好。”叶之煜从那串钥匙上拆下一个贴着段字的，给柯星辰，道：“分开调查吧，我跟霖秋去找王小美。”
　　“行。”柯星辰道。
　　“对了，”叶之煜有对他说：“那个段一刀，身份八成是暗网潜伏的杀手，你们俩小心点，别被下线了。”
　　“谢谢叶老师提点！”柯星辰道。
　　房间门上贴着住户的姓名，段一刀的房间在走廊最外侧，而王小美的房间紧挨着房主，霖秋敲了门，正要找钥匙，门却开了。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抬着眼睛怯生生地看他们，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个子很小，大约只有一米五出头，像个小女孩，但身上却穿了条性感至极的低胸吊带连衣裙，还化了妆，透着与年纪不相符的违和感。
　　霖秋拿出MC发放的工作证明，道：“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房主的情况，现在方便吗？”
　　姑娘盯着他看了几眼，终于打开了门，说道：“请进来吧。”
　　她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简单的有些刻意了，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请问吧。”她坐在床沿上，抬头直视这两个人。
　　“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霖秋道。
　　“前年，”王小美说道：“前年冬天。”
　　“为什么要租在这里，你在附近工作吗？”
　　“租金便宜而已，我在家工作，直播。”
　　“直播？”霖秋重复道：“你的账号方便给我们看看吗？”
　　做什么样的直播，这很关键，有一类人专门在暗网上做直播，直播内容尽是些血腥暴力的事情，甚至还有犯罪。
　　而王小美却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们看自己的直播账号。
　　是一个普通的APP，她甚至没有多少粉丝，很让人怀疑这样的直播是否能够糊口。而从内容上看，王小美最开始只是聊天唱歌跳舞，这样直播了有一年的时间，然后画风就变了，她开始发布一些擦边球的内容，暧昧不清的，有几条视频还被平台下架了。
　　而在其中，有一系列的视频，名字都是“吐槽我讨人厌的邻居”。
　　霖秋问道：“讨人厌的邻居，你说的是谁？”
　　原以为会是房主，然而王小美却说道：“李码，住在我隔壁的男人，他真的很讨厌。每天晚上打游戏敲键盘声音吵得人睡不着，明明自己穷得买不起房，却还同情心泛滥，经常捡一些流浪的猫狗回来照顾，那些捡回来的小动物整夜的嚎叫，太叫人心烦了。”
　　她一说起这些来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没完没了，霖秋一边听一边翻她的其他视频，却没有再发现异样。
　　“你的证件能给我们看一眼吗？”叶之煜说道。
　　王小美道：“我没有证件呀，你们要什么，身份证的话公司扣押着呢。”
　　没有证件的话，就不涉及第一条线索了。
　　叶之煜又道：“我们能看一下卫生间吗？”
　　王小美耸着肩膀，指了他身后，说道：“请便。”
　　叶之煜蹲在卫生间，检查的十分仔细，霖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房主是在别墅里被杀的，又是死于刀伤，犯罪现场一定留下了大量的血迹，如果有清理不及时的，便是重要的线索。
　　然而边边角角都检查过，却没有看到任何血迹。
　　而霖秋却拿着一瓶快用完的沐浴露看了起来。
　　“有问题吗？”叶之煜问道。
　　霖秋想了想，摇了摇头，又问王小美：“你的租期什么时候到期？”
　　这个问题令王小美停顿了半晌，她眼睛没有聚焦，沉声说道：“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房东说了，他允许我一直住在这里的。”
　　“但是现在房主死了。”
　　“我知道……”王小美忽然低下头去：“他没有亲人……房子也没人收回……他真的说过我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的，我们三个都可以。”
　　王小美低声啜泣起来。
　　霖秋和叶之煜对视一眼，离开了房间。
　　“你把小姑娘弄哭了，”叶之煜靠在门后说道：“对鬼怕得要命，对人却可以这么凶吗？”
　　霖秋咂舌：“我哪凶啊？”
　　叶之煜不置可否，他又问霖秋：“刚才的沐浴露怎么了？”
　　霖秋道：“沐浴露是她从直播平台上换购的，我刚才看到了购买记录，是半个月前买的，就算第二天就收到了货，用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正常人即便每天都洗澡，一瓶500ml的沐浴露也足够用三个月吧？她的都快见底了。”
　　“所以……你怀疑她的沐浴露有别的用途？”
　　“嗯，”霖秋道：“或者就是她有强迫症，需要频繁地、多次地洗澡。”
　　不知这是否是王小美皮肤特别白嫩的原因。
　　“滴滴——”
　　楼下传来车鸣声，随即是苏寻的声音。
　　霖秋和叶之煜从二楼走廊窗户向外看，入眼的正是前院，苏寻敏锐地发现了他们，挥了挥手，问道：“你们抓到凶手了吗？”
　　“哪有这么快，总要给你们这些后来者一些机会不是。”叶之煜说道。
　　“你就得意吧，看最后我们吴霄盲猜一个凶手，说不定就得到了命运的眷顾——哎哟，这是什么东西！”
　　苏寻忽然半蹲下来，又招呼了跟她一起来的吴霄，两个人鼓捣着什么，天色太黑看不清楚。
　　紧随其后的，方熙也来了。
　　叶之煜道：“我们去李码的房间看看，不知道这些NPC相同的剧情会不会演第二次，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好。”霖秋道。
　　但是李码却不在家。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定时了……竟然没有发？！对不起宝贝儿们，以后会日更，每天下午六点噢！
　　另外，感谢投雷和送出营养液的宝~

16.第 16 章
　　叶之煜用钥匙开了门，李码的房间里全是游戏的海报，最酷炫的一套东西是他的电脑和键盘。
　　然而他用的是一种消音键盘，声音应该很小才对，就算墙隔音差，也不该吵到邻居睡不着。
　　除此之外，他的架子上还放着一些领养证明和猫猫狗狗的照片，小天使们笑得很开心，看来是被李码救助后安排的领养。
　　还找到一些缴费账单，李码最近才还完他的助学贷款，想必家境并不富裕，这恐怕也是他同人合租的原因。
　　“霖秋，你们在里面吗？”是柯星辰的声音，他推开门进来，又道：“果然是你们，我跟你说，那个段一刀，心理可能有些问题，咱们刚才不是找着一张精神科的诊断书吗，估计就是他的。”
　　“怎么说？”霖秋问：“你们看见他人了？”
　　柯星辰道：“没看见人，他的房间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就一张硬床板，连张床单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正常人谁能住在这种环境里？”
　　“有没有发现血迹？”
　　柯星辰想了一会儿，说道：“没有，整个房间一目了然，连卫生间都没有。”
　　叶之煜问：“他房间里是不是有电脑？”
　　柯星辰道：“有，我开机仔细检查了，浏览记录只有一个网站，全是英文，看不懂。”
　　霖秋和叶之煜对视一眼，顿时了然。
　　这时后来的四人一窝蜂地上楼来，像一群扑腾翅膀的蛾子，朝着光源处汇聚过来。
　　苏寻心有余悸道：“这场景也做的太逼真了，是要吓死谁，还有院子里的道具，我刚才第一眼真以为是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呢，做得太像了。”
　　“院子里有只狗？”霖秋道：“是受伤的模样吗？”
　　苏寻道：“尾巴是断的，嘴巴在吐血，用充气模仿的心跳，所以我才说奄奄一息。”
　　这就怪了。
　　李码最是善良，看到流浪猫狗都要救助，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住的院子里有一只病狗不去管呢？
　　难不成是装出来的伪善？
　　正当他思索之际，方熙说道：“你们来的这么快，一定已经找到很多信息了吧，能不能分享一些？这地方这么黑，怪吓人的，我们早点找出凶手，早点结束怎么样？”
　　苏寻道：“几点结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吧？再说了，你干嘛看着叶老师说话，道德绑架呀？不如先把你手里的线索条跟大家分享一下？”
　　苏寻一向都是心直口快的，她也有心直口快的资本，没有人敢因此对她有成见。方熙自然也不敢，他笑脸相迎道：“我那线索，我自己都看不懂呢，等我有眉目了一定跟大家分享。”
　　苏寻道：“是吗？那正好，你看不懂不奇怪，拿出来咱们一起分析分析呗？”
　　霖秋瞥见柯星辰憋笑都快憋不住了，果然不大会儿柯星辰就来他身边，低声说道：“方熙算是遇上对手了，精彩，牛还是苏姐牛啊。”
　　他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但是叶之煜却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说到分享信息，我跟你们说一个，绝对够份量的。”
　　众人立刻看向他。
　　苏寻道：“叶老师这么大方？”
　　吴霄道：“从今天起我就是叶老师的粉丝了！”
　　霖秋弄不懂他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只好听他说道：“我们刚刚确定，隔壁叫段一刀的房客，真实身份是暗网上的一名杀手，有人在一个月前，委托他来杀死房主。”
　　“那……房主？”苏寻道。
　　“房主死了，”叶之煜道：“灵魂就在出门左手边，欢迎大家参观。”
　　而此时，方熙的脸色已经很差了。
　　这一消息看似是叶之煜分享的线索，实则是将方熙手里的线索条和盘托出，令他手里的完全变成了一张废牌。
　　冯佳看出方熙神色不对，她也有些气不过，便对叶之煜说道：“叶老师，这些是你来到凶宅之后发现的吗？”
　　“一半一半吧。”叶之煜坦然道。
　　“那另一半来自哪里？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跟大家分享……”
　　“冯佳！”方熙打断了她：“我们去隔壁看一下。”
　　“方熙你……”
　　“走吧。”方熙道。
　　已经失去了一张牌，他不能再失去另一张。
　　然而叶之煜却说道：“我也可以告诉大家我们在第一关获得的线索。”
　　方熙猛地回头，像是第一次看见叶之煜一样，他没有说话，叶之煜问霖道秋：“没意见吧？”
　　霖秋道：“听你的。”
　　叶之煜继续说道：“关注一下你们看到的证件，是真是假。言尽于此，剩下的，大家就分头去推理吧。”
　　方熙气呼呼地离开了。
　　而苏寻对叶之煜说道：“导演说不定已经来暗杀你了，辛辛苦苦布下的规则，你说掀桌子就掀桌子啊？”
　　叶之煜无所谓道：“现在大家起点一致，等我赢了，才更有成就感。”
　　“谁赢还不一定呢，”苏寻道：“你可别后悔。”
　　众人分散开来探索别墅的其他房间。霖秋心里有些猜测，于是他关了收音器问叶之煜：“是因为拼图那个环节……”
　　“游戏永远是游戏，”叶之煜打断他说道：“但我这个人，玩游戏可以输，但不能输在作弊的人手里。而且，霖秋……”
　　他摸了摸霖秋关掉的收音器，摇摇头说道：“你真的已经出道三年了吗？这点经验都没有？收音器是关不掉的，你刚才按的开关是蓝牙。”
　　“嗯？？”
　　霖秋低头，脸颊刚好蹭到叶之煜的手背，一瞬间竟起了静电，微弱的静电电流令他的思绪断帧了数秒。
　　“抱歉。”霖秋忙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道歉。
　　“没事，既然你要对我说的话不能被收音，我教你……”
　　“啊？”
　　在漫长的数秒内，霖秋一度以为自己的脑子或耳朵至少有一个器官出了问题，否则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叶之煜的嘴巴在动却什么也听不见。
　　叶之煜的唇语延续了多久，霖秋就愣了多久，他看着叶之煜近在咫尺的双唇，他的唇偏薄，但是色泽红艳，像某种混杂着毒药的糖果，令人望而生畏的同时又欲罢不能。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霖秋收拾起自己不该有的色心，这时叶之煜笑了一下，凑到霖秋耳边声音极低地说道：“逗逗他们。”
　　谁们？导演们？还是观众们？
　　“你脸怎么红了？”叶之煜问道。
　　“没……没吧，”霖秋道：“是蜡烛光晃的，叶老师你也很红。”
　　“我就是很红啊。”
　　霖秋笑道：“叶老师，这档节目里谐音梗不扣钱吗？”
　　叶之煜道：“谐音梗扣不扣钱我不知道，但是你要是再撩我，凶手被别人抢了，说不定经纪人要扣我的钱。”
　　“我？”霖秋喉咙里梗了一下。
　　脸红就算撩吗？
　　不对，问题是，谁撩谁？
　　真是……贼喊捉贼。
　　这时从窗外传来一阵乌鸦的叫声，不知是不是音效，但十分逼真，喑哑的声音像是黑夜在抓挠枯萎的肌肤，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王小美，就在这时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她这么晚要出门？”
　　“不对，”叶之煜道：“她没换衣服，穿的睡衣。去窗边瞧瞧。”
　　凶宅的墙壁上的灯管发出似有若无的光，虽然阴森森的，但总归方便他们观察差。
　　“门外有个人。”叶之煜道。
　　霖秋看了好几眼才看出门口那根枯竹竿似的家伙是个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
　　而王小美给他打开门，冷冰冰地看着人进来。
　　“真是抱歉，这么晚，又麻烦你了。”那个人说道。
　　“知道麻烦下一次就自己记得带钥匙，不要总指望我给你开门，哪天我搬走了怎么办？”王小美说着说着，忽然整个人朝旁边跳了一下，惊呼道：“你怎么又抱回来一只？”
　　她的音调陡然拔尖，像是被掐了喉咙。离得老远都能感受到她骤然冒出来的怒气。
　　“对……对不起，”男人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说道：“它太可怜了，我实在不能放它自己，放心，这只身体虚弱，叫都没力气，晚上不会吵到你的。”
　　王小美瞪了他一眼，说道：“最好是。”
　　说完两人进了房子。
　　“那人是李码。”叶之煜道。
　　“怎么说？”
　　“你没看到吗，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我夜里视力不太好，”霖秋道：“最后一个房客，走，我们去找他聊聊。”
　　王小美超乎寻常的生气，她脚步很重地上楼，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如果那扇门是李码的话，想必此时已经四分五裂了。
　　而李码则讪讪地跟在后面，他温柔而姿势娴熟地抱着小狗，在王小美的房间门口停留片刻，抬手要敲门，却又停了下来，最终垂下头去打算离开。
　　叶之煜和霖秋也在这时候出现。
　　“这只小狗是你的吗？它怎么了？”霖秋问。
　　李码说道：“我在路上捡到的流浪狗，很可怜，我跟这些小动物很有缘分，经常收养它们，养好伤就送出去领养，你们两个想不想养小狗，这只很乖，等我把它医治好，送给你们养怎么样？家里有一只小狗的话，会很温馨。”
　　叶之煜说道：“你知道我们两个住在一起？”
　　霖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心里警笛长鸣，一种熟悉的……在无数次看到叶之煜在采访里口无遮拦的时候出现的冲动——叶之煜一向不管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被如何曲解。
　　但今天的对象，他，霖秋，两天前刚刚荣升为叶之煜的绯闻情人。
　　这这这……
　　大哥您能不能稍微理智一些！
　　而叶之煜偏偏毫无察觉地看了霖秋，还冲他挑了一侧眉毛。
　　紧接着，一脸木讷的李码雪上加霜道：“很明显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17.第 17 章
　　“不是，这不重要！”李码继续道：“我在说小狗，不过也不急，等我先把它照顾好，等它漂漂亮亮的，你们一定会喜欢的。我先回去了。”
　　“等等，”霖秋叫住他，说道：“我们想问几个问题，你——跟这栋房子里的人关系怎么样？”
　　李码好似没听懂似的，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关系？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租客而已，房东很照顾我，他知道我喜欢投喂小动物，还送过我猫粮和狗粮，我隔壁是王小美，她虽然讲话冷冰冰，但其实人很好的，我忘带钥匙都是她给我开门。至于其他人，我不太熟，也没怎么见过面。要不要来我房间里说？小狗饿了。”
　　霖秋和叶之煜于是又跟他回到他的房间，李码从柜子里装了狗粮，小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袋狗粮也是房东送你的吗？”霖秋问。
　　“这袋不是，”李码道：“怎么说呢，刚才你们也看到了，王小美是讨厌我带流浪动物回来，我们两个最开始还闹过一些不愉快，当时吵架吵得很凶，她在气头上，把房东刚买给我的两包狗粮猫粮给扔掉了。”
　　李码喂了小狗，就按照往日的习惯坐到电脑面前，熟练地打开了游戏界面，等待游戏载入的过程中，他说道：“还有别的事吗？”
　　“最后一个问题，”霖秋道：“为什么要住这里？”
　　李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霖秋继续说道：“你上班的地方应该很远吧？你脚上的鞋子，将近五位数，你不缺钱，为什么要挤在这栋房子里，即便现在房子变成了凶宅，也不愿意离开？”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李码直视着霖秋，说道：“这双鞋是别人送的，我很缺钱。而且我有我的理由，但我不愿意告诉你。另外，是谁跟你说，这是一座凶宅的？”
　　“……”
　　有眼睛就能看的出来呀，隔壁那么大一只幽灵飘来飘去的，谁能忽略掉？
　　霖秋这时还以为NPC的设定是看不见鬼魂的，他是过了很久，直到推断出真相的那一刻，才想清楚李码此时这句话的深意。
　　李码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柯星辰和秋月进来，柯星辰对李码说道：“给我你的身份证。”
　　一会儿不见，柯星辰居然把所有人的证件都收集起来了，有的是自己翻找到的，有的是像李码那样自己交出来的，身份证驾驶证这些还算正常，但其中竟然还混合着小学毕业证和一张饭卡。
　　“霖秋，看看，有没有谁拿了假证？”柯星辰骄傲地说道。
　　而这些证件不过是道具而已，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假的，但又可以都是真的，堪称薛定谔的证。
　　“这些没意义，”霖秋道：“我想从人际关系上着手。”
　　他们在客厅商议着，不一会苏寻过来，本来只是路过取东西，但因为她小心翼翼脚步轻轻的，在她试图返回路过众人的时候，叶之煜一眼就看出她的刻意，硬是把人拦下，问出了些线索。
　　原来苏寻他们在这个房子里发现了第四个人，除了那三名租客之外的第四个人。
　　“是一位年纪偏大的阿姨，”苏寻被四个人彻底包围，只好招认道：“她住在阁楼上，是这座房子的保洁阿姨，房主跟她签了一整年的聘用合同，所以现在即便房主不在了，她也不能离开。”
　　“就这些？”叶之煜道：“姐姐你从来不是小气的人？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姐都告诉你了好不好！”苏寻道。
　　“那你怀里藏着的是什么？”
　　“是我自己的东西……喂！”
　　苏寻打算喊人帮忙，喊了几声她的队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这样被抢走了手里的东西。
　　是一份日常保洁协议，另外还有个红色本子，柯星辰先捞起这个本子，翻看了下，说道：“好家伙，是个户口本哎，你从哪找到的？”
　　苏寻愤愤然道：“地下室，那里有她的储藏间，我们也是刚才问她的时候才得知的。地下室太黑了，还有怪声，有点瘆人，我就大概翻了下，找到了这些，我建议你们再下去翻翻，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呢。”
　　但是这两件东西已经暴露了很多问题。
　　“那位阿姨叫什么？”霖秋跟她确认道。
　　“张湘。”
　　果然，张湘是户主，而下一页居然是王小美，户主之女。
　　怎么女儿在这家里租房子住，母亲却来做保洁？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至于那份保洁日常协议，上面话很多，但是有一条吸引了霖秋的注意力。
　　禁止事项：……其三，禁止进入放映室，此处不需要任何打扫。
　　“放映室在哪？”霖秋道：“我怎么完全没见过这个地方。”
　　这所房子最方便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个小房间的门上都贴着房间内是什么，但是放映室霖秋却真的没见过。
　　而叶之煜说道：“我知道了。”
　　“你看见了？”霖秋道。
　　“看见过。”叶之煜道。
　　柯星辰道：“我也知道，霖秋，你是不是该配个夜间专用眼镜了？”
　　霖秋道：“好吧，那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地方既然禁止进入，可能会有危险。”
　　“你要去？”叶之煜问道。
　　“我不能去？”霖秋道。
　　叶之煜看了他几眼，说道；“没有，那走吧。”
　　然后他们就这样回到了他们最开始调查的房间——让霖秋满身起鸡皮疙瘩的房间。
　　他懂了。
　　居然在幽灵房间里，他当时光顾着害怕，就算鼻梁上架着一百副眼镜，他大抵也是看不见放映室的。
　　而更离谱的是，叶之煜指给他看的时候，他们发现，房主的幽灵不断徘徊的地方，就是放映室的大门。
　　——即便死了也守住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进，深夜里飘荡着鬼魂的房间显得愈发阴森，不知在哪里安置了干冰，氛围感十足。
　　“霖秋，我俩跟叶老师去捉鬼，然后你趁机进放映室，怎么样？”柯星辰贴心地说，一边摩拳擦掌。
　　霖秋还没说话，叶之煜便道：“别急，门上有锁。”
　　果然，放映室门上挂着拳头大的一只锁。
　　“我知道钥匙！”柯星辰走到安置遗像的架子上，找出那串钥匙，说道：“总有一个对吧？”
　　但事情应当不会如此简单。等叶之煜拿过钥匙看过一遍，说道：“都不是，锁眼是方形的，这些钥匙全是锯齿形。”
　　而且，这些钥匙上面贴着编号，从1-1到1-16，中间缺了个1-4，铁环有被人掰过的痕迹，想必这缺失的一把才是打开放映室的关键。
　　霖秋道：“我觉得钥匙，在那只鬼手里。”
　　叶之煜道：“是么？”
　　霖秋指了一下，他们才发现房主鬼魂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拳头，如果要藏把钥匙是可行的，而且看他对放映室如此在意，想来要把钥匙掐在手里才安心了。
　　于是四名歹徒对深夜里孤零零踱步的鬼魂下手了。
　　霖秋本来被各种灵异氛围熏染得颇为恐惧，但这“鬼”毕竟是人扮演的，总有些端倪——比如被按倒在地时衣摆下面露出来的轮滑鞋，令霖秋瞬间出戏，生平第一次对鬼迎难而上。
　　但钥匙并不在他手里，他紧紧攥着的是一个微型硬盘。
　　“钥匙在哪？”叶之煜逼问道。
　　鬼魂一言不发，视死如归地看着他们。
　　得不到任何线索，四名歹徒在为首的叶之煜的合计下，如果等找到钥匙了还得再制服他一次未免太过麻烦，干脆趁此机会直接将鬼绑了，扔在不碍事的地方。
　　但钥匙会在哪呢。
　　四人决定分头寻找，霖秋去院子里，谁知刚一出门又遇到了苏寻，她蹲在地上研究着什么，霖秋走近，看到了那只道具狗。
　　苏寻回头看见他，说道：“它死了。”
　　充气的装置关闭，小狗胸口的起伏不见了，幸亏苏寻心思细腻，这样暗的夜色，普通人很难注意到这一点微小的区别。
　　本就浑身是伤的小动物终于得到了解脱，然而苏寻下一句便是：“李码刚一回来，小狗就死了，他居然是这种人……”
　　“等等，”霖秋看到了小狗旁边的小碗，里面有半碗狗粮，他问道：“谁给小狗喂了食？也是李码吗？”
　　小狗嘴角吐出些白沫，很像是中毒而死。
　　“喂食？张湘阿姨来喂过食，事实上，我们在阁楼追着她调查的时候，她就很不耐烦说她要去喂小狗了。不会吧，难道是她？”
　　霖秋立马转身，刚进别墅，就看见张阿姨在二楼拖拽着吸尘器打扫卫生。
　　“张阿姨，你喂过楼下的狗吗？”霖秋问。
　　张湘没看他，说道：“每天都是我喂。”
　　霖秋道：“狗粮是哪来的？”
　　张湘道：“李码那儿有的是，我从他那里拿的。”
　　然而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他今天回来的晚，小狗已经饿了，我就用仓库里的那包狗粮应急一下。”
　　她回答得极为妥帖，霖秋看着她，说道：“小狗死了。”
　　张湘终于有所动容，她枯瘦的肩膀慢慢挺直，停在某个弯曲的程度，说道：“你说什么？”
　　“小狗死了，”霖秋道：“在吃了你喂的狗粮之后。张阿姨，狗粮到底是哪来的？”
　　因为老年人特有的迟钝，张阿姨微张着口，迟缓了数秒，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她说道：“狗粮一直放在仓库里，开着口，却没有人用，我今天还特意看了保质期，没过期，真的没有过期。”
　　“所以狗粮是谁放在那里的？是不是李码？”霖秋问道。
　　而此时咯吱一声，王小美打开门出来，对霖秋说道：“是我扔在那里的。”
　　“你？”霖秋难掩惊讶。
　　“你们别再问了，尤其，不要为难一个老人，”王小美说道：“你们想要放映室的钥匙对吧，在我这里，你拿去，不要再来找我们。”
　　霖秋从她手里接过钥匙，果然是方形的，此时距离指认凶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他心跳得很快，他知道，大部分的真相，已经在他手里了。
　　霖秋攥紧钥匙，他记得叶之煜在天台和阁楼搜查，刚开口喊道：“叶……”
　　忽地被苏寻捂住了嘴。
　　“别喊啊秋秋，”苏寻身上的香味很霸道，她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把所有人都叫来了怎么办？我们两个先去看一看，谁都不亏。”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守门员已经被狠狠制服了，霖秋当即跟苏寻直奔放映室。

18.第 18 章
　　门锁传来“咯嘣”一声的时候，霖秋心跳也跟着快了几拍。
　　放映室只有三四平米，乌漆嘛黑的一片，恐惧感重新笼罩上来，霖秋战战兢兢地摸索着打开了放映机，骤然亮起的屏幕光让人睁不开眼睛。
　　他们这才看见，架子上有很多光盘，有些是以前的老电影，封面花里胡哨，但最底下一排是一种纯红色的光盘。
　　“是空光盘，”苏寻说道：“我小时候还看家里用过的，快看看有没有录制东西。”
　　光盘背面标有编码，确实有录制过视频，两人陆续放映了几张，却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看到了一段段摄像，有白天的、夜晚的，有人的、无人的，相同的角度，事无巨细地记载了某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是偷拍的影像，而记录的，正是王小美的房间。
　　从一张开始，是王小美第一天入住，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收拾房间，擦洗地板，最后脱掉全身的衣服，走进浴室……
　　是俯拍的角度。霖秋没有在王小美的房间里看到过任何摄像头，想必是隐藏的那一种。
　　“真他妈变态！”苏寻气得不轻，当即爆了粗口。
　　霖秋轻咳一声，提醒她：“姐，录着呢，都是假的，冷静，冷静点。”
　　苏寻站起来撸袖子：“房东太恶心了，他倒是会挑，他怎么不在李码房间里安摄像头呢？房东他人呢，让老子打死他！”
　　而人已经死了，鬼魂倒是在衣柜里藏着，想必此时NPC正庆幸自己被藏了起来。
　　然而还不止这些，他们在接下来的几段录影带里发现了更令人窒息的场景。
　　时间跳转，某个夜晚，房主偷偷用备用钥匙打开了王小美的房门，王小美从熟睡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塞住了嘴巴强行拖拽到隐蔽的摄像头前。
　　模糊的影像混杂着压抑的哭声。
　　霖秋拽出了光盘，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后续的画面他们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一时间苏寻的怒骂听上去格外悦耳，这个房东，真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所以，”霖秋强行使自己从剧情之中脱离出来，他分析道：“现在最可能的推测是，王小美□□……”
　　“还有好几张光盘，把它们看完。”苏寻说道。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王小美没有再进入过画面，她或许是离开了，但是终究没能彻底逃离魔爪，当她再次回到这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房主李得生用一卷录影带威胁她，王小美不敢离开。
　　难怪王小美的沐浴露用的这样快，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似乎患上了强迫症，每当深夜惊醒，便要冲去浴室淋浴。
　　再然后，张湘来到了这个家里，她与女儿的关系不好，王小美是离家出走的，张湘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却不愿意跟她回家，两个人在房间里爆发过几次剧烈的争吵。
　　最开始王小美只是不愿回家，而此时，她是不能跟妈妈回家。
　　张湘并不明白，她很伤心，却还是以保洁阿姨的身份留在女儿身边。
　　直到有一天，她在打扫女儿的房间时，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她神情严肃地把摄像头摘下来，放大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心痛。
　　这便是最后一张光盘。
　　忽然，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炸起，尖锐的警笛鸣响，随后一个声音出现，公布道：“霖秋、苏寻，触发凶宅禁忌，即刻起关入小黑屋，再次通知……”
　　霖秋和苏寻愣在当场，他们没有听见之后反复三次的通告，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四五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将他们戴上头套拖走了。
　　感觉一直在下楼，当头套被摘掉时，眼前仍旧漆黑一片。
　　“霖秋……你在吗？”旁边是苏寻的声音。
　　“我在这。”
　　两个人迅速地汇聚到一起，黑暗很难适应，苏寻说道：“这里是地下室，我刚才下来拿东西的时候，就闻到了这个味道。”
　　霖秋耸耸鼻子，是一种潮湿的、带着些许陈旧檀木的气味。他们摸索到一根根的铁栏杆——被囚禁了。
　　苏寻垂头丧气道：“这个综艺真的要素过多，怎么还玩成了密室逃脱呢。”
　　霖秋的呼吸微快，这是他从小的毛病，在黑暗里就容易紧张，要等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会好转。
　　苏寻又道：“搞笑，怎么偏偏我们俩被关起来，这下可好了，钥匙在你手里，要是放映室的门一锁，楼上的朋友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凶宅的禁忌被窥探到，自动触发自我保护的程序，这样无疑加大了他们调查的难度。
　　但是从他们目前收集到的证据来看，最大的嫌疑人不再是王小美，而是王小美的母亲，一个母亲在得知自己女儿被欺负之后，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而她或许尚存理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对手，于是□□，但因此又产生了新的问题，最后指认凶手，究竟是幕后指使者算真凶，还是实际杀人者算真凶呢。
　　“霖秋，你怎么不说话？”
　　霖秋咳嗽了几声，潮湿味道令他喉咙发紧。
　　“你说，我们不会被关到最后吧？那他们岂不是要盲选？”苏寻又道。
　　而这时，广播再一次响起。
　　“自由的冒险者，你们有一次机会可以解救你们的队友，如果想把他们从小黑屋救出，就来顶楼天台领取任务。”
　　苏寻低声欢呼。
　　而霖秋皱了眉头，说道：“原来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拖慢我们的进度。”
　　果然被他说中了。
　　足足等待了一个小时，两个人宛如暗室里的两只枯萎的小蘑菇，无精打采地，最后只能闲聊来打发时间，霖秋听着苏寻讲了很多娱乐圈的八卦，苏寻到底是后台硬的，什么都敢说，想必有门路不被裁剪出来。
　　就这样等到远处隐隐有手电光，光越来越近，霖秋和苏寻挨在铁栏杆上，眼巴巴地看着光源的方向。
　　叶之煜的出现令霖秋眼前一亮，而苏寻则长叹一声，自暴自弃地抱着双手坐在一旁。
　　“像两个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叶之煜笑着调侃道。
　　苏寻幽幽道：“是哪位家长忍心让自家小孩在一片漆黑里苦等几个小时啊。叶之煜，你实话告诉我，我队友是不是放弃我了？”
　　叶之煜故意吊了她的胃口，想了一会儿才说：“他跟我一起开始做任务的，但他运气不太好，还得等会儿才能来接你。”
　　从叶之煜口中得知，他跟吴霄第一时间就去了天台，并从黑衣人手中抽了任务，叶之煜的任务是摘十个苹果回来，而吴霄抽到的，是摘十个西瓜。
　　苹果园离凶宅有些距离，一来一回差不多就要四十分钟，而西瓜园虽然近些，可吴霄一次只能搬一只。
　　“我想，他在指认凶手之前能回来的，”叶之煜最后说道：“不过，你们到底触发了什么禁忌？”
　　霖秋道：“就是放映室，我们看了里面的光盘，很……一言难尽。”
　　他大概讲了一下线索，并在叶之煜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调查的东西的时候，一边回答着“暂时没有想到”，一边借黑暗默默地碰了叶之煜的手。
　　叶之煜瞬间明白了，他说：“好，这次让我去。我们先从这里离开。”
　　而苏寻一听俩人要走，立刻痛哭道：“两位大哥能不能同情一下我这个弱女子，你看这儿黑的！别留我一个人好不好，我真的会吓死的！你们就陪我一下，一下下，等吴霄搬完瓜回来就好，求求你们……”
　　他俩顿时被困住。因为苏寻紧紧抓着他们俩的裤腿不放手。
　　这样僵持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叶之煜问到：“是不是有一个人留下来陪着你你就不害怕了？”
　　苏寻燃起希望，眼泪汪汪地注视着叶之煜，疯狂点头。
　　“好。”
　　叶之煜把手电递给霖秋，然后转身离开。
　　霖秋怔怔地举着手电，还没反应过来，宛如一只伫立的电线杆，而过了不大会儿，叶之煜又回来了，他动静很大，霖秋的手电光打过去，发现他捉了一只黑衣人回来。
　　霖秋和苏寻以及黑衣人都很懵。
　　随后叶之煜把霖秋从小黑屋里带出来，手电送给了苏寻，同时将呆滞的黑衣人塞进小黑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有人陪你。”叶之煜说道，带着霖秋满意地扬长而去。
　　穿过狭长的走廊，霖秋跟在叶之煜身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之煜问：“我很好笑？”
　　霖秋忙道：“不不，我是想到苏寻现在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好笑……啊……”
　　这么黑，他视力约等于没有，没看到台阶，被绊得朝前扑去，不小心抓住叶之煜的腰，差点把他裤子拽下来。
　　“啧，”叶之煜抓着自己的腰带说道：“笑我就算了，还想曝光我？”
　　“对……对不起！”霖秋急忙说道，手都不知道放在哪了，将手足无措表演了个淋漓尽致。
　　而叶之煜朝他伸出手，没说话。
　　霖秋有点困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叶之煜没给他留太多耐心，他直接说道：“手给我。”
　　霖秋下意识说道：“没……没关系，我可以的。”
　　“给我，”叶之煜说道：“为了我的名誉着想，我对你这双小爪子并不放心。”

19.第 19 章
　　赚了赚了赚了。
　　霖秋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布满他的全部思绪。他完全想不通怎么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喜欢多年的偶像，此时此刻，牵着他的手，带他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
　　而就在一天前，霖秋还笃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叶之煜有任何的交集。
　　人生啊，可真是太奇妙了。
　　霖秋被这份奇妙冲晕了头脑，以至于回到一层客厅时，还不适应这样的人间。
　　广播声将他拉回现实。
　　“各位冒险家请注意哦，故事线即将关闭，十五分钟后将开始指认凶手环节！友情提示，故事线关闭后，小黑屋将开启清缴模式，所有身处小黑屋的冒险家，都将失去指认资格哦。”
　　“这么快！”霖秋对叶之煜说道：“我们快去放映室。”
　　他跑在前面，抽空又问道：“房东还在衣柜里吧？”
　　“放心，他出不来。”叶之煜道。
　　但是霖秋却忽然停了下来，他说道：“不行。”
　　叶之煜道：“怎么？”
　　“去放映室又会触碰禁忌，在这之前，我们最好是把其他疑点弄清楚。”
　　叶之煜道：“明白了，李码应该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对了，段一刀这个人，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必了，他就仅仅是一把刀而已。”
　　霖秋说着，第二次敲开了李码的房门。
　　李码在人进来的同时飞速地合上笔记本，但仍有声音来不及关闭，泄露出来。
　　“你在看王小美的直播？”
　　霖秋听出那是王小美的声音，她的嗓音很有辨识度。
　　“这不关你们的事。”李码恼羞成怒，不知他怎么对这个话题如此敏感。
　　“好，我们也不是来说这个的，”霖秋道：“你救助的小动物，都送去给别人收养了对吗？你知道它们被送给了谁吗？”
　　李码说道：“是房东先生帮我联系的收养人家，都是他的亲朋好友，很有经济实力的。”
　　叶之煜说道：“送走后你有再见过它们吗？”
　　“这……”李码想了许久，说道：“没再见过。但是我有收到过一些照片，还有领养合同。”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摞合同，霖秋他们最开始在房东的房间里也看到过一些。是一样的合同。
　　霖秋和叶之煜翻看几本，然后对视一眼，彼此了然。
　　如果他们的推测不错，这些合同全是作假的。
　　“走吧，我们可以去放映室了。”叶之煜说道。
　　当他们两人关门时，霖秋忽然转身问李码：“你喜欢王小美，是吗？”
　　李码没说话，抬头瞪着他，眼眶却在泛红。
　　因为喜欢她，才忍受委屈自己住在奇怪的凶宅里，因为喜欢她，才能容忍她扔掉被人资助的猫粮狗粮，喜欢她，却只是沉默地喜欢。
　　霖秋继续说道：“你也看得出她心里有你，她每天守着时间为你开门，她看你时眼睛虽然瞪得很圆，却很有神采。但是你一直不懂，她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的心意，你想不通，对吗？”
　　李码沉默着。
　　但沉默也是最明确的回答。
　　霖秋叹了口气，最后说道：“有时候，想不通的时间，才是最幸福的时候。”
　　希望他永远都不懂。
　　放映室门口潜伏着许多黑衣人，因为有了被捕捉的先例，这些黑衣人对叶之煜都有几分忌惮。
　　叶之煜在门口拦住霖秋，说道：“硬盘给我，这次让我去看，我们两个不能都被关进小黑屋。”
　　霖秋看了看四周的黑衣人，说道：“不行，还是我去，我不知道硬盘里的内容有多长，你在外面还能帮我拦一下他们，如果是我的话，不一定拦得住。”
　　霖秋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晰，打架，他不行。
　　但叶之煜行，很行。
　　至少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就是很能打的样子。
　　“但是地下室太黑了，”叶之煜说道：“苏寻或许已经走了，下面只有你一个人，我没有时间再去做一次任务。”
　　“没关系，”霖秋道：“不管是怎样的黑暗，也总有结束的一刻。”
　　霖秋带着硬盘进入了放映室，几乎是同一时间，黑衣人围拢上来，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他们当中有人在计时，而叶之煜守在门口，脸上带着要跟黑衣人同归于尽的坚定神情。
　　五分钟后，计时器传来警报。
　　“冒险者霖秋触发了凶宅禁忌，将被关入小黑屋，同时失去答题资格。”
　　与此同时，黑衣人一拥而上。
　　叶之煜整装待发地挽起袖子，他守在门口，宛如一尊牢不可破的神祗。
　　有黑衣人小声对他说道：“那个，叶老师，那什么，这是规则……”
　　叶之煜闻言一挑眉，说道：“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黑衣人见自己的任务迟迟无法完成，互相一合计，准备人多势众把叶之煜拖走，而就在这时，放映室的门开了，霖秋在走出门来的那一刻抬起眼睛，不偏不倚地与人群之中的叶之煜对视。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满是嫌恶的关上身后的门。黑衣人当即上前抓住霖秋，在被套上头套之前，霖秋跑到叶之煜身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之煜闻言蹙起眉头。
　　“叶老师，”霖秋被带走前最后说道：“要快点来救我呀。”
　　*
　　凶宅里所有的灯一瞬间亮了。
　　四面八方涌出的黑衣人将所有人集中到客厅，而MC正在那里等待他们。
　　苏寻果然已经出来了，她看见叶之煜，勾起一侧唇角指了指他，说道：“真有你的。”
　　而吴霄一直躺在沙发上，今晚的十个西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他的脑子里没有凶手，只有西瓜。
　　“各位冒险家们 ，”MC说道：“现在终于到了最终的指认环节，想必经过五个小时的调查，大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话不多说，每组需要投出一名凶手，写在纸上密封起来。值得一提的是，指认成功的队伍，除了获得金王冠和积分，还将在下一场冒险中拥有优先选择队友的权力……”
　　此时叶之煜举手，问节目组：“地下室通电了没？”
　　这是他唯一关系的事情。
　　但没有人理他。
　　“我写完了，”叶之煜打断MC的话术，挥了挥手中的信封，同时催促起来：“你们都快点。”
　　“催什么催嘛，让我们想想啊。”苏寻说道。
　　她在最后跟着霖秋，算是手里线索最多的人，可也就是线索多，反而显得杂乱无章，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苏寻忽然问道：“不会是全员凶手吧？”
　　MC摇摇手指：“凶手只有一个哦。”
　　她于是又沉思起来。
　　方熙和冯佳也有自己的调查 ，但他们两人小声争吵起来，显然没有达成共识，最后方熙抢过纸笔写下了自己的答案，冯佳看后皱起了眉头。
　　而柯星辰和秋月宛如教室最后一排因为没有认真听课而答不出考题的差生，正在用抽签的方式选择答案。
　　“指认最后倒计时，三——二——一！”MC说道：“请各组公布凶手吧！”
　　方熙首先展示了他的答案，他们，不对，是他，指认的凶手是保洁阿姨张湘。
　　“我们在旧仓库里找到了决定性证据，”方熙说道：“是被烧过的半本日记，日记是王小美的，她来到这个别墅是为了一个人——她直播间打赏排行榜的第一名，也就是李码，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跟李码吐露心意，就被房东李得生欺负，从那以后，她陷入了自责和自卑，不敢对李码说出自己的身份，同时对李得生恨之入骨。”
　　“没错！”苏寻说道：“所以凶手应该是王小美。”
　　她展开自己的答案，指认的正是王小美。
　　但方熙笑了笑，说道：“不对，我们也差一点被误导，我说了，王小美的心情是自责跟自卑，她不够勇敢，进退维谷，直到有一天，她的母亲来了，母亲得知了女儿的遭遇，于是□□。”
　　他说完了，苏寻接过话头，说道：“最后这一段也写在日记里了吗？”
　　方熙道：“没有，是我推理的。不过我们从张湘那里找到了两张身份证，她一定是为了作案伪造了假的身份，第一轮的线索不正是□□么。”
　　他看上去颇为得意洋洋，选择第一个发言有很大程度也是为了表现自己。
　　苏寻又道：“原来只是推理啊，那看来你不知道，母女两个的关系并不好，女儿不会跟母亲说这么多，但是因为母亲找到了证据，女儿被逼问，怕事情暴露，才促使她杀死了李得生。你们呢，你们站谁？”
　　柯星辰默默地说道：“段一刀。我们抽签抽到的。”
　　秋月补充：“也有理由的！毕竟不管谁是幕后主使，总归他是动刀的那一个嘛！”
　　苏寻又问叶之煜：“你指认谁？”
　　叶之煜慢条斯理地展开他的答案，在众人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同时，说道：“我跟霖秋指认，凶手是李得生。”
　　“你说他自杀？”方熙道。
　　叶之煜抱着手臂摇头，说道：“理由的话，还是由我的队友来解释吧。钱老板，指认已经结束，是不是能把我的霖秋还回来了？”

20.第 20 章
　　这一次霖秋并没有在地下室待太久，甚至视线还没有适应黑暗，就被他的靠谱队友成功解救。当他来到客厅时，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地看向他。
　　只有叶之煜，唇角噙着笑意，拍拍自己身侧的沙发，对他说道：“来。”
　　苏寻催促道：“别吊人胃口啦，霖秋，叶之煜他不肯解释，你来说！”
　　霖秋观察了一番，问叶之煜：“你指认了谁？”
　　当霖秋被黑衣人带走时，只对叶之煜说了一句话。
　　“死者不是李得生。”
　　因为死者不是李得生，先前所有的一切推理都被推翻，而另一条更为清晰的线索显现出来，他非死者，却是凶手。
　　霖秋掀开答题纸看了一眼，笑道：“叶老师果然跟我还是有一些默契的。”
　　“那必须有。”叶之煜说道。
　　“李得生不是自杀，”霖秋说道；“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没有死。大家都看过他的死亡证明吧，不知道你们关注了没有，证明右下角的钢章，上面的文字里有错别字，因为受到关卡一的影响，我跟叶老师当即便知道，这张证明是伪造的，由此推断，我们所看见的‘李得生的鬼魂’并不是真的鬼魂。而这也是故事线里最大的迷惑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这里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凶宅，那么使得其成为凶宅的真正死者又是谁呢，换种说法，所有人都看见过的，能够确认确实死亡的，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苏寻惊呼一声，道：“难道……院子里的小狗？”
　　“对，”霖秋道：“不仅它，是许许多多、被李码救下来、却又在不久以后被李得生虐杀而死的流浪猫狗，它们才是真正的死者，它们才是死后怀有怨恨、聚集在这栋房子里不肯离去的幽灵。我从李得生的手里抢过一个硬盘，里面就是他残忍虐杀动物的影像。”
　　“所以，凶手就是李得生。”霖秋道。
　　“那他为什么要假死？”苏寻说道。
　　霖秋道：“因为他有精神疾病，他的房间里有一张诊断书，他患有科塔尔综合症。”
　　这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类疾病，患病者坚信自己已经死去，是一具尸体。
　　“李得生的户口本上有妻有子，但他却一个人住在偏远的别墅里，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彻底地‘做自己’，他在自我认知上是一个死人，所以他无所顾忌地去满足他内心的所有不堪的冲动，包括虐杀动物以及……对王小美犯罪。另外，暗网上雇凶杀人的也是李得生自己，他需要给‘自己是一具尸体’一个更符合大众逻辑的理由，其实他身上的伤口是假的，段一刀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
　　柯星辰已经默认霖秋就是在公布正确答案了，指认了段一刀的他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苏寻又道：“这都是你们的猜测吧？”
　　叶之煜补充：“我查看了所有人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只有一个人曾频繁浏览暗网，那就是李得生。”
　　苏寻道：“可是还有李码呢，流浪动物都是他救的，他怎么会允许虐杀动物的事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霖秋道：“李码要上班啊，李得生的视频都是白天录制的。另外，李得生最初有过更残忍的计划，他故意送给李码的狗粮猫粮，是有毒的，只是这件事被王小美知道了，她扔掉了这些粮，此后也是一直暗中帮助李码，那几张回传照片的领养者，或许就是在王小美的努力下，得救的一些猫狗，但她不敢挑明，因为李得生手上有她的视频……这是能毁了她一生的东西。”
　　方熙冷哼一声说道：“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吗？”
　　这是刚才苏寻问他的，又被他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霖秋。霖秋的推理比他的更全面、更可信、更出人意料。风头被抢，方熙很不高兴。
　　霖秋摇摇头，无辜道：“现在不是推理环节吗？我只是说说我跟叶老师的结论而已。”
　　方熙道：“是啊，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说这么多，没准都是错的。钱老板，公布正确答案吧。”
　　不知何时，几个NPC已经聚集到客厅，李得生来得最晚，因为他闭眼待在衣柜里不见天日，连故事线结束都不知道，直到节目组找他。
　　而此时，几束光打在他们身上，MC说道；“那我们话不多说，现在就来验明身份吧，当倒计时结束后，真正的凶手，身上会出现一层血光。”
　　咚咚的心跳声越响越快，调动着每一个人的悬念。
　　而当心跳声停止，短暂的安静过后，某束光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房东李得生，整个人笼罩在血光之中，他低头哂笑，有几分瘆人。
　　“嗷！！！！”
　　柯星辰原地跳起来，抱住霖秋欢呼。
　　秋月拉他，笑道：“干嘛啊？赢得又不是你，看清楚你的队友好不好？”
　　柯星辰难掩笑意道：“秋哥赢了就等同于我赢了，我一样高兴！秋秋你可真牛啊，这都能让你猜出来！”
　　霖秋道：“没有啦，其实线索都是叶老师找到的，结论也是我们两个一起推的。”
　　而叶之煜却道：“如果不是你最后看了那张硬盘，我可能就要选李码了。”
　　霖秋道：“硬盘也是你发现的。”
　　“喂，你们两个！”苏寻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要在我们这些失败者面前互相谦虚了好嘛？显得很凡尔赛哎！”
　　霖秋低头笑了下，说道：“不好意思啊。”
　　叶之煜道：“对不起，大家，都怪我和我的队友太过优秀。”
　　苏寻丢过来一只抱枕骂道：“别烦人了！”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MC为两名获胜者颁发了这一局的奖品，两只戴着王冠的金小狗，霖秋习惯性地就想咬。
　　叶之煜伸手过来抢救下他的小狗，说道：“别咬，咬出牙印来，宋导可是要让你赔的。”
　　霖秋赶紧将小狗双手捧好。他想了想，又举手问道：“硬盘里的影像……是特效吧？”
　　虐杀的画面很令人揪心，他一直心有余悸。
　　扮演李得生的MC忙道：“当然是假的！我绝对没犯法，请大家不要网暴我。”
　　MC最后说道：“《谁是冒险家》第一期录制圆满结束，大家辛苦了！收工！”
　　别墅内外顿时一阵喧闹，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节目组的人习惯了这样的作息，都是夜猫子，而霖秋虽然平时早睡，但最后这一场推理玩的极其刺激痛快，此时大脑仍然振奋，并未觉得有多困。
　　“宋导！”
　　“宋导您来啦。”
　　宋导是这部综艺的总导演加总策划，各个环节亲力亲为，霖秋以前不认识他，今天在录制的过程中跟叶之煜了解了些情况。
　　他看上去很年轻，留着寸头，但实际年龄已经超过四十了。
　　“辛苦了，”宋导对大家说道：“大家收拾一下，我们回市区，我请大家吃宵夜！”
　　“谢谢宋导！”众人说道，开始拆卸设备。
　　宋导走到叶之煜身边，说道：“表现不错，我都能想象出这一集剪出来你的粉丝得多激动了，走，一会儿咱们必须喝两杯。”
　　“行啊，”叶之煜说道：“喝到天亮都行。”
　　宋导眯着眼睛笑起来，他又对苏寻说道：“丫头，你今天不行啊，没发挥出实力。”
　　苏寻叹了口气，开玩笑道：“还不都怪宋导您安排的那一堆黑伞，把我跟吴霄的运气全吸走了！”
　　“是吗？哈哈哈！”宋导看到站在叶之煜身旁的霖秋，霖秋连忙问了声好，宋导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本来啊我都已经做两手准备了，这道题太难，我真的没想到你们能推出来，”宋导说道：“就连最后硬盘里的那段录像，也完全可以让凶手指向李码，杀人动机就是得知了自己珍爱的小动物真实的去向，但你们居然没上当，真不错。”
　　霖秋道：“要不是那个假的死亡证明，我们肯定要上当了。”
　　宋导点了点头，摸着下巴说道：“看来之后的策划要再难一些才行了。好了，不谈工作了，小王，大巴到了吗？”
　　“到了宋导！就在门口呢，你们先上车吧！”
　　宋导说道：“走，咱们上车。对了，把吴霄给咱们‘摘的’西瓜带着！这大冷天的，我们工作人员为了准备个儿大的西瓜可废了老劲了！”
　　等回到市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叶之煜提议去阎晋的场子，他那儿越晚越热闹，宋导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喝酒之前先安排了几桌丰盛的宵夜，霖秋看着推杯换盏的众人，抽空给宋导和两个在场的统筹敬了酒，便回座位上坐着。
　　叶之煜时而坐在他身边，借着几分醉意拉他自拍，又很快被人拉走。
　　霖秋吃了些清淡的菜，肚子里暖和起来，人就犯困，便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这还是霖秋第一次来银河，银河是叶之煜好友阎晋的产业，数一数二的高档场子，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奢华，连卫生间都通透明亮，自发光的镜子比化妆镜还亮堂。
　　霖秋用凉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而此时，方熙推门进来，像没看见霖秋一般，就在他旁边洗手。
　　这么多年霖秋早就习惯了方熙的做派，有摄像机的时候还伪装的温柔可亲，私下里会换一副面孔。
　　霖秋同样也没主动说话，正想擦了手离开，方熙却抬手挡住纸抽盒。

21.第 21 章
　　“霖秋，”方熙挡着纸抽盒，冷冷淡淡地说：“我怎么说也是你师兄，见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怎么，侥幸跟叶之煜录了一天节目，眼睛就要长到头顶上去了？”
　　霖秋绕过他的手拿了纸巾，擦干净脸，说道：“师兄好。”
　　方熙肆无忌惮地甩着手上的水，看着镜子里的霖秋，说道：“你来录节目之前，安姐难道没有跟你讲过，你跟柯星辰只是凑数的，凑数就该有个凑数的样子，低调一些，不要让后面顶替你们的人过于难做，我看柯星辰傻乎乎的，都明白这个道理，你是怎么回事呢？”
　　霖秋表面上仍维持着和气，他想了想，说道：“是让我低调，但没让我装傻子，不过即便要论过失，这些也不是师兄你需要操心的吧，节目组都没有说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在意，大可以把我剪掉，功劳都是叶老师的便是。”
　　方熙道：“你当然会被剪掉，你以为你跟叶之煜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吗，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不要闹得太难看。”
　　好心提醒？
　　这个人也真有够大言不惭。
　　霖秋感到一阵头疼，刚才的水太凉，毕竟才四月底，北方的深夜并不温暖。一向心态平稳的霖秋因此有些烦躁，他深吸口气，直视着方熙说道：“哪些事情比较难看？你偷乐高零件的事、对自己的队友冯佳翻白眼的事，你以为摄像头捕捉不到吗？节目组或许会剪掉，但你就知道这些物料不会通过别的方式流出去吗？”
　　方熙急道：“那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动我的物料？你多大的本事？”
　　“我对你的东西完全没有兴趣，我现在要回包间去。”
　　霖秋已经许多年没有吵过架了，现在又累又困，还头疼，实在不愿意在方熙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方熙咄咄逼人，冷嘲热讽说如果自己站在霖秋的位置一定不好意思回去。
　　而这时，叶之煜不知是路过还是巧合上厕所，他推门进来说道：“我刚听到有人说不想回包间了？”
　　他抬眼看了看两人，视线落在方熙身上，道：“是你说的？”
　　方熙气焰顿时萎靡，支吾道；“我……我其实。”
　　而叶之煜打断他：“确实很晚了，那你先走好了，哦，也不用跟宋导说，他喝大了。”
　　随后他又朝门外叫了两个服务生，说道：“劳驾，帮这位先生叫辆车。”
　　方熙咬牙切齿，不得不对叶之煜道谢，然后愤愤然离开。
　　叶之煜靠在墙上，等闲杂人等离开后，看着霖秋忽然笑起来。
　　霖秋被他笑得发毛，说道：“笑什么啊？”
　　叶之煜道：“还以为你是个软糯好拿捏的面团子，没想到竟然是带刺的。”
　　说完还把人拉过来，不客气地在他头顶上揉两下，像是在确认霖秋是否扎手，然而触感软软的，这令他格外满足。
　　“我……”
　　让偶像看到了自己凶巴巴的一面，霖秋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回包间去，东道主刚来，你还没见过阎晋吧？”叶之煜道。
　　阎晋这个人，因为跟叶之煜关系很好，所以霖秋偶尔也会关注他。他眼睛狭长轻佻，长相带着丝令人欲罢不能的邪气，刚出道时凭借独特的气质收服了许多迷妹，但是这个人玩心很重，多情又多金，典型的家里有矿不思进取，高兴了就出来营业，不高兴了一连好几个月不露面。
　　如今更是完全退居二线，这档综艺据说也有阎家的投资，他多少算是个幕后的金主了。
　　霖秋第一次见到他真人，跟屏幕里看到的相差无几，素颜竟显得他这个人意外的干净，但只要他一张口，本性便暴露无遗。
　　“正找你呢！灰姑娘，干嘛去了？”
　　叶之煜跟霖秋一进门，阎晋便质问道。
　　又瞧见霖秋，长长地“嗷”了一声，不怀好意道：“我说呢，刚从卫生间回来是不是？”
　　笑眯眯的一双眼睛四处放电。
　　“滚，”叶之煜道：“你好意思吗，你再晚会儿来天都亮了。”
　　霖秋困惑道：“灰……”
　　“你也闭嘴，”叶之煜转头凶他：“你听错了。”
　　霖秋：“哦……”
　　叶之煜？灰姑娘？
　　霖秋很疑惑。
　　但是不敢问。
　　阎晋看上去不靠谱，但是却是来收拾残局的，宋导确实喝大了，阎晋跟叶之煜把他送走，然后陆陆续续地照应着所有人坐车离开。
　　然而就在阎晋以为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他最后返回包间拿自己手机，竟看见有个人抱着一只沙发腿，垂着头，脖子红红的。
　　“这谁啊？”阎晋朝走廊里喊：“谁家丢了个人？”
　　但没人回应，实际上，阎晋并不知道这场宵夜并没有助理和经纪人跟着，见这人没人认领，便当做是节目组某个路人甲，正想叫服务生把人拖走。
　　此时抱着沙发腿的人不舒服地揉了揉腰，换了个姿势，他的脸露出来，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双唇殷红。
　　阎晋顿时定住了，喉结不安分地滚动了一下。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叶之煜走出酒店，在晨曦下伸了个懒腰。
　　“叶老师，明天没有其他行程了吧？”霖秋紧随其后，说道。
　　“我这段时间除了《冒险家》没别的行程。”
　　霖秋点点头，又道：“那，回去好好休息。”
　　“嗯，”叶之煜道：“你助理还没来？”
　　霖秋道：“我助理是个小姑娘，都这么晚了，我没叫她。”
　　“那你怎么回家？”
　　“我打车就好。”
　　叶之煜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不由分说地把人拉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先送他，”叶之煜对司机说完，又问霖秋：“你家在什么位置？”
　　“我暂时住酒店，”霖秋道：“就是我们昨天去吃饭的那个地方。”
　　“行，我知道了。”
　　叶之煜没多问，路上他接了个电话，是工作室的人，问今天的录制情况，差不多一通电话打完，也到了目的地。
　　霖秋攥着手机，他觉得这是个机会，也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于是他下车前对叶之煜说道：“叶老师，其实我，我想跟你解释一件事。”
　　“你想说前天的热搜吧？”叶之煜看着他笑道：“憋了一天了，累不累，还记挂着呢？”
　　霖秋急道：“因为确实是我的错，所以……”
　　“没关系，”叶之煜道：“你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会很多，热搜也会常有，这东西，其实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叶之煜他……他对真相毫不在意吗？
　　车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叶之煜可以不在意，但是霖秋不能，他又说道：“不是，有些……你可能意想不到的事，我现在不好解释，叶老师，能不能请你，跟我一起上去？”
　　叶之煜一脸玩味地看着霖秋，说道：“你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去酒店？”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还是酒后？”
　　“不不不不不是！”霖秋差点炸起来，说道：“我是想……”
　　这时机，他说的这话，真是太不合时宜了，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怎么会这样！
　　霖秋边摸车门边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确实不太合适，叶老师您早点回去休息，我再找时间跟您解释。”
　　这孩子急得都开始说敬语了。
　　叶之煜被他匆匆忙忙的样子逗笑，探身过去帮他打开车门，又把人拽住，说道：“加个微信。”
　　“微……微信？”霖秋不太确定，他没有听错吗，是他想的那个微信吗。
　　“对啊，不是要找时间跟我解释？”叶之煜说着，催促霖秋打开二维码，加上好友之后才放人下车。
　　霖秋晕乎乎地走进酒店，在大厅里缓了一会儿，终于拍拍脸，跟前台要了张房卡上楼。
　　抱枕精这会儿一定睡得正熟，霖秋不想吵醒他。
　　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黑漆漆的，霖秋什么也看不见，摸索着拿了只枕头，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而在他睡着后不久，房门“滴”一声被拉开，霖秋轻轻皱了下眉，却并未醒来。

22.第 22 章
　　凌晨时分，忽然下了场雨，豆大的雨滴落了半小时，打湿了这座沉睡的城市，当朝阳升起时，天地间露出几分潮湿的春意。
　　霖秋起床时已经快中午了，他从床上滚了一圈，睁开布满水雾的双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过去的二十四小时经历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但又似真似幻，他紧张的心情已经平复，但与偶像相见、组队、做任务的幸福感令他难以置信。
　　以至于他甚至无瑕顾及为什么自己昨晚倒在沙发上，今早却在床上醒来。
　　霖秋洗了澡，费了些功夫找到手机，重又躺回到床上。他顺手将叶之煜的抱枕拽过来抱在怀里。
　　然而他立马嗅到了很浓郁的酒气。
　　明明自己已经洗过澡了啊。
　　酒气……居然是从抱枕身上传来的。
　　霖秋一轱辘翻起来，想了想，或许是自己睡梦中把酒气蹭到了抱枕身上，于是他闭上眼睛给抱枕换了件衣服，又重新玩起手机来。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人，叶之煜的头像是他自己的舞台照，帅气逼人，霖秋摸了摸头像，有些舍不得地看了一会儿空空的对话框，这才退出来，然后发现微信消息已经爆炸了。
　　叶之煜专属一手信息群是霖秋的置顶，此刻消息已经有999+，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昨天的综艺路透，她们在拍摄的前一天晚上就得到了秘密情报，只是当时霖秋正为热搜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到。
　　霖秋火速从群里存了一波照片，意外地还有几张镜头里居然有自己，四舍五入就是合影了，霖秋在床上滚了一圈，笑得停不下来。
　　群里[日立宝贝]@他：“之了！快来看图！人呢！怎么都不说话！”
　　[之了之了]：“我醒了！疯狂存图中！”
　　[日立宝贝]：“哈哈哈哈你终于来了，火姐哪去啦，她也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动静，明明在线但一句话都不说。”
　　火姐是叶之煜刚出道那会儿就在的站姐，时时刻刻冲在最前线，当初霖秋就是在某个节目观众席里遇见了火姐，火姐把他拉进了这个群。
　　霖秋跟她关系还不错，经常会聊天。
　　而退出群聊后，他才发现，群里沉默的火姐居然私聊了他。
　　“之了，在吗？”
　　“我想问你一件事。”
　　霖秋回：“刚醒，怎么啦小姐姐？”
　　他将其他消息一一看完，手指停留在微博图标上半晌，热搜被骂依然令他心有余悸，此时恐怕私信里仍然充斥着各种难听的字眼。
　　他想了想，切了小号上线。
　　*
　　叶之煜八点钟回到自己家里，他睁眼后吓了一跳，抬脚把阎晋踹开。
　　“你怎么在我家？”叶之煜不快道。
　　“嗨，我好奇啊，”阎晋说道：“你跟我讲完你这事，我整个人从小树立的三观都被刷新了，这不就想看看，你早上八点钟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啥样么，结果也没啥，就嗖地一下——凭空出现了。”
　　“你还挺失望。”叶之煜道，他嗓子有点哑，昨晚喝了太多酒。
　　阎晋又道：“还行，下回再找我打配合，能不能时间提前点，你掐点出现，我都急死了。”
　　“成，”叶之煜道：“不过我……”
　　他从床头橱柜摸了瓶水，喝完后又问阎晋：“算了，没什么，你脸怎么了，让谁打了？”
　　阎晋眼睛通红，熬夜熬的，常年这样，但他右边脸颊肿起，隐约还能看见个巴掌印子，对方下手是真狠。
　　“就你眼睛好使，没事，”阎晋道：“让只小猫给挠了。”
　　阎晋一向情场得意，少有失手的时候，而现在这样，明显是瞧上了好东西却没吃到。叶之煜想了想，对他说道：“你没招惹昨天包间里的人吧？”
　　“没有！没有！”阎晋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行了，看着你平安回家，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走了。”
　　叶之煜叫住他：“走什么，你眼睛红成这样，看得见路么？隔壁客房，自己睡去。”
　　“那借个枕头？”
　　叶之煜随便捞起一只枕头丢给他，又道；“阎晋，你决定完全退居幕后了，我很支持你，但你公私还是拎清楚一点，咱们这圈子里的新人，鱼目混珠，你别糟蹋了好孩子，也别被人当垫脚石利用了。”
　　阎晋身形顿了下，然后头也没回，依旧没个正形，说道：“啰嗦。”
　　关上的房门阻断了噪音源，叶之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点进霖秋的对话框，想着霖秋此时八成还在睡觉。
　　当叶之煜第一次来到霖秋家，他看到奇怪的断裂的符，书架上的玄学百科，门上的桃木剑，以及墙上自己的海报，一切串联起来，他当时已然笃定绝对是某个该死的私生在搞自己。
　　原想过几天总会恢复原状，但是三天过去毫无变化，他才决定露面摊牌，见招拆招。
　　但是，那个男孩……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如果真是心怀恶意的私生粉，目的达成之后，即便能演作不知情，但一定忍不住想跟他有更多的接触，又怎么会有意保持距离、主动睡沙发呢。
　　而且昨天录制综艺，霖秋看见他的第一眼时的眼神，惊诧但是坦荡，还有小心收起来的喜欢，叶之煜都看在眼里，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一个心思简单纯粹的大男孩。
　　他不该怀疑他的。
　　叶之煜想。
　　所以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叶之煜其实在想，要不然就告诉霖秋实情算了，总让阎晋打掩护也不是个办法，到底不如他跟霖秋直接配合来的方便。
　　令他意外的是，《我是冒险家》居然在今天官宣了，就在刚刚，早上八点零八分，发了一张昨天的大合影。
　　网络上早就物料满天飞了，所有人都在惊讶叶之煜居然会参加真人秀，还有人很酸地表示同情叶之煜，一个人要带着这么多路人甲。而这一言论又激起了苏寻粉丝的不满，一大清早便热热闹闹。
　　而叶之煜就喜欢给热闹里泼上一碗油，反正等一会儿乐天也肯定会找他让他发微博配合宣传，于是他从相册里翻出昨晚跟霖秋的合影，两个人都比着剪刀手，傻乎乎的，叶之煜却看得满意，直接原图发了上去。
　　“宝藏队友@霖秋。”
　　*
　　霖秋没想到，一天一夜过去，自己的大名依旧在热搜上挂着。
　　不会又出了什么事吧……
　　点进去看了半晌，他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同时也惊讶于网友们挖掘旧事的能力，才一天的时间，他所有公开的照片和视频全都再一次被推了上来。
　　原本挤满了“小糊咖”词条的广场被#轮滑少年##我真的看到神仙了#所取代，霖秋涨了几十万的粉，不知这些人都是从哪摸过来的。
　　悠悠我心：“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了！秋秋今年真的不是十八岁吗！”
　　续写爱情：“我俗了，我为我昨天的冷嘲热讽道歉，今天起我的墙头又多了一个！”
　　今天也要加油鸭：“我沦陷了！颜值即正义！”
　　贪吃向日葵：“我爱古装！我永远爱古装！这是什么剧，我现在就要追！”
　　读出来的请我嚯奶茶：“想追剧别蹲了，《南山序》，还没过审呢。”
　　内鱼复读机：“#我真的看到神仙了#这个词条我眼熟啊，当年我刷到过，但不是这个小哥哥啊，怎么回事，是我失忆了吗？”
　　热恋同款：“我也记得！这个词条是方熙的来着，当年我也看过《南山序》的路透！”
　　真相哥：“你们全都被骗了！全部！听我说！当年的词条，一开始点进去根本不是方熙，就是霖秋小哥哥，真的，我当时就惊为天人，不知道怎么后来换成了方熙，霖秋的路透视频全被删了，我都没来得及保存，好可惜呜呜呜。”
　　心里只有宝：“没错！我作证！真相哥说的是真的！”
　　……
　　看着源源不断的热议，一些久远的事重新翻涌上来。
　　《南山序》是霖秋出道时接的戏，普通小网剧，他演男三，当时他瘦得厉害，穿上古装，单薄得像张纸，由于谁都不认识，经常一个人坐在阴凉下，因为惦记父母而眉头微蹙，显得格外清冷，这一画面被人意外拍下，当天喜提热搜#我真的看到神仙了#。
　　但也只是昙花一现，因为当时的男一本就是带资进组，他受不了被别人抢了风头，硬是把热搜压下去，甚至还换上自己拍戏的花絮，导致吃瓜群众一脸懵：这人跟神仙有一毛钱关系？
　　热度也迅速降了下来。
　　霖秋跟方熙之间的芥蒂也是从这个时候结下的，准确地说，是方熙单方面的芥蒂，他总觉得霖秋一个后来的晚辈，不过是个拎来凑数的男三，却抢他这个男一的风头，着实不能原谅。
　　抢了霖秋的热搜，还从此处处打压他。
　　而如今，霖秋不过是拿回了本该属于他的词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再推一下接档文，点个收藏再走叭！
　　《无限悬梯》文案
　　沈苛替店员送了趟鲜花，误入一栋陈旧的筒子楼。
　　然后他发现，账单上的地址不存在，而他，走不出去了。
　　沿着悬梯走到尽头，他在筒子楼最底端的空地上看见只诡异的黑猫。
　　沈苛翻出一小包饼干喂它，但它却只是嗅嗅，然后眼睛湿漉漉地扑进沈苛怀里。
　　“别怕，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无数双眼睛藏匿于悬梯之上，贪婪地注视着外来者，他们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非人非鬼，永世难逃。
　　然而沈苛却出人意料地活了下来，他每走过一层，便会在鬼怪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很快他恶名远扬——这是个比鬼怪更加无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恶魔。
　　但沈苛自己还不知道筒子楼里的传言，他正为一件事烦恼不已，他收留的黑猫，黏人就罢了，还总喜欢舔他胸口。
　　——跟他几年前不辞而别的男朋友一样的恶习。

23.第 23 章
　　当然众多议论中也混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很多人说霖秋不过就是脸好看了一点，业务能力堪忧。
　　“建议各位少女冷静一下，不要尬夸, 实在冷静不了的看看BINGO-S的舞台, 你会立马下头。”
　　“说到底出道这么久, 年纪这么大，连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呢，纯花瓶啊。”
　　“《南山序》根本就是男N号，有什么好夸的。”
　　霖秋边看边乐, 仿佛被围观不是自己而是别人。当然让他开心的主要原因是，他刷到了叶之煜发的微博。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霖秋从被窝里直接弹射起飞，手机差点脱手。
　　他跟偶像合影了！
　　合影还被正主亲手发了出来！
　　霖秋快乐得无以复加, 追星成功这件事，居然真落在了他头上，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成功，是成功中的成功！
　　本来昨天就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今天睁开眼睛，美梦非但没醒，反而在延续。
　　不对，现在不是光顾着高兴的时候。
　　霖秋冷静下来，看了眼时间, 叶之煜八点多就发了, 而自己现在刚看到，竟然晾了他整整四个小时？
　　简直离谱！
　　霖秋立马切回原号，转发了叶之煜的原博，颤抖着手写到：“煜哥, 多多指教@叶之煜[抱拳][抱拳]”
　　想了想，又去微信上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才刚看到微博。
　　等了半晌，叶之煜没有回复。然而却收到火姐的微信消息，她发了个呆滞的表情，[正在输入中]好久，才终于发来几个字。
　　“之了，你说实话。”
　　“你是不是霖秋？”
　　霖秋没想到掉马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他甚至想不到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他几乎不在朋友圈里发动态，分组做的也很好，至于现下活动，他从来都戴口罩。
　　他没回复，火姐又发来了照片，是霖秋第一次遇见她时的那场活动，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拍下了戴着口罩的素颜的霖秋。
　　“我前天在热搜上看见那几张动图，就觉得眼熟。你也不要惊讶，我这个人记人特别准，过目不忘。你不回复的话，我可就当做你默认了啊。”
　　霖秋想了想，对她说：“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追星两年了，我们都是他的粉丝，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火姐道：“不一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假的。”
　　“我想也是，你们俩只是为了综艺宣传对吧？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爱豆谈恋爱。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反正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嘛），不过咱们的群，你知道的，大家聊起天来都没谱，如果你是圈里的……”
　　霖秋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会退群的。”他说。
　　他之前总是听柯星辰说，进了娱乐圈的人，红跟不红是两个世界，霖秋当时还问他，我就是我，哪里会不一样呢。
　　而此时他不过才跟着上了两天热搜，就已经感受到这种不同了。
　　并不是他自己有了什么变化，而是周遭的目光和看法，会因为他身份的变化而跟着变化。
　　得失总是相对的，他追星成功，是有所得，同时又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追星的快乐和权利，或许是他总该付出的代价。
　　得失有常，反而能令人心安。
　　固然舍不得，霖秋还是把想留住的图片和文字全都存下来，就在他退群之前，有人发了个链接进来，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沸油之中，当即炸开。
　　“一叶知秋？”
　　霖秋看着念了出来，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好像被戳了一下。
　　发链接的姐妹说道：“新开工的绝世深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定离手了！未来的大别墅即将从这里起步！”
　　霖秋好奇，眼看着又冒出来几个人说道：
　　“快撤回！煜哥的群，禁止提别的明星！”
　　“她是新来的吧？这么不懂规矩啊。”
　　“……”
　　这个发链接的人被接二连三地骂了一通，然后发了一串挥泪表情退群了。
　　霖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搜索了关键词。
　　一叶知秋。
　　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果然……果然是他跟叶之煜的cp！居然有人磕！居然居然连cp名都有了！明明他前一天还因为绯闻被骂的很惨。
　　这可真是个魔幻的世界。
　　霖秋一个手滑进入了新世界。他平日里对cp粉磕糖的热情有所耳闻，但从未听说过凭几张狗仔偷拍就能使上万大军拔地而起的，心里好奇。
　　而点进去刷了会儿，才发现这个组织居然意外地有粮。
　　是一张摸头杀。
　　霖秋眯眼看了一会儿，终于从糊得仿佛打了一层马赛克的照片里隐约辨认出他和叶之煜的人形，当时是在博物馆的卫生间外面，叶之煜随手摸了下霖秋的后脑勺，不知被谁捕捉到，传扬了出来。
　　于是……
　　“果然！他们果然有猫腻！”
　　“看这弯弯曲曲的小巷子！这不是暗中偷情是什么！”
　　“只能说煜哥眼光太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秋秋的，好奇！”
　　“怎么能只夸煜哥呢，咱们秋秋这张脸，谁看了能忘？谁舍得忘？煜哥肯定是被迷死了，录综艺也要把美人带在身边！”
　　霖秋手指滑动，一张脸越看越红，他不由得敬佩起网友们看图说话的能力，别说平地起高楼了，只要有素材，分分钟诞生一座华盛顿。
　　看得正入神，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霖秋一惊，是叶之煜打来了语音通话。
　　“喂，”霖秋莫名有几分心虚：“叶老师？”
　　“嗯，早上好。”叶之煜低沉的声音里又明显的鼻音，听上去有几分软糯。
　　“早——才醒吗？”
　　“听到微博的特别提醒，醒了。”
　　特别提醒？难道是……霖秋不敢想，他把自己设置成了特别提醒吗？不会吧？
　　叶之煜又道：“吃饭了没？”
　　“还没呢，不太饿，”霖秋停顿了一下，坐直了身体，说道：“叶老师，昨天太仓促，有句话忘了跟你说。”
　　“什么？”
　　“我是想跟你道谢，我知道你帮我在宋导那里说了话，不然的话，我可能临时要被撤掉了吧。”
　　霖秋说。
　　他也是睡了一觉才想明白的，宋导跟叶之煜私下里关系很好，而霖秋不过是名替补，在节目录制前带着叶之煜上了热搜，要不要带霖秋录制，宋导肯定也是征求过叶之煜意见的。
　　而叶之煜却道：“道谢就算了，我没做什么，节目也需要热度，都是顺其自然罢了。”
　　他答得很随意，就在霖秋咬着嘴唇沉默的时候，叶之煜又道：“你还会轮滑？”
　　“轮滑？”霖秋反应了一下，说：“你该不会……看到了我黑历史的视频吧？”
　　“你管这叫黑历史？”叶之煜惊道。
　　分明，是多少人一生也从未有过的高光时刻啊。
　　尤其是冲到终点线后帅气的回眸一笑，整张明亮的脸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令人移不开视线。
　　“是我大一时候参加的轮滑比赛，”霖秋道：“我滑得一般，不知道被谁拍下来的那段，当年传播了一阵子。”
　　“滑得一般？”叶之煜道：“然后还拿了个第一名？”
　　“因为竞争对手不争气呀，大家都是业余的嘛，反正我觉得我们滑的都没有我小时候遇到的小滑手漂亮。”霖秋道。
　　“是么？我不如秋秋见多识广，我觉得你滑得就很漂亮。”
　　叶之煜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还可爱。”
　　那年霖秋十八岁，头发软软的，眼神也软软的，比现在的叶之煜还小两三岁，浑身透着青涩。
　　而如今24岁的霖秋，像是逆生长似的，一张脸看上去比当年还嫩，但已褪去青涩，气质也更为内敛温柔。
　　“碰巧我也喜欢轮滑，有空一起玩。”叶之煜道。
　　霖秋道：“好啊。”

24.第 24 章
　　从中午开始的一天过得很快。
　　当叶之煜回到抱枕里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 想道，这温馨的香皂味道闻起来可比阎晋周围散不掉的酒气强多了。
　　而此时霖秋正在打电话。
　　他语调欢快，一双眼睛笑眯眯的, 瞧见叶之煜走来, 便对电话里说道：“那我就先挂啦, 你们注意安全，嗯，好。”
　　“你妈妈？”叶之煜说。
　　“是，他们看见新闻了, 有点担心我，就来问问。”
　　“那有没有问起我啊？”叶之煜道。
　　霖秋道：“有啊, 当然有，夸我厉害, 居然能跟大明星交朋友了，不对啊，我说，你现在有点拎不清吧？你是你, 是抱枕，叶之煜是叶之煜。”
　　叶之煜挑眉，不置可否。
　　霖秋担心饿着自己家的抱枕，便给他叫了个宵夜，但叶之煜不大有胃口, 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悠悠地吃东西。
　　“你这部综艺录制还顺利？”叶之煜问他。
　　“很顺利, ”霖秋侧身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录综艺的？我有跟你说过？”
　　叶之煜拿了串鱼豆腐塞进霖秋嘴巴里，说道：“我还知道你是跟谁录的呢，太小看我了。”
　　霖秋上下打量他，恍然大悟道：“哦, 你也看了新闻啊。其实，我昨天真的想把本尊叫过来，让你们俩见个面，然后把你还给他。”
　　“什么叫还给他？”叶之煜皱眉：“我又不是他的。”
　　“那你说你是谁的？”
　　“我是你的啊。”
　　叶之煜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讲起话来完全不着调，但又偏偏从中显出几分格外的真诚。
　　霖秋一愣：“你刚来我家时还吓唬我让我把你送给本尊来着。”
　　“是我草率了，”叶之煜道：“总之你不可以把我送给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你连你自己也信不过？”
　　“是啊，万一他看我不顺眼，一把火把我烧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霖秋笑道。
　　“怎么不可能？”叶之煜道。
　　霖秋想了想，解释道：“哎呀，你是不知道，叶老师人有多善良，而且胆子很大，他连鬼都不怕，绝对不会因为你是个抱枕精就把你烧掉的。”
　　他说完之后，叶之煜却没接话，霖秋鼓着腮咀嚼那串鱼豆腐，突然间叶之煜探身上来又抢走了串串。
　　叶之煜曲起一条膝盖压在霖秋身侧，一掌拍在他脑后的沙发上，说道：“你就这么喜欢他？那他跟我比，谁更好？”
　　这？
　　霖秋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大能转的过来，他试探地说道：“你是让我比较，‘你’和‘你’谁更好吗？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
　　“你没听错，刚才是你叫我不要拎不清的，”叶之煜道：“况且，我就是争强好胜，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我不爽。”
　　叶之煜瞪着眼睛的模样明明很凶，但霖秋就是不由得联想到某种大型犬类，他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叶之煜伏在他身上磨了磨牙，然后突然起身把串串全都收走。
　　又道：“这些是我买的，不许吃。”
　　要命了，生起气来这么孩子气。
　　霖秋故意唱反调：“是我付的钱哎。”
　　叶之煜道：“是我点的下单。”
　　“是我取的外卖。”
　　“是我解开的袋子。”
　　霖秋绞尽脑汁但是无话可说，因为解开袋子之后他都在玩手机，是叶之煜自己一边吃一边喂给他。
　　又反应过来俩人这是在干什么，刚才那段对话，显得他们俩的智商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岁。
　　霖秋笑道：“好好好，那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吃吧。”
　　反正他不饿。
　　当霖秋香香软软的从浴室出来，客厅没人，叶之煜卷着被子趴在卧室的床上。霖秋绕过他去拉好窗帘，随即叶之煜长腿一伸把人拦住。
　　“过来。”叶之煜道。
　　“干什么？”霖秋没动。
　　叶之煜道：“我拒绝你把我送人，所以我有必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霖秋道：“你的……价值？”
　　叶之煜探起身子勾住霖秋的腰，将人带到床上打个滚，长手长脚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他说道：“我是只抱枕来着。”
　　霖秋被他抱着，呼吸不畅，扬着头喘气。他就没见过哪个抱枕又硬又热，还充满了危险，一不小心就要勒死主人。
　　“你先松开一些，”霖秋推他：“太紧了。”
　　“好。”
　　叶之煜答应得快，但身体却丝毫没有执行。
　　他本来只是想闹一下，但没想到霖秋抱上去居然意外的舒服，霖秋很瘦，但该长肉的地方毫不含糊，抱起来一点也不硌，他身高有182，在男生中算是高个子，但骨架却显小，比叶之煜小了一圈，恰好圈在怀里。
　　舒适的手感，令叶之煜觉得他自己的怀抱，怕不是就是为霖秋准备的。
　　但怀里的人不安分，细软发丝上的水珠蹭在叶之煜脖颈上，痒痒的。
　　“你说，”叶之煜问霖秋：“还舍得把我送人？”
　　霖秋脸颊都憋红了，他一个劲摇头，别管舍不舍得，这首先是不敢送，送出去之后售后根本无法保证，搞不好要出人命。
　　他现在就要闹出人命了。
　　叶之煜满意地放开了钳制。
　　霖秋喘着气坐起来，头发像是刚被炸过似的，像头小狮子，因为缺氧眼睛里水蒙蒙的。
　　被这双眼睛盯着看，叶之煜心头某个地方竟颤动了一下。
　　“你刚才都不听我把话说完，”霖秋道：“我不会把你送人的。”
　　“不会？”
　　“不会，”霖秋道：“今天公司还催我搬家，给我选了几套房子，我没决定，想等你回来，看你喜欢哪一套。”
　　“那刚才你……”
　　“逗你的。”霖秋笑道。
　　也不全是，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有抱枕的陪伴，但如果抱枕叶之煜更想回到本尊身边去，他也是会尊重抱枕的选择。
　　“是我错怪你了？”
　　“当然，”霖秋道：“把我脖子都勒疼了。”
　　他皮肤白又敏感，稍碰一下就会留下红印，睡衣领口一拽，露出来的通红的脖子，活像被人给打了。
　　“好了，不闹了，看看房子，明天我跟柯星辰一起去公司，然后还要计划一下搬家的事。”
　　但是当天晚上入睡时，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叶之煜依旧连霖秋带被子一起卷进怀里，霖秋艰难地从美色的诱惑中挣扎出来，要求保持距离，而叶之煜却道：“保持个屁，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抱枕而已，你怎么会想跟一只抱枕保持距离，你傻了？”
　　啥？
　　霖秋：？
　　好像哪里不对劲。
　　而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极熟，早上霖秋的闹钟直接被无视掉，直到来电提示响起，手机昨晚放在了叶之煜那一边，于是叶之煜也没想太多拿起来便接。
　　“哪位？”叶之煜闭眼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数秒，传来一个有些心虚的女孩的声音：“是……是霖秋吗？”
　　“找霖秋是吗……”叶之煜说完忽然清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人，干脆说道：“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好……好的！是这样的，我是霖秋的助理许宁宁，我八点半来接他去公司，想着……提前叫他一下。”
　　她语速极快，说话的中途还没忘再核对一下电话号码，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给霖秋打电话。
　　“知道了，我会转告他。”
　　“多……多谢你！”
　　电话挂断后，许宁宁仍举着手机愣神了许久，她的室友兼同事到她面前拍了两巴掌，说道；“没睡醒啊？发什么呆呢？”
　　许宁宁依旧是放空状态，说道：“我一定是疯了，你猜我在电话里听到了谁的声音。”
　　“谁啊？你不是再给霖秋打电话吗？哎哟，说起来柯星辰从昨天开始就失联了，我现在要直接去他家，好尴尬……哎哎，你怎么就走了、话还没说完呢！你听见了谁的声音啊？”
　　许宁宁态度大变，忽然坚定道：“不，我什么也没听见。”
　　许宁宁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霖秋的酒店，还差点走错门走进人家仓库里，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一会儿打开房门看见的是谁，她都决定遵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即便她不喜欢霖秋，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楼上，霖秋给她开了门，他已经收拾好，精神也不错，许宁宁没有在他房间里看见其他人。
　　难道是……已经离开了吗？
　　等等。
　　许宁宁瞟见了卧室床上耸起的一条人形，他竟然还没走？竟然还在床上？而霖秋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放进来？
　　22岁的许宁宁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她宛如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落在门口换鞋子的霖秋的身上。
　　她不敢求证什么，也不敢多想什么，只是催促着霖秋动作快些，司机等久了。
　　在去公司的路上，许宁宁破天荒地刷起了新闻，她在实时广场上刷到了今天叶之煜的出行照。
　　时间间隔这么短，人总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许宁宁叹了口气，惋惜透过后视镜看霖秋。
　　即便电话里声音再像，也绝对不可能是叶之煜啊，自己真是疯了才会有这种念头。
　　“怎么了？”霖秋敏锐地觉察到视线：“我脸上有什么吗？”
　　许宁宁摇头，道：“没事。”
　　霖秋又道：“你脸有点红，热吗？开会儿窗吧。”
　　说完他便伸手去开车窗，今天的太阳确实毒辣，已经有几分夏天的味道了。
　　许宁宁有些不自在，说道：“没关系的，我不热，我来就好，我毕竟是你的生活助理，你有什么需要以后都可以跟我……说。”
　　都怪她，怪她视力太好。
　　霖秋今天只穿了件圆领的T恤，刚才他一动，露出来的脖颈上赫然几道红痕。饶是许宁宁没有谈过恋爱，这些异样的痕迹意味着什么十分明显。
　　果然……果然这个霖秋的生活作风颇有疑点。
　　而霖秋却误会了她的点，以为她的反常只是因为紧张，于是对她笑了下，说道：“你放轻松，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事也很少，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你就当放假几个月，等我解约，你就自由啦。”

25.第 25 章
　　而许宁宁此时的注意力终于被拉回, 她问霖秋：“你要跟星迹解约？”
　　“合约还有半年就到期了，到时候公司应该也不会续约了吧。”霖秋道。
　　“那你……找好了下家吗？”许宁宁问完，意识到自己越界, 又补充道：“哦你不用告诉我是哪里, 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而霖秋说道：“没关系, 下家啊，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重新回到校园。”
　　他顿了顿，又道：“但如果不顺利, 就只能转行了。”
　　毕竟继承家业是不可能的，他小时候差点被自家“家业”吓死过去, 长大后更是绝对不碰那一块。
　　许宁宁明白了他是要退圈的意思，她很惊讶, 惊讶于这个男孩跟她之前印象中的并不一样。热搜事件之后，几乎在所有人眼里霖秋都是一个因沉寂太久迫切想出头因此不惜勾搭顶流炒作的形象，但如今看着他云淡风轻地说着退圈，令人不由产生一种怪异的违和感。
　　“到了, ”司机停稳车说道：“你们先下，我去车库停车。”
　　霖秋道：“好，多谢你。我们走吧。”
　　等电梯时他们遇到了柯星辰，身边跟着他的助理，两个小姑娘先打了招呼。
　　柯星辰的状态不太对劲, 平日里像个拧紧了发条的小太阳似的到处飞, 每次看见霖秋相隔大老远地就会喊他，但此时却全然没有往日活力四射的模样。
　　而且眼下还有些淤青，浓重的黑眼圈，至少两天没睡。
　　“你看上去不太好啊。”霖秋微蹙着眉说道。
　　他想到录节目那天的酒席, 柯星辰玩得挺开心，跟秋月以及其他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只是霖秋最后离开的时候没有找见柯星辰，给他打过去电话但因为柯星辰喝得有点多，含含糊糊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出了什么事吗，那天？”霖秋担忧道。
　　“没事！”柯星辰对此格外敏感，说道：“我没事，什么也没发生，我就是有点累着了。”
　　说完他拍了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
　　这次叫霖秋和柯星辰两个人去公司，还是后续录制综艺的事。
　　宋导那边全方位的宣传已经铺开了，他们俩自然也要有所沟通好好配合，并且在待遇方面公司也表示不会亏待他们俩，当然最重要的是霖秋现在的房子不能住了，公司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俩搬到同一处去住，说是互相有个照应，但则，恐怕是为了省钱。
　　霖秋还没来得及表态，令他意外的是，柯星辰立即表达了明确的拒绝。
　　如果是霖秋拒绝，原因是家里有抱枕，而柯星辰这边倒有些反常了。
　　但霖秋还是对赵总解释道：“我们俩确是团里关系最好的，之前成团时也是室友，但人要向前走，毕竟现在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柯星辰点头：“是啊是啊。”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安佳楠从杂志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俩一眼，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虽没说话，但态度已然很清楚。
　　幸而赵总并未坚持，只是说：“那好吧，柯星辰不愿意搬家就算了，霖秋你是非搬不可的，不管你住哪，一定要找个安保好一点的小区，明白吗？”
　　霖秋发现了其不管他如何否认，在赵总他们看来霖秋跟叶之煜之间就是存在着某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关系。
　　虽然某种程度上这就是事。
　　“是，放心吧，我会尽快搬的。”
　　“嗯，”赵总又对安嘉楠说：“你也别光闲着了，来跟他们讲一下之后的录制，综艺官宣以后，我们也拿到了更多的脚本，你们先了解一下。”
　　他把文件发给两人，柯星辰看了一眼，遗憾地“啊”了一声，说道：“秋月下一期不来了啊。”
　　“她只是飞行嘉宾，”安嘉楠说道：“你俩其也算飞行，先有个准备，下一次录制，可能是你们的最后一期了。”
　　柯星辰拿着文件的手忽然有些颤抖。
　　安嘉楠又道：“当然，等节目播出后看下效果，公司会给你们争取别的机会。”
　　柯星辰说道：“让我说一句，说真的，霖秋在节目里表现那叫一个出色，就连宋导都多看他两眼，咱们是不是也……那什么，软件得跟上啊。”
　　“你小子是暗示我要宣传吗？”赵总笑道：“我倒是想，你看看霖秋现在整天挂在热搜上，想安排都没得排。”
　　霖秋没说话，他一时间不太拿得准赵总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柯星辰道：“有句话不是叫趁热打铁吗，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坐吃山空是不是？”
　　“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你说你在这这么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霖秋呢。”安嘉楠道。
　　柯星辰无所谓地一摊手，说道：“我俩谁红了都一样，霖秋要是能走红，我也一样高兴。”
　　赵总说道：“好了，剩下的事情公司有打算，你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对了，不是给你们配了助理么，以后的行程会有人帮你们安排。”
　　柯星辰道：“谢谢赵总，我们一直都是七个人共用助理的，现在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那就快点习惯起来。”赵总说完，认真地看了霖秋一眼。
　　只怕这助理的任务并不单纯。
　　霖秋之前就想到了，公司现在的心态很微妙，怕他惹事，又怕他没有事，安排助理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监视他的生活吧。
　　不过只要不触及他家里的抱枕，霖秋都无所谓。
　　“星辰，”离开办公室，霖秋在走廊里避开两个助理问柯星辰：“你一定有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柯星辰目光躲闪，他咬着下唇，过了片刻才说道：“很明显吗？”
　　“换做别人还能装一下，你的话，你最难的那段时间都没这样神思不定过，就差把不爽写在脸上了。”霖秋道。
　　柯星辰哀嚎一声，双手缩进卫衣袖口里，甩着袖子，在霖秋面前愁眉苦脸地转了两圈，长叹一声，说道：“哥，不用担心我。我……我是有点烦，但我保证，不是大事，至少目前不是，如果哪天我一个人解决不了了，我一定会跟你说。”
　　他是真的难开口。
　　而这令霖秋更是想不通，他就从来没见过柯星辰这副样子，但也只好对他说：“好，不管我以后在哪里，做什么，我们都是朋友，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我当然知道啦。”柯星辰笑成了一颗小太阳，眉眼弯弯地拍霖秋的肩膀。
　　这是霖秋所见过的，最刀枪不入的笑容。他想，能拥有这般笑容的人，绝不会被烦心事困住太久。
　　“哎，霖秋，那不是于岛吗？”柯星辰忽然说道，眼神看向走廊另一头。
　　半个月不见，于岛好似胖了一些，但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跟上次见比起来多了几丝颓废感。
　　柯星辰朝他招手，于岛一开始没看见，闷头走路，还是叫了他一声才引起他的注意，而于岛看清是他们两人时，神情有一丝复杂。
　　维持着表面的热情，但很勉强。唇角要翘不翘，眼里没有半分笑意，连话也没有多说半句，只简单打过招呼，就绕过他们过去。
　　“他怎么了啊，”柯星辰打招呼的手尴尬地落在自己后脑勺上，说道：“你看他这是要去找赵总吧？这可不像是日常问好。”
　　岂止，像是要冲上去打架的。
　　“别管那么多了，走吧。”霖秋说道
　　*
　　叶之煜再次从抱枕里醒来时，意外地感受到一阵头痛。仿佛颅顶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天旋地转了数秒，几个深呼吸之后，剧痛又像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乱七八糟像是……招了贼。
　　该不会真是招贼了吧？叶之煜警惕起来，而就在此时他听见了霖秋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过来。
　　“……我当然想留你吃饭啊，谁知道你这么喜欢义务劳动，一不留神你人都回学校了……行吧，那等周末……我知道，没指望你给我收拾……”
　　霖秋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边打电话边转着手里的拖把玩，抬眼瞧见走出来的叶之煜，诧异了两秒，他看了眼窗外已经亮起的霓虹灯，又说道：“好了，回头再说吧，天都黑了，你注意安全。”
　　“这是哪？”叶之煜等霖秋挂断电话后问道。
　　客厅已经被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的。
　　“新家啊，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我要搬家。你先别动，”霖秋侧头盯着叶之煜认真看了一眼，说道：“你脸色不太好诶，难道是今天搬家的时候把你颠簸着了？”
　　他的心虚是有原因的，从酒店搭车过来时，有条道上有减速带，一阵颠簸，装着抱枕的箱子本来放在后座上，却被震掉了下去。
　　当时霖秋还庆幸幸好是白天，抱枕软绵绵的，撞两下应该没事，谁成想此时叶之煜脸色真的很苍白，这要是摔坏了，霖秋都不知道是要带他去医院还是找玩偶师傅。
　　“你……有没有哪疼？”霖秋小心地问他。
　　叶之煜其只有刚醒的时候头疼眩晕，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事了，但他环视了房子，对霖秋说道：“哪都疼，赔吧。”
　　霖秋杵着拖把：“你别闹。”
　　叶之煜没接话，他想了想，说：“你自己搬得家？公司干什么吃的？”
　　觉察到他的一丝不悦，霖秋说道：“主要是家里的东西比较隐私，不想公司插手。不过也不是我自己搬的，毕竟原来那小区下面还每天有好多人蹲守。”
　　霖秋去看过了新房子，最终选定了叶之煜昨晚唯一表现出兴趣的那一栋，虽然房子大了点，但霖秋想着，抱枕精四舍五入也算个室友，到时候两个人住，霖璟偶尔也会来，大一些也没关系，反正晚上有叶之煜在，有效避免了他因为空旷而感到害怕的问题。
　　搬家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霖璟帮忙带了搬家公司，用半天的时间将霖秋的必备品整个平移了过来。剩下墙上的海报之类，霖秋担心被弄坏，便想着有时间自己去拿。
　　“这房子是顶楼，只有两户，房东说，隔壁常年没有人住，我觉得很安全，你说呢？”霖秋说了几句，叶之煜却没有反应。
　　事上，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房子上面。他发现了一些一直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这个家里，比如，鞋架上两双一模一样的拖鞋，卫生间里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牙刷和剃须刀……
　　即便搬了家，这些物品也原封不动被移了过来。
　　家里的东西涉及隐私，不方便让公司去搬，却可以交给另外的某个人，而这个人，大概就是另一套拖鞋、牙刷、剃须刀的主人？
　　“是你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吗？”叶之煜忽然问道，神情有些冷。
　　“啊？”霖秋想了想，说道：“你说帮我搬家的人，对，是他。”
　　“他还是个学生？”
　　“对，在读大学。”霖秋道。
　　但随即叶之煜看向他的眼神里便充满了他所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霖秋被他盯得紧张，又问：“怎么了吗？”
　　叶之煜紧绷着面额，他摇摇头，咬着牙说道：“他比我年轻吗？”
　　霖秋不知道叶之煜搭错了哪根筋，怎么突然对霖璟这么上心，想着或许是现在年轻人的某种怪异的攀比心态，于是如说道：“不，精准来说，小璟比你还大一点。”
　　感受到一瞬间变危险的两道目光，霖秋连忙又道：“一天，他就比你早一天。我还跟他说晚上一起吃饭的，谁知他有事先走了，不然还能让你们见见。”
　　“让我、跟他见面？”叶之煜扬起一侧眉毛反问道：“你不怕他见了我，产生什么不该有的误会吗？”
　　“啊……你说的也对。”
　　霖秋稍微脑补了一下如果让霖璟见到了叶之煜的话，霖璟就是个标准理工男，完全的无神论者，让他接受叶之煜=抱枕的难度比较大，在霖璟眼里，说不定还是自家哥哥没谱谈了个顶流男朋友还要对他做戏。
　　“对，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你比较好！”
　　霖秋最后拿拖布搓了下地，由衷地说道。
　　然而听到这话的叶之煜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并且甩上了房门。

26.第 26 章
　　霖秋像往常一样做了晚饭, 炒菜的香气并没有将叶之煜吸引出来——虽然住酒店的这两天叶之煜已经吃腻了外面的饭菜，对这种家常香气抵抗力几乎为零。
　　“煜哥吃饭啦！”
　　霖秋站在门口敲盆，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养宠物, 他边笑边转去敲叶之煜的房门。
　　然而打开卧室门, 床上有且仅有一只抱枕。
　　霖秋看着抱枕愣了片刻, 这短暂的几秒钟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情绪瞬间爆炸开来——他意识到自己满心不安，这份不安和紧张是他所始料未及的。
　　最初眼睁睁看着抱枕成精的那几天，霖秋每天都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希望某天一睁眼，抱枕仍是普通的抱枕。
　　但是现在, 九点钟，本该是属于有血有肉的叶之煜的时刻, 却只有一只普通的抱枕，这种落差感令人窒息。
　　“你……你不在了吗？”霖秋的声音有些抖。
　　“叶之煜……”
　　这还是霖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霖秋想到了一小时前叶之煜苍白的脸色，还有他略显反常的行为，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吗。
　　“咳咳！”
　　突然, 从抱枕里响起叶之煜的声音。霖秋如梦初醒。
　　“你在？”
　　又是两声咳嗽。
　　霖秋深吸口气，他都差点忘了这家伙是能够切回抱枕形态的——只要他愿意。
　　“你好端端的变回去做什么？吓我一跳！”
　　但凡面前不是个抱枕，霖秋手里的饭勺绝对已经招呼上去了——但是抱枕不行，抱枕弄脏了还得他来洗。
　　霖秋攥紧饭勺，沉声说道：“叶之煜你给我出来。”
　　抱枕：“哼。”
　　霖秋：“你哼什么？”
　　叶之煜道：“你听错了,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抱枕而已, 怎么可能会哼呢。”
　　然而内心活动却是：明明网上叫人一口一个宝贝儿，现在居然连名带姓的喊他，男人真是靠不住。
　　霖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厨房, 不久后去而复返，原来是去放下了碗筷。
　　霖秋走过来抱起叶之煜。然而几天前还还喜欢贴贴的叶之煜此时活像被非礼了一般，当即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同时一滚滚出去老远，质问霖秋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抱枕不就是用来抱的吗？”
　　霖秋道，一个活学活用，把叶之煜说过的话又原原本本地还了回去。
　　“你……”
　　叶之煜气结。他从不在口头上吃亏，如今心里烦躁，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毕竟是他自己先入为主，长期以来产生了误会，如今除了正视事实别无选择，而这一切与霖秋无关。
　　“好了别闹了，菜都要凉了。”霖秋又说道。
　　叶之煜闷闷地说道：“抱枕不需要吃饭。”
　　“是，是，抱枕不需要，”霖秋顺毛说道：“但你需要。我煲了汤，新家第一次开火，如果让饭菜凉了，不吉利的。”
　　霖秋今晚的汤略咸了些，但叶之煜仍喝了两碗，吃过饭后隔几分钟便要去找水喝。霖秋在做饭前打扫好了客厅厨房，饭后他们两个又一起收拾了卧室，两人正好一人一间房。
　　叶之煜这一次没有多说什么，连往日的晚安摸头环节也完全省略掉。
　　然而就当他站在自己卧室的落地窗前，却发现这里的景象意外的熟悉，与他久远的某处记忆相重合，勾起许多沉寂的往事。
　　他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打开家门，望了眼隔壁的门牌号，明白了这一切熟悉感的源头。
　　原来霖秋，最终选择的是这套房子啊。
　　*
　　霖秋再次接到霖璟的电话是在五天后。
　　亲人之间或许真的存在一些感应，这天霖秋做一切事情都感到心不在焉，像是悬在半空中似的，胸口也闷着难受，他以为是着凉了，于是晚上等来了叶之煜后，便喝了半杯烫口的热水，蒙在被子里睡去。
　　然而没睡上多久，就被电话吵醒。
　　他在看见小璟的来电显示时便开始心跳。他甚至下意识地不敢接起。
　　“您好，请问您是霖璟的哥哥吗？”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霖秋翻坐起来，同时开始换衣服。
　　那不是霖璟的声音。
　　他知道，出事了。
　　出门的时候很仓促，霖秋的腿磕到了门框上，“咚”地一声，把正在看电视的叶之煜吓了一跳。
　　“怎么了？”叶之煜关切道：“你要去哪？不是不舒服吗？买药的话我去……”
　　“小璟学校的实验室起火了”霖秋边换鞋子边飞快地说：“他和几个同学都受到波及，现在在医院。”
　　叶之煜立马跟他一起换鞋：“你别着急，问清楚在哪个医院没？”
　　“市医三院，”霖秋抱住叶之煜的手臂，说道：“我自己去就好，你去了，万一被拍到，又会有很多麻烦，委屈你在家等等我。”
　　叶之煜原地停顿了一会儿，他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坚持。
　　他从架子上拿了帽子和口罩，给霖秋戴好，说道：“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当红的公众人物。”
　　“好，谢谢。”霖秋急得眼圈有些红。
　　“到医院给我打电话。”
　　“好。”
　　即便是深夜，市医三院急诊部依旧人流不息，霖秋急切地寻找着弟弟的身影，他既希望快些看到他，同时又害怕每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
　　“您好，”霖秋拉住一名护士：“请问……有没有几个大学生被送过来？”
　　“哦，你说A大吧？二楼，左转走到头，都在那里。”
　　霖秋一路飞奔过去，二楼的尽头是手术室，他心里一阵打鼓，狂奔了许久的双腿都开始酸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难受得要命。
　　手术室的灯亮着，周围却没人，霖秋焦急地转了一圈，正想再拉个护士问问，忽然身后有人叫他。
　　“哥？”
　　霖秋猛地回头，霖璟就站在处理室门口，他头上裹着一圈纱布，手臂上也是纱布，正在打点滴。
　　“哥！你来了！”霖璟笑起来：“快帮我扶一下点滴架，我正想去卫生间。”
　　“你还笑！”霖秋把人从头到尾看一遍，说道：“伤到哪了？怎么样？”
　　“你别急，什么事都没有，”霖璟说道：“是出了点意外，实验室起火了，我手被炸开的容器划了一下，流了点血，一起来医院的有六个人，辅导员挨个通知了家属，我拿回手机想告诉你让你别着急的，可你一直没接电话。”
　　霖秋急疯了，他连手机放在哪个兜里都想不起来，根本没接着电话。
　　“吓死我了你，”霖秋道：“没事就好。头是怎么回事？”
　　“哦，当时撞了一下，都是皮外伤，就是……咳咳……烟呛得我难受，说要打两天点滴。”
　　霖秋照顾霖璟去过了卫生间，他终于冷静下来，大脑得以运转，试想了一下当时的场面，心里仍旧一阵后怕。
　　但他忽然发现一件不对劲的事情。
　　“怎么停住不走了？”霖璟说道：“哥，前面那个病房才是我们的。”
　　“你为什么在实验室里？”霖秋问出了他最大的疑惑：“你一个学考古学的，有什么必要待在实验室吗？”
　　而且根据他的描述，还是个化学实验室。
　　霖璟继承了家族的传统基因，小时候抓周抓住的就是一把迷你洛阳铲，霖家的学霸基因不是闹着玩的，当时大家都以为考上了A大的霖璟已经很是争气了，却没想到霖璟竟然连高考都绕过，直接保送A大考古系本硕博连读。如今虽然还在读书，但跟着父母学习工作，已经是考古界有名的小神童，全国古文物知识技能竞赛更是蝉联三届冠军。
　　霖秋虽然对考古学不感兴趣，但也知道这门学科完全不需要做化学实验。
　　偏偏霖璟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赶紧如实招来，”霖秋最后威胁道：“否则我要告诉妈了，你看她会不会连夜飞过来教育你。”
　　“哎哎哎，别啊，哥，别动不动就告状，你这样容易失去你唯一的弟弟。”
　　“我不差你一个弟弟。”
　　“好了好了，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主要是……”霖璟朝前面病房里探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主要这事八字没一撇呢，我没想太早让你知道。其实就是……我喜欢一个女孩，她是化学系的，今晚她做实验迟了些，我去接她，想着一起去图书馆的，结果没想到这事赶巧的，我才刚到实验室叫她出来，就炸了。”
　　霖秋看着弟弟，心里生出了一种反差感，他眼里的霖璟还是个小孩呢，还停留在那个总是顽皮闯祸，但却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子居然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霖秋反思，或许时光只是在他自己身上停止了，他这些年没有目标、没有奔头，得过且过，时间像是凝固住了一般。
　　其实霖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长大了啊。仔细比起来，霖璟比他还要高几厘米。
　　“女孩是哪个？她受伤了没？”霖秋问道。
　　霖璟咳嗽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劲儿，说道：“她没外伤，就是呼吸道……咳咳，跟我一样，咳嗽。一会儿你跟我进病房，里面最漂亮的就是，她叫徐今，不过哥你别多说什么啊，我俩的窗户纸可还没挑破呢。”
　　霖秋点头，扶着点滴架送他回病房，里面坐着站着的有七八个人，有学生也有家长，正嘘寒问暖的，霖秋果然一眼就看见了徐今，因为这间病房里的学生，就她一个女孩子。
　　不过倒是真的漂亮，皮肤白嫩，眼睛很大，有几分书卷气。
　　“徐今，这是我哥。”霖璟说道。
　　“你好。”霖秋想了想，摘了口罩对她笑了一下。
　　“你好……哎你……”徐今盯着霖秋看了好一会儿，瞪着一双眼睛去地看霖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哥是明星啊！”
　　“你也没问过啊。”霖璟道：“再说了，我哥他的粉丝，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女孩儿噗嗤一声笑了，她飞快地翻微博，说道：“来来，七十三万，你给我数一下试试看？”
　　霖璟瞪着眼睛惊呼道：“卧槽，哥你什么时候红的？”
　　霖秋低下头去清了清嗓子。
　　霖璟左右看看，给霖秋的口罩拽上去，说道；“哥，你都这么红了还来医院看我，我真是太感动了呜呜呜。”
　　“别演，”霖秋立马叫停他：“瞧你说的，不管我是糊还是红，你不都是我弟么。”
　　病房里的学生状态都还好，伤得最重的两个孩子手臂和脸上有轻度烧伤，都已经处理好。护士进来换过一次药，并让这群半大孩子保持安静。
　　霖秋去走廊里给叶之煜打了个电话，大致讲了下医院的情况，他走时没顾得上看叶之煜待在什么地方，听他说他在沙发上躺得舒舒服服，这才放心。
　　“那你今晚，”叶之煜停顿了一下，道：“要留在医院吗？”
　　霖秋道：“医生说小璟没事，打完这瓶药就可以走了，我打算带他回家。”
　　“带他回家？”叶之煜短暂地惊诧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说道：“需要我回避吗？”
　　“当然需要啦，不过没关系，你就保持抱枕状态就好，他见过你的。我看看他打完这瓶药还要一个小时，你先睡，等我回去把你抱回卧室。”
　　“不用管我，再见，”叶之煜停顿了一下，像是把手机拿开又重新拿近，补充道：“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挂断了电话。
　　霖秋又察觉到了他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别说这么爱生气的抱枕，就连这样子的人类他都没遇到过。平日里稳重大气仿佛随时能去拯救世界，然而生起气来却像个小孩子。
　　霖秋忽地在心底生出几分非分之想，要是……要是现实中的叶之煜，也是这样的话……

27.第 27 章
　　午夜过后, 霖秋和霖璟才回到家，开门时霖璟自嘲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又来了。”
　　“你还挺不情愿的？怪我没把你小女友一起接回来啊？”霖秋说。
　　后来徐今的母亲也来了医院，霖璟屁颠屁颠地上去打招呼, 不顾自己手上挂着水给阿姨搬凳子, 整个那叫一个殷勤。
　　“哥你别乱说, ”霖璟说：“还不是女朋友呢。”
　　霖秋开了门，他本来没想开灯，打算先看看叶之煜有没有听话变回抱枕，然而霖璟比他还熟悉他家, 反手一下按亮了开关。
　　然后说道：“话说你是不是还没收拾呢啊，我光顾着跟你回来, 都忘了问你，我有没有地方睡啊？”
　　“当然有啊。”
　　霖秋漫不经心答道, 这时他看了沙发上的抱枕，顿时松了口气。
　　而霖璟也看到了，他惊奇道：“诶，他还在呢啊, 我搬家的时候没瞧他，还以为你已经把他处理了呢。这一天，可累死我了，让我好好躺会儿。”
　　霖璟说着甩掉鞋子朝沙发扑过去，眼看着要一整个人砸到抱枕上, 霖秋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停！！！”
　　霖璟一米八几的一小伙子, 这么直冲冲地压在抱枕上，十个抱枕精也扛不住啊。
　　“怎么了啊？”
　　霖秋来不及抢救抱枕，只能抢先一步把霖璟拽住，拽的动作因为过于仓促而更像是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霖璟满脸疑惑, 他长大后就没跟哥哥有过亲密接触了，也不大适应，整个人有点呆住。
　　霖秋找补道：“你身上还有伤呢，动作轻点。”
　　“我没事啊，你这么紧张？你都出汗了哥。”
　　“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快去洗把脸睡觉去。”
　　“哦，”霖璟慢吞吞地答道，然而下一秒他却皱起眉头盯着霖秋背后的抱枕看，霖秋被他考究的眼神看得发慌，毕竟他这个弟弟有着一名考古人所特有的细心和直觉。
　　“哥，”霖璟摸着自己的下巴，那里有新长出来的胡茬，他说道：“这抱枕……”
　　霖秋横挪一步挡在他跟抱枕中间，说道：“怎么了，你今天怎么对他格外有兴趣，你不会也开始喜欢叶之煜了吧？”
　　“绝对不可能！”霖璟大声说道，挥了挥手试图赶走霖秋脑子里的不切实际的猜测，他说道：“我又不是颜控……我是想说，刚才难道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觉得这抱枕自己动了一下？”
　　“哈？”霖秋故作惊讶，说道：“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带你回医院了。”
　　“就很奇怪啊，你看，刚才他明明是脸朝上的，现在呢，脸朝下了，他这样我真要以为他不待我不想看我呢。”霖璟说道。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叶之煜不知道怎么搞得，就这么一会儿，还真从仰面变成了背面。
　　霖秋想，怕不是刚才怕被压着调整成了好逃跑的姿势……
　　正绞尽脑汁找借口试图搪塞过去，霖璟又道：“我在说什么呢，真是神志不清了，我可是祖传的唯物主义。哥，家里有热水了吗，我想冲个澡。”
　　霖秋给他指了卫生间，道：“有，你洗把脸就行了，伤口别沾水。”
　　“哦，好吧。”
　　等霖璟进了卫生间，霖秋终于拍拍胸口，他转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抱枕，摇了摇头，一眨眼的光景，叶之煜从抱枕中脱离出来，一双眼睛冷冷淡淡地看向他。
　　“你……”霖秋朝卫生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抱歉啊，吵醒你了。”
　　叶之煜的眼神深邃，他的视线沿着霖秋的脸滑到手上，是刚才抱了霖璟的那只手。
　　他的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十分刻意地躲开那只手，拒绝了霖秋抱他回去的念头，独自径直走进客房里。
　　事实上，他从几天前开始，浑身就一直散发着抗拒和拒绝。
　　霖秋一直有所察觉，却一直不明所以。
　　就像现在一样。
　　霖秋看着客房关紧的房门，愣了片刻，他真的搞不懂叶之煜的这些反常到底是为什么，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不确定，这些作为人类的“反常”，在一只抱枕身上是否真的算的上反常。
　　要是能有一些参考就好了……
　　霖秋放空了半晌，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手机弹窗出了一条推送信息，霖秋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低下头，咬着下唇用小号在微博上提问：
　　“原本黏人的小猫咪忽然不让抱了是什么原因？（狗狗疑惑）”
　　而显然深夜里跟他有相同困扰的人并不多，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几个回复，完完全全符合人类深夜话题。
　　他们说道：“公猫吗？绝育没？发丨情期到了吧？”
　　霖秋捧着手机噗嗤一声笑出来，完了，可参考性四舍五入就是没有。
　　作为第一个养抱枕的人，霖秋感到自己任重道远。
　　这时霖璟已经光速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他拍着霖秋的乳液，一边说道：“哥，你这卫生间里干嘛放这么多洗漱用品啊，还有瓶瓶罐罐的我都不认识，你以前不用这些啊。”
　　霖秋正义凛然道：“你懂什么，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现实是真的在考验他的修养。
　　那些瓶瓶罐罐的他也不大认识，是抱枕精要用。这个抱枕在精致程度上也完美延续了本尊的习惯。
　　霖璟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问霖秋：“我睡衣放哪了？”
　　给小祖宗找好了睡衣，跟他说好让他跟自己一起睡主卧，然而霖璟却拒绝：“干嘛一起睡啊，床这么挤，而且明明有空房间啊，我要去客房睡。”
　　“客房不行！”霖秋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啊？”
　　因为客房里养了抱枕精啊！霖秋内心吼道，但表面上不动声色，道：“那个房间还没收拾好。”
　　“不用，我觉得挺好。”
　　“可你头上有伤，万一晚上……”
　　“擦伤啊大哥，你别闹了，我快困死了，”霖璟说着就去客房，片刻后又说：“我说怎么不让我睡客房，原来哥你把小情人安置在这儿了，快把他抱走，不然他可就要进我被窝了。”
　　霖秋明显看到听到了这句话的抱枕翘起了一角。
　　——又是准备逃跑的样子。
　　“好了我抱走，现在就走。”
　　霖秋连忙把叶之煜抱走，管不得抱枕精乐不乐意。并顺手带上了客房的房门。
　　霖秋租住的顶楼，一旦入了夜，便会格外安静，更遑论现在已是凌晨，如墨的夜色里起了些雾，颇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也越发地静了。浮动的雾气隔绝出一个世界，孤独而沉寂的世界里只有霖秋和叶之煜两个人。
　　叶之煜是在霖秋给他蒙上被子时变回了人形。
　　关灯之后的黑暗里，叶之煜微微欠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霖秋，明明不久前在沙发上也是同样的这双眼睛，冷冷淡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叶之煜此时目光里带着温度，如有实感，令霖秋喉咙发干，全身的水分仿佛都在蒸发。
　　“他叫你哥？”
　　叶之煜忽然说道，他眼里有几分异样的、明亮的期待。
　　不要说霖秋，或许连叶之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霖秋感到了一股压迫力，他抱着被子朝旁边挪了挪，说道：“怎么了吗，我就是他哥啊。”
　　叶之煜的眼睛更亮了，他说道：“你说他名字叫什么？”
　　“霖璟啊。”霖秋皱了皱眉头，因为瑟缩而显得可怜兮兮的，他说：“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弟弟这么有兴趣？你们俩……”
　　他们俩今天都有点奇怪。
　　叶之煜闻言摇摇头，勾起唇角笑了。他无比满意地把退到床边的霖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回怀里，然后踢开自己的那床被子跟霖秋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你干嘛啊？”霖秋感觉自己的领地里像挤进了只八爪鱼，他抬头说道：“你不是不愿意被我抱嘛？”
　　而叶之煜却突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他说道：“你不能抱我，但我能抱你。”
　　“为什么？”霖秋反问：“咱们到底谁是抱枕？”
　　“嘘！”
　　叶之煜直接捂住了霖秋的嘴巴，他是抱枕他理亏，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继续颠倒两人的位置。
　　“困了，快睡。”
　　叶之煜说着，不让霖秋出声，手指却不老实地滑下来轻抚着他的下唇，仿佛在把玩着一块弹软的果冻。
　　霖秋的呼吸沉了些，他不安地动了下身体，紧接着叶之煜的一条腿就压了上来。
　　沉得要命，完全不像只抱枕。
　　也完全动不了了。
　　霖秋牙根痒痒，刚要去咬那只不老实的指尖，手指却撤走了。叶之煜再一次“嘘”了一声，气息轻柔宛如一片轻拂过霖秋耳端的羽毛。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霖秋感觉盖在身上的不再是被子，而是一片一片叠起来的同样的羽毛。
　　突然冷漠的小猫咪又突然迷途知返，并且比以前更加黏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窗外的浓雾有要散去的迹象，数羽毛数到了666的霖秋终于有了几分困意，他在被叶之煜的气息包裹起来的温暖之地挪蹭了几下，找到了更为舒适的位置，意识模糊间想道，莫非是发丨情期结束了么，如此说来，抱枕精的发丨情期也未免太短了些。
　　霖秋想，再这样下去，他可以出一本抱枕饲养攻略了。
　　*
　　爆炸的冲击力到底不容小觑，天亮后不久霖璟醒了一次，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只旋转木马，晃得他头晕，恶心感肆意袭来，他冲进卫生间里干呕了半晌，头晕才渐渐缓解。
　　此时是早上七点，距离他们睡下才不过五个小时，霖璟感到胃里在疯狂地叫嚣，他从冰箱里翻出两包水饺，先烧上开水，瞧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怕自己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霖秋，便过去打算将门带上。
　　七点钟，已然是白昼的亮度，即便房间里拉着窗帘，双眼视力5.2的霖璟几乎只在一瞟之间就看了霖秋的床上有别人。
　　别的男人，正和他的哥哥相拥而眠，亲昵宛如一人。
　　霖璟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并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这简直是他二十年来所看到的最离谱的画面。

28.第 28 章
　　“亲哥啊, 我确实说过我对小鲜肉脸盲，但我眼睛不瞎啊！叶之煜哎！国民男神，到处都是他广告, 你家里贴满了他的海报, 哦, 还有手办，搬家的时候是我一只一只给你收好打包的，我总不至于连他都认不出来？你真当你弟是傻子呀！”
　　锅上煮着饺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饺子欢快翻滚，却没有人注意它们。
　　霖璟激动起来是在霖秋醒过来之后。
　　刚醒的霖秋意识还不清楚, 他看见了门口呆立的霖璟，却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半睁着眼, 关怀道：“你伤口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也丝毫没有想到在此时的霖璟眼里，家里宛如横店片场。
　　霖璟扶着门框：“我心脏不太舒服，哥，你告诉我, 是我出现幻觉了对吗？我是不是昨天爆炸被炸坏了脑子啊。”
　　“啊？”霖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身边还没醒的叶之煜，他当即扯过被子再次蒙头。
　　“是这样的，小璟，”霖秋淡定地注视着霖璟：“我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但是你先稍等会, 等我编一下。”
　　霖璟双手抱头, “砰”地一声关了门，他烧的热水已经开了，于是他把将两包饺子一股脑投进滚烫的热水里。
　　“喂，别睡了, ”霖秋头痛不已，也顾不上叶之煜有起床气，把他推醒，说道：“我弟弟看见你了。”
　　“是么，”叶之煜坐起来，说道：“那我去告诉他，我是他哥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不行！”霖秋道。
　　“怎么不行？”
　　“因为你是叶之煜啊！”霖秋道：“他会以为你是叶之煜，但同时你又不是叶之煜，万一以后他遇见了真的叶之煜……”
　　霖秋语无伦次，他已经被自己绕懵了。
　　叶之煜也被他绕懵了，他停顿片刻，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霖秋看了眼手表，说道：“我先试试能不能让他相信你只是一个跟叶之煜长得很像的人。”
　　“他如果不信呢？”
　　“那你就要抓紧时间！在八点钟之前，在他面前表演一下抱枕变人，谢谢你了哥！”
　　霖秋语速极快地说道。
　　而叶之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叶之煜他，我是说他本人，本尊，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令人熟悉的酸味，是这些天来频繁出现的，醋味抱枕的味道。
　　似乎从那一次热搜时间开始，在维护叶之煜本人名誉这方面，霖秋格外地、甚至有些过分地谨慎，叶之煜看在眼里，心情却很复杂。
　　“毕竟他……”霖秋低下头想了想，说道：“作为不知情者，毕竟他是无辜的啊。”
　　饺子浮上水面开始沸腾的时候，卧室的门再一次开了，霖秋走出来帮沸腾的锅中加了一碗凉水，开口试图让霖璟相信这个人只是跟叶之煜长得很像，然后遭到了霖璟那一段激烈的反驳。
　　霖璟丝毫不介意自己一觉醒来多了个嫂子，但是他非常介意被当做傻子。
　　于是没有办法，从小受到唯物主义教育坚信无神论的霖璟，成为了除霖秋之外第一个知晓抱枕叶之煜存在的人。
　　看到真相的霖璟沉默了许久。
　　直到霖秋把水饺装盘，直到他把水饺吃光，仍然在沉默着。
　　霖秋也没多管，他知道霖璟从小便是这样，聪明的小太阳，小朋友间都这样叫他，他小小年纪便会开始思考大人的事，每当想不通，就闷一会儿，然后便能自己驱散黑暗。
　　就连父母出事的时候，霖秋没日没夜地失眠，熬红了一双眼睛，精神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霖璟跟他相互支撑，只怕他很难熬过那段岁月。
　　霖璟有这样的能力，能将一切事情照单全收，然后让一切都变得稀松平常。
　　所以当晚上霖秋回到家里，看到霖璟躺在抱枕旁边的沙发上，含着棒棒糖优哉游哉地打游戏的时候是毫不意外的。
　　“你不害怕了？”霖秋放下买回来的食材，笑着问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胆子大着呢，”霖璟说道：“半个月前你说家里闹鬼，他就是那时候出现的对吧？这事是挺耸人听闻的，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就自己硬抗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弟了。”
　　他停顿了一下，游戏里一通操作，然后又说：“不过，哥，我也挺好奇的，你这么怕鬼的一个人，怎么跟鬼谈上恋爱了呀？你不怕他？就因为他跟你偶像长得一模一样？”
　　霖秋动作僵硬了一下，他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嘴上说道：“没谈恋爱。”
　　“不承认？”霖璟完全不信：“早上的事我可没忘，你们都不可描述了，还跟我装。话说回来了，哥你真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吗？他本体是个抱枕对吧？棉花的，全身都是软的吧？还有那儿，他行不行啊？”
　　霖秋冲过来差点一巴掌拍到他倒霉弟弟头上，一想他头上有上，于是换成扯他脸颊，说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我我我二十二了！”霖璟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他现在不是不在吗，我跟你探讨一下成年人的话题怎么啦，诶，你还没说，他早上八点钟会消失，那几点回来啊？”
　　霖秋道：“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霖璟看了眼手机，道：“那现在……”
　　叶之煜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现在是八点零一分。”
　　“卧槽！”
　　霖璟吓得扑腾了几下蹲在沙发上，手机都差点飞了，他跟刚出现的叶之煜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他试探问道：“那你是从……”
　　叶之煜说道：“从你说不可描述开始听见的。”
　　霖璟尴尬得恨不得现在开窗跳下去，他跟霖秋啥都能说，不代表也能跟嫂子堂而皇之讲他，更何况还存在背后说坏话的嫌疑。
　　“那什么，我先帮我哥做饭去，你……你吃点水果！”
　　而叶之煜在霖璟离开后陷入了深思，有些他最近没有意识到的事情被这家伙点明，反而令他清醒过来。
　　对霖秋的占有欲，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关系的范畴，只是因为作为抱枕的离谱现实成为了极好的掩饰，形成了视野盲区，以及情感上的盲区。
　　幸而身体总是比大脑更先知晓爱情。
　　叶之煜没想过要爱什么人，但是霖秋，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可是同样的经历在霖秋眼里呢，叶之煜跟抱枕完完全全是割裂的两个人，霖秋对本尊的崇敬和爱慕，总是隔着偶像与粉丝之间的疏离，而霖秋对抱枕的纵容和亲昵，又不足以得到霖秋自己的正视。
　　自从诡异的穿越事件发生以来，最初的怀疑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打消干净，叶之煜终于有了一种冲动，这种冲动最先表现在他开始希望霖秋能更多地知道他的秘密。
　　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又吓他一跳呢。
　　叶之煜在心里想着，无意识地笑出了声。
　　*
　　在霖璟小住的这几天里，他跟叶之煜两个人还是迅速地打成了一片。
　　叶之煜从霖璟的口中得知了许多小霖秋的可爱事迹，并秉持着有恩必报的原则，叶之煜不光给霖璟签了名，还跟他合了影。
　　当然，合影是被霖秋制止过的。只是因为霖璟的准女友是叶之煜的粉丝，霖璟跟霖秋磨了好久，终于磨得他哥松口，同意他跟抱枕叶之煜拍张合影。
　　霖璟笑眯眯地看着合影，对叶之煜说道：“煜哥你以后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有点陌生有有些温暖的名词。
　　叶之煜上一次回家还是去年年中，就连过年他都因为忙于出席晚会而没能回家，差不多也应该找时间回家看看了。
　　“再问你个事，”叶之煜对霖璟进行最后一轮搜刮：“你哥有没有小名？”
　　“男孩子有啥小名啊，不叫狗蛋就不错了，”霖璟停顿了一下，瞟了眼霖秋，小声对叶之煜说道：“但别说，他还真有一个，中学时候他的朋友总爱这么叫他。”
　　两人一阵窃窃私语，时不时地瞟向当事人，霖秋终于有所察觉，他狐疑地问那俩人在干嘛，霖璟却手舞足蹈地摆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而叶之煜却满含笑意地凝视他，还冲他挑了下眉。
　　“莫名其妙的。”霖秋说道。
　　“哎呀，哥，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来来来，咱们打游戏吧。”
　　霖璟生硬地岔开话题，不过没有人能拒绝新款游戏的诱惑，霖秋被拉着坐在两人中间，手里被塞了一个手柄。
　　“你多住几天我也不会嫌你。”霖秋道。
　　霖璟道：“不要，我还是很懂事的好吧，快开！”
　　“好了，”霖秋进入游戏，有说：“特效音量调小一点，我今天出门发现隔壁有家政在打扫卫生，可能有人住进来了。”
　　霖秋说完又想，不知道入住是什么人，不过怎么会这么巧，房子空了好几年，他才刚搬进来不久，隔壁也跟着有了人。
　　“哥！哥！”霖璟喊他：“发什么呆啊！”
　　霖秋看了眼屏幕，是灰色的，还有血迹，他揉揉眼睛，正想问被杀了该怎么复活，就又听霖璟说：“你看看，煜哥为了保护你都被鬼杀死了！”
　　变灰的是叶之煜的血条。
　　霖秋愣了下神，转头抱歉地看向叶之煜，而叶之煜无所谓地伸手揉了下他的头，让他扭回去看屏幕。
　　“我有复活甲，”他说道：“继续。”

29.第 29 章
　　北方的春天短得可怜, 有人还没来得及脱下大衣，就发现街上已经全是穿着半袖短裙的人了。
　　《谁是冒险家》也赶着初夏的热潮，在一个深夜上线了, 第一期完整的剧情被分为上下两集播出, 先导片里充满了暗黑和恐怖的元素, 在深夜里着实吓着了一部分观众，但紧接着被吓着的人又被前半期轻松欢脱的节目所治愈。
　　正如所有人预料的一样，霖秋的镜头并不多，就连最开始的介绍他都是跟柯星辰同时进行的, 到组队后，他跟叶之煜同时出现, 几乎没有单独的镜头。
　　往常十一点钟霖秋已经准备睡了，但是节目播出那天他心里忐忑, 怎么也睡不着。叶之煜见他坐立不安，明白其中原因，等时间一到，便拿过平板找第一期综艺。
　　“哎！别看别看！”霖秋阻止。
　　“为什么？你期待了这么久的。”叶之煜不太理解。
　　“我, ”霖秋道：“我有点紧张，明天再看也行。”
　　“不行，越紧张就越要面对，看完反而就好了，听我的, 都是经验之谈。”叶之煜熟练地找出视频。
　　“经验？”霖秋捕捉到关键词：“你哪来的经验？”
　　叶之煜滑动屏幕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说：“开始了，我陪你一起看。”
　　先导片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凶宅，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 乌鸦哀鸣，阴气森森的凶宅窗口处出现一个模糊的幽灵般的身影，院子里小狗在狂吠，吠叫声层层叠叠，最后一声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
　　叶之煜感觉到霖秋一点一点佯装无事地朝他挪过来，他低头一笑，轻咳了一声，长臂一伸把抱着膝盖的霖秋整个人捞进怀里，说道：“给你提供一次友情壮胆，不要谢我。”
　　哪有人看自己的录制的综艺还能被吓得发抖的，叶之煜在心中暗想，身体上却把人抱得更紧。
　　短暂地心跳声，画面突然明亮起来，几个镜头跳转，出现了叶之煜拿着小兔子耳朵说：“兔耳朵啊，不错。”
　　画面继续跳转，苏寻和吴霄被黑伞淹没、柯星辰和秋月牵着手逃跑、方熙和冯佳大声争执……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一根红色的线仿佛银河一般闪闪发光，有个影子拿起了传声筒，低声说道：“有人在吗？”
　　“谁来救救我……”
　　“我的命运，此刻全部献上。”
　　镜头沿着传声筒的红线一路延伸到攀岩壁上，叶之煜一手扯掉了遮挡视线的黑布，他和霖秋，各执红线的一端，遥遥相望。
　　“啧。”
　　叶之煜发出一声感慨，宋导可真敢啊，几天前宋导就问过他，是否介意他在综艺里突出一下他跟霖秋的关系，叶之煜欣然接受了，却没想到他说的突出竟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霖秋以为叶之煜是看综艺引起不适了，紧张问道。
　　“没事，”叶之煜道：“你还挺上相的。”
　　霖秋脸小，稍加妆容就衬出精致，完全不惧怕镜头对人相貌的压缩，叶之煜想了想，又道：“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去拍个电影吧，你会很适合大荧幕。”
　　霖秋没说话，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以后”。
　　霖秋同样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一叶知秋崛起了。
　　无数的糖如雨般洒落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被独具慧眼的女孩们视若珍宝地捡起来，制作成照片、动图、视频，爱情的甜味疯狂发酵，一片“啊啊啊啊啊啊”爆炸蔓延。
　　“红线！红线啊姐妹们！是命运的红线！爱的红线！官方亲手拉红线，这和正主亲手发糖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万万没想到我们家的地基刚打好，蒸煮就官宣？！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前几天的摸头杀算什么！看看你们没有出息的样子，现在俩人抱着滚台阶哎！”
　　“姐妹你看见了滚台阶，但是在我眼里他们分明是在滚床单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还有，他俩人刚坐上车的时候，秋秋崽不是撞着了摄像头，煜哥问他磕到了没，啊啊啊秋秋有没有磕到我不知道，反正我磕到了！”
　　“是啊，当时煜哥还推开了摄像头，看他急得呀，感觉像是要冲上去跟摄像头打一架！”
　　“我看看是哪只小银杏口水流到黄浦江去了……哦原来是我自己！”
　　“爸爸妈妈好恩爱！一看就是老夫老妻了，为什么现在才让我们知道！我恨！”
　　“快，谁来涛一下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俩人这默契，我赌他们至少同居三年！”
　　“不可能，我站新婚燕尔，拼乐高时，碰碰小手，我们秋秋就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羞成这样，我猜还没本垒！”
　　“不管怎么样！一叶知秋入股不亏！我TM今晚就要磕晕在这里！！！”
　　当晚，借着夜色掩护，一条看似规规矩矩的#红线#词条出现在热搜里，里面住着一群盖起大别墅、彻夜磕糖的小银杏，别墅里时不时传出“嘿嘿嘿嘿嘿”和“啊啊啊啊啊”的声音，热闹非凡。
　　更是有剪刀手太太连夜肝出剪辑，第二天一早就因为转发量庞大而被系统推送到了正主——霖秋的手机上。
　　“【一叶知秋】红丝绕-cp向混剪……”
　　看了标题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霖秋醒的太早，还不到八点，他觉着这个视频不太好让抱枕精看到，又实在不想错过，于是半眯着眼睛转发给自己的微信。
　　——这是霖秋从大学时候养成的存东西的习惯，微信上发给自己，那时候他总是用来存文献，非常好用。
　　存好之后，霖秋翻了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
　　近来，适应了有只小霖秋在身边的生活，叶之煜每当回到自己家里，都觉得空荡荡的，少了许多东西，平日里一向柔软舒适的大床，也显得冷冰冰。
　　大有什么用，没有人暖被窝，就是冷冰冰。
　　叶之煜淡淡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来，翻到某条消息时眉毛一挑，露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玩味笑意。
　　“一叶知秋？”
　　他念道，莫名觉得还挺好听的。
　　而看完视频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手滑了吗……”
　　叶之煜当即想道，但他却非常恶趣味地回复道：“不错，还有吗？”
　　他心里被刺激得痒痒的，本来打算三天后再动手的事情，叶之煜决定提前到今天。
　　“喂，乐天，”叶之煜换了只手打电话：“大早上的，你怎么在睡觉呢？”
　　对面哀嚎：“老板！大早上的！您说我应该在干嘛？”
　　“你应该正在去交物业费的路上，然后告诉我，今天就可以入住。”
　　乐天哭道：“好好好，我这就出门。”
　　当他挂断电话之后便在排除老板之外的小群里吐槽：“老板疯了，他来真的，他是真的要搬回他几年前的那间小破房子。”
　　“为啥？”
　　“说是，”乐天道：“寻找初心？”
　　“是我们这些凡人不懂了……”
　　……
　　微信上收到霖秋的回复是在中午。
　　正如叶之煜想象的那般，霖秋发来一串鞠躬道歉的表情，并说道：“叶老师对不起！我我我我我发错人了！”
　　叶之煜又笑起来，他都能想象到一觉醒来意识到自己手滑时的霖秋的模样，此时八成是在满床打滚了，说不定就连表情包都是双手颤抖着发出来的。
　　他非常不善良地回复道：“发错人了？那你是想发给谁的？”
　　蓬松着头发的霖秋大脑飞速运转，随即他说道：“我是想发给经纪人来着！我也没有经验，就想问问她这种视频怎么办，看怎么管管才好。”
　　叶之煜：“那你不用问她了，我有经验。”
　　霖秋：“[哈哈]那就交给叶老师的团队处理啦。”
　　叶之煜：“你讨厌跟我的cp？”
　　霖秋：“[惊]当然不会！我是怕这些东西太多的话，对叶老师您不太好……”
　　叶之煜：“不会。”
　　叶之煜：“我觉得，她们眼光不错。”
　　霖秋看着消息错愕了数秒，“她们”、“眼光不错”？这……难道是叶之煜也认为霖秋跟他很般配吗？
　　少顷，叶之煜又道：“明天有一个现场直播的采访，通知到你了吧？”
　　霖秋：“通知了的。说是会有和您同框的采访，到时候麻烦您啦，毕竟我不太会说话，采访一般都是背景板。”
　　他至今还记得刚出道的时候有过两次采访，采访的对象是Bingo-S全体七个人，当时其他人都很擅长表现，只有他站在最边上沉默寡言，被提问到的时候还因为耳麦故障好几次没有听清楚主持人的问话。
　　后来被剪辑得更是一塌糊涂，他整个就是一个呆头呆脑的模样，采访结束后别人都是涨粉，只有他掉粉。
　　简直是可以成为职业生涯的阴影之一了。
　　叶之煜：“我这有采访底稿，一会儿我发给你，同一组的两个人会一起提问，自然表现就好，别紧张，有什么情况还有我在。”
　　霖秋：“[热泪盈眶]”
　　但就是因为有偶像在身边，才会加剧紧张。
　　叶之煜：“今天有工作吗？”
　　霖秋：“今天……今天没有。”
　　叶之煜：“那去轮滑吧？我找场子，一个小时之后去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初一休息一天喔，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30.第 30 章
　　霖秋直到坐上叶之煜的车才稍微有了些实感, 之前叶之煜说有机会一起轮滑，他还只当客套话，却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
　　“我们就这样……去玩, 会不会有问题啊。”霖秋小心地问道。
　　叶之煜亲自开车, 助理司机全没带, 确实就是来玩的，他看了眼副驾驶上的霖秋，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刚发你的底稿看过了？”
　　“看了的。”霖秋道，都是些采访常见的问题, 这种会跟艺人提前透气的良心采访已经不多见了。
　　叶之煜虽然比霖秋年纪小，但是出道却比他早, 这些年摸爬滚打，从最底层奋斗到了最顶层, 什么场面都见过。于是他给霖秋传授了一些直播的注意事项，霖秋听完恨不得拿出小本本来做笔记，而叶之煜只是笑道：“用不着，我人就在你身边, 你可以随时找我。”
　　霖秋闻言，脸上一热，说道：“谢……谢谢煜哥。”
　　叶之煜找的轮滑场十分偏僻，差不多快出城了，场子也隐蔽, 不像开在市区广场、学校附近的那种, 全是年轻人，此时这里面零星几个玩的，男女老少都有。
　　前台小姐姐看见叶之煜，弯弯的眼睛一亮, 说道：“来啦。”
　　“嗯，两双鞋，给他一双43的。”
　　叶之煜显然是个常客，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他拿着鞋子找霖秋时，霖秋正坐着翻看自己鞋底，正纳闷叶之煜是怎么知道他鞋码的。
　　“这家开了十几年，原来也曾经是个闹市区，后来城区中心迁移，反而就落寞了，现在能找到这儿来的，都是些老顾客。当我想当一个没人注意的普通人时，就会来这里。”
　　霖秋道：“你小时候就来这儿？”
　　叶之煜道：“是啊，我四岁学轮滑，当时觉得这场子好大啊，比学校操场还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似的。长大了再看呢，其实也就巴掌大小。”
　　霖秋换好鞋子之后试了试脚感，刚滑出一步险些后仰，他扎了个马步，回头羞赧地对叶之煜说道：“我有三四年没玩过了，有点……生疏。”
　　叶之煜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说道：“我带你找找感觉。”
　　感觉很快就来了。
　　但绝对不是霖秋以前一个人轮滑时候的感觉，跟叶之煜牵着的那只手手心微微燥热，热度沿着手臂神经一直传递到耳朵上，耳边有那种旧式轮滑场里嘈杂的声音，密集的鼓点，一声一声，宛如心跳。
　　“要提速喽。”叶之煜侧头对他说，然后上身前倾，腿上发力，风驰电掣地围着场子的边缘滑起来。
　　一圈，再一圈。
　　“我……我觉得我可以了，让我自己试试。”霖秋说。
　　叶之煜转头看他一眼，说道：“好，那我可要松手了啊。”
　　他才说完，从正前方柱子后面冒出一个八九岁的小毛孩，小孩像是新学者，站都站不稳，冒冒失失地横冲直撞出来，一瞧见迎面过来的两个哥哥人都吓傻了，遵从着惯性向前滑。
　　“小心！”霖秋先看见了那孩子，这时叶之煜才刚松开他的手，霖秋于是一把将那只手抓了回来，凭借着以前的经验硬生生地转了个向，轮滑鞋发出吱吱的尖锐摩擦声，叶之煜反身跟霖秋贴在一起，避让开了那个冒出来的男孩。
　　然后两个人一起摔出去好远。
　　“啊……”
　　霖秋摔得眼冒金星，胳膊撞着了麻筋，使不上力。
　　“还好吗？”叶之煜声音很近。
　　霖秋忙翻身坐起来，说道：“我没事，你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砸着你了？”
　　“没有。”叶之煜扶正霖秋的头盔，自己先站起来，又去拉他。
　　这一幕场景忽然与霖秋记忆中的某段影像相重合，他抬头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叶之煜，实际上却是看向十几年前的虚空。
　　“发什么呆呢，”叶之煜道：“手给我？”
　　霖秋乖乖地将手递上去，却在叶之煜拉他的时候忽然一笑，然后手上用力，坏心思向下拽他。
　　叶之煜没有准备，两个人的头盔“砰”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叶之煜先去摸了摸霖秋的额头，随即意识到他是故意的，有些意外。
　　而霖秋却笑得开心。
　　“一模一样，”霖秋抬头看着叶之煜笑：“跟我刚学轮滑时的那个场面，一模一样。不过当时那个小男孩的表情还更……更委屈一些，更倔强一些。”
　　霖秋八岁的时候喜欢上轮滑，第一次玩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当时有个善良的小朋友去拉他，但小孩年纪比他小，个头比他小，力气也比他小，反而被霖秋拉倒在地上，两个小朋友挣扎着互相帮助的模样惹得围观的人大笑，霖秋母亲还拍下了当时的照片。但是那个小孩很执着，抿着唇硬是将霖秋拉了起来，这才露出满意且得意的神情。
　　叶之煜轻咳一声，说道：“你确定要保持着现在的姿势追忆童年？”
　　“嗯？”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是小朋友的模样，两个大男人握着手，一个扑在另一个身上，已经引起了一些围观群众的注意。
　　“抱歉！”霖秋立即说道：“先起来吧！正好我想去喝点水。”
　　小时候学会的技能是最根深蒂固的，就像长在身体里休眠的植物，即便多年未被关注，也依然保持着活力，一旦被破开，便能重新掌控身体。
　　霖秋毕竟也是在全国大学生竞技赛上拿过冠军的，这一天，在这个城市边缘无人打扰的轮滑场，有他喜欢的人，做他喜欢的事，霖秋跟叶之煜玩得很畅快。
　　之后叶之煜又带他去了附近一家小面馆，老板是个亲切的胖阿姨，招呼叶之煜时像是在叫自己的儿子。
　　“我在外地拍戏时最想念的就是这家牛肉面，”叶之煜说道：“你有忌口没？”
　　霖秋摇头。
　　“好，”他对老板喊道：“张姨，两碗牛肉面，切片，加煎蛋。”
　　面还没吃到，霖秋就已经觉得肚子里热乎乎，这种被人带着来自己从小喜欢的地方的感觉非常好，是一种亲密的、被新信任的感觉。
　　霖秋不是没有被其他人信任过，关键是对方是叶之煜哎，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鼓点就迟迟无法平息。
　　突然拉近的关系，使得心怀秘密的霖秋频繁心生恍惚。
　　当他现实中还没跟叶之煜有交集的时候，他清晰地知晓自己身边的叶之煜和偶像叶之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他们有各自不同的、甚至截然相反的性格，但是当他在现实中与叶之煜愈发熟悉，他便愈发感受到两个叶之煜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慢慢地抚平。
　　他有时看着俊美的那张脸，会稍加犹豫，才能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究竟是哪一位。
　　毕竟他们的外表、习惯、口头禅、甚至过去的经历都是完全相同的。
　　就比如现在，叶之煜坐在霖秋的对面呼噜呼噜地吃着牛肉面，霖秋在氤氲的热气里，感觉眼前这个人与家里那位正在重合，同样地吃着牛肉面——那是抱枕叶之煜第一次在霖秋家露面时，霖秋煮给他的。
　　尤其是当面前的叶之煜从容不迫地从面汤中挑出香菜梗，然后吃掉香菜叶子时，这种重叠感达到了顶峰。
　　“看我做什么？”叶之煜抬眼看着他，脸颊鼓鼓的。
　　霖秋摇摇头，掰开筷子，说道：“以前见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叶老师，现在的你……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叶之煜笑了笑，催他快点吃。
　　叶之煜本尊并不粘人。这或许是此时两位之间最大的差别了。
　　简单吃过晚饭后，叶之煜工作室临时有事，于是他只得让霖秋自己打车回家。
　　“明天再见到我，就不会紧张了吧？”叶之煜最后对他说道。
　　霖秋一愣，说道；“谢谢煜哥。”
　　他心里一阵暖意。
　　霖秋回到家之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抱枕精苏醒过来，才将他从虚空之中拉扯回来。
　　抱枕叶之煜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黏了过来，问他：“遇到什么好事了？”
　　霖秋坦诚说道：“我第一次发现，叶之煜你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哦，不对，之前我也知道你很好，但我没想到，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好。”
　　叶之煜：“说绕口令呢？”
　　霖秋摇摇头，说道：“明天我有个双人采访，你……不对，是叶老师他，为了不让我紧张，今天特意腾出时间来带我出去玩，简直太令人感动了，我都不相信这会是叶之煜能做出来的事，你能想得到吗？”
　　抱枕配合道：“想不到。”
　　“是吧。”
　　“想不到他会对别人有这样的举动，但对你，并不意外。”
　　“怎么说？”霖秋看他。
　　叶之煜道：“喜欢你呗。”
　　霖秋丢过去一只抱枕：“别乱说！”
　　叶之煜道：“你也说了，我跟他在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你……”
　　他这话什么意思？
　　霖秋没来得及深究他这句话的意思，叶之煜径直走去了卫生间，片刻后一股药酒味溢出来，叶之煜拿着几根棉签回到霖秋身旁，霖秋收了下腿，说道：“你干嘛啊？我没受伤。”
　　而叶之煜抓着他的右脚脚踝把人拉过来，霖秋穿着短裤，膝盖整个露出来，果然是一片淤青。
　　“又没破皮，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而叶之煜没理会，他倒了药酒在手心里揉搓，说道：“过几天？你不是马上要去录制第二期了，这么大块的淤青，上镜多难看。”
　　“我不露腿不就好了……”霖秋小声说。
　　“你知道？万一有什么环节呢？”
　　霖秋没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问：“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录第二期了？”
　　叶之煜覆盖在霖秋腿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霖秋继续追问：“我没跟你说过吧？”
　　叶之煜继续帮他推药，淡定无比地说道：“你说过，是你忘了。”
　　霖秋看着他的眼睛，许久都没有讲话。
　　*
　　第二天的直播采访安排在上午。
　　主持人是一个看上去很亲民的年轻男人，霖秋见过他，很多明星的采访都是他负责的，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第一期的八个嘉宾全都来了，柯星辰远远地朝霖秋打招呼，像颗小行星似的冲过来，对霖秋说道：“好久不见！”
　　霖秋想了想，这真没多久，也就一周多而已。
　　但他明白柯星辰的意思，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漫长的，心理上的漫长，综艺播出前的紧张、播出后的忐忑，担心效果不好，担心被骂，这些感受霖秋跟他是相通的，甚至全力追求梦想的柯星辰要比霖秋更加浓重一些。
　　也更加度日如年。
　　霖秋拍拍他的肩膀，又问道：“秋月来了吗？”
　　“来啦，她在隔壁化妆室呢，你跟叶老师……”柯星辰拉长语调。
　　“怎么了？”
　　“没事，霖秋，你知道的，我们三组的采访未必有人看，但你跟叶老师一组哎，别人要看他，就会跟着看你，你可好好表现。”
　　“别说了，我好不容易不紧张了。”
　　“好好好，那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你猜我这几天发现了什么，网友的拉郎能力真是令人叹服啊。”
　　霖秋的手攥了下扶手，他侧头去看柯星辰递上来的手机，进而又松了口气，跟叶之煜无关。
　　“有人磕我跟你的cp啊。”霖秋道。
　　“是啊！老话怎么说来着，无心插柳柳成荫，”柯星辰摇头晃脑道：“咱们刚出道的时候，公司也是动过炒我们俩的心思的，人力物力财力扔出去一大把，粉丝路人们谁也不买账，现在可好嘛，大家都来炒冷饭。不过呢，我跟你啊，当然没有你跟叶老师的cp火。”
　　“你也看到了？”霖秋有点不好意思。
　　“铺天盖地的！你问问，大家谁不知道一叶知……唔唔唔……”
　　霖秋捂住了他的嘴巴，说道：“别这么大声啊。”
　　“怕什么嘛，”柯星辰道；“多好玩啊，我还看见有很多人磕我跟秋月呢，我俩是星月cp，对对对，还有同时拉郎咱们仨的。”
　　“谁仨？”
　　“你，我，秋月，”柯星辰耐心科普：“我看过她们的剧本了，替身文学+追妻火葬场，我对你爱而不得，苦苦等待，一直在辜负身边人——秋月，直到有一天，你彻底离去，我因为秋月的姓氏而将她看做你的替身，我伤害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也离开我我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霖秋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神情，说：“这就是你前两天凌晨四点发微博哈哈哈哈哈被大家问是不是疯了的原因？”
　　柯星辰道：“哦不是，这个剧本给我看哭了，哈哈哈哈哈那天是我在磕一叶知秋。”
　　霖秋：“……”
　　没想到小银杏竟然我身边。

31.第 31 章
　　他们不知道的是, 总有人不希望直播顺利进行，至少不希望霖秋的part能够顺利进行。
　　就在前一天深夜，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股风, 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而霖秋是在许宁宁赶到录制现场的时候才知道又出事了。
　　“霖秋, 我路上接了个电话, 所以来晚了。”
　　许宁宁刚一坐到霖秋旁边便说道。
　　“没关系。”
　　许宁宁看着他，又问：“你不问问我接了谁的电话？”
　　“跟我有关？”
　　“是，”许宁宁咬着下唇，又犹豫了一下, 才深吸口气，说道：“有人昨天晚上花了大价钱买你的黑通稿, 许多营销号联动发文，一下子把对你不利的风向带起来了。”
　　“哈？”霖秋惊讶道：“花钱黑我？有什么必要？”
　　许宁宁说道：“冲着今天的直播来的呀, 八成是看你势头太好，想要趁机扼杀一下，很常见的手段。霖秋，直播全程开弹幕的, 到时候你……你不要看。其实公司让我先不要告诉你，但是我怕你直播的时候太被动了，你先……”
　　“我明白了，我先有个思想准备，”霖秋道：“黑我的点是什么啊？”
　　“就是……主要还是怂恿了叶老师的粉丝, 你也知道, 他的粉丝群体有多庞大，本来因为你俩的cp就有很多粉丝不满呢，加上人为的煽风点火，说你不过是长了一副好皮相, 其他的都不行，如今又用不光彩的手段拉上了顶流给自己造势，总之很过分，就差说叶之煜是被你和你的团伙绑架的了。”
　　作为霖秋的助理，许宁宁自觉也是“团伙”的一员，对这些字眼格外看不顺眼。
　　霖秋皱着眉头，手段吗？微博抽奖意外抽到了顶流算是手段？还是说别人在红线上动手脚没动利索让自己捡了漏算手段？
　　霖秋苦笑，他从没用过什么手段，只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有大做文章的机会罢了。
　　“霖秋，你怎么……”许宁宁想了一下措辞，说道：“你怎么好像还松了口气呢？”
　　霖秋笑道：“是啊，对我的造谣式人身攻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啊，还有更大的秘密。”
　　许宁宁欲言又止。
　　“霖秋！准备开始了，跟我来！”工作人员来叫他。
　　“来了！”霖秋离开前对许宁宁说道：“多谢你，我一会儿会注意的。直播可能得一个小时呢，我包里有巧克力和小零食，你拿出来吃吧。”
　　又问工作人员：“叶老师来了吗？没看见他呢。”
　　“来了，他直接去了演播厅。”
　　许宁宁看着他跟工作人员离开，愣了一会儿，随后在桌子上找到了霖秋的包，她心里五味杂陈，小声说道：“真不像话，哪有艺人这么照顾自己助理的……”
　　刚才霖秋淡定从容的模样反倒让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而且……她急什么呢，她是不喜欢跟着霖秋的呀，要是霖秋因此被打压下去了，她就可以被调给其他艺人，对她来说还是好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那些网上骂霖秋的言论依旧十分生气。
　　尤其是当她看见有人说“我看霖秋本来也不好看啊，谁也没见过他本人吧？脸上的粉指不定有多厚呢！”，许宁宁愤愤评论道：“有钱了能不能去治治眼睛！霖秋不好看？这个世界上还有好看的人吗！”
　　然后将其拉黑。
　　大概就是一种护犊子的心理吧，事后她想。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艺人。
　　许宁宁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她见霖秋的保温杯只剩了小半杯水，便去打了一壶备着，又帮他收好了刚才换下来的衣服。
　　心里这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开了手机，发消息问一个人：“这次买黑的不会是方熙吧？他不是看我们家秋不顺眼好几年了都。”
　　“这次不是他，买黑怎么也需要公司支持的，赵总疯了才会允许自己人黑自己人？不过，你这怎么就变成我们家秋了？前些天还是‘那个霖秋’呢。”
　　“你不懂！我这是敬业而已。”
　　直播间里，霖秋端端正正坐在直播台前，宛如乖巧的小学生。
　　弹幕一直开着，霖秋看见了许宁宁提醒他的事情。
　　“十八线怎么好意思坐在叶之煜身边啊？”
　　“太做作了！还化妆？化得太明星了吧？看他额角的那颗心，贴上去的吧？太恶心了呕！”
　　“从录制综艺的时候就贴着，要不要这样给自己贴标签啊？”
　　“没什么特色怕自己不显眼呗，哗众取宠罢了”
　　“……”
　　他尽力忽视这一切，就在这时，叶之煜也进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霖秋只看了他一眼，顿时心里风起云涌，额角差点冒汗。
　　“在紧张？”叶之煜低声对他说道。
　　霖秋小幅度地摇头。他本来很淡定，说起来都怪叶之煜啊，这位大哥胸口处戴了一只闪闪发光的胸针。
　　异常的闪，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关键是，这枚胸针，是一枝小银杏。
　　霖秋想起刚才许宁宁说的话，有粉丝说自己哥哥是被万恶的资本所绑架的，霖秋不知道此时此刻有这种想法的粉丝们作何感想，叶之煜戴着小银杏，简直相当于把“我自愿的”写在了脑门上。
　　他很想问叶之煜知不知道小银杏是什么意思，但直播已经开始了。
　　他们刚分别跟观众们打了招呼，弹幕区就已经完全沸腾了。
　　无数的小银杏们呼朋引伴前来观看这历史性的一幕——她们是有家的小银杏！她们正被爸爸戴在胸口上！
　　主持人和叶之煜什么场面都见过，霖秋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佯装镇定，由于cp粉门们过于激动，那些对霖秋不怀好意的辱骂的话往往才发出来不到一秒钟就被冲走了。
　　主持人开始采访：“那么先问问两位冒险者，对于录制第一期有什么感受呢？”
　　叶之煜先说道；“是个很好玩的综艺。”
　　霖秋：？
　　主持人适时地将话筒递给霖秋：“有种拍喜剧片的感觉吗？”
　　霖秋想了想，如实说道：“我拍的恐怕是恐怖片。”
　　前半场全场跑，精疲力竭，后半场与鬼正面交锋还被关小黑屋，体感……原本可以说是非常差了，但是因为队友是叶之煜，硬是从无边深渊里探出来一束光。
　　主持人笑道：“我们先不剧透第一期后面发生了什么哈，先来问问霖秋同学，先导片里能看得出你被吓着了，那你是怕鬼还是怕黑呢？”
　　“怕鬼。”
　　霖秋承认道，想起不久前还在叶之煜面前逞强来着，又有点脸热。
　　主持人说道：“其实我也怕鬼啦哈哈，感觉是天生的？”
　　霖秋说道：“我小时候确实胆子挺大的，后来被吓着了一次，可能是……留下阴影了吧。”
　　本来小孩子就是不禁吓的，很多小时候的阴影会残留许久，霖秋就是因为父母的职业问题，有时要在家里做复刻模型，有一天夜里小霖秋上厕所时看见门口乌漆嘛黑一个手持斧头的人影，以为是鬼，吓得掉头就跑，摔倒磕到了桌子角，发了三天的高烧。
　　他讲完后，主持人道：“噢，所以你额头上的其实是……”
　　“对，就是那次磕桌子上留下的伤疤，”霖秋大大方方地给摄像头看自己的额角碰巧形成的爱心形状的伤疤。
　　“像哈利波特一样。”叶之煜看着他笑道。
　　此时弹幕的刷新速度又快了起来，不久前造谣霖秋伤疤是画上去的那位网友被狠狠打脸，不断被拎出来嘲讽。
　　[造谣生事的随口就来，看到后果了吧？！]
　　[我们大美人随便一磕就是小爱心，你们这些凡人不要太嫉妒好不好。]
　　[也是没什么好黑的了才拿人家伤疤说话吧，现在好了吧，完全不给你们发挥的余地啦！]
　　主持人看了眼弹幕区，接着叶之煜的话说道：“不知道会不会有魔法……那我再替粉丝们问霖秋一个问题，你既然怕鬼，那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喽？”
　　霖秋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我说相信，咱们直播间不会被封吗？”
　　主持人大笑起来，话题成功地被带了过去。
　　之后主持人将采访矛头转向了叶之煜，问了许多问题，毕竟直播间里80%的观众都是冲着叶之煜来的。
　　霖秋被主持人晾在一边，但是叶之煜却时常跟他搭话。
　　最后主持人问到两人后续的工作安排，叶之煜说道：“我在毕业前不会再接其他工作了，要忙一下学校的事情。”
　　主持人道：“那提前祝福叶老师顺利毕业啦，霖秋呢？”
　　霖秋道：“我也没有其他的工作，如果有安排会在合适的时间告诉大家的。”
　　采访是每组轮流进行的，叶之煜和霖秋从直播间出来休息，换了苏寻那一组上去。
　　他们出来时，叶之煜的助理乐天正在问工作人员后面的流程。工作人员看着台本说道：“等每组都采访完后，会一起再去做一个小游戏，然后就结束啦，叶老师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乐天看了眼叶之煜，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三点钟有个很重要的事，后面的游戏的环节我们不就参加了。”
　　工作人员为难道：“可是……”
　　乐天道：“我会去跟负责人解释的，麻烦先帮忙转达。”
　　叶之煜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说道：“时间还来得及，完全可以都做完再走的。”
　　乐天道：“不行啊哥，太仓促了，万一路上再堵车怎么办？”
　　他压低了声音对叶之煜说：“难道你想延期吗？”
　　叶之煜离开前问霖秋要不然跟他一起走，也不要参加后面的游戏了，霖秋下意识问他：“你要去哪？”
　　叶之煜坦然道：“回学校，有个考试。”
　　霖秋脑子里有根弦嗖地一下绷紧了，他的十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喉结微微颤动，然后说道：“是……高数吗？”
　　叶之煜挑眉道：“你消息怪灵通的，嘘，别告诉别人。”
　　“好……好的……”
　　霖秋神思飘动，但是他拒绝了叶之煜的邀请，毕竟叶之煜跑路没人说什么，他要是中途跑了，不被别人口水淹死才怪。
　　但其实即便他留下，之后营销号们大抵又要看图说话，霖秋已经想到了，八成自己又会变成那个在某位大佬庇护下抱着顶流大腿蹭热度从而遭到顶流反感被中途抛弃的绿茶人设。
　　但是他依旧要把流程走完。
　　而叶之煜离开直播间之后，忽然对乐天说道：“你觉不觉得，游戏环节完全没有意义？”
　　乐天没懂：“还好吧，一般这种直播都会安排一些粉丝们喜闻乐见的环节。”
　　叶之煜道：“所以我说，我走了以后，这个环节完全没有意义。”

32.第 32 章
　　霖秋晚上回到家时是抱枕给他开的门。
　　“怎么这么晚？”叶之煜斜倚着门, 抬手敲了敲表，说道：“看看看看，几点了？”
　　霖秋道：“我今天有工作啊哥。”
　　“我知道, ”抱枕说：“不是下午录制的吗？”
　　霖秋道：“录完跟柯星辰去吃了个晚饭, 你饿吗, 我给你打包了一点零食，等我热一下。”
　　在厨房里霖秋把带回来的食物加热好，端去客厅时，叶之煜正在看他的直播回放。由于前面苏寻和方熙两组都占了过多的时间, 再加上叶之煜提前离开，故而取消了最后的游戏环节。
　　霖秋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忽然开口问家里这只抱枕：“你知道小银杏吗？”
　　“嗯，”叶之煜答道：“是你跟我……我情敌的cp呗。”
　　“去你的, 怎么就情敌了，”霖秋停顿片刻，又问他：“那你说，她们为什么要叫小银杏呢？”
　　叶之煜随口答道：“一叶知秋, 秋天最漂亮是是什么叶子？银杏呗。”
　　霖秋想了想，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没想到啊，你懂得还挺多。”
　　叶之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霖秋说完, 眼神又茫然地散开, 继续发着呆。
　　他今天下午走出直播间的时候也问了叶之煜，为什么要戴这只胸针。当时叶之煜平静且淡定地说：“我觉得造型不错，你也喜欢？我有两个，回头送你。”
　　霖秋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煜哥，那你知道小银杏是什么意思吗……”
　　回头他要是真跟叶之煜戴着同款小银杏那才是要翻天了，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而叶之煜却道：“有什么意思吗？”
　　霖秋闻言笑道：“没事，没什么。”
　　有点尴尬。
　　幸好乐天在那边谈流程，叶之煜便也没跟他多问。霖秋觉得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他真的只是碰巧戴了这一款吧。
　　客厅里直播回放的声音很大，吵吵闹闹的，叶之煜却抱着一桶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但他只看霖秋的直播部分，后面进度条滑得飞快，等他看完之后，霖秋才又对他说：“四天后，我就要去录制第二期了。”
　　“我知道。”叶之煜应了一声。
　　“我带你一起去。”霖秋飞快地说道。
　　这才引起的叶之煜的重视，他说道：“上一次录制不是死活不肯带我，为什么这次转变主意？你终于发现自己离不开我了？”
　　霖秋对这只抱枕的骚话已经免疫了许多，他避重就轻说道：“你就说你要不要去？”
　　叶之煜说：“你敢带我就敢去。”
　　“那你乖一点，我才敢带啊。”霖秋道。
　　因为第一期录制到最后时间太晚了，所以这次行程上做了调整，前面闯关拿线索的放在第一天，最终场景放在第二天。
　　第一天统一入住的酒店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霖秋计划着，提前放进去某些行李，应该不会引起关注。
　　*
　　“煜哥，这不像你啊，你以前休假，哪次不是睡到中午才醒，最近这是怎么了，我观察到好几次了，八点钟你就醒，上年纪了啊？”
　　乐天坐在公司车的副驾驶上，给后排的叶之煜递着早餐一边说道。
　　虽然叶之煜没有接新的剧本和活动，但是架不住圈子里的人情关系，时而应酬，而今天则是他代言品牌的商务活动。
　　叶之煜接了早餐，说道：“你也知道我之前是难得休假。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搬家？”
　　他声音冷冷淡淡，接早餐时的谢谢也冷冷淡淡，乐天着实被冰了一下，说道：“煜哥，那房子的事，是我对不住了，你再多等等，最多，最多再一个礼拜。”
　　说起来这不过是件小事，叶之煜不方便露面，委托乐天帮他把以前的房子收拾一下，结果招来的保洁不靠谱，收拾完走的时候忘了关水管，结果木地板被泡了一宿，翘得没法住人，只好重新修。
　　“煜哥，我真特好奇，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搬回以前的地方啊？”乐天又道。
　　叶之煜看着窗外：“培养感情……”
　　而正赶上车旁的卡车鸣笛，乐天没听清，等卡车过去之后，他重复道：“啥？你说培养啥？”
　　“没什么。”
　　“你别吓我啊哥，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反人类的实验吧？”
　　乐天絮叨起来就没完，叶之煜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说道：“你脑补太过了。”
　　乐天被止住了话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对了，过两天要录第二期了，你上一次不是获得了一个选择队友的特权么，于是就有人向你抛出了橄榄枝，哦，不对，是希望你，能向她抛出橄榄枝。煜哥，先问问你什么态度？”
　　“我拒绝。”叶之煜道。
　　“这么……决绝吗，你还没问我是谁？”
　　“我知道是谁，第一期就已经搞了手段，但没搞成。”
　　不仅没搞成，还把叶之煜和霖秋搞到一起去了。想到这儿叶之煜的神色融化了一些。
　　而如今综艺播出，所有人都看到了跟叶之煜组cp的巨大红利，谁都忍不住想蹭一腿，更何况是当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那个人。
　　乐天又道：“是，上次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上次毕竟是人家单方面的，现在对方挑明了，咱们生硬的拒绝，多少有点折对方的面子，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
　　“我都不嫌尴尬，你尴尬什么。”叶之煜说道。
　　乐天知道自己这位老板年纪轻轻却自己有主意得很，从来都强求不得，他在问之前就有这个准备，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吧，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团队挺可爱的，生怕我不理解橄榄枝的意思，还附了个插图，呐，你看看，这橄榄枝画的，不错吧？”乐天给叶之煜展示那张照片。
　　叶之煜瞟了一眼，评价道：“花里胡哨。”
　　*
　　出发去录制的前一晚，叶之煜仔仔细细且非常严苛地检查着霖秋的行李箱。
　　“咸菜和泡面为什么不带啊，”霖秋蹲在箱子旁边，抱着半袋咸菜显得可怜兮兮：“明天录完我说不定想加个餐，你看咱们俩平时都是吃宵夜的啊，到时候肯定会饿嘛。”
　　现在霖秋已经完全丧失对自己行李箱的控制权，现在那个方形的容器，不再是他的工具，而是叶之煜的卧室。
　　“万一洒了怎么办，你香香的抱枕变得全是咸菜味，你还抱么？”叶之煜冰冷无情地把咸菜彻底拒之箱外。
　　“我抱啊，”霖秋道；“我不嫌弃。”
　　“我一点都不信，霖秋，现在你都不抱我好不好，”叶之煜说着，在霖秋控诉之前又补充道：“都是我抱着你。”
　　随后他又挑拣出去一些可能会有味道的东西，箱子里只剩下了霖秋的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我给你找点干草来要不要？”霖秋对他说道：“你像是要筑巢似的。”
　　叶之煜格外认真说道：“那倒不用，太闷了，不过可以再来几件衣服。”
　　“大哥你真要筑巢吗？”
　　霖秋眼睁睁看着那只行李箱被安排得舒舒服服，连他自己都想进去试一试了。而这时叶之煜仿佛拥有了读心术，他蹲在旁边，对霖秋说：“进去试试。”
　　“啊？”霖秋怀疑自己听错了。
　　叶之煜又道：“我觉得我现在进不去，你比较小，又软，进去试试看能不能盖的上。”
　　霖秋脸上布满了黑线，大声抗议怎么说他也一米八几的人呢，只是在叶之煜面前依旧逃不过身高压制，果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大也没有绝对的小，相对论诚不欺我。
　　叶之煜见他不愿意，又道：“替你的抱枕试试，你不愿意吗主人？”
　　霖秋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捂自己耳朵还是先捂叶之煜的嘴。
　　“停停停，我试。”
　　他感到自己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个大活人非要体验抱枕视角，这不是爱是什么？
　　而且不是一般的爱。
　　——绝对是父爱。
　　霖秋心怀大爱蜷缩进箱子，里面被填充得足够柔软，但也有点拥挤，叶之煜合上箱子拉上拉链的那一刻，黑暗笼罩下来，霖秋忽然感到做一只抱枕也挺不容易的。
　　光只能从拉链的缝隙里散射进来，近乎于无，里面很闷，而且狭小，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八成会患上幽闭恐惧症。
　　事实上，才一秒钟霖秋就已经感到不适了。
　　叶之煜没有闹太久，他几乎是刚一拉上拉链就又打开了，然而从里面出来的霖秋却在发呆。
　　“哪不舒服？”叶之煜紧张道。
　　他以为自己玩过火了。
　　“没有，”霖秋摇摇头，坐起来说道：“我就是想到了那些杀人之后用行李箱运送尸体的，太残忍了。”
　　另外也是在想带叶之煜到酒店后一定第一时间把他放出来。
　　他没说。
　　“胆子这么小，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叶之煜叹了口气。
　　胆子这么小，却留一只不人不鬼的抱枕精在自己身边，这让人……可怎么办才好。
　　叶之煜半跪在地上抱了抱他以示安抚，随即看着霖秋的眼睛说道：“这么容易共情，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去拍戏。”
　　霖秋的眼睛很漂亮，是男孩子中不太常见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捧水，但他鼻梁和眉峰又格外挺拔，温柔与俊朗相互中和，极为协调。
　　“你……”
　　霖秋喉结滑动，想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太近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为什么此时此刻叶之煜离他这么近……
　　这样近的距离令他感到一阵眩晕。
　　“我想到一个事，你说我像筑巢，那，筑巢之后要做什么？”叶之煜侧了侧头。
　　“做……什么？”霖秋的喉咙开始着火，他重复着，像只复读机。
　　“筑巢之后，”叶之煜忽然笑起来，说道：“生蛋啊。”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霖秋连话都不敢说，生怕稍微动一下嘴唇，就会亲吻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在此，形成一只完美的时间的琥珀，将身处其中的两个人彻底封存。
　　而心跳声却打破了这份停滞。
　　就在他们即将沉溺其中在劫难逃的那一刻，叶之煜却拉开了距离，他将霖秋从箱子里抱出来，却始终一言不发。
　　霖秋的眼睛一直很亮，但是叶之煜却不敢再与他对视下去，因为再继续的话，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清楚，他尚未坦白一切，此时不是最好的时间。
　　而重新获得氧气的霖秋从刚才的旖旎气氛中苏醒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像平常一样说道：“厨房里有两颗鸡蛋，你需要的话我现在拿到你的巢穴里啊。”
　　一句话令他们从悬浮的虚空跌回了现实，叶之煜笑了笑，正色道：“还是煮了吧。”
　　这天晚上，他们依旧如往常那般入睡。
　　只是快睡觉时，霖秋忽然轻声问道：“叶之煜，你这两天，这么都不拉着我带你学高数了呢？”
　　他身旁的叶之煜呼吸匀称，没有说话，许是睡着了。

33.第 33 章
　　许宁宁感到今天的霖秋有些不正常。
　　他过于宝贝自己的箱子了, 就像一只兢兢业业守护宝藏的巨龙，不给任何人觊觎的机会。从接他开始，许宁宁本想帮忙拿东西, 霖秋却躲了一下, 然后以她是女孩子为由拒绝了让她拎重的, 反而把水杯递给她拿。
　　上车时司机要帮他把箱子放在后备箱，霖秋又拒绝，并带上了后座，还给箱子绑了安全带。
　　就连许宁宁转头看他的箱子时间长了点, 都被霖秋闪身过来挡住了。
　　“你那里面，装了什么啊？”许宁宁好奇心特别重, 霖秋越是藏着，她就越想知道。
　　而霖秋却道：“我个人的换洗衣物之类的。”
　　“哦, 可是，霖秋，我们只录制一天哎。”许宁宁看着自己唯一的行礼——双肩背包——说道。
　　“我这个人出门在外总喜欢把东西带齐。”霖秋道。
　　“好吧，”许宁宁转身过去, 又说：“也好，今天要下水，多备几身衣服是对的。”
　　反倒是她身为助理却没有考虑周到，许宁宁感到些许惭愧。
　　车行驶了一段，霖秋从窗外收回视线, 说道：“咱们这方向, 不太对吧？”
　　许宁宁道：“噢是这样的，咱们先去接上柯星辰和小唐，毕竟你俩住的距离不太远嘛，咱们的车也坐的下。”
　　“小唐？”
　　“就是当时公司同时分配的助理, 我跟着你，小唐跟了星辰弟弟。”
　　“啊想起来了。”霖秋说道，上一次录制的时候见过来着。
　　他也知道，并不是因为霖秋和柯星辰住的近，要说近，同一家公司的方熙离霖秋更近，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多出一辆车罢了。
　　但霖秋也习以为常，并且觉得装备升级了，毕竟上一次录制他根本就是自己打车去的。
　　接上柯星辰，他上车时也吐槽了一句霖秋怎么还给了箱子一个专座，霖秋拍拍自己右边：“你坐这里。”
　　之后柯星辰就开始补眠，车开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睡得整个人东倒西歪，都开始流口水。
　　看着快到目的地了，霖秋问道：“今晚的酒店在附近吗？”
　　许宁宁查了下消息，说道：“不在哦。”
　　“什么？！我之前查过啊，那个酒店就在这边来着。”霖秋急道。
　　“哦，节目组临时改了。怎么了嘛？”许宁宁说道。
　　他深呼吸，略微镇定了一下，先给自己定了两个八点钟的闹钟，然后说道：“我……就是觉得我们到的早，还想着先去放下东西。”
　　这下糟了，抱枕困在车上，这和安装了一枚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也不算早啦，”许宁宁说道：“星辰弟弟还没醒呢？叫他一下吧？”
　　霖秋叫醒柯星辰，把人扶周正，又跟许宁宁要了纸巾让他擦口水。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没睡觉吗？”
　　柯星辰眯着眼睛，像怎么用力也睁不开似的，迷迷糊糊说道：“别提了，昨晚跟个SB吵架来着。”
　　“吵了一晚上？”
　　“差不多吧，我怀疑我后来不是困得睡着的，我是被他气晕的。”
　　霖秋惊道：“谁这么大本事？因为点什么？”
　　柯星辰其实就看着咋咋呼呼，但是脾气不错，很少真的发火，只有触到他三观和雷区的他才会跟人吵架。
　　柯星辰却摇摇头说道：“不提了，气，咱们快到了是吧？小姐姐们有镜子没有？让我整理下我吹了一小时的发型。”
　　这一次录制前，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同一个宽敞的休息室，工作人员和嘉宾加起来有好几十人。
　　而霖秋从这些人里一眼就认出了叶之煜。
　　他依旧是是休闲打扮，黑色的内搭卫衣，牛仔外套，看上去颇有几分大学生的模样。
　　在霖秋看向他的同时，叶之煜也转头朝他看来，两人中间人来人往的，叶之煜招手叫他过来。
　　“你队友在召唤你。”柯星辰戳戳他，哈哈笑着说道。
　　霖秋拉他：“一起过去。”
　　“好吗？这样好吗？这样真的好吗？”柯星辰一边跟着他走，一边碎碎念着。
　　然而突然间，他的碎碎念戛然而止，柯星辰整个人都停了下来，霖秋站在前面等他，却发现柯星辰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一般，仿佛一只偶遇了天敌的小野猫，浑身寒毛倒立，面色阴晴不定。
　　而他看向的，正是叶之煜的方向。
　　“霖……霖秋，我忽然想起来我忘了点东西，我去找一下小唐哈，你先自己过去。”
　　“哎你……”
　　霖秋没拉住他，柯星辰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霖秋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他穿过来往不定的人群，走到叶之煜身边，叶之煜独占了一整个沙发，之前因为他坐在这里，都没有人敢坐上来。
　　“煜哥来的好早呀。”霖秋浅笑着说道。
　　叶之煜点头，挪到沙发的一边，说道：“再等一小时才开始，坐会儿。”
　　然后他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拧开递给霖秋，还是热的。
　　“趁我助理不在，快帮我喝掉。”
　　“啊……”
　　霖秋硬接过来，非常听话地仰头喝了半瓶，霖璟小时候也不喜欢喝牛奶，经常在早餐时把牛奶倒进霖秋的杯子里。
　　他眼睛没闲着，环视四周，瞧见乐天在门口跟工作人员说话。
　　“喝完了。”霖秋把瓶子递回去。
　　叶之煜满意地收回到包里，夸了一句：“真乖。”
　　说完还摸了摸霖秋红起来的耳朵，仿佛在鼓励自家小朋友。
　　但在年纪上叶之煜才是那个应该当小朋友的人啊。
　　就在这时，两人斜对面的沙发上的人动了。
　　那人本来是躺着的，很高很瘦的一个人，将近两米的沙发都几乎难以容纳他。他脸上盖着一份文稿，随着他伸懒腰的动作纸页掉了下去。
　　居然是阎晋。
　　像个熬夜复习功课的备考生，他醒来之后把文稿仍在一边，先看见了叶之煜和霖秋，挑眉说道：“又见面了呀，我们秋秋怎么比上次见面更好看了呢？”
　　他话音还没落，叶之煜一个狠厉的眼刀飞速朝他捅了过去，在场的人无不打着哆嗦，但只有阎晋仿佛刀枪不入似的，他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对叶之煜说道：“就准你夸，不让别人夸啊。”
　　“是又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嘛，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就这样，”阎晋又问霖秋：“对了，你一个人来的？我看了上一期，星迹不止你一个吧？”
　　可不，还有柯星辰和方熙。
　　但是柯星辰不见了，仿佛在躲猫猫，方熙……霖秋没看见，也不想看见。
　　“应该已经都到了吧，这边人多又乱，我们没在一起，”霖秋说完，顿了一下，又礼貌地说道：“阎……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呢？难道是这一期的嘉宾吗？”
　　阎晋摇摇头，讳莫如深道：“我是来打杂的，兼职场务。”
　　叶之煜翻译：“不用理他，他就是闲的。”
　　霖秋忽然懂了，说道：“哦，探班？”
　　阎晋看着他嘿嘿笑了两声，伸了个懒腰说道：“是了是了，就是探班，我们秋秋太聪明了。”
　　霖秋还没来得及尴尬，叶之煜又一个眼刀飞过去。他觉得阎晋如果再继续嘴巴没把门的，下一次扔过去的就不再是无形的眼刀了。
　　阎晋忙又正色道：“霖秋，那这期继续加油哈，你俩在这儿聊，我去别处看看。”
　　这里的很多人跟阎晋都认识，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但阎晋似乎在找什么人。
　　叶之煜又问霖秋：“上次黑通稿的事，查到人了吗？”
　　霖秋想了想，才说道：“直播那次吗？因为也没造成什么影响，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没造成影响？”叶之煜提高了些音量：“所以你就白挨骂了？像个靶子似的，连背后捅刀子的人都找不出来，还是说找出来了但是不敢惹？星迹可真行啊。”
　　最后一句是反话。霖秋听得出，但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星迹的不公正、没能力、趋炎附势等等等等，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身处其中，却不好跟人一起评判什么，听起来会很像抱怨。
　　“没事，反正都过去了。”霖秋说道。
　　叶之煜眸光深深地看着霖秋。
　　他刚出道的时候也有过这样岁月，叶之煜是属于一夜爆红的类型，招惹来的是非多，单纯的嫉妒也多，使得他整日整日地挂在娱乐新闻上，好坏掺半，流言四起，背后有许多人搞鬼。
　　当时他还没站稳脚，被人欺负时，也只能自嘲一句“算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但其实对方并不会因为你的忍让而收敛。
　　他们收手的条件只有两个，要么，看着你跌回谷底，要么，你爬到他们无法企及、无法撼动的高度。
　　叶之煜是后者。
　　但他当时得到了很多帮助，公司、家庭、朋友，饶是如此，依旧爬得辛苦。
　　“我知道几家肯做事的公司，”叶之煜对霖秋说道：“回头我帮你联系。”
　　“我……”霖秋想说他是真的无所谓，就连大家普遍认为的最可怕的退圈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可是看着叶之煜笃定的神情，他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了谢。
　　录制就快开始了，各部门已经在最后准备阶段。
　　就连方熙都到了，正在选择性地社交。而霖秋依旧找不到柯星辰，打了两个电话才终于被接听，霖秋问他在哪，柯星辰支支吾吾没说清楚，霖秋只好催他快些回来。
　　柯星辰刚赶回等候区，工作人员就来带他们转移位置了。霖秋看到柯星辰一侧领口有些褶皱，直接上手帮他展平，一边低声说道：“你不会是偷偷去哪补了一觉吧？”
　　柯星辰干巴巴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哈哈哈。”
　　他们去到另一栋建筑里，穿过陈旧的走廊，进入了一间教室。
　　“先分散着坐一会儿哈，等上课铃声响，就开始录制了哦。”工作人员说道。
　　这是一座废弃的教学楼，黑板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窗户斑驳肮脏，甚至残缺不全，窗帘上有着颜色陈旧的污渍，呈现出一种不和谐的褐色。
　　“好像鬼屋啊……”柯星辰坐在霖秋的斜前方，小声嘀咕着。
　　而当他话音一落，教室顶灯哔哔啵啵闪烁几下，忽地熄灭了。
　　上课铃神吱吱呀呀地响起，这声音，活像广播喇叭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34.第 34 章
　　伴随着诡异的铃声, MC慢条斯理地走上了讲台，依旧是上一期的那位，他这次穿着一板一眼的旧西装, 手上拿着一只三角板, 环视教室一周, 待令人抓心挠肝的铃声终于停止响动，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同学们好。”
　　顶灯配合着亮了两个，而教室里沉寂一片。
　　仔细看去窗子外面分明被蒙了一层黑布, “景色”都是画上去的，光源只剩下顶灯。
　　片刻后, 柯星辰忍不住这尴尬的气氛，试探性地幽幽说道：“老……老师好？”
　　MC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继续说道：“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大家都很伤心，老师明白，但是希望你们能尽快调整好状态, 所以呢，现在老师决定要为大家调整座位，每个人将有自己的新同桌。”
　　来了。
　　就是选队友的意思吧？上一次获胜的特权终于可以兑现了吗？
　　霖秋喉结滑动了一下，他调整了坐姿，若无其事地看向叶之煜, 没想到叶之煜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人视线交汇，霖秋猝不及防感觉像被烫了一下。
　　“首先，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先由上一次月考第一名的同学挑选自己中意的同桌, 不过呢，现在有一个问题，”MC故作愁眉苦脸道：“上一次的月考我们有两位同学并列第一，这可怎么办呢，叶同学和霖同学，你们谁先谁后，不然猜个拳？”
　　霖秋暗想这位MC上次演起钱老板来游刃有余，但演老师却有几分失真了，哪里有老师会提议学生课上猜拳的。
　　他没说话，叶之煜却把椅子向后推了一下，说道：“不用猜了，我先选，我选他。”
　　叶之煜指向霖秋。
　　苏寻闻言夸张地咳嗽起来，有起哄的架势。
　　“叶同学你先坐下，”MC急道：“不是这么选的呀。”
　　到底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这一次依旧是盲选。
　　规则是每人匿名画一张画代表自己，挑选者来选择一副画，即跟画作者组成一组。
　　叶之煜当即反对：“这完全没有体现出上一期获胜者的特权吧？你们诈骗！”
　　MC忙道：“怎么没体现呢，你们确实拥有了优先选择权呀，只是我们又没说过选择对象……不许交头接耳！干什么呢！大家全都隔离开！快！”
　　他阻止了试图讲小话的叶之煜和霖秋，这份眼疾手快看上去颇有几分班主任的味道了。
　　于是众人被分散开来在MC老师的监考下创作，唯一悠闲玩手的是叶之煜，他刚跟霖秋达成共识，由他第一个挑选，原因是叶之煜自称完全不会画画。
　　霖秋乐得将机会让给他，但是自己要画什么，一时间却没有头绪。
　　他当然是想继续跟叶之煜一组的，简直做梦都想，他也考虑过画一些有暗示意味的图，比如在上一次录制里比较能让叶之煜联想到他的……像凶宅？兔耳朵？小黑屋？苹果？
　　他一一想到，却又一一否决，太浅显了。
　　在场的一共七位待选者，除了苏寻、方熙他们几个固定嘉宾外，还有三个飞行，在场的这七个人十有八九是希望自己被叶大佬选中的，他能想到的暗示，别人也一定都能想得到。
　　怎么办呢……
　　眼看着时间渐渐过去，MC并不打算让一环节太拖沓，他已经开始倒数读秒了，而霖秋看着自己空白的纸心里一阵焦躁，最后仓促落笔，画出的是他脑海里最清晰的一个东西。
　　——他的抱枕。
　　几秒钟的时间里，白纸上四四方方，圈上一些柔软的花边，方形里画了个神情酷酷的简易小人。
　　霖秋看着自己的画作被收走，心里清楚跟叶之煜继续组队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然而更加社死的是，MC把他们的大作收上去之后，竟然贴在了黑板上一字排开。其实如果大家都是幼儿园水平也就罢了，偏偏其中有一张明显是会画的，画的是叶之煜的剪影，短时间内能画成这样已经非常优秀了。
　　“老师你这是羞辱我们吗！”
　　“公开处刑啊！”
　　“我懂了我不配被叶老师选中，我认输的话能不能把我先撤下来？”
　　而霖秋有着一样的想法。不是没有人画简笔画，但是简单成他这样的，已经不单单是潦草的问题了。
　　而这些画里果然有三幅都是上一场录制中霖秋跟叶之煜经历的场景，人人都想伪装成霖秋，以吸引叶之煜的注意。
　　“那现在请叶同学来选择队友喽。”MC微笑着说道。
　　柯星辰悄悄凑到霖秋身边，说：“哪个是你的呀？”
　　他声音很低，但MC还是听见了，大声阻止了他。
　　霖秋只得说：“你跟我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出来哪个是我画的？”
　　“有点难，是不是那个监牢啊，你不是被关来着？”柯星辰说完，再次受到了MC的警告。
　　“别猜啦，我看你猜不对。”霖秋说。
　　柯星辰道：“我都猜不出来，叶老师更猜不出来了，不过你应该能猜到哪个是我吧？这回咱俩稳了，就共进退吧，我的目标是，让我们俩的cp超过一叶知秋！”
　　雄心壮志还不小。不过霖秋对于哪张图是柯星辰画的这件事……只能说，柯星辰还是太乐观了。
　　“那你猜叶老师会选什么？”霖秋看着讲台上，叶之煜已经踱步上去了，正在故意拉长时间去看每一幅画。
　　“我猜啊，就是我刚说那张，监牢。”
　　然而叶之煜却在一张图前面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下面。
　　“那是什么啊，那图。”柯星辰眯眼道：“画了个树枝吗？奇奇怪怪，叶老师难不成看上这个了？”
　　霖秋不知道。看得出来那是一只橄榄枝，画得非常细腻可爱。
　　但叶之煜只是环视了一周，视线稍有停顿，紧接着又看向了下一张图。霖秋的心脏砰砰跳着提到了嗓子眼，那是他的图。
　　一幅潦草到值得被一秒掠过的图。
　　然而叶之煜却忽然低声笑起来，笑得人摸不着头脑。霖秋暗道，就算要嘲笑他的画丑，倒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吧？
　　霖秋扭头去看窗外。
　　就在这时，叶之煜一把将那张潦草的画作撕下来，说道：“我选这张。”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能理解叶之煜的选择，从各个角度来分析，都找不出一个他选择这张图的合理的解释。
　　“请问我的队友是哪位大师？”叶之煜继续说道。
　　霖秋转回过来，他在一片互相扫射的视线中站起来，乖巧地举了手，没说话。他此时心里的讶异不输其他人，但他讶异的根源却并不全在画作上。
　　叶之煜他，竟然真的选择了这张图。
　　他看出来这是一只抱枕了吗？他知道这张图是霖秋所画吗？
　　霖秋感到脑子里很乱，且不安。
　　“不是吧？！”有位嘉宾说道：“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叶老师你们该不会有什么暗号吧？”
　　叶之煜把手里的画卷了卷小心地收起来，挑眉说道：“老师眼看着的，公布规则后我跟霖秋才刚要说话就被制止了吧？”
　　老师配合地点头。
　　确实没说过话，眉来眼去不算吧，如果眉来眼去也能传递暗号，那这俩人简直神了。
　　“咳咳，”MC清清嗓子说道：“我作证，游戏公平公正公开，没有任何问题！恭喜叶之煜喜提同桌一名，两位现在可以入洞……啊不是，可以坐在一起了！”
　　MC擦了把汗，找补道：“不好意思前几天兼职婚礼司仪说顺口了。那么现在剩下的人通过抽签来确定选择画作的顺序！”
　　柯星辰让出霖秋身边的位置，临走时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叶之煜走过来，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对霖秋伸出右手，说道：“请继续指教，我的……同桌？”
　　霖秋右手里攥着两只笔，他仓促地差点伸出了左手，感觉到不对，又匆匆换了一只手。
　　选同桌剧本差点变成牵手成功剧本。
　　“你为什么选这张图啊？”霖秋还是没忍住，趁着其他人在忙着抽签，他小声问道，虽然知道他们所说的话全都会被收进收音器里，叶之煜或许不会说真话，但他还是想问。
　　如果不问出来，这件事会宛如许多细小的零件一般在他心里横冲直撞，连接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而叶之煜却很快答道：“因为这张是你画的啊。”
　　并不是喜欢画。不是选择了画，而是冲着画背后的人去的，叶之煜从始至终的选择，就只有霖秋一个。
　　霖秋感到心里的那张网瞬间收紧了一下。
　　他没敢看叶之煜，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显出一种莫名的亲密。
　　“你知道是我画的？”霖秋又问。
　　“嗯，”叶之煜道：“这么可爱的，只能是你。”
　　霖秋扭头瞪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让他重新展开那幅画，说道：“别胡说，你告诉我哪里可爱了？”
　　四四方方的宛如海绵宝宝的抽象抱枕可爱？还是神情酷酷但五官难辨的抽象小人可爱？
　　他分明是避重就轻。
　　然而叶之煜却把那张图重新卷起来收走，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霖秋道：“谁说画了。”

35.第 35 章
　　霖秋颇有些坐立不安。
　　方才叶之煜的那句话音量很低, 却不依不饶地在他心里反复撞击着，霖秋热得想解扣子，而此时头顶的电扇自动打开了。
　　是那种老式的三叶旧风扇, 像长年累月锈死了一般, 咯吱咯吱响了半晌才终于旋转起来。
　　MC的声音有力地穿透电扇的噪音, 他说道：“……方熙同学做好了选择，那么被选中的这张小树枝的作者是谁呢！”
　　正是刚才叶之煜驻足停顿的那幅橄榄枝。
　　“我的。”
　　苏寻蹬着小高跟拨开众人，走上讲台夺过那幅画，她今天烫了颇具风情的卷发, 身上穿的是契合主题的白衬衫。
　　像校园电影里常见的大姐头，就差了一对儿深色眼影。
　　方熙则面露喜色, 方才叶之煜选中霖秋时他脸色十分难看，此时直接表演变脸, 对苏寻显然很是满意。
　　而叶之煜却不轻不重地“啊”了一声，眉头蹙了蹙。
　　紧接着霖秋感受到从叶之煜身上冒出了源源不断的强烈的斗志。
　　这是怎么了？
　　明明刚刚还吊儿郎当像个恋爱脑的小学渣。
　　但是不管怎样，还是现在这个叶之煜的状态更令霖秋踏实，这才该是叶之煜的样子, 像刚才……那都是什么话！霖秋甩甩头想，也就多亏了对象是他，要是换个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多半要怀疑叶之煜喜欢自己了。
　　而霖秋，他挺起胸膛, 作为一个喜欢了叶之煜多年的兢兢业业的粉丝, 不把自己代入正主的恋爱对象，是最起码的底线。
　　他笃定而慎重地对自己点了点头。
　　“干嘛呢？”一不小心，叶之煜正眼含笑意地看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自己给自己打气呢？”
　　霖秋不好意思地笑道：“被叶老师的斗志感染了。”
　　叶之煜道：“好啊, 那我们就蝉联一下给他们看看。”
　　霖秋也点头。跟叶之煜碰了个拳。固然他录完这一期就要离开了，什么奖励啊特权啊跟他都没有关系，但是为了叶之煜，他想赢。
　　“同桌”很快就确定了，除了霖秋和叶之煜之外，都是男女搭配，MC打趣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个分组对叶之煜和霖秋不是很公平哦。”
　　叶之煜立即接话道：“对，是我占了便宜了。”
　　MC又道：“好吧，不过在上课之前呢，老师有一个问题实在是非常困惑，我太想知道了，能否请柯星辰同学为我解释一下——你，画的这是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柯星辰的画上。
　　霖秋也看去，MC也算是替大众解惑了，就算MC不说，他也是想单独问柯星辰的。
　　那幅画堪称小涂鸦的集合，能看的出来的是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眼睛左边是许多金元宝，右边是一团螺旋形的……宛如便便。
　　柯星辰说道：“我这幅画，内涵及其丰富！老师您真是慧眼识珠啊哈哈哈。”
　　“别卖关子啦。”有人催促。
　　柯星辰对着镜头解释道：“很明显嘛，这一堆是钱，这一堆是粑粑，我要表达的就是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不卑不亢的高尚品格！”
　　他说完还握了个拳，表决心似的。
　　不知谁带头笑起来，MC也跟着感谢柯星辰贡献了今天的第一个笑点。
　　而在笑声中，教室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灯，忽闪了两下，又灭了。
　　众人一片惊呼。
　　气氛太欢快，以至于差点忘了总导演对恐怖片的执着。
　　霖秋在黑暗降临的一瞬间下意识地贴上叶之煜的手臂，他能忍住没去抱大腿已经很克制了。而缓和了几秒后，霖秋又想到，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有夜视镜头，自己倒贴的太明显不太好，于是不太情愿但还是放开了手。
　　然而却被叶之煜重新抓住。
　　“牵好，”叶之煜说道：“这么黑，丢了去哪找你去？”
　　MC的声音从远一些的地方响起：“同学们，愉快的一天就要开始啦，现在请大家去上体育课吧！”
　　“去哪上课？”有人问。
　　“操……操场上？”
　　多半是操场上了。
　　霖秋却松了口气，节目组可以用黑布把教室蒙起来，总不可能把操场也蒙起来，现在是白天，光明给他力量。
　　他总不能整期节目都挂在叶老师身上吧。
　　“另外，再提示大家一下哦，”MC又说道：“请尊重自己的人设，一旦被发现OOC行为，将会发出一张黄牌，累计收到三张黄牌的队伍，将失去最后的指认凶手权利。”
　　霖秋想了想，对叶之煜说道：“这次像剧本杀，而且到现在都没有NPC，弄不好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叶之煜点头道：“如果我是凶手，你可千万别心软。”
　　“放心，”霖秋配合地笑道：“一定把你就地正法。”
　　大家各自跟自己的同桌一同行动，窸窸窣窣地低声讲话。叶之煜递给霖秋一张卡片，说道：“交换？”
　　“嗯。”霖秋也将自己的给他。
　　最终的指认依旧是按组指认，同组之间的他们可以共享线索。
　　身份卡是嘉宾还没有进入教室时就扣在桌子上的，想来工作人员安排的座位有其深意。
　　霖秋拿到的身份卡信息是：阿莲（死者）同桌，暗中好友，恐高，有艺术天赋；
　　叶之煜的身份卡信息是：教室最后一排的学霸，阿莲（死者）暗恋的对象，帅气校草，运动神经佳。
　　霖秋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卡片，说道：“这不就是你本人吗？”
　　叶之煜一挑眉，并没有否认的意思。然后他又把卡片翻了一下，说道：“这边还有。”
　　果然还有一行字：弱点：恐水。
　　霖秋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恐高，你恐水，要是今天有高空跳水项目，咱们直接认输吧。”
　　这时候结成一队的方熙和苏寻落在了最后面，他们也交换了身份卡，看完却没有讨论。
　　“橄榄枝画的不错，”方熙一脸人畜无害地说道：“可惜没用。”
　　苏寻瞪他一眼，道：“闭嘴。”
　　方熙却不以为然，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姐姐，我们俩一组再合适不过了，毕竟我们可以有相同的目的，不是吗。”
　　苏寻没说话，视线投向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孩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必要。”
　　方熙只是轻声一笑，反问：“是吗？”
　　其实苏寻心里明白得很。
　　即便霖秋离开了综艺，他跟叶之煜的cp已经在国民心中根深蒂固，任何人如果想横插一脚或是取代其中之一，肯定会被骂得很惨。
　　她第一期没能把握住，第二期又没有机会，一切已经拍板定钉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一切回到起点。”方熙说道。
　　四组冒险者被重新露面的MC带到操场的东北角，远看那一处在反光，走近了才发现竟是一座泳池。
　　“霖秋，”叶之煜微眯着眼看向泳池，说道：“某些时候我确实是怀疑你的嘴巴是开过光的。”
　　怕什么来什么，泳池边缘就是跳台，三米的五米的都有。
　　霖秋无奈地举起双手，道：“说不定就只是装饰……”
　　而这时有人惊叹一声，是这期刚来的跟柯星辰组队的小姑娘，她说道：“那个跳台……”
　　柯星辰试图去捂她嘴巴，然而她绕开了，道：“我觉得可以告诉大家的，是这样，这里……是死者阿莲的死亡现场。”
　　“泳池里？”有人问：“她是溺水而死吗？”
　　她摇头说道：“不是，我是目击者之一，她从五米高的跳台上跳了下来，然后……那天泳池里没有水，她摔死了。”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霖秋刚一开口，被叶之煜又快又准地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嘴唇。
　　“嘘，别说话了。”叶之煜装出几分凶巴巴的样子说道，眼里却是笑意。
　　霖秋皱眉，嘴巴被捏着，宛如一只愁眉苦脸的小鸭子。
　　幸而此时泳池里续满了清水，周围一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着毛巾浴巾严阵以待，令人有点出戏，但也预示了接下来的游戏，将在水里进行。
　　阎晋也在，正如他所说，他似乎真的是来当场务的，只不过别的场务搬来凳子给导演坐，而他搬来了凳子自己坐在了导演身边。
　　许宁宁和小唐挤在工作人员的队伍深处，其实导演组也算是贴心了，此时即将正午，下水的话倒不算冷。
　　刚才叶之煜捏嘴的行为被围观了个遍，工作人员里不乏两个人的粉丝，隐隐的躁动浮现。小唐撞许宁宁肩膀：“哎，看见没？”
　　许宁宁拿着只小扇子扇风，胡乱点点头，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小唐又压低声音说：“我最近经常怀疑，你说他俩……会不会是真的啊？”
　　许宁宁欲哭无泪，曾几何时，她也是心怀桃心气泡的磕糖第一线的成员，但霖秋和叶之煜这一对儿她实在是磕不下去，尤其是听见过陌生男人接起霖秋电话那件事之后。
　　“别八卦！”许宁宁说道：“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
　　小唐瘪瘪嘴，没再说话。而工作人员团伙们的兴致并没有降下来，因为他们看见霖秋因为不满意被捏而去抓叶之煜的手，叶之煜却像逗猫一样不松开，两个男孩几乎扭打在一起。
　　许宁宁听到一个摄影组的女孩说道：“天啊俩人真的好甜，我的血糖在疯狂飙升……”
　　另一个人打趣她：“冷静点，都是营业而已啦，你小心太投入，回头飙升的就是血压了。”
　　刚才的女孩又道：“怎么可能是营业呢，我不信。”
　　“那要是营业怎么说？”
　　“不可能！要万一只是营业，那我……我……”她“我”了半天，说道：“我就换一对儿磕呗~”
　　许宁宁回头瞪了声音的源头一眼，扇子扇得更快了。

36.第 36 章
　　MC吹了声哨子, 说道：“上课啦同学们，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水上篮球！两两对抗，最终获胜的那一组将获得本节课的小红花！”
　　他拿出一朵小红花来, 对着镜头稍微扯开一点, 露出里面的字迹——是线索。
　　游戏并不难, 每组一人在岸上，一人在水里，两人配合，将球投进对方的篮筐就得分。
　　但叶之煜不能下水。
　　霖秋看见他已经默认自己是下水的那一个并且脱外套了, 于是拉住他的外套给他穿好，说道：“你怕水。”
　　“我不怕……”叶之煜停顿了一下, 想起了什么，说：“哦, 好吧，我怕水……”
　　他怒视着那一池水。
　　人设不能OOC，他们可不想还没有开始就收到黄牌。
　　于是下水的人只能是霖秋，他倒无所谓, 在岸上热了个身，换上方便行动的短袖短裤，此时他不由得感激家里抱枕的细心，多亏了叶之煜的药油，他腿上磕得青紫的那一块已经十分浅淡了。
　　MC再次吹哨：“不会游泳的举手？”
　　过了片刻, 柯星辰十分诚实举了手, MC问他：“那你们组谁下水呢？”
　　柯星辰先是看了眼工作人员的方向，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这时他队友贴心地说道：“那不然让我下水吧。”
　　“别别别，”柯星辰忙道：“这泳池也就一米多深, 我在里面走都行，水这么凉，我下。”
　　MC点头，正要推进进度，忽然有工作人员送上来一只救生圈，送给柯星辰。柯星辰懵着接过，看向工作区，导演身边的阎晋朝他比了个意味不明的手势。
　　柯星辰推开救生圈，道：“不用，影响我发挥。”
　　MC却劝道：“怎么会呢，这是特权呀。当然，更主要的是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得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柯星辰只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叶之煜摸着下巴，蹲下来问已经下水了的霖秋：“你要不要一个？”
　　霖秋朝他泼水，说道：“再深两米也淹不着我。”
　　第一轮，霖秋叶之煜对柯星辰沈娜。没有任何悬念，霖秋抢球抢得极为顺手，柯星辰往往还在救生圈上扑腾，球就已经到霖秋手里了。
　　这一局霖秋组赢。
　　霖秋刚进水里时觉得冷，玩起来渐渐热乎了，结束时他才上岸，低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就被大块的浴巾劈头盖脸蒙住。
　　好不容易扒着浴巾边露出来脸，紧接着又是一块毛巾迎上来，叶之煜像擦小狗一样抱着他擦头发。
　　霖秋腾地烧了起来，他支支吾吾说道：“我……我自己来。”
　　叶之煜却又加了一块毛巾把他刚挣扎出来的一只手塞回去重新裹好，低声问道：“冷不冷？”
　　霖秋拼命摇头。
　　救命，他热到快炸了。
　　“别乱动，”叶之煜见他又要伸手，说道：“要拿什么我帮你，你保持体温，待会儿还要下水的。”
　　霖秋有种预感，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动一下，叶之煜就要抱上来了。
　　于是他只好摇头，乖乖站着让人擦头发。心里忽然想到他们的小银杏们，这一期一播出，大概坑里又会是一片欢天喜地的过年状态。
　　“煜哥，”霖秋的睫毛很长，被水打湿后再抬起眼睛来看人，令人联想到清新的露水，格外好看，他眨掉碍事的水珠，又道：“下一场，要不要研究一下战略？”
　　叶之煜道：“用不着，我们俩的战略就是，正常发挥，然后碾压他们。”
　　语气里带着几分狂傲劲儿，十足的少年感迸发出来。
　　二十分钟后，决赛，果然，对阵的是霖秋叶之煜和方熙苏寻。
　　冤家总是格外路窄。上场前，柯星辰挪蹭到霖秋身边，小声说道：“秋，小心着点，别让他坑了。”
　　霖秋看着水池中间的线说道：“没事，他要是挨着我，可就犯规了。”
　　“嗯，也对，”柯星辰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霖秋没留意，但柯星辰总是习惯观察别人，他觉得今天的方熙和苏寻总是小声嘀咕什么，嘀咕的时候眼睛还总往霖秋那边瞟，令他觉得不安。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俩都是录完这一期就要走的人了，别人要是想针对他们做些什么，那才是真的犯不上。
　　“星辰，你先去换个衣服吧？”沈娜对他说道。
　　“没事，”柯星辰道：“我等霖秋赢了再去。”
　　然而这场决赛却十分焦灼。
　　主要是水池里焦灼。苏寻读书时曾是篮球队的，远距投篮极准，前面比分吃得很紧，到了最后的几分钟，大家也看出来了，谁抢着了球，谁就能得分，于是悬念全在水池里。
　　中间的分界线不知何时已经断了，霖秋和方熙抢球经常抢到一块去，霖秋还喝了好几口水，现在肚子内外都是一片冰凉。
　　“霖秋，”方熙玩起了诛心，打算扰乱霖秋：“叶老师一向不是很照顾你的吗，怎么到了真刀实枪下水的时候，就是你上呢？”
　　仗着水池里收音不好，方熙边说脸上还笑着，在别人看来可能以为他们在玩笑打闹。
　　见霖秋不说话，他又道；“他跟你，就是表面上做做样子吧？上一次我好心好意提点过你，可你却听不进去，可真让人伤心……”
　　霖秋实在不想听他阴阳怪气，于是他扎进水里踩着水底猛蹬了一下，借这一下力跳起来夺回了球，扭身朝叶之煜丢出去。
　　正想跟方熙拉开距离，他的脚腕却猛地被人拽住了。
　　混合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池水立即灌进了鼻腔，霖秋在水下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看见了方熙，方熙也沉在水中，抓着他的脚踝不放。
　　池水隔绝了许多声音，有球落在方熙那边的水面上，也不知道叶之煜投进了没有。霖秋肺里一阵难受，他吐了一串泡泡出去，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头有点晕。
　　水里不好用力，霖秋踢了好几下才终于踹开方熙的手，他反身向上，才刚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刚才被拽住的那只小腿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他的腿抽筋了。
　　泳池里抽筋是大事，哪怕只是一米深的水，一旦抽筋，都可能会要命。不过还好，毕竟录制现场，这么多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总不至于有危险。
　　“救生员！暂停！有人抽筋了呀！”
　　霖秋听见有人喊，好像是苏寻的声音。
　　他抱着腿又沉回水里，沉下去之前，他再次听见苏寻在喊：“快点！快点！方熙他抽筋了！快去帮帮他！”
　　霖秋感到一阵困惑。
　　很快，工作人员扑嗵扑嗵地跳进了水里，却不是朝着他的方向。
　　腿越来越痛，而身体越来越沉。
　　“霖秋……”
　　这次真的有人叫他。
　　水声变得很大，小腿上不间断的抽痛难以忍受，霖秋打算沉到最下面去踩泳池底，忽然感到腰上凉凉的滑上来一个东西，霖秋睁开眼，看见了叶之煜。
　　他皱眉，急切地想要说话，却又吐出几个气泡。
　　叶之煜搂着霖秋的腰，将他带上了岸。
　　另一边，许多人围着方熙叽叽喳喳，霖秋看了一眼有些无语。
　　“还好吗？”叶之煜又是拍背又是帮他捏腿，捏了几下，霖秋皱着眉头说道：“不……咳咳……不是这只腿。”
　　叶之煜帮他按摩另一只腿。
　　“没事了……咳咳……”
　　霖秋感觉自己咳出来好多水，肺里还有点难受，腿已经不大疼了。
　　叶之煜绷着一张脸在看他，像是在细细看他的每一个微小神情，看得格外认真。
　　“你再晚一点睁眼，我就要人工呼吸救你了。”叶之煜说着，一滴水珠沿着他饱满的下唇落在了霖秋的手臂上。
　　霖秋缩回了胳膊，低下头去看着池砖说道：“那……那倒也不用……谢谢哥。”
　　都说要亲他了，他还道谢。叶之煜无奈地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随即叶之煜招呼道：“喂！谁管管这边啊？那个场务，能不能干点活！”
　　所有人都以为溺水的是方熙，都围在方熙那边，此时才终于有人发现霖秋的情况，柯星辰第一个围过来，帮霖秋去捏腿。
　　“真的没事啦，拉我起来。”霖秋道。
　　全场最闲的场务阎晋走过来，抱了一把干浴巾，分给湿溚溚的这几个人。
　　霖秋眯眼看了看计分牌，问道：“我们赢了吗？”
　　叶之煜像刚才一样用浴巾把人包裹严实，才说道：“对不起，你传给我的最后一个球，我没投进。”
　　叶之煜分心了。
　　当时霖秋把球扔给他后整个人跟方熙一起沉进水池里，叶之煜余光一直没有从霖秋身上离开过，怕他有事，心一偏，球也跟着偏了，弹在对面的篮筐上。
　　倒计时已经快要结束了，苏寻朝水下喊方熙，等不来队友上来，于是自己冲进水里捞球，这时方熙才露出水面呼救说自己腿抽筋了。
　　而另一边，叶之煜迟迟见不到霖秋出来，不清楚状况，第一反应就是要跳下去捞人，对面的苏寻却朝他喊道：“喂！别忘了你的人设啊！”
　　叶之煜看向池水，他的耐心只够让他等待两秒，随后他暗道一声，去他妈的人设，然后跳进了泳池里。
　　让人设见鬼去吧，他要去救他的霖秋。
　　而就在大家抽筋的抽筋、救人的救人的时候，苏寻默不作声地抢到球，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刻，投进了对面的篮筐里。
　　比赛结束了。

37.第 37 章
　　宋导刚照应了方熙, 又赶过来关切地问叶之煜：“怎么霖秋也抽筋了吗？”
　　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工作人员忙说道：“还是水太凉了吧，赶紧……咱们的姜汤呢？这一场录完了，大家都喝点姜汤, 好好暖和一下！”
　　只是两个人都抽筋, 哪有这么巧的事。
　　霖秋心里明白得很, 他看了眼方熙，对方一贯演技拙劣，只是没人会往那处想。
　　“宋导，我没事, 幸好水浅，只是慌神了呛了几口水, 但是，我得问问方熙师兄, ”霖秋停顿了一下，当着宋导的面，走到方熙身前，平视他道；“师兄, 玩笑不是这样开的，比赛比急了，就在水下拽我的脚不松手？”
　　方熙或许没想到霖秋会跟他正面对线，他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其实很清楚, 方熙本想倒打一耙, 水下拽了霖秋，再装作抽筋，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是因为抽筋才想让霖秋拉自己一把，没想到霖秋反倒踹了他云云。
　　而此时霖秋的状态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盆脏水扣不出去。
　　但是令霖秋想不到的是，方熙愣神过后，却笑着对他说道：“对不住啦霖秋，刚才我确实是故意的。”
　　霖秋目瞪口呆。
　　方熙又道：“我有一个特殊任务。”
　　他怕别人不信，还找来了自己的人设卡片，在摄影机面前展示了一下。
　　“特殊任务是让你在水下抓别人的脚？”叶之煜抱着霖秋肩膀冷冷问道：“你真实身份是水鬼吗？”
　　方熙强撑着笑容，说道：“这是我的秘密，至少目前并不方便告诉你们。本来我在水下拽了霖秋之后，是打算马上拉他起来的，可谁知道我竟然……霖秋，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霖秋还是说什么，自然是无言以对。
　　而这时有人反应过来，沈娜悄声对柯星辰说道：“假设方熙的任务是在这一环节拉某个人溺水，再结合这个水池是案发现场，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死去的阿莲的灵魂在趁机索命……天呐！我懂了，凶手就是霖秋吧？！”
　　柯星辰连“嘘”几声让她压低声音，他光顾着霖秋都快出戏了，果然还得是完全的旁观者看得清晰。
　　出戏的不止他一个，既然录制仍在继续，就只好专注场内。
　　“那好，”叶之煜接过方熙的话，看向苏寻，道她：“你队友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他任务的内容，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怕水的呢？也是特殊任务？”
　　叶之煜跳水之前正是苏寻阻止了一下。
　　苏寻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跟你是青梅竹马呀，我们从小是邻居，你小时候曾经溺水过才会格外怕水的，啊，说道这里——老师！MC！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情啊？刚才煜哥主动跳水了啊！”
　　规则便是规则。
　　叶之煜冷静地接过了MC送上的一张黄牌，同时眼睁睁地看着方熙和苏寻获得了今天的第一朵小红花。上午的录制告一段落。
　　霖秋一脸惋惜：“要是我……”
　　“别要是，”叶之煜打断霖秋，拢了拢他肩上浴巾，说道：“走，换衣服去。”
　　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在教室那边，比较远，泳池附近倒是临时搭了几个棚子，叶之煜看了眼，嫌隐私做的不好，一边叫乐天一边顺手把霖秋也拐走。
　　“去我车上换。”叶之煜说道。
　　“不用了煜哥，”霖秋忙道：“我在这儿就行了，换个衣服而已。”
　　叶之煜道：“不行，这地方来阵大风一吹就倒，跟我走。”
　　许宁宁一直徘徊在距离霖秋两三米的地方，看着两个人拉扯，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过去。
　　而霖秋却先发现了她。准确地说，是一眼看见了他自己本该安安静静在车上独美的行李箱。
　　霖秋当即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弹射到许宁宁面前，镇定稍许，说道：“你怎么……怎么把我箱子拿出来了啊？”
　　许宁宁觉得奇怪，道：“你需要换衣服呀，我又不知道你行李箱密码，根本打不开，只能全拿来了。”
　　幸亏她不知道密码！
　　霖秋心里刚松一口气，去接箱子，说道：“多谢你，给我吧，一会儿我自己送回去就好了。”
　　箱子就快到手，谁知这时叶之煜却贴心地从中间拦截下来，说道：“我刚还说让乐天多拿一套衣服，看来是不用了。”
　　他正说着话，忽地起风了。
　　霖秋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于是不明不白地被叶之煜连人带箱子请上了车。
　　叶之煜的保姆车紧挨着录制现场，司机随时待命，湿漉漉的叶之煜和霖秋上了后座，隔板便降了下来，乐天帮他们拉好窗帘之后也下车带上了门。
　　车里打了灯，宽敞温暖，霖秋看着五脏俱全宛如小型套房一般的内饰，顿时局促起来。
　　他竟然、竟然真跟叶老师一起上了他的车？
　　这……不太好吧？众目睽睽的。
　　“那个，煜哥，你先换，我……我等一下再……”
　　霖秋实在难以想象跟叶之煜一同换衣服的场景，他挪蹭了一下，手摸上了车门，这时叶之煜却道：“别开门，我裤子都脱了，你想给谁看？”
　　“啊？”霖秋一愣，转头朝叶之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发现被骗了。
　　他裤子好端端的在身上。
　　叶之煜沉声轻笑，直视着霖秋说道：“上车了就一直不看我，听到我裤子脱了立刻来看，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霖秋。”
　　霖秋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忙辩解：“不不不，不是……我……”
　　该死。
　　回头的确实是他，看都看了，完全找不到合理的借口。
　　“我没想看你。”霖秋干巴巴地说道。
　　叶之煜左右看看，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我……我真没……你有的我都有，有什么好看的。”
　　叶之煜想了想，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他大大方方脱了上衣，那件上衣本就单薄一层，被水打湿后贴在皮肉上，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此时全露出来，仿佛一件拆掉了包装的礼物。
　　“你有吗？”叶之煜摸着自己的腹肌。
　　霖秋咽了口唾沫，微张了张口。
　　他承认他没有。
　　腹肌这东西，可遇不可求，或许是体质问题，年轻男孩子更容易练出腹肌来的，霖秋刚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轮滑训练，强度比较大，即便那时他腹部也只是稍硬了些，纤细的腰腹上人鱼线清晰可见，但再接着不管怎么练，却始终练不出巧克力块。
　　一道洗澡时，其他一同训练的男孩全都有了，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霖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而叶之煜却没有就此打住，他像是被激发出了玩心的小孩子，炫耀似的对霖秋说：“想摸吗？”
　　霖秋感到短暂的缺氧。
　　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他挂在墙头的男神、喜欢了许多年的偶像，不久前他还在考古视频里对着腹肌剪辑疯狂收藏点赞，这才过去多久，几个月的时间，此时，此刻，梦里的人站在他面前，敞开怀抱坦坦荡荡地问他要不要摸一下。
　　这是什么天堂级别的诱惑！
　　霖秋感觉脑子里有一个带着小恶魔头饰的小叶老师，正在拿着大锤子疯狂锤他的“与偶像保持距离”的原则。
　　真是太罪恶了！
　　霖秋捂着脸，义正言辞却满含热泪地拒绝了叶之煜。
　　是打算义正言辞来着，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说道：“不了吧，我这……不劳而获……受之有愧……”
　　说啥呢？霖秋自己都不知道。
　　他本来想表达的是平白无故去摸别人腹肌，这种色狼行径并不可取，然而话一出口就偏离了轨道好几个维度。
　　叶之煜想了一下，果然误会了霖秋的意思，于是他说：“你是想礼尚往来？那这样，你摸了我的，然后也给我摸一下你的呗？”
　　“啊？”霖秋愣了。
　　驾驶室的座椅挪动了一下，扬声器忽然播起了音乐，霖秋想到刚才的对话可能被司机听得一清二楚，简直无地自容。
　　叶之煜却笑了，他从霖秋身边拿了自己的干净衣物，说道：“好了不闹了，你等我两分钟，我很快出来换你。”
　　说完他推开保姆车最内侧的一扇窄门进去，里面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他的车里竟然安装了一个淋浴室。
　　车外。
　　许宁宁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巴掌后背，她猛地跳起来，举起双手慌忙说道：“我没偷听我没偷听我什么也没听见！”
　　她不打自招了半晌，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乐天站在她面前，指了指车里，问道：“你是他助理？”
　　许宁宁点点头，她认识乐天。
　　于是乐天抽出一张小板凳，说：“坐。”
　　许宁宁道：“没事不用了，我等霖秋出来就走啦。”
　　乐天却笑道：“一时半会出不来了，坐吧。正好我也想问你点事来着。”
　　于是，这两个人在外面偷偷交流了一波情报，不出五分钟，就已经宛如一对儿多年好友一般分享八卦了。
　　叶之煜果然冲得很快，三两分钟就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地推门出来。
　　霖秋听见声音，急忙将刚开了一小条缝隙的行李箱合上，为了掩饰声音他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走神愣了太久，现在可好，箱子还没开，叶之煜又出来了。
　　“热水还有很多，你冲一下再换衣服，”叶之煜擦着头发上的水，看着匍匐在行李箱上的霖秋，问道：“箱子怎么了？”
　　箱子没事，就是绝对不能打开了。
　　霖秋不是没想过让抱枕和叶之煜本尊见面，他这次特意把抱枕装来也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但是这个时机不对，不应该是现在。
　　要是万一他的猜测是错的，让叶之煜知道他霖秋好端端的竟然搞了个自己的等身抱枕放在身边，甚至出门还要带着……霖秋想都不敢想，到时候他在叶之煜眼里十有八九会是个变态吧。
　　那以后还怎么合作，叶之煜会不会当场要求换同桌？
　　于是霖秋缓缓地从箱子上滑下来，暗中将密码拨乱，然后苦恼道：“我好像不记得密码了。”
　　叶之煜略一挑眉，没追问，只是从自己的衣物里翻找出一套，递给霖秋道：“不是新的，但也洗干净了放在这边的，先将就一下。你身上的一会儿让乐天拿去烘干，不会影响下午拍摄。”
　　“谢谢煜哥！”霖秋道。
　　霖秋收拾妥当之后，两个人也没再下车，下午两点再次录制，中间这段时间便可以自由活动了。
　　乐天直接在车上安排了午饭，两个人吃饱后还美美睡了一觉。
　　而霖秋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开箱子，叶之煜一直跟他在一起，直到快到录制时间了，霖秋说让许宁宁把箱子搬回自己车上，但是叶之煜不放行。
　　“别搬了，你们车不是在外面么，怪远的，等录完把车开到一块去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正好你再想想密码，要是不行就只能暴力开箱了？”
　　“不能暴力！”霖秋脱口而出，想了想又道：“我能想起来的，我只是暂时忘了！”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允许那种社死场面发生。

38.第 38 章
　　归队录制前, 外出吃饭归来的苏寻遇到了方熙。
　　“你的计划，很一般嘛。”苏寻抱着手臂，主动同他说话, 她知道方熙就是在等她。
　　方熙道：“我也没想到……谁能想得到？他明知道会受到黄牌惩罚还要跳下去。”
　　“别找借口了, 我就不该听你的, 还不如花花心思好好收集线索。”
　　“线索当然要找，但我的计划也绝对不是摆设，”方熙道：“下午还有机会，明天也有机会, 就算他们……回头找个团队，抓一两个镜头剪一下也能成。”
　　苏寻侧头打量着他, 好奇道：“你公司知道你这么搞你的同事吗？”
　　方熙无所谓道：“我是给我的经纪人减轻负担。糊了三年起不来，这样的人不是应该趁早转行？我看不惯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
　　却并未正面回答苏寻的问题。
　　“霖秋起不来, 其中不也有你的功劳？”苏寻眨着眼睛看他，又道：“我不管，你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就行，霖秋我不知道, 但叶之煜他虽然年纪小，在圈子里的人脉、地位都是极深的，你也考虑考虑，万一他真要护着霖秋，你怎么办？”
　　苏寻自己自然是不担心的, 反倒是叶之煜那边当面打了她团队的脸, 她苏寻又不是没名没姓的，这么多年也算稳扎稳打，叶之煜团队肯定得找由头缓和关系找回平衡的。
　　而方熙就不一样了，他当初是因为家里有钱才在进圈后如鱼得水的,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没有什么实在的成绩，从头至尾唯一的仰仗仍是家里有钱。
　　这样的人，圈里多一个、少一个，甚至都不会溅起太大的水花。
　　然而方熙却拎不清，他听完后轻笑一声，说道：“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了，他的cp对象像升国旗一样，这个上去那个下来的，他护过谁？霖秋又有什么特别？”
　　苏寻揉了揉眉心，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希望如此吧。”
　　苏寻本来已经要走了，却还是顿住脚步，最后对方熙说道：“下午的录制你收敛一些，太过分的话，即便有任务作借口，播出去了依旧不好看。”
　　为了与上半段剧情衔接，下午的录制依旧是从泳池边开始。苏寻和方熙迟迟未归，众人等他们都等得不耐烦。
　　许宁宁从乐天那边借来了一把伞给霖秋撑着，太阳倒是不热，就是紫外线比较强烈，晒久了容易黑。
　　许宁宁左右瞄瞄，叶之煜没跟他们在一起，周围人也不多，她实在压不住刚才跟乐天闲聊八卦时听到的事情，便把伞压低，小声问霖秋：“霖秋，我……是你的第一个专属助理对吧？”
　　霖秋不明白她突然这么问什么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许宁宁又道：“那你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全方位的生活助理啊，平时见得多，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霖秋道：“然后呢？”
　　许宁宁又道：“所以嘛，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瞒着公司的事情，你得先告诉我，就是……就是先跟我通个气，这样我知道了，才可以帮你转圜嘛。”
　　什么瞒着公司的事？
　　但霖秋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小姑娘刚来的时候仿佛被老佛爷派来的容嬷嬷一般，看自己各种不顺眼，但没想到相处下来，她竟变了不少，有时霖秋真的要觉得她已经拿自己当朋友了。
　　霖秋到底没有不自量力到把她的这种变化归功于自己的人格魅力，只当是小姑娘心肠不坏，只是脾气任性了些而已。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其实很简单。
　　霖秋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宁宁只好说道：“是你催我的啊，那我只好直说了，我就是想问问你……”
　　她像特工似的鬼鬼祟祟耳语道：“就是……霖秋，叶老师他，是不是在追你呢？”
　　“啥？！”
　　霖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没控制住，引得不少人朝他看过来，不远处正在跟宋导说话的叶之煜也朝他投来一个眼神，霖秋忙拽了下阳伞挡住。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许宁宁捂着嘴巴笑嘻嘻说道，俨然一副自己猜对了的样子。
　　霖秋严肃道：“别乱说，再惹来绯闻怎么办，我可怕了。”
　　“叶老师都不怕，他那么大张旗鼓的架势，摆开了似的，霖秋，你也大方一点嘛，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啦？”
　　就是不知道许宁宁是真心想跟霖秋保持统一阵线，还是说出于八卦的欲望。
　　霖秋只好说：“没有的事，记住啦？别再问啦。”
　　可是许宁宁却道：“怎么可能呢，他看你时候的眼神，还有你看他多照顾你，下水的不止你一个，但他偏偏只带你上他的车。”
　　霖秋听她说完，审视着问道：“我懂了，宁宁你是不是入坑了？”
　　许宁宁：“什么坑？”
　　霖秋指了指叶之煜，又指了指自己。
　　“噢，不是啊！我很有边界感的，我从不磕身边的人，”许宁宁说道：“主要是……哎我跟你实说了吧，刚才乐天哥都告诉我了，他说叶老师最近非要搬家，问搬到哪里去，那个地址……那个地址分明就是你住的地方呀！”
　　许宁宁明明打算盘问霖秋，结果自己却吐了个干净。
　　她刚听闻此事也十足地震惊，霖秋原来就是因为被拍到跟顶流深夜同进同出上了热搜才被迫搬家，现在新家才搬没多久，叶之煜也要跟着搬，这……实在不能用巧合来形容。
　　除非是因为他们明星的迷之迷信，比如霖秋是叶之煜的福星之类的，要一直紧跟着——这怎么可能嘛！
　　她东想西想，转眼又担心起霖秋来，主要是跟霖秋同居的那个人……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许宁宁越想越焦灼。
　　而霖秋却愣了片刻，又向许宁宁确认道：“他要搬到我家那个小区？”
　　“不止小区，是同一栋楼！具体几号我就没问了。”
　　霖秋不自觉地又将目光投向叶之煜，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脏又快速地跳动起来。
　　许宁宁没有问到满意的答案，方熙和苏寻就归队了，他们的团队还给工作人员们买了饮料和水果收拢人心。
　　录制继续进行。
　　MC煞有介事地对这节体育课进行了总结，然后公布了下一节课，是艺术课，在教学楼里进行。
　　霖秋联想到自己的人设，不知道这节课里会不会是他的主场。
　　艺术课，上课的内容是排练音乐剧。音乐剧的名字叫《灰姑娘》，叶之煜在听到MC公布名字的时候狠狠地瞪向了场务组的阎晋。
　　霖秋也意外，因为之前的脚本上分明写着主题是《丑小鸭》，至于为什么换成了《灰姑娘》，他想到阎晋上次叫叶之煜的外号，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这一下被叶之煜捕捉到，叶老师瞪着的一双眼睛顿时十分委屈，颇有一种“你怎么跟他沆瀣一气”的幽怨感。
　　像从外面打滚回来的大狗狗，让人想摸摸狗头。
　　霖秋觉得叶之煜这样的神色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直到游戏进行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他家抱枕也经常露出这样的神情。
　　尤其是他带霖璟回家的那段时间。
　　这节课看似没有任何对抗性。
　　一开始通过两场体力小游戏争夺歌词条，本来霖秋和叶之煜在这两轮里积攒了最多的词条，却没想到到了第三轮开始抽牌比大小，选择交换对象，两个人这时运气纷纷掉线，竟把好不容易得到词条弄丢了大半。
　　最后仅剩的词条，又要两个人分配，霖秋大致算了下，其他组几乎都是两人平分，而他们如果把全部词条都给一个人，那么依旧有希望是全场最多。
　　霖秋是想把词条都给叶之煜的，没想到叶之煜同意了他的提议之后，非要把词条给他。
　　两个人僵持了好半天。
　　霖秋最后说：“也未必拿的最多就最好，这种游戏一般都有很多反转的不是吗，总之我们一个人占最多，一个人占最少，两头都有机会，别争啦，总不至于咱们内部还有再比个赛吧？”
　　叶之煜只得由他，霖秋只拿了一张词条，而果不其然，其他组都是均分，叶之煜成为了第一。
　　然而没想到节目组竟然在这一环节出奇的单细胞，评判胜负的标准就是台词，或者说是歌词。
　　因为最后的成品——音乐剧——是所有人一同完成，每一句台词都会进行电子打分，只是最后的总成绩是同一组两个人的分数乘以台词在所有人中的比重，所及即便霖秋跟叶之煜的单人分数高，却还是因为台词数少而没能获胜。
　　赢得小红花的依旧是方熙和苏寻一组。
　　幸而第三堂课霖秋和叶之煜找回了一点感觉，拿到了他们今天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红花。
　　因为第三节是劳动课，依旧是分组竞技，比赛的内容是长筷子夹豆子、拼布块等这一类的手工小游戏。
　　霖秋擅长做饭，再加上他小时候也曾跟着父母做过一些模型修缮拼接之类的手工活儿，于是格外有优势。
　　MC公布第一名成绩时，叶之煜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开心地就差把霖秋举高高了。
　　还把赢来的小红花别在霖秋胸口。
　　霖秋小声嘀咕了一下：“怎么像迎亲的。”
　　叶之煜听见了，跟着笑起来。
　　两人看过后，霖秋把小红花收好，按照上次的经验，真正的剧情在最后场景才会上演，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今天录制是不是结束了呀？能走了吗？”霖秋看了眼宋导，他正跟人说话，没关注场内。
　　“录是录完了，”叶之煜道：“你一会儿有事？”
　　“我？没事。”霖秋道。
　　“看你挺着急的，”叶之煜道：“入戏了？想早点放学啊？”
　　霖秋笑道：“可能是。”
　　但他是真急，录到现在，眼看着还有十几分钟就八点了，他的宝贝抱枕此时还被关在叶之煜车上的行李箱里。

39.第 39 章
　　七点五十五分, MC录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段衔接，刚一散场，霖秋如同着急抢食堂鸡腿一般窜出了录制教室。
　　但是下一秒, 他又回来了。
　　“还有事吗？”叶之煜问他。
　　霖秋想了想, 郑重说道：“叶老师,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一会儿能一起吃个饭吗？”
　　然而叶之煜听到邀请之后竟然表现出了明显的犹豫，明明只是吃或不吃东西的问题, 却让叶之煜犹豫出了一种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的感觉。
　　有点像霖秋小时候砸碎妈妈的小瓷瓶，犹豫着是藏起碎片还是承认错误一般模样。
　　就连霖秋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该发出邀请。
　　这时叶之煜说道：“可以啊。”
　　霖秋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道：“那一会儿打电话，我得先回一下酒店。”
　　霖秋当然不会让叶之煜跟他一起取行李箱。
　　他想着, 他跟叶之煜的司机中午才见过面，应当不至于不许霖秋取回箱子，然而意外的是，他好不容易避开人飞奔到叶之煜的保姆车旁, 却发现驾驶室里空空如也，而车锁着。
　　他急得原地团团转。
　　行李箱与他只有一窗之隔，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中间种种皆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能逾越，要么把叶之煜喊来, 围观他当众再变出一个叶之煜, 要么他把车砸了……不行，后一种方法当即被否定，霖秋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再说了，他砸自己绯闻男友的车, 传出去了让小银杏们知道了该多伤心。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霖秋认命似的准备给叶之煜打电话。
　　说来也巧，电话还没拨出去，司机竟然火急火燎地回来了，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哥，拽着裤腰风风火火赶来，见着霖秋蹲在车旁毫不意外，先问道：“来啦？上车吗？”
　　霖秋忙道：“我来取一下我的箱子，劳烦了。”
　　“没事，客气啥，”大哥说道，打开了车门，又道：“哪个？我帮你拎？”
　　“不用不用，”霖秋道：“我自己来就行。”
　　霖秋上了车，司机也进入前座驾驶室，但是时间不够了。八点钟的闹钟准时响起。
　　箱子在闷热的车里放了大半天，在里面肯定极为难受，再万一缺氧了也不是不可能，来不及多想，霖秋心疼抱枕，于是心一横，箱子敞开，蜷缩在其中的抱枕舒展开来，得见天日。
　　“我……唔……”
　　刚恢复人形喘了两口气的叶之煜话没出口就被捂住了嘴。叶之煜困惑地看着捂他嘴巴的人，不是很理解的模样。
　　“嘘，回头我再跟你解释，现在什么话也别说，装哑巴，跟我走。”
　　霖秋命令道，带着叶之煜下车，本来只想隔着车窗跟司机知会一声的，没成想司机居然又拉开车门下来，于是跟正在下车的叶之煜碰了个面对面。
　　司机怔愣了片刻，他挠了挠自己稀薄的发丝，脑袋上盘旋着无数大写加粗的问号。
　　“你刚才……”司机困惑地看着叶之煜，指了车门，语无伦次道：“刚才你……”
　　霖秋打断他说道：“是这样，节目组那边忽然还有点事，一会儿叶老师会回来的哈。”
　　他边说边催促叶之煜，生怕待久了让司机发现端倪，或是问出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目送着两人离开，司机才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什么时候上的车……”
　　然而不出片刻，两人去而复返。叶之煜熟练地拉开车门，对司机说道：“现在没事了，送我们去酒店吧。”
　　再一次坐在叶之煜的车里，跟霖秋的战战兢兢比起来，叶之煜显得气定神闲，他还打趣霖秋道：“我是你偷来的人么？你现在看上去就像个小贼。”
　　霖秋狠狠瞪他一眼，心道这还不都是为了他。
　　“人不是偷的，”霖秋捂脸道：“可咱们偷车了。”
　　本来也是没打算偷车的，但霖秋忽略了一件事，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是叶之煜这堵闻名天下的墙，他们能避开同事，但是避不过已经将录制场馆团团包围的粉丝。
　　与其被粉丝认出来上一波新闻……他们只好选择借叶之煜的车出去。
　　“这哪算偷车，本来就是我的车。”叶之煜摊开手脚坐在车里说道。
　　“那一会儿本尊怎么办……”
　　“他不会只有一台车吧？身边跟着的助理和工作人员是摆设？替他担心干嘛。”
　　与此同时，乐天守在卫生间门外，已经刷了好几个短视频。
　　忽然他被人拍了一下，乐天吓一跳，手机差点脱手，转身一看是阎晋。
　　“戳这儿干嘛呢？”阎晋跟乐天他们都熟，处的像朋友一样。
　　乐天指了指卫生间，道：“等煜哥呗。”
　　阎晋点点头，说道：“节目组找的这个教学楼还真挺阴森的，这卫生间也是，哎，你多等会儿我呗，等会儿一起走。”
　　乐天笑道：“害怕啊阎老师？我偏不，等煜哥出来我俩立马走。”
　　阎晋边笑边骂他，但是一直到阎晋从里面方便出来了，叶之煜也没露面。
　　“乐天你是不是逗我玩呢，里面没人啊。”阎晋说道。
　　“怎么可能？”
　　乐天这么说着，冲进去找了一圈，果然，里面是空的，连只苍蝇都没有。
　　“你把你老板弄丢了啊。”阎晋好整以暇道，抱枕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乐天正摸不着头脑，他眼睁睁地看着叶之煜进了卫生间，然后……对了，然后他就打开了某短视频软件刷了几下，确实只刷了几下，乐天摸着自己有点发麻的胳膊肘，想起来不久前叶之煜瞧见他摸鱼刷手机时叫他少刷点短视频多读点书，当时乐天嘿嘿一笑，难不成，刚才是自己看视频看的太投入，老板从眼皮子走过都没有看见？！
　　这太可怕了。
　　乐天不敢给叶之煜打电话，央求地看向阎晋，阎晋眉毛一挑，事不关己道：“我就是一路过上厕所的，看我干嘛？”
　　“阎哥！求求了！”乐天屁颠屁颠跟上去，他是真不敢问叶之煜在哪，只得对阎晋说道：“我那还有两瓶从意大利带回来的红酒，给你了！”
　　“我不爱喝酒。”阎晋正色道。
　　乐天一愣，噗嗤一声笑了，阎晋听见又说：“看看，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阎晋不爱喝酒，听上去就像鱼说自己不爱喝水一样离了个大谱，不怪乐天想笑。不过阎晋闹归闹，还是帮他给叶之煜打了电话，然后对乐天说：“人回酒店去了，叫你别打扰。”
　　“别打扰？”乐天咂摸着这个词，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在外叶之煜不让“打扰”的。
　　乐天想到了什么，又问：“他跟谁在一起呢？”
　　“这我哪知道，我不管了，你再要问自己去问。”
　　乐天想了想，最后只是给叶之煜发了条信息，叮嘱了一下晚上少喝水早点睡云云。
　　而他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阎晋屁股兜里嗡嗡震动了两声，与此同时阎晋打着的电话接通了，他笑眯眯地问对方在哪，有没有乖乖等他。
　　三秒后，电话就被对面挂了。
　　乐天问他：“新欢？”
　　“嗯哼。”
　　“还没追到手吧？”
　　“到手了，又跑了，”阎晋苦恼叹了口气，又很快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迟早是我的。”
　　*
　　有惊无险地回到酒店，霖秋把抱枕安置好，歇了口气，又惴惴不安起来。
　　他今晚就要求证一个结果。其实他也曾问过自己，这个结果如何真的重要吗，如果真的如他所料，他会开心吗？
　　或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被蒙在鼓里。
　　“你在分析线索？”叶之煜忽然说道，也不知他是什么坐到霖秋身边来的。
　　霖秋此时的神色过于认真了，叶之煜又补充道：“上一期表现得太好，这期有压力？”
　　霖秋摇头，他哪里在想什么线索，今天的录制他固然都有认真参与，但所发生的一切都暂时被封存起来——明天再说。
　　叶之煜于是去拿手机，道：“让我看看今天有没有新物料。”
　　他说着，侧身靠在了霖秋腿上，手机屏幕毫不避讳地展示在霖秋面前，他确实是在搜今天的实时广场，搜了会儿霖秋的大名，觉得内容不够看，又去搜双人的。
　　而此时则是很好的时机。
　　“煜哥，先起来一下，”霖秋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但霖秋的口气并不严肃，以至于没有引起叶之煜的重视，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飞快地瞟了下霖秋，见霖秋神色紧绷，这才把手机放在一边。
　　“眼睛怎么了？”叶之煜居然直男了一回，他说道：“进东西了么？”
　　霖秋道：“不是，我是让你直视我，不要躲避，然后我现在想问你，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叶之煜果然注视着他，说道；“有很多，你说哪一件？把你那件BURBERRY风衣穿坏了藏衣橱下面的事、还是买通你弟听他说了很多你中学糗事的事？”
　　“别打岔，”霖秋道：“是更大的事，有没有？你眼睛转什么？直视我。”
　　叶之煜不再说话了，他微微侧头，看着霖秋的那一双探究的眼睛，他想最后再闹他一下，于是说道：“你在勾引我？”
　　霖秋大惊：“我哪有？”
　　“对视十秒就会接吻，”叶之煜道：“你在考验我？”
　　“那是互相喜欢的人才……”
　　霖秋的话戛然而止，他自己中断了这一场已经持续了九秒钟的对视，侧身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从通讯录里翻出刚存上的叶之煜的电话。
　　他选择用另一种紧张来代替此时的紧张。
　　霖秋拨出电话，余光关注着抱枕的一举一动。
　　叶之煜随口问道：“给谁打电话呢？”
　　“给你。”
　　霖秋说道，深吸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你说他会接吗？”
　　叶之煜没说话。
　　电话足足响了三四十秒，每一秒都是在将霖秋的思绪拉长，他已经在想待会儿可以给乐天再打个电话，或者还不够笃定的话就再……
　　而就在此时，电话通了，听筒里传来一声“喂——”
　　如假包换的，叶之煜的声音。

40.第 40 章
　　“喂？”对面再次说道。
　　“叶……叶老师吗？我是霖秋, ”他仓促说道：“那个，是这样的，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你现在有空吗？”
　　对面沉默的时间有些许长。
　　“抱歉, 我现在有些着急的事情要处理, 回头联系你好吗？”
　　霖秋愣了一下，忙道：“好没关系，那明天见！”
　　“嗯，再见。”
　　霖秋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 确实是被拒绝了，也确实是被放了鸽子, 但是他心里却格外轻松，事实上, 从听见叶之煜的声音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感到轻松了。
　　果然是他想多了，想象力有些过于丰富了吧，霖秋为自己之前会有那样的念头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样最好, 家里的这一只，就完全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霖秋满意地去摸摸抱枕的头，然而刚还躺在他腿上怡然自得的家伙此时正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凝视着他。
　　差点忘了，家里这位占有欲极强, 刚才挡着叶之煜的面与另一个叶之煜打电话……想到这里, 霖秋便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
　　然而他还没说话，叶之煜便说道：“他原本答应跟你一起吃饭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霖秋道：“啊对，但他现在有事。”
　　“再打给他。”叶之煜忽然说道, 语气里甚至有些急切。
　　看着他要去抢手机，霖秋躲开，疑惑道：“为什么啊？人家有事啊，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闲？”
　　“你再打一遍。”叶之煜坚持。
　　霖秋愈发莫名其妙，道：“我不打，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我来打。”
　　“你也不行！”
　　霖秋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他看着争抢间伏自己身上胸膛起伏的叶之煜，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叶之煜张了张口，神情挣扎，过了片刻，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看着我给他打电话，”叶之煜深吸口气，说道：“霖秋，你猜得对，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霖秋回望着他，却笑了，他抬手抱了个拳，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你的，更何况，你俩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也太可怕了。”
　　霖秋沉下心来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而且嘛，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跟他一起吃饭，我还挺紧张的，刚才他拒绝了，我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很好，我想待在你身边，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不行吗。”
　　霖秋以为抱枕是在替他出头。
　　叶之煜愣了，重复道：“你其实不想跟他一起吃饭？你……”
　　你更喜欢我吗？
　　叶之煜没问出口。
　　他心里也不舒服，生平第一次为一件事为难成这样。自从霖秋的弟弟让他直视自己的抱枕身份开始，叶之煜感觉自己真的被切割成了两个人，他一直以为霖秋喜欢的是本尊，抱枕的身份给了他便利的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直到此时，他又舍不得脱掉抱枕的外套了，就像吉利服，像一种保护色，他之前的念头全被推翻，让出赛道给本尊，或许是错的？
　　或许……他之前的想完全就是反的。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还要我说多少次？”
　　见叶之煜在发呆，霖秋又说道，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嗔怪。
　　叶之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霖秋身上起来，说道：“好，我去叫酒店服务。”
　　现在仍是晚餐时间，叶之煜以前常住这家酒店，他依稀记得这家的黄酒带鱼和菠萝虾仁味道都不错。
　　“煜哥。”
　　霖秋却又叫住他，在确认了抱枕跟本尊并非同一个人之后，霖秋有了一些别的念头。
　　“你再过来一下。”
　　霖秋坐得低，他平视的眼神落在叶之煜的上身，话还没说全，先红了一双耳朵。
　　叶之煜不疑有他，走回来问道：“你说。”
　　霖秋别过头去，喉结滑动，他心一横，闭眼说道：“给我摸下腹肌。”
　　谁叫白天本尊故意馋他的！
　　既然生了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那这份罪恶就只好由抱枕来偿还了！
　　霖秋感到自己很有道理，并且处理得十分公平公正。
　　而叶之煜只是短暂地惊诧了一下，这种场合他就从没输过，刚被调戏过的人瞬间找回主动权，他扭着霖秋的头跟他对视，然后似笑非笑地撩起上衣，大方说道：“不用客气。”
　　似乎有一颗巨大的粉红色气泡从叶之煜的身上发射出来，将霖秋牢牢包裹其中，然后砰地一声又炸掉，霖秋被当场蛊惑，伸手去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距离腹肌只有0.01米的时候，霖秋听见叶之煜以气音轻笑一声，然后下一秒，他摸到了！
　　是……热乎乎的……柔软的……
　　柔软的？
　　霖秋抬头的同时，一大片阴影啪叽一下砸在他脸上。
　　叶之煜盯着霖秋的手，然后在最后一刻变回了抱枕的状态。
　　霖秋抱着软乎乎的抱枕，眨了下眼，随即咬牙切齿道：“耍我好玩？今天你都不要变回来了，不，你就永远当个抱枕吧！”
　　当然霖秋的威胁完全没有实际作用。
　　当然最后霖秋也如愿摸到了腹肌，但并非自愿。
　　——并非霖秋自愿。
　　叶之煜在霖秋到处找箱子要把抱枕锁起来的时候恢复了人形，他从身后抱住霖秋，哄了又哄，最后抓着已经没有半分非分之想的霖秋的手放在了自己腹部。
　　一时间令霖秋搞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
　　但他很庆幸抱枕没有像白天的叶之煜那样要求礼尚往来，霖秋知道，本尊作为天上月镜中花，向来是说说而已，但家里的这只，一向说到做到。
　　入睡前，霖秋总觉得这跌宕起伏的一天中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了，好像哪里不对劲，他睁着眼睛瞪视天花板，一丝灵感若隐若现，怎么也抓不到头绪。
　　被子里叶之煜的体温热烘烘的，霖秋舒服地翻了个身，看着叶之煜在夜色里的高挺鼻梁的剪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描绘一番形状。
　　他的手已经举到了半空，却忽然停住。
　　某句话猛地出现在霖秋脑海里，似乎正是他一直追寻的那一丝丝错漏，霖秋一轱辘坐起来，叶之煜也半睁开眼，以为霖秋梦游，伸手要把人捞回怀里。
　　然而霖秋却坐在黑暗里，像一个提审贪官的朝廷大员，轻声问道：“你说——我弟都跟你说了我中学时候的什么事？”
　　叶之煜：？
　　要命，怎么几个小时后才翻旧账？！
　　*
　　第二天的录制从早上十点开始，叶之煜八点半带了早餐来找霖秋。
　　霖秋从猫眼里一看是他，匆忙将人请进来，后怕道：“不会被拍吧叶老师。”
　　叶之煜道：“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在同一个组的同事，就算我半夜从你房里出来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霖秋心道，不不不，半夜出来的话，还是有文章可做的。不合适不合适。
　　叶之煜是为昨天放了霖秋的鸽子表示歉意，而霖秋确实并未介意，甚至他也有些许歉意，毕竟他的目的并不单纯。
　　酒店楼下，大堂里喝茶的乐天眼看见许宁宁进来，忙把茶杯一搁，上前拦住她说道：“坐回儿吧。”
　　许宁宁急道：“不行录制快开始了，我得去接霖秋呀。”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坐一会儿，稍安勿躁。”
　　乐天把人拉到沙发上，倒了杯茶水给她。
　　许宁宁半杯茶水下肚，恍然大悟，她指了指楼上，两根食指又戳在一起。
　　乐天不置可否，只挑了下眉。
　　“我多买了一份小笼包，你吃早饭了没？”
　　许宁宁道：“正好没吃呢！谢谢乐天哥，那我不客气啦。”
　　经过一整夜的休养生息，八位嘉宾再次重聚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忘记了昨天给出的线索都有什么。
　　比如柯星辰，他开始录制前一直在央求摄像老师给他看一眼昨天的回放，睡了一觉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送给周公了，他现在妥妥就是一张白纸。
　　沈娜默默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没关系，你只要记得，咱们昨天认定霖秋是凶手就行了。”
　　柯星辰道：“为啥来着……”
　　沈娜：“……”
　　现在换队友是不是来不及了。果然傻白甜在狼人杀里很难活过第一夜，除非有女巫愿意救他。
　　因为这一场是要走故事线，为了让大家更入戏，分别给他们发放了校服，很有年代感的衣服，穿上后仿佛真的回到了久违的学生时代。
　　众人见到叶之煜时顿时口哨声一片，苏寻说道：“校草来啦！”
　　有人起哄道：“没错没错，校花是谁？”
　　苏寻一撩头发，在场的女嘉宾里确实没人美得过她。然而叶之煜却用下巴指了指刚换衣服出来的霖秋，说道：“那儿，校花。”
　　霖秋也听见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腾一下红了。
　　MC的出现终止了现场的混乱，他公布道：“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中学有一名同学在泳池里身亡，这个姑娘名叫阿莲，她怕高也怕水，然而却从五米高的跳台上蒙着眼睛跳了下去。我们合理怀疑这是一起他杀事件，从现在开始，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让大家查明真相，然后进行凶手的指认。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凶手！”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凶手很狡猾，他事先掌握了所有人的弱点并将其以卡片的形式藏在教学楼各处，被翻开弱点卡的同学将会被公布人设，从而使所有人都可以根据他的弱点将他杀死。好了，现在是答疑时间——”
　　“我有问题。”方熙说道。
　　MC道：“方同学请讲。”
　　“凶手知道自己是凶手吗？”
　　MC笑道：“问得好，他或许知道，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
　　方熙继续问道：“如果他知道了，那他在最后指认了自己，算赢吗？”
　　“当然，”MC道：“只要‘活’到最后，指认出正确的凶手，无论这个人是谁，都是赢家。”
　　“另外，还有一点，”MC最后补充道：“如果一个队伍被彻底杀死，那么他们在前三个关卡里拿到的小红花将会曝光。”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真相。
　　他们即将要进行的，不是一场侦探游戏，而是杀人游戏。

41.第 41 章
　　为了避免在一开始就发生大规模混斗的局面, 各组被蒙着眼睛分散到了教学楼的各个角落。
　　霖秋的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当阴森森的上课铃声响起，他摘下眼罩, 果然四周白茫茫一片, 他正坐在简洁的医务室里。
　　唯一具有色彩的是他对面床上的叶之煜。
　　“太好了, 我还担心跟你也要分开。”霖秋说道。
　　悠长的铃声终于结束了，然而紧接着就是一道不容忽视的提示音。
　　“叮——实时进度更新 ！叶之煜弱点牌已被翻阅，现在公布叶之煜人设卡详情……”
　　“广播说什么？！”霖秋惊道：“我听错了吗？”
　　霖秋从病床上跳下来，与叶之煜面面相觑, 皆是一脸凝重地听广播毫不留情地将叶之煜的人设读了个透。
　　广播重复了两遍，才安静下来。
　　“可是, ”霖秋愁眉紧锁，道：“才刚刚开始啊。”
　　难不成谁手边就正好有一张弱点卡？也过于离谱了吧？
　　少顷, 叶之煜说道：“我明白了，我的弱点卡，恐怕昨天就被人找到了。”
　　霖秋一点就透，了然道：“你是说, 苏寻姐？”
　　叶之煜点了点头。
　　昨天他们就很奇怪为什么苏寻会知道叶之煜跳水的话会得黄牌，虽然苏寻当时的解释是说他们俩青梅竹马，可这也未太武断了些，如今看来，一定是昨天苏寻在某个地方意外提前发现了道具, 因为还没有到这一环节所以暂时没有生效。
　　但看都看了, 又不能不让人加以利用。
　　确实是出师不利。
　　凶手出于自保，会无条件杀人，并非凶手的人，为了获得线索, 也会去杀人，而叶之煜和霖秋，既被公布了弱点，又拥有一朵小红花，怀璧其罪。
　　现在他们俩可以说是全场的活靶子。
　　霖秋苦笑道：“煜哥，我们俩是不是先找个地方藏两个小时再说？”
　　“线索条在身上吗？再让我看一遍。”叶之煜道。
　　霖秋翻出来：“带了的。”
　　他们昨天拿到的第三朵小红花是一句话：
　　“其罪一，报复心盛，其罪二，目中无人，其罪三，铺张浪费。”
　　刚拆开小红花时，霖秋翻过来覆过去读了两遍，确认再无其他隐藏的文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宗罪啊，”他说道：“煜哥，你觉得这是谁的三宗罪？”
　　叶之煜道：“不知道，反正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受害者。”
　　霖秋想了想，又道：“那首先，不如从自己下手，从表面关系来看，我是阿莲暗恋对象，你是她的暗中好友，看似都是与她同阵营的人，我跟你，可以排除是凶手吧。”
　　然而叶之煜却用一种考究的眼神看着霖秋，过了片刻，说道：“说不定是情杀呢？”
　　情杀？
　　阿莲暗恋叶之煜，而如果叶之煜喜欢的是她的好友……那不对啊！这样也该是阿莲暗杀霖秋才对！
　　霖秋认真跟着叶之煜的思路想了一会儿，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调侃了，他略显无奈道：“别逗我了啊，叶老师，我紧张着呢。”
　　“紧张么？”
　　“是啊，你的弱点都被广播出去了，随时有人回来杀你好不好。”
　　叶之煜看了看他，忽然一笑，颇为入戏地眉峰微蹙道：“我不怕死，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带着我们两个人的信念，走到最好，答应我，秋秋……”
　　霖秋拒绝直视他深情的双眼，非常现实地说道：“别演，你忘了，黄牌是按队发的。”
　　一个队伍累计获得三张黄牌，就会失去最后的指认机会。
　　所以教学楼里一共也才四串蚂蚱，两两一串，非常容易连窝端。
　　叶之煜却不为所动，只是叹息一声说道：“霖秋，你跟昨天不一样了，今天的你冷酷无情得就像个杀手。”
　　霖秋再次被他逗笑，只得说道：“行，那叶老师你最后就指认我吧。”
　　他们不过是闲聊缓和一下压力，这一局从开端来看，赢的希望渺茫。
　　霖秋稍微没注意，叶之煜已经打开医务室的门，一副对外面的枪林弹雨无所畏惧的模样。
　　“不躲吗？”霖秋问。
　　“不躲，”叶之煜说道：“我们失去了先机，尽快找出别人的卡才能拉平进度。”
　　霖秋认同地点着头。但他站在里面没动。
　　道理他都懂，但是走廊好黑……
　　为啥不能开着灯玩！为啥要把窗户都遮着！这个节目是这么见不得人吗！
　　叶之煜站在门口，贴心地朝他伸手：“过来，我们先搜有光的教室。”
　　但霖秋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去牵他的手，只是说道：“没关系，我想先搜查下医务室里有没有线索。”
　　其实医务室里就一个没抽屉的大桌子，除了床底，没地方藏卡片。
　　叶之煜并没多说什么，他收回手揣进校服口袋里，很快两人离开医务室，影子似有若无的被拉得很长，叶之煜跟在霖秋斜后方，他微微垂着头，刘海儿遮挡了一部分眉眼，看上去很像那种随时要冲上去同人打架的问题学生。
　　霖秋有意在跟他保持距离。
　　教室里大多还是有灯的，只是相对来说光线暗，门一关就很难匀给走廊什么，霖秋的视力在这种环境下四舍五入就是没有，所以他放哨盯人，叶之煜负责找东西。
　　一连找了四间教室都没有收获，就在他们搜查第五间的时候，门口的霖秋耳朵一动，听见楼梯口传来说话声。
　　他连忙给叶之煜打暗号，两个人顺势藏在讲桌后面。
　　来的人是柯星辰和沈娜，霖秋放松下来，如果是柯星辰的话，还是可以联手一下的，但是他才刚要跳出来，就听沈娜说：“一会儿看见他们就直接动手，把你手里的水端好。”
　　然后柯星辰委屈巴巴道：“但是太沉了啊……”
　　沈娜道：“……半瓶矿泉水而已？你就是不想对他俩下手吧你？不过你这样想，咱们只是给他们第二张黄牌而已，他们还有一次机会呢呀！”
　　霖秋听到这里又默默地蹲了回来。
　　叶之煜低声说道；“还挺刺激，像上学时候背着老师做坏事。”
　　霖秋随口说道：“你做过什么坏事？”
　　“除了早恋，什么都做过。”叶之煜说道。
　　霖秋笑道：“那这可是一辈子的遗憾了，是吧，已经成年了的煜哥？”
　　叶之煜却说：“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天我去演校园剧。”
　　霖秋道：“现在校园剧不让谈恋爱的。”
　　叶之煜道：“谁说的？”
　　霖秋道：“道听途……说。但是，煜哥，说真的，你还确实没演过校园剧，是不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一说到爱豆的演绎盲区，霖秋顿时就来劲了，叶之煜如果能去演个校霸或学霸，简直适配度不要太高。
　　而叶之煜却道：“《慢时光》不算？”
　　《慢时光》是叶之煜刚出道的时候主演的一部网剧，他在其中大放异彩，那部网剧也被评为了年度最佳。
　　而霖秋想了想，说道：“不算，虽然是个青春片，但是主讲亲情嘛，还有奋斗，校园很少，几乎没有感情线的。”
　　“感情线多累赘，我很挑的，”叶之煜顿了下，又说：“不过，如果搭戏的主演是你，我还可以考虑。”
　　霖秋愣了下，忙道：“别别，我担不起呀。”
　　走廊里那两人走远，他们正想出去，这时叶之煜却发现了件东西，他从讲台桌子里抽出一个信封，信封上贴了个便签，写着“一张被老师没收过的情书”。
　　他们拿着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翻开，信的落款竟是阿莲。
　　“高三（5）班的叶之煜同学，你好，我是阿莲，很冒昧给你写了这封信，我知道你跟苏寻青梅竹马，关系很好，我不会当你们之间的第三者，但我很快就要去别的城市，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整整两年了……”
　　“诶——”霖秋拉长声音，调侃道：“情书哎叶老师！这样看的话，我不是那个情敌，苏寻姐才是。”
　　叶之煜纠正道：“是阿莲自认为的情敌。”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不喜欢苏寻。”
　　就在此时，广播再一次响起，刺激着人的神经。
　　“叮——实时进度更新 ！裘燃弱点牌已被翻阅，现在公布裘燃人设卡……”
　　裘燃是这期的临时嘉宾，低调不招摇，霖秋对裘燃那组没太多印象，就连公布的人设也是平平无奇，与死者的关系只是普通的同学，看上去是一张妥妥的平民牌。
　　但是，一分钟后，广播又响。
　　“叮——实时进度更新！裘燃收到黄牌一次。”
　　霖秋和叶之煜对视一眼，都倍感震惊，这么快，谁杀了裘燃？！
　　他们离开这间教室，打算去下一个楼层，然而轻手轻脚走到了楼梯口，一拐弯却突然与另一对儿撞了个照面。
　　两队人都吓得不轻，仿佛迎面相撞的汤姆和杰瑞，等看清来人，对面竟是柯星辰和沈娜。
　　柯星辰拍拍胸口，小声说：“咱们快下楼，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说话。”
　　霖秋没说话，看着柯星辰手里拿着的那小半瓶矿泉水，出于对叶之煜的安全考虑，他只想单独行动。
　　而柯星辰看看霖秋，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明白了霖秋的意思，他犹豫片刻，随后心一横，咕咚咕咚把半瓶水喝了个干净。
　　“哎你！”
　　沈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柯星辰回应她一个饱嗝。
　　叶之煜朝霖秋点头说道：“走，楼下，音乐剧彩排室躲一下。”

42.第 42 章
　　关上彩排室的门, 柯星辰和沈娜心有余悸，霖秋站在叶之煜与他俩之间，说道：“你们俩现在是所有人里最安全的了, 你们怕什么？”
　　柯星辰疯狂摇头, 说道：“秋你是不知江湖险恶, 我俩刚一开始就被苏寻姐堵在墙角威胁。”
　　“为什么？”霖秋问。
　　柯星辰道；“因为沈娜不是案发现场的目击人么，他们觉得我们一定还知道什么，就来了，但我们当然没说, 哦他们还试图抢我们的人设卡来着，幸好我俩都忘带了哈哈哈哈哈哈。”
　　霖秋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柯星辰乐完, 沈娜继续说道：“还不止这些，刚才裘燃被杀, 我俩亲眼看见了，也是他们干的，场面……过于血腥，我都说不出来了。”
　　霖秋道：“你俩今天是都抽到了目击者牌吧？全让你们给目击着了。”
　　柯星辰道：“哎你别说, 我还真是另一件事的目击者！跟阿莲有关……”
　　“柯星辰……”沈娜想要阻止他，但没能功。
　　柯星辰却道：“没事，我迟早得说，卡片上不是写了么，身为目击者如果不如实让别人知道目击内容, 是要被罚一张黄牌的, 与其公之于众，我宁可只告诉霖秋和叶老师。”
　　霖秋问：“你目击了什么？”
　　柯星辰道：“我多次看见阿莲和另一个人拿着节省下来的饭菜去喂流浪猫。”
　　等了片刻，霖秋问：“没了？”
　　柯星辰：“对啊，没了。”
　　“啊这……”
　　霖秋不知道说什么, 这线索可太重要了，重要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而叶之煜问道：“另一个人是谁？”
　　柯星辰笑了下，看着霖秋，说道：“是你。”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霖秋承认道：“我跟阿莲是好友。”
　　聊天到这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霖秋感觉手上一凉，是叶之煜拉着他的手背，他正要躲，就感觉叶之煜在写字。
　　是“三”。
　　三？
　　霖秋猛然想起，其罪三，铺张浪费。
　　或许在某些人眼里，拿着好端端的饭菜去喂流浪猫，确实算得上铺张浪费吧？
　　沈娜这时问道：“你们有找到线索吗？”
　　霖秋看了眼叶之煜，便将他们刚找到的情书分享出去，而沈娜他们也有收获，同样作为交换给霖秋和叶之煜看。
　　是一本日记。
　　日记里面字迹潦草不羁，感觉像是个男孩子的字迹，霖秋翻看几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沈娜说道：“这就是本抢钱日记。”
　　确实如此，日记的主人是个小混混，隔三差五就要去抢钱，如果抢到钱了就眉开眼笑，没抢到的话难免要将人打骂一顿，十分过分。横扫过去，被他欺负的人里，就有阿莲和霖秋。
　　说抢钱日记也不够准确，因为除了抢钱，还记录了他的花钱信息。
　　“这是谁的日记啊……”
　　沈娜一听，默默地将日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赫然两个大字。
　　“方熙？”霖秋无奈笑道：“又是方熙。”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来到凶手指认环节，把方熙投出去再说。
　　柯星辰补充道：“他的人设卡肯定是小混混一类的，他要维持他的人设，不管是欺负人还是杀人都变得合情合理。”
　　不光如此，方熙还可以在录制结束后苦兮兮地卖惨，说自己实在无法胜任这样的人设，太违背本性等。
　　而事实上，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方熙也确实这样做了，并且收获了他一众粉丝的心疼，还喜提了节目播出以来与他有关的第一个热搜。
　　四个人把自己知道的信息互相分享后，就继续去找弱点卡。很顺利的，或许是四个人的怨念起了作用，命运终于有所响应，在半小时后，叶之煜功找到了方熙的人设卡。
　　“叮——实时进度更新 ！方熙弱点牌已被翻阅，现在公布方熙人设卡信息：经常缺课的学渣混蛋，有几个帮凶小弟，霸凌同学。但是生性胆小且盲目迷信。特殊信息：因为经常欺负阿莲，在阿莲死后十分害怕她回来报复，经过高人点拨，他需要在泳池里捉两个替死鬼来换自己的安全。”
　　重复两遍方熙的人设信息足足花费了两分钟的时间，霖秋漠然感叹：“反派的信息都这么详细吗……”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因为太明显了。
　　就像上一期一样，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李码，最后不过就是节目组的迷魂阵，反转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但如果方熙不是凶手，他和苏寻姐为什么要急于杀人呢。”霖秋又不理解。
　　叶之煜说道：“他们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吧，只能选择最简单的通关方式。不过他的人设卡倒让我联想到刚才的抢钱日记，有一页，在阿莲死后，他把所有抢来的钱都用来去请‘高人’，并且他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刚才广播说他的弱点是什么来着……”
　　“自尊心过强，格外在意形象。”叶之煜道。
　　霖秋说道：“那被当众广播弱点是不是很伤自尊？”
　　叶之煜也点头。
　　“叮——实时进度更新！方熙收到黄牌一次！”
　　正如他们所料，第一章黄牌准时送达。
　　此时进度被拉平，不过，方熙和苏寻因为四处树敌，处境将格外艰难些，更何况他们俩手上还有两条线索。
　　“霖秋，”叶之煜眼里有光一闪而过：“我们去找他。”
　　“找方熙？”
　　“是，他欺负过你，找他报个仇，不过分吧？”叶之煜摩拳擦掌道。
　　于是找东西变了找人，不过就在他们闲晃的过程中，双眼视力极佳的叶之煜仅仅一瞄便发现了某只灭火器下面的压着的提示卡。
　　依旧是一个小信封，打开后有张纸条。
　　“是给你的纸条，霖秋。”走廊光线暗，霖秋看不清字，便由叶之煜来读。
　　霖秋问道：“谁给我的？”
　　“没有落款，”叶之煜念道：“霖秋，游泳课又不及格吧？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办退学吧。或者你从五米跳台上蒙眼跳下来，我就考虑原谅你，哈，哈，哈。”
　　霖秋怔愣道：“有人，让我，从五米跳台上蒙眼跳下来？这不是阿莲的死状吗？为什么我活着，跳下去的却变阿莲了？”
　　关键是他们不知道留字条的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的字体很漂亮，跟刚才方熙的完全不同。
　　“校园暴力的同伙？”霖秋道：“或许可以关注一下故事线里谁跟方熙走得近。”
　　而就在这是，“叮”地一声，霖秋的弱点卡也被翻了，他的人设暴露。
　　霖秋完全平常心，他边上楼边说：“我上六楼的话不算崩人设吧？”
　　而就在此时，他们与方熙狭路相逢。叶之煜同他们若无其事地打了招呼，还问苏寻是不是昨天就把他的卡翻了。
　　苏寻果然笑嘻嘻地说抱歉。
　　叶之煜同霖秋退入一个有光的教室，新仇旧账总算可以一起算了。
　　在此之前，霖秋问方熙：“你要在泳池里抓两个替死鬼，第二个是谁？”
　　方熙耸肩道：“没有第二个啊，我没完任务。”
　　“怎么可能，你没完的话，当时就要给你黄牌了。”霖秋道。
　　“别问了，第二个是我，”苏寻道：“我自动献身了。”
　　当时她下水去捡球的时候让方熙虚虚地抓了下脚，还担心节目组不认特意找了个摄像清晰的地方。
　　苏寻又道：“那些都无所谓了，现在你们谁都没找到我的弱点卡吧，霖秋，你过来，姐告诉你我的人设好不好？”
　　霖秋没动，笑道：“好啊，但是苏寻姐你能不能先从窗边走开，毕竟我怕高。”
　　他们这么多人讲话，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里传了很远，不大会儿就引来了柯星辰和沈娜，有过了片刻，连裘燃和他队友都在门口探头探脑寻觅机会。
　　在录制开始两个半小时后，八个人终于再次齐聚。
　　叶之煜对方熙和苏寻说道：“不要再挣扎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苏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煜哥，你想想，现在最应该联手的其实是我们呀，要是我跟方熙挂了，那下一个他们围剿的一定就是你！”
　　叶之煜闻言点点头，却说道：“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愿意。”
　　树敌过多的方熙和苏寻终于为了众矢之的。霖秋朝柯星辰要他手里的本子，柯星辰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他：“你要我的读书笔记干什么？”
　　“什么读书笔记？”
　　柯星辰举着手里的本，道：“我刚找着一个书包，一看，诶，居然是我自己的，这本是我的读书笔记。”
　　霖秋终止他的东拉西扯，说道：“我要抢钱日记，哦，也不用给我，你直接给大家念一念呗？”
　　柯星辰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他长长地噢了一声，然后从包里找出那本抢钱日记，翻到最后，说：“诶，这个好，听我来念念！”
　　方熙不明所以：“你们要念什么？”
　　柯星辰清清嗓子，拿捏起范儿，声色俱佳地开始念了：“我好害怕！我好后悔！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我一定不会再做欺负人的事情！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我解释一下，方熙，这是你自己写的日记哦——”
　　“什么我写……”方熙脸色顿时变了，他气道：“你想害我拿黄牌？未免太不光彩了吧？这不算的，又不是我自己主动！”
　　但他的据理力争并没有得到节目组的认可，丢人了就是丢人了，伤自尊就是伤自尊，无情的广播响起，方熙得到了他今天的第二章黄牌。
　　柯星辰振奋起来，说道：“这么简单？那我继续念！”
　　但他又读了两段却再没起作用，看来同样的方法不能用两遍，而在读日记的bgm中，方熙和苏寻想要逃走从长计议，但是却没能功，裘燃已经把教室门给锁上了。
　　霖秋看着方熙在拉扯中露初来的一点点里面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许异样，但也眼熟，正常人应当不会这样穿，除非……除非是节目组给的。
　　所以这也与他的人设有关。
　　“方熙同学，”霖秋说道：“你里面穿的，该不会是一件道袍吧？”
　　方熙咬着牙，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
　　叶之煜撸起袖子，道：“把他外套脱下来。”
　　方熙见状推开裘燃就要逃，但裘燃也不是吃素的，被撞了一下反手就一拉，反而顺势把他宽大的校服外套直接扯掉，露出了里面的衣裳，一展开，果然是件道袍。
　　“叮——”
　　于是方熙获得了今天的第三张黄牌。他坐在门口的地上喘气，看上去有点懵。
　　“实时进度更新！苏寻、方熙组累计获得三张黄牌，失去最终指认资格，并同步公开两条小红花线索。”

43.第 43 章
　　线索一, 是张短信聊天截图，对话双方其中之一正是阿莲，她因为不堪忍受欺负而想要自杀, 但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事, 她最终放弃了。
　　结合那封情书, 或许转折点就是阿莲有了转学的机会，她要离开这座城市，这给了她希望。总之可以说是完全杜绝了自杀的可能性。
　　线索二，是一张照片, 拍摄的是一堵贴满小广告的墙，看上去很像旧式卫生间里蹲坑的墙, 最瞩目的是墙上被人用红笔写满了“伪善者”三个字。
　　伪善者，直指凶手的一个词, 除了明确亮出反派身份的小混混方熙之外，所有人都可能是伪善者。
　　而当方熙和苏寻被工作人员带走之后，其他四人的目光又集中到霖秋和叶之煜的身上，并逐渐虎视眈眈。
　　看这趋势, 果然让方熙给说中了。
　　但是紧接着，叶之煜便说道：“我跟霖秋有一条线索，现在分享给大家吧。”
　　他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来，叶之煜拿出那朵小红花, 放在讲台桌子上, 又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共同的敌人也解决了，最后的时间里我建议大家尽量多的去找线索，我们最后公平指认, 小红花就放在这里，我跟霖秋能先走了吗？”
　　安静了数秒，没有人反对，随后裘燃帮他开了教室门。
　　不得不说这一步弃车保卒做得漂亮。
　　临走之前，霖秋问柯星辰：“你说那本读书笔记是你的，能给我看一眼吗？”
　　“就是普通的读书笔记，没有夹带任何私货。”柯星辰坦然说道。
　　霖秋拿过来简单翻了翻，连文字都没看，便又还给了柯星辰。
　　两人顺利离开了这间教室。
　　叶之煜问他：“有问题？”
　　霖秋皱眉说道：“很有问题，是今天最大的问题。”
　　最后的时间里，有人翻了柯星辰的弱点卡。
　　他的人设是班长，品学兼优，乐于助人，并且有点才华，擅长写些文绉绉的东西，语文考试永远是年级第一名，与阿莲和霖秋的交集是经常催他们两人交作业。
　　“叮——最后一次进度更新！现在是指认凶手时间，请所有具有指认资格的同学前往泳池！”
　　泳池旁边的摇椅上躺了两个人，是失去资格的方熙和苏寻，两人看上去无比舒适地喝着汽水，但是神情却是藏不住地不甘，叼在嘴巴里的吸管想必都要被咬烂了。
　　MC还在采访两人：“如果你们有机会指认的话你们会指认谁呢？”
　　方熙刚要说话，MC就又道：“好的不重要！毕竟你们也没有指认机会了嘛。其他同学们来了呀？这边集合！”
　　方熙气得牙痒痒，低头猛喝了一口汽水。
　　“同学们，我想你们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对吗？”MC说道。
　　柯星辰在旁边大幅度地摇头，差点晕头把自己摇进游泳池里。
　　“没答案？没关系，等你们上去就有答案了。”
　　MC笑眯眯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他手指的地方是悬在泳池上方临时搭建的一个台子，看上去摇摇欲坠。
　　有三个位置被圈了出来，正是三组需要站上去的地方。
　　“感觉很不踏实，老师，我们不会掉下去吧？”站在圈里的柯星辰担忧道。
　　“当然——”MC顿了顿，说道：“会。是这样的，猜对了就没事，猜错了就会掉进泳池里哦。不过放心，这次不会再有人在水里抓替死鬼啦。”
　　丝毫没有令人安心。
　　柯星辰举了举手，找助理要来了救生圈。
　　“霖秋，我可没有换洗的干衣服了，”叶之煜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们不能下去。”
　　霖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我们今天无论如何就要在岸上。”
　　躺在旁边喝汽水的苏寻顿时感到几分侥幸，说道：“我忽然感到很快乐，不用跳水，真是因祸得福了。”
　　方熙却道：“说不定我们能猜对呢，我们有这么多线索。”
　　“啥线索啊，都没用，我跟你说吧，节目组都是套路，套来套去就把我们全套在里面了。我算看透了，八选一，推理跟抽签概率差不了多少，看运气喽。”
　　苏寻说道，仿佛切换成了优哉游哉的下班模式。
　　MC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有的同学作弊，所以每队独立同时选择，将你们所选择的人的大头照贴在脚下的红圈里，倒计时结束后，回答正确的队伍安然无恙，回答错误的队伍……建议你们两个人抱紧些，言尽于此哈。”
　　六个人站上了摇摇欲坠的答题台，每组前面都有八张人像贴纸。
　　霖秋看了看答题红圈，正好在两个人的脚底下，他很快选择了其中一张，递给叶之煜 ，正在叶之煜贴上去的时候，霖秋惋惜说道：“我忽然很想指认……你懂的。”
　　“嗯？为什么？”他知道霖秋不是真的要改，贴纸已经贴上去了。
　　而霖秋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抬腿比了个要踩下去的动作，对叶之煜说道：“因为这个，想踩。”
　　不像现在，他们的答案令霖秋难以下脚，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悬浮在这个人的脸上，连个脚印也不想留。
　　柯星辰依旧朝霖秋喊话，问他选的谁。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就像在考场上给年级第一传纸条然而纸条砸在老师脸上。
　　沈娜道：“别问别问别问，你看MC在盯你了，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游泳圈的气放了。”
　　霖秋则对柯星辰说道：“你确实不应该问我，我这个答案，是一个……给你你也不敢抄的答案。”
　　柯星辰表示不信，而此时，MC已经在读秒了。
　　“我校学生阿莲在泳池内身亡，幕后凶手其——实——是——三！二！一！”
　　“砰”地一声，机关被触发，同时哗啦啦地一片落水声，柯星辰的救生圈卡在了落水口，他人从中间漏了下去，多亏了裘燃把他捞上来。
　　而霖秋只能在上面看着他着急。
　　多少有些凡尔赛，但是霖秋在认真地对叶之煜说：“你最后一身干衣服保住了。”
　　“恭喜！恭喜两位蝉联冠军！”
　　沈娜游到他们身边，抹了把脸，急切道：“现在能说了吧？快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霖秋，凶手不是你吗？”
　　她坚持要选择霖秋。
　　“凶手怎么可能是我呢，”霖秋说道：“我差一点，也成为死者了。”
　　“那凶手……”
　　沈娜微张着口，说不出话来，霖秋和叶之煜移开些许，露出了他们的答案。
　　“柯星辰？！怎么可能是柯星辰呢？”沈娜最后低声说道。
　　“先上来吧，水里冷。”霖秋道。
　　MC把众人集合在一起，苏寻表示了极大的不配合，并说她已经对凶手毫无兴趣了，但除他之外的人还是对解谜环节十分期待。
　　MC问今晚的赢家：“说说你们的指认依据吧，这次谁来说？”
　　叶之煜颇为绅士地朝霖秋比了个邀请的姿势，霖秋笑了笑，说道：“主要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关键的线索，有人给我传纸条，威胁我要么退学，要么去跳五米跳台，而威胁我的人，就是他。”
　　霖秋看向柯星辰。
　　柯星辰道：“为什么是我？我可是班长，乐于助人的好班长。”
　　霖秋摇头，说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那张纸条的质感很特别，后来你把你的读书笔记给我看，我才发现，这张纸条正是从你的本子上撕下来的。我以为你也能猜到自己是凶手的。”
　　沈娜歉意地看着柯星辰，说道：“抱歉，其实……其实柯星辰是跟我说过，想指认自己，但是我觉得太离谱，也没找到可信的证据，就否决了他。对不起啊星辰，本来你也应该赢的。”
　　柯星辰嘿嘿一笑，说道：“不至于！我也有蒙的成分，没事，输赢完全不重要，我完全不care。”
　　MC这时又说道：“凶手已经浮出水面，那么我们现在还原一下事件真相吧！”
　　前面的故事众人已经从各自的人设中推理出来，阿莲和霖秋是被欺凌的最底层，两人也是因为同病相怜而成为朋友，两人都心思敏感，担心人言可畏，选择做暗中的好友。
　　柯星辰则是小红花指向的伪善者，他身为班长，却也是霸凌的一方，霖秋收到那张威胁纸条，被阿莲看到，因为霖秋怕高，阿莲便想替他去跳水。
　　并且她还有个私心，她马上就就要离开这里了，在决定帮霖秋跳水后，她感到了莫大的勇气，从而促成了她对暗恋男神的表白。
　　而方熙和其他人，不过就是日常欺负人罢了，没想到也被卷入进其中。
　　“可就算是柯星辰逼他跳水，也不能说班长是凶手呀。”沈娜说道。
　　而柯星辰自己说道：“我是班长，你还记得我们俩找到的值班表吗，约定跳水那天……我曾帮体育老师打扫过泳池。”
　　“你故意放掉了水？”
　　“是，我把水放掉了三分之二，”柯星辰道：“只是我不知道最后去的人会是阿莲。”
　　柯星辰停在这里没有说下去，总之在那样一个月夜，悲剧发生，真正的凶手本身是何用意，他是真的想要杀死谁，还是故意放掉了水只是为了为难谁，实在难以揣度。
　　“我还有个问题，”苏寻冒出来说道：“那三条线索又怎么解释呢？我们的小红花，完全没有价值嘛？”
　　这个问题由霖秋回答：“线索的指向性很明显，第一条告诉我们死者不是自杀，第二条伪善指向了凶手最直接的特征，第三条则是以凶手口吻描述他讨厌的对象——也就是我，霖秋，不过凶手带了有色眼镜，所以他给出的描述也是非常主观的。其实仔细想想就会明白的，尤其是当凶手浮出水面，之前的一切也都清晰起来了。”
　　MC说道：“我想问一下，获胜组你们的答案是谁推理出来的呢？”
　　他说着，眼神看向叶之煜，叶之煜却一摊手，说道：“很难看出来吗？那不如去看正片吧，看完你就知道，我全程都只是贡献了一双好用的眼睛。”
　　霖秋听懂他善意的暗示，不好意思起来，说道：“真相了，全部功劳都是叶老师的眼睛。”
　　“好吧那我就期待正片啦！”MC大声说道：“第二期《谁是冒险家》正式完结！恭喜大家！但是——”
　　他话锋一转，对摄影机说道：“好了不用录我了，但是大家还不能走哦，后面还需要大家配合……”

44.第 44 章
　　仿佛下班了还要开会的社畜、或放学了被留堂的学生, 总之没有人能在听到“杀青”两个字后面紧跟着“不能走”时还笑得出来。
　　但抗议也没用，他们今天的录制确实结束的早，才下午两点, 按照导演的安排, 还需要补录一个前传。
　　也就是真实剧情里阿莲死亡事件的完整情节, 等节目播出时会放在正片里。
　　结尾升华主题是综艺里的老生常谈了，欢快的节目外衣之下，其实隐藏的是个悲剧，而悲剧的源头则是偏见和妒忌。
　　因为偏见, 在有色眼镜之下，被排挤者反变成目中无人, 晚交作业反变成蓄意报复，喂流浪猫反变成铺张浪费。
　　因为偏见日盛, 而产生了驱逐。
　　但施暴者终归伪善懦弱，不敢放干净泳池的水，不敢在那一夜露面，甚至在‘驱逐’错了人之后不敢承认罪行。
　　霖秋最后觉得, 这张反派卡不应该发给柯星辰，善良的人演起伪善来总是力不从心，更何况这个傻子玩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是那个行凶者。
　　但故事录制每个人都还是走心的，霖秋从五米高的跳台跳下——本该是他的宿命，却成为了一张死亡的体验券, 他在那一刻很想落泪, 为阿莲，也为这个故事。
　　“咔！”
　　这次是真的下班了。
　　再一次从水里上来，霖秋狠狠打了两个喷嚏，鼻尖痒痒的, 头也又沉又疼，仿佛进了水似的。
　　已经是他这两天来第……不知道三次还是五次入水了，霖秋身上的不适感不是个好兆头，但是他的身体一向很能扛，大多数着凉都是回家闷头睡一觉就会好了。
　　他想，这次也不该例外。
　　依旧去叶之煜的车上换了衣服，霖秋下车时，节目组已经将场地收拾得七七八八，他没看见叶之煜，只有乐天在旁边等他。
　　“你好，叶老师在哪？”
　　霖秋去问乐天，他想跟叶之煜道个别然后就回家。
　　乐天抬头看着他笑道：“这就来了，他刚去找阎晋，你先上车等会儿吧，别着急。”
　　听上去像是觉得霖秋等不及想见叶之煜似的，霖秋想解释，却怕是自己想多了，顿了顿，又道：“我不上车了，麻烦你跟叶老师说一声，我就先走……”
　　“走哪去？”
　　叶之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霖秋猛地回身，根本想不到他跟阎晋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时阎晋也说道：“你咋也要走呢？要么怎么你跟柯星辰是好朋友呢，就是默契！”
　　“柯星辰也走了吗？”霖秋道，他刚才给他发消息没得到回复。
　　“谁也走不了，”阎晋说道：“录完节目就想溜，怎么发展人际关系？真是，不上进，你们两个。”
　　霖秋尴尬地笑了笑。
　　叶之煜说道：“宋导带大家聚餐，老规矩了。你不想去的话，我帮你去说？”
　　话到这份上，霖秋忙道：“不用不用，我想去的。”
　　那就……再坚持一会儿。
　　晚上去吃的火锅，节目组人多，几乎把一层店全包下来了。霖秋能感觉到柯星辰是真的不想去，从头到尾每一处都写满了拒绝，霖秋问他时，他又只是摇头，无奈却说不出缘由。
　　大概是情绪不好吧，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录制还是聚餐，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宋导和嘉宾坐一桌，外加上几个编剧、副导以及阎晋，火锅涮了几锅之后，开始玩游戏，而游戏总不能干巴巴地玩，不知不觉就喝上了酒。
　　霖秋本想着回家要吃感冒药，本是推了的，但后来玩得太热闹，不知怎地就也喝上了。
　　方熙微醺便开始胡言乱语：“说起来，这其实也算是杀青宴了吧，是不是？”
　　他眼珠转着，不看向谁，但话明确着是对某些人说的。
　　宋导接道：“什么杀青，又不是拍戏呢，哪来的杀青？”
　　方熙还想说什么，叶之煜接茬道：“可能方熙自己想杀青了。宋导，咱这节目，我有个提议。”
　　“你说。”宋导脸颊红红，微微侧头，洗耳恭听状。
　　叶之煜说道：“下一期固定嘉宾总归要下两个人，让谁下，为什么不让观众决定呢？”
　　宋导愣了下，道：“什么意思？”
　　知道他喝了酒神经不好转弯，叶之煜边说：“线上投票，最想留下的人，公平公正公开，狼多肉少，凡事都是竞争上岗不是很常见？”
　　宋导有些许为难：“我们不至于。”
　　“但是要尊重市场。”叶之煜道。
　　阎晋哈哈笑道：“不是，老叶，你粉丝最多，投票肯定你稳啊，怎么也不该你来提。”
　　叶之煜道：“就算不投票，我也稳。再说，我不提，你不提，宋导自己能想得到吗？至于怎么尽量排除粉丝因素增强公平性，麻烦专业的人多多费心吧？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刚才不是有人说，这是某些人的杀青宴么，那就让这‘某些人’成为一个悬念好了。”
　　很多人暗戳戳地看方熙，方熙的脸色很难看，连酒精都遮不住的难看。
　　苏寻圆场道；“行了行了，喝酒就喝酒，提工作干嘛？来来来，再走一个！”
　　她心里却有点后悔这两天被方熙蛊惑，搞出来许多事端，以后的事总是无常，人还是不要给自己的未来埋太多陷阱为好。
　　酒过三巡，有人想起今天是正片第二期播出的日子，差不多也到了上架时间，于是一起哄，便找了个包间投屏到电视上一起看。
　　一伙人要么互吹要么互踩，闹得很欢。
　　柯星辰靠在角落里抱着一只枕头，脸上呆呆的，看得既沉浸又恍惚，他很珍视这段经历，即便镜头很少，依旧感慨且感恩，本来说不喝酒，结果一上头，也抱着霖秋多喝了两杯。
　　当然别人不知道，他放心喝酒还有一个原因，因为阎晋走了。
　　——柯星辰以为阎晋走了。
　　连柯星辰自己都不知道明明是讨厌那个人的，可就是忍不住关注着他的动向，就连阎晋拿了外套和叶之煜一同低调地离开了包间也只有他有所察觉。
　　霖秋也喝得多了点，神经一兴奋，着凉的症状仿佛消失了一般，除了头痛之外再无别的不适。在例行的八点整的闹钟响起时，他避开其他人给抱枕发了条消息：
　　“今晚聚餐，晚些回去。”
　　几乎同时，对面回复了一个ok。
　　霖秋还想说什么，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
　　投屏的节目播出到了抵达凶宅的部分，滤镜和音效都变得恐怖起来，有人起哄着关灯关灯，霖秋不由得攥紧了手机，灯果然关了，幸好柯星辰醉呼呼地挨过来，对霖秋说：“你知道吗，我后来跟扮演假亡灵的那个哥们儿聊天，他说可喜欢吓你，特有成就感，为了再找这种成就感，录完那期节目之后，他就去鬼屋打工去了。”
　　柯星辰顿了顿，又感叹道：“我说不定也要跟他成为同事了，霖秋，你以后要不要来我的鬼屋玩？”
　　霖秋把歪斜的柯星辰扶正，正没正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毕竟他自己也不清醒，只是觉着正了，然后才说：“我不去，你也别去。”
　　“我不去？那谁养我？”他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行，谁都别想养着我，我……我要靠我自己！”
　　霖秋侧头看着柯星辰，感觉柯星辰好像不清不楚地发了个誓似的。
　　*
　　阎晋送叶之煜上了自己的车，他点燃一只烟，慢条斯理地抽了起来。
　　自从不当明星，不被人盯着，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地继续自己的陋习，不得不说，是极为畅快的。他有一次也是抽着烟，劝说叶之煜，让他不如也急流勇退，反正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转行当个导演、或者签些艺人自己当老板，多快活自在。
　　然而叶之煜嫌弃地移动到他的上风向，避开难闻的烟味，说道：“我现在也很快活自在。”
　　舞台、镜头，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他不给自己立人设，也没有需要费力才能维护住的外表，更没有隐藏的坏习惯或暗中的恋人，生活事业上的透明，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不便。
　　然而如今却不同了。
　　阎晋想起这段时间叶之煜甩狗仔时紧蹙的眉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人一旦有了秘密，才会真切地憎恨那些试图窥探的人。
　　夜色里，烟头的火星忽明忽暗，已经燃了半截。
　　“自己傻乐什么？”叶之煜终于从车里下来，他系着上衣的纽扣，头发显得有些乱。
　　“我高兴啊，”阎晋道：“幸亏你的宝贝离我们足够近，不然我抱着自己好兄弟的抱枕大摇大摆走出来，可太吓人了。”
　　叶之煜抓了几下头发，又对阎晋说：“还敢接着喝么？”
　　他现在换了个身体，之前喝下肚子的酒清零不算，妥妥的作弊神器。
　　阎晋轻蔑一笑，道：“我会怕一团抱枕啊？”
　　叶之煜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啊我说错话了，”阎晋立马认怂，却依旧欠欠儿地说：“但我不道歉。”
　　停车场里暂时看不到其他人，叶之煜看着阎晋把剩下的烟抽完，也不催，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昨天，拿着我的手机，做了什么好事？”
　　阎晋手里的烟一抖，他抬头看着叶之煜，极为无辜地说道：“不是你说，让我拿着你的手机，如果有重要的人打电话来就帮你接一下应付的吗？”
　　叶之煜道：“所以呢，你自己说，你接了谁的电话？”
　　阎晋痞气地笑道：“来电备注是花花宝贝，我一看，那不是特别特别特别重要、比最重要还更重要的人么？我立马就接了呀，还动用了你之前留给我的语音录音……”
　　他解释一通，抬眼不太坚定地瞟了下叶之煜，又收回目光，猛吸一口之后把烟掐了，大无畏道：“是，我是挂了电话才想起来，你本人就在他身边呢。反正接都接了，又没让你露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叶之煜这才说道：“我才问了你两句，你激动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冲上来咬我么？”
　　“我又不是你，没吃人的习惯，”叶之煜揉了揉额头，说道：“本来我是想借这机会跟他坦白的，但……我自然不是怪你，是我自己后来说不出口了。”
　　阎晋喜欢听八卦，又问：“那你现在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即便霖秋更喜欢抱枕一些，但隐瞒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叶之煜道：“还是要说，你看我今晚都做到这份上了。”
　　本来霖秋是把抱枕放在酒店里没有带着的，跟着剧组离开时也没有要取的意思，于是叶之煜便伙同阎晋诱拐抱枕放在了阎晋的车上，为此阎晋还十分扭捏，不断地说万一让人看见他以后可还怎么钓美人。
　　“你完全可以不参加聚餐啊，找个借口，八点就走呗。”阎晋道，他当时不想去拿抱枕，也是这样说的。
　　但叶之煜说：“我不去，霖秋自己，谁照着他？”
　　阎晋拍拍胸脯：“交给我呗！”
　　“交给你？”叶之煜道：“那还不连骨头都不剩了。走了，回去吧。”
　　阎晋跟在他斜后方，走了几步，又问：“你真要说？你不怀疑他是害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了？”
　　叶之煜摇头：“绝对不是他。”
　　一想起当初防备了霖秋那么久，叶之煜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

45.第 45 章
　　霖秋和柯星辰东一杯西一杯, 也不知是跟谁喝了酒，越发头重脚轻，霖秋去了个卫生间, 凉水冲了脸, 稍微清醒后又回来, 胃里仿佛在着火，一直烧到脸上。
　　他看上去是跟红酒一样的颜色。
　　回到包间后，节目已经播到了小黑屋的部分，弹幕十分热闹, 时不时地就能看见有人发一串小银杏叶，着实给足了牌面。
　　霖秋揉揉鼻梁, 这才想起来叶之煜一言不发地离开包间后就再没回来。
　　这时苏寻的声音压过了包间里的嘈杂，她刚拨通了视频通话, 对面是个男生，有人起哄说是不是男朋友是不是要官宣恋情。
　　“是吴霄啊！吴霄！跟大家打个招呼，这里，宋导。”
　　苏寻的头发全扎了起来, 露出修长的颈项，她把镜头翻转，然后又换了个语气说道：“吴霄你看第二期了没？”
　　对面说没看。
　　苏寻又说道：“你怎么不看呢！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关小黑屋，你们要去什么农田里摘水果, 你记得吧？我今天看了正片才知道, 人家叶老师压根没自己动手，捉了只NPC哄骗人家说是任务，吴霄，你看你, 傻乎乎地就真去搬西瓜，还是十只！”
　　看得出苏寻的怨念很大，她边说边从果盘边拿了一块西瓜狠狠一啃。
　　而霖秋离得近，他听完之后，浆糊一般的脑海里又冒出些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跟昨晚的感觉很像，就连他清醒时都未必捕捉得清楚，更别提是醉酒的状态。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显得有点愣。
　　对面吴霄嘻嘻哈哈，顺带吐槽叶之煜不守规矩，正说着，正主便推门而入。
　　叶之煜跟阎晋回到包间，宋导叫他俩：“干嘛去了？这么久不见人，是不是躲酒啊？过来，你俩，自罚三杯！”
　　叶之煜笑道：“行啊，完全没问题。”
　　见正主归来，苏寻又带着吴霄去跟他笑闹了几句，这才算过去，又继续看节目。
　　待一行人从店里出来各回各家，已经接近午夜了。
　　霖秋后半场频繁喷嚏，每打一个喷嚏，脑子里就嗡嗡作响一阵子，他后来发现身上多了件衣裳，不是他的，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上的，整个人像晕船了一样。
　　但他仍记得上一次聚餐后弄丢了柯星辰几天联系不上的事情，所以即便再醉，也不忘把柯星辰拽在身边，一起离开包间。
　　叶之煜在门口等他们，把人全都塞进车后座，等了阎晋上来，叶之煜问霖秋柯星辰的住址，霖秋想了半晌才说出来，柯星辰家略远些，于是司机先送叶之煜和霖秋回家。
　　霖秋已经在睡着的边缘，叶之煜叫不醒他，便背他下车，才走进霖秋的小区，清风一吹，霖秋瑟缩了一下，稍微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他问。
　　“别动，马上就到家了。”叶之煜道。
　　“哦，”霖秋顿了顿，鼻音很重地说：“几点了？”
　　“不知道，一点吧。”
　　“一点啊，凌晨吗，这么晚了，”他软软糯糯地絮叨，忽地挣动了一下，说道：“不行，我不能回家，我要回酒店去。”
　　他一挣扎，就从叶之煜的背上滑了下来，差点站不稳，被叶之煜扶住了胳膊。
　　叶之煜略微无奈道：“回酒店干什么？”
　　霖秋的眼神茫然空洞，他好像没认清面前的是谁，就说：“有人在等我……”
　　“没人的。”叶之煜低声说，带着些许蛊惑。
　　霖秋愣了愣，坚持道：“有的。”
　　“谁？抱枕吗？”叶之煜说道：“我就是你的抱枕啊。”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要被刮走似的，霖秋竖着耳朵听了半晌，仿佛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之煜于是把人抱起来，高档小区里楼距很远，路灯却明亮，树冠投影在地上，层层叠叠，宛如花路的剪影，叶之煜抱着他，边走边说道：“我真的是，你闻闻。”
　　喝醉的霖秋很听话，这句话他听懂了，于是顺势把头埋在叶之煜的衣领里，深深地嗅他身上的味道，很浓郁的红酒香——不，红酒更多是来自他自己。
　　霖秋像只小狗，耸动着鼻子，这边闻一下，那里闻一下，他乱翘的发丝蹭得叶之煜脖子很痒，恨不得换个姿势把人抗在肩膀上走。
　　而终于，霖秋满意了，他靠在叶之煜身前，闭上眼睛，呼吸悠长地睡着了。
　　他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藏匿在叶之煜本人特有的清冷气味、和缠绵湿热的红酒气之下。
　　饶是叶之煜日常举铁健身，抱着一百多斤走了十几分钟也有些吃不消，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时，手臂的肌肉微抖，过了片刻才好。
　　霖秋仰面躺着，脸颊绯红。
　　“要不要洗澡？”叶之煜在他耳边轻声地问。
　　霖秋蹙了蹙眉，挠了下耳朵，许是痒着了，不大愉快地哼唧了一声。
　　“那喝点水好不好？”
　　叶之煜不知道霖秋的酒量到底如何，今晚他又离开了半晌，没看见霖秋喝了多少，但看他的状态不太好，不醒酒就睡的话，明早少不了头痛。
　　但是霖秋不领情，他侧了下头，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叶之煜只好去找毛巾打湿给他擦脸，帮他脱掉鞋子，看他领口似乎很紧不舒服，又去解扣子，解到第三颗，叶之煜的手停了下来，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霖秋的脸，床上的人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样，双唇微微开启，露出一点点洁白如贝的牙齿，仿佛一种无声的邀请。
　　原本柔和的视线一瞬间变得滚烫，叶之煜喉结滑动，双手在第三颗纽扣上徘徊许久，出于本能解开，又因为理智而将其再次扣上。
　　叶之煜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扯过被子将人盖好，最后只是捏了捏霖秋的脸颊。
　　但是手指一碰上去，却觉得温度不太对劲。
　　即便是醉酒，霖秋的脸也未免太热了些，叶之煜想起刚才抱着他时喷在脖颈上的气息也是热腾腾的，于是他急忙用手背贴了霖秋的额头。
　　果然，明显的高烧。
　　他翻箱倒柜找出体温计，一量竟然39度5，叶之煜吓了一跳，顿时意识到霖秋的神志不清可能不全是因为酒精。
　　“霖秋，先不要睡，醒一醒，”叶之煜轻轻摇着霖秋，说道：“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不敢贸然给霖秋吃药，体温又太高，叶之煜考虑片刻后，找到手机打电话给司机：“喂？是我，送他们两个回家了吗？好的，麻烦再来接一下我，对，去最近的医院。”
　　挂断电话后，叶之煜找出帽子口罩给两人武装好，在霖秋的帽子下面贴了一张退烧贴，等司机来的过程中，叶之煜再次为他测了次体温，比刚才更高了。
　　霖秋在叶之煜抱他出门的时候短暂地睁开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好冷”。叶之煜想了想，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敞开，对霖秋说道：“冷就抱着我。”
　　深夜里的医院vip部，走廊空荡荡地像几百年没人经过过，值班的护士对各种人和事见怪不怪，按部就班给霖秋做了化验然后安排注射。
　　司机以为出事的是叶之煜，于是在去接他的路上通知了乐天，乐天差点大半夜赶过来，被叶之煜制止，让他明早帮忙带下早饭就好。
　　霖秋打上针又睡了过去，叶之煜时而帮他换一下额头上降温的手帕，换了不知多少次，最后迷迷糊糊摸着额头不热，才在旁边打盹。
　　*
　　早上七点半，阎晋接到了叶之煜的夺命连环call。
　　对他来说，七点半叫醒他的残忍程度，比凌晨四点叫醒他还严重。阎晋眼睛都没睁挂掉了好几个，架不住手机一直响，没完没了。
　　“艹！”
　　他骂骂咧咧地接起了电话，刚深吸口气，就听叶之煜说道：“等会儿再发飙，江湖救急。”
　　叶之煜的时间快到了，他每次从抱枕变回去时都会落脚在自己家里，而他家现在又离医院很远，赶上早高峰，怎么也需要半个多小时，而这段时间，剩下抱枕跟昏睡的霖秋待在一起，叶之煜很担心抱枕被人看见，或者更可怕的，被捡走。
　　如果叫醒霖秋……他清晨时高烧又起，也不知现在叫不叫得醒。
　　于是只得向阎晋求援。
　　阎晋一听，顿时一翻身从沙发上滚了下来，他坐在地毯上，说道：“你说你在哪？”
　　叶之煜说道：“医院……”
　　“我操！”阎晋劈头盖脸骂叶之煜：“你也太不是人了，第一次就把人搞进医院？”
　　叶之煜咬牙道：“他发烧……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你能不能来，不来的话我只好找个医疗箱把自己装进去了。”
　　依旧很可怕，说不定要被人当做垃圾扔掉。短短的半个小时，抱枕的人生充满了不确定和危机。
　　“求我啊。”阎晋道。
　　“好再见。”叶之煜说。
　　果然阎晋又道：“真没诚意，等着吧你，爸爸这就来。”
　　阎晋挂了电话，打算去敲卧室门，但到了跟前又停下来，想了想还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46.第 46 章
　　阎晋这个人虽然嘴贱, 但关键时刻确实靠谱，这也是叶之煜唯独把秘密告诉了他的原因。
　　叶之煜赶回病房时，阎晋已经安全地将抱枕收进了行李箱里, 见叶之煜进来, 将两部手机扔给了他。
　　“到底什么情况？”阎晋满脸八卦地问道。
　　“昨晚刚到家就发现他高烧, 这两天频繁下水又吹风，”叶之煜说道：“你这个当场务的，是不是也反思一下节目设置？”
　　“又不是我设置的，要是我设置, 一准儿给搞成18禁，造福一下像你们这样的苦鸳鸯。”阎晋摩拳擦掌道。
　　“放心, 你请不来我。”
　　叶之煜从保温杯里倒了两杯水，随口问道：“柯星辰没来？你没告诉他霖秋生病？”
　　“他跟霖秋关系这么铁, 你又没告诉我原因我以为是你弄的，就想先别跟他说了，”阎晋顿了顿，水杯放在了一边, 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在我这？噢我知道了，司机说的？”
　　“我家司机没这么嘴碎，我猜的，一诈你就承认了。”
　　“嘶——行吧，反正我也没想瞒着你。”
　　叶之煜把刚才阎晋的调侃原样奉还：“那也先别跟霖秋说了吧, 你睡了他铁哥们, 他不也得跟你急？”
　　却是幸灾乐祸的，叶之煜还没见过兔子咬人，有点想看。
　　阎晋却道：“睡个屁，噢, 是睡了，各自，睡了个素的。”
　　“这还是你吗？玩起纯情的来了。”
　　“他不乐意，总觉得我是想包养他，我也确实想包养他，但又不是他想的那样，哎不说了，烦。”
　　阎晋确实很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令他抓心挠肝的事，也怪他向来到处留情，跟柯星辰的第一次见面一心动，借着酒意带人滚到床上去了，留下个极差的第一印象。
　　如今就好像，吃到嘴的水煎包，硬是长出两条腿来跑了，关键他还饿得狠，吃不下别的东西，只想要那只水煎包。
　　阎晋很苦恼，他的苦恼任重而道远。
　　*
　　医院对霖秋诊断的结果是轻微感染导致的发烧，大约是废弃多年的泳池没有做好消毒，他又呛水又着凉，实打实地病了一场。
　　霖秋上一次因为烧到神志不清进医院还是留下小爱心伤疤的那次，很大程度上是吓的。
　　故而他对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格外敏感，清醒过来之后先闻到的也是这股气味。
　　然后睁眼，看见一颗埋在他身旁的头。
　　已然是他住院的第二天了。
　　“煜哥……”霖秋轻声叫道，高烧之后的喉咙像吞过火似的痛。
　　叶之煜立刻抬起头来，他眼里充满了红血丝。
　　“不是叫你先回去的吗……”霖秋微皱着眉头说道。
　　他昨天醒过来就见到了叶之煜，但睡一会儿醒一会儿，他记得自己是说过让叶之煜先走，换他助理过来就好。
　　但叶之煜却没有这样做。
　　“那小姑娘照顾你我不放心，”叶之煜说道：“喝水吗？”
　　“嗯。”
　　霖秋点头，一天两夜的时间，他终于不再感觉眼皮沉重了，接过水杯喝了好几口，是温的，竟不知道叶之煜他这么会照顾人。
　　偏偏被照顾的人是自己，霖秋觉得就算自己因为这场高烧死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等等……他看看外面明亮的天色，问道：“现在是几点？”
　　叶之煜似乎早料到他要问时间，把手表举给他看：“上午九点。”
　　霖秋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九点钟，面前的确实是叶之煜，而不是抱枕……等等！抱枕！
　　霖秋顿时坐不住了。
　　“煜哥，我没事了，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你先忙，我再休息一下就去办剩下的手续，改天……请你吃饭好吗？”
　　叶之煜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他让霖秋躺下，然后说：“你什么都别管，等你恢复一些，我送你回家。”
　　“煜哥你……”霖秋欲言又止。高烧的余韵令他唇色苍白，脸颊却微微泛红，一双眼睛里仿佛蒙着水雾，格外地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我怎么？”叶之煜动用了几分毅力才移开视线，他转头去看点滴瓶，药水还剩个底，应该再有十几分钟就能全部滴完了。
　　霖秋微张了口，犹豫了半晌，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好。”
　　叶之煜一愣，然后轻笑一声，说：“我只对你这样，你还见我对谁好过？”
　　“为什么？”霖秋一点都没动脑子，直愣愣地就问道。
　　叶之煜沉默片刻，他看见霖秋的指尖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将手掌覆盖上霖秋的手，这只手因为输液的缘故异常冰冷，仿佛怎么也捂不热似的。
　　但叶之煜不在乎，他轻轻握住那只手，说道：“你问为什么吗？你知道原因的，就是你想的那个。”
　　霖秋顿时感到自己重病初愈的一颗心脏无法承受这句话的重量。
　　他想的那样吗？自己是怎么想到？
　　叶之煜为什么对他……不，是只对他这么好？
　　是……难道是喜欢……
　　不！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有这样离谱的想法呢！
　　霖秋的神色忽明忽暗，叶之煜见状，去摸了摸他的发顶，正要说话，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咳咳，那什么，我进来了啊！”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阎晋。
　　叶之煜只好收回手，也收回他要说的话，阎晋推门而入，说道；“哟，这是互诉衷肠呢？我来的不巧呀哈哈哈。”
　　叶之煜站起来，说道：“不，你来的很巧，正好缺个司机。”
　　阎晋立马就要跑，被叶之煜挡住了去路。
　　“你助理呢？司机呢？老马呢？轮也轮不到我吧？”
　　“公司有事，都不在。”
　　阎晋发现自己没有借口了，偏偏他为了八点钟接应叶之煜，昨晚没有喝酒，就更没有理由了。
　　霖秋弱弱抬手：“那个……”
　　他想说他可以自己走的，打个车就行了，谁都不用麻烦。偏偏又被叶之煜回头瞪了一眼，这下更不敢多说什么。
　　阎晋又对霖秋说道：“今天看着终于清醒了，秋秋啊，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是你再打着灯笼也再找不到一个比叶老师更好的男人了，一天两夜啊，我告诉你，楼下有个生孩子的，痛苦地生了两天，你猜她老公在干嘛？打游戏！再看看我们叶老师，这黑眼圈，这红血丝，恨不得上个厕所都把你绑在身上。”
　　霖秋听着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这怎么还跟别人老公比起来了，这这这也完全没有可比性吧。
　　“你太夸张了。”果然，叶之煜也说道。
　　“我是实情转述，”阎晋挺胸说道，过了片刻，又到叶之煜耳边低声说：“僚机和助攻，我是专业的。”
　　说着还比划了个大拇指。
　　叶之煜唇角不置可否地一勾，又听霖秋说道：“这么一说，我之前确实不太清醒，从开始喝上酒……后来好像在看第二期节目，再之后的，就全断片了。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他紧张地看着叶之煜，其实大庭广众社死倒也就算了，他就怕在偶像面前丢人。
　　可怕的是，叶之煜听后竟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霖秋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完了，这看上去是真做了什么啊，他心里越发紧张，甚至有点想咳嗽。
　　还好叶之煜最后只是轻叹口气，说道：“你乖得像只小奶狗，能出什么糗？至于发生了什么事，等有机会我讲给你。”
　　办好出院，三个人全副武装找个铺子喝了粥，然后阎晋送他们回霖秋家，霖秋还惦记着独自在酒店过了两夜的抱枕，一路上兴致不高。
　　阎晋都是跟叶之煜聊天，见霖秋一直也没怎么说话，也想逗逗他，于是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问霖秋：“你跟柯星辰，你俩是一起签的合同不？”
　　霖秋不知他怎么提起柯星辰来，说道：“不是，他比我签的早，期限也长，还要两年才到期。”
　　“你快到期了吧，要不要来我这里？”
　　霖秋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叶之煜说道：“想都不要想，去你那拍什么？拍的东西能播吗？”
　　“哈哈，怎么了？我也是有点正经东西的，秋秋你考虑看看嘛，我是正常竞争，老叶你要是不服气你自己签了他。”
　　叶之煜对霖秋说道：“别听他瞎说。”
　　阎晋嘿嘿一笑，说道：“是是是，我就只会瞎说，到地方了两位，慢走不送了，能开车门不花花宝贝？让煜哥帮你拽一下呗？”
　　“没关系，多谢……”霖秋忽然顿住了，他的手放在车门的拉手上，却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缓缓地转身，从倒车镜里看到身边叶之煜冷静的脸，一阵窒息袭来，心脏仿佛正在被抓紧揉捏。
　　“你叫我吗？”霖秋说道，用了很大的力气。
　　而叶之煜的神情已经开始变得严峻了。
　　阎晋察觉到车内瞬间凝固的空气，回头一看，忙道：“我……我这人嘴上没有把门的，闲着就想调戏别人两句，霖秋你……你别介意，我……”
　　“没事的，我没介意，”霖秋朝他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叶之煜，神情收敛，说道：“但那是我中学时候的绰号了，叶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叶之煜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道：“先下车，我们回家去说。”

47.第 47 章
　　阎晋意外脱口而出的四个字, 仿佛砸向霖秋的两座大山，令他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前两字上，还是后两个字上, 任意一组词, 拿出来都足以令他心绪翻滚并且惊掉下巴。
　　但他还是更在意前者, 这件事有点可怕。
　　那是他中学时候的一个绰号，他不太愿意想起的一段尴尬往事。
　　时间是高中，青春期的校园里每年例行环节就是评选校花校草，论坛里组织投票, 声势浩大，几乎全校的人都会围观, 霖秋的照片在评选初始就被放了上去，排名居高不下, 最后没有任何悬念地成为校草排行的第一名。
　　谁知就在投票渠道关闭的那天，学校论坛崩了，霖秋的照片不知怎么跑去了校花组，依旧名列前茅艳压群芳。高中男孩子正是嘴欠的时候, 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梗，从此霖秋便得了个外号叫霖花花。
　　这外号原本只是中学限定，后来让霖璟给知道了，从此在家里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叶之煜，他绝无可能知道霖秋中学时候的事, 如此一来, 便只能是霖璟。霖秋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之前霖璟被炸伤在他家里修养的时候，曾经跟抱枕叶之煜叽叽咕咕讲过很多当年的事情。
　　绝对差不了。
　　霖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车上下来的，晌午的日头很晒，风声很远, 他微微眯着眼睛，感觉这个世界十分地荒诞。
　　阎晋从两个人的反应上已经猜的七七八八，知道自己闯祸了，他跟叶之煜一起下车，拉着人低声说道：“你还没跟他招认？”
　　叶之煜有苦说不出，只得到：“一言难尽。”
　　谁能想到，明明是一句话的事，却像蜘蛛拉丝一样没完没了，好不容易说出口了，对方还因为断片全忘了。
　　“卧槽你前天不是说要说的吗，我今早来看你俩互诉衷肠，我以为他已经知道了……这咋整，我他妈现在一头撞死能替你顶罪吗？”
　　叶之煜道：“你他妈以后管着点自己的嘴就行了。”
　　他抬头看了下霖秋，催阎晋把后备箱打开，拿出了行李箱，又让他上车，说道：“赶紧走吧。”
　　阎晋拉下车窗，道：“你不想揍我啊？”
　　叶之煜道：“想揍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阎晋朝他抱了个拳，从战场上扬长而去。
　　霖秋眨了眨眼，迎着日光问叶之煜：“在抱枕里，是什么感觉？”
　　他看上去很平静，但是下颌却紧绷着，内敛的人即便生气也是向内的，心里无数座火山喷发，表面上却只稍微红了眼眶。叶之煜对此十分清楚，他想了想，只说道：“对不起。”
　　霖秋又指了指箱子，说道：“在里面吗？你帮我把他……接回来了？”
　　“是。”
　　“那我的衣物？”
　　“也都在这里了。”
　　霖秋点点头，说道：“谢谢叶老师。”
　　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似乎认可了叶之煜说的“回家再说”，他们也毕竟是公众人物，大庭广众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眼睛盯着，霖秋沉默地走回了家，叶之煜同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而当房门一关，霖秋没等叶之煜说话，便先他一步说道：“叶老师，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几天前，在酒店里你就告诉过我你跟抱枕是同一个人，可是我没相信，我真是太傻了，真相放在我面前我竟然觉得是你在开玩笑。”
　　叶之煜感觉心里一阵难受，轻声说道：“不是的，当时是我犹豫了，我应该直接一点。”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你大概得在我面前表演一下大变活人我才会相信吧，”霖秋苦笑道：“不过真的没关系，其实你一直瞒着我也可以的，换位想想，如果我是你的话，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的抱枕，我也不敢完全信任他，隐藏自己的身份是对的。可你为什么又要让我知道呢，一直藏下去不好吗，还是说你……”
　　你是察觉到我对抱枕动了心，所以才来让我认清现实的吗……
　　霖秋眼眶酸涩，现实中追他的人中，各种样貌，各种手段，他从没看进过眼里，这么多年靠追星续命，唯一喜欢的人也是叶之煜。抱枕的突然降临，就好像一种变相的恩赐，恩赐他这么多年对偶像的忠诚，恩赐他一个永远无法让别人知道的、但却是他心里最完美的伴侣。
　　但这一切，都因为抱枕与本尊的重合而破灭了，近在眼前的抱枕，从这一刻开始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也不再是他的所有物，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现实填满。
　　不是抱枕与主人的距离，而是顶流与即将退圈的十八线的距离。
　　这么好的东西，终归不是他的。
　　巨大的落差已经几乎将他击垮，更可怕的是这一段时间里他都跟抱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叶之煜。
　　是的，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叶之煜。
　　而叶之煜却说：“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知道了又怎么样？确实，你提前帮我结束了社死，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因为什么？”
　　霖秋说着，说出的同时便开始懊悔，他怎么能对叶之煜如此咄咄逼人呢，如果让其他粉丝知道，肯定要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跟爱豆单独的相处、偶然降临的特殊关系，不管谁是都会觉得这是件中了彩票一般的大幸运吧。
　　可是……常理仅仅是常理。被玩弄欺骗了这么久，整天像个小丑一样地表演，霖秋心里像堵着块石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
　　“好了，也别再说了吧，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叶老师，我喜欢你，我的选择一直都是无条件地支持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责无旁贷，但是现在，我的头好疼，叶老师，让我睡一会儿好吗？”
　　霖秋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因着多了这一层现实因素，就连抱枕以往对他的好、对他的亲昵，在这一刻，看上去都像是存在着目的：希望他多多配合本尊的活动。
　　仅此而已。
　　一直以来，果然是他想多了吧。
　　叶之煜果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让霖秋回了房间，帮他拉上窗帘，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情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霖秋很累，是身体上的虚弱劳累，也是精神上的疲惫，他翻了几个身，仿佛听到了几声叹息，他在这种叹息声中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时，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晚霞绚丽而慵懒。房间里安静得仿佛凝固了一般，霖秋走出卧室，发现家里只剩下了自己 ，叶之煜不知道何时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整整两天只吃了一点粥，但是霖秋一丝食欲都没有，他洗了个澡，冲掉一身汗味和沾染的医院味，当他提着垃圾袋准备下楼去丢掉时，走到门前，门却从外面打开，叶之煜跟他撞了个照面。
　　霖秋愣了愣，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两大包购物袋，说道：“你……去买东西了？”
　　叶之煜闻言，看上去有些欣喜，说道：“是，我想……你才刚出院，总要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霖秋接过了袋子，看着里面半生的食材，说：“你要亲自动手？”
　　叶之煜道：“我研究了一下午菜谱，试试看。”
　　这就很可怕了，霖秋不是没看过叶之煜在节目里的下厨手艺，其实他本身可能不算是厨房杀手，毕竟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但是他有洁癖，尤其对生的东西有洁癖，霖秋至今还记得他拎着一只生的小鸡腿的边边，白眼翻得仿佛手里是只死老鼠。
　　而叶之煜下午研究的营养菜谱，总少不了鸡汤鱼汤，这孩子可真会为难自己。
　　“你帮我剥一下葱和酸。”霖秋说着，挽起袖子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
　　叶之煜道：“不用，我来，你放心在旁边看着就好。”
　　“我真的不放心，”霖秋手上动作没停，把小葱塞给叶之煜，说道：“你有把握让我顺利吃到晚饭而不是夜宵？”
　　叶之煜拿着葱，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固然，他这个厨房新手、从未煲过汤的人，即便嘴上说了有把握，可信度也并不高。
　　更何况，他想做菜也是为了哄哄霖秋，想照顾他、让他高兴，如果到时候把厨房搞炸了，岂不是适得其反。
　　而且……叶之煜机械地一边剥葱一边看霖秋，他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了。
　　难道是，已经原谅自己了？
　　他一激动，啪地一声，把一根葱清清脆地掰成了两半。
　　霖秋只瞧了一眼，说：“要洗干净再掰啊，哥。”
　　叶之煜感觉头顶上沉重的乌云呼啦呼啦地散开了。
　　他欢快地打着下手，从未觉得在厨房打下手如此幸福过，一不小心剥了三颗葱两头蒜，剁了两碗辣椒碎，所有需要沾冷水清洗的全由他代劳，最后就差搬小板凳来给大厨揉肩捏腿了。
　　——可惜大厨不让。
　　有了这个打了鸡血的帮厨，霖秋麻利地做出了两个炒菜、一锅鱼汤，两个人围着鱼汤喝得出了汗，汤汁浓白，鱼肉鲜嫩，本来霖秋还说着没胃口，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或许也确实没有胃口，对面看着叶之煜吃得津津有味，他也被带动，吃到最后锅都见底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件事，直到睡觉的时间，叶之煜像往常一样，洗漱之后准备抱着香香宝贝儿入睡，然而才刚爬上床，霖秋便一翻身扭开了台灯，照得叶之煜仿佛一个潜逃被捕的犯人。
　　“你来干什么？”霖秋问他。
　　“睡觉啊。”
　　叶之煜的睫毛在台灯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我是说，你没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叶之煜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霖秋却划了一道三八线，说道：“煜哥，您现在不是抱枕，我们仅仅是同事关系、合作关系，不再有……其他的关系了。”
　　“其他关系指什么？饲养关系？还是，爱豆和粉丝的关系？”
　　“都没有，通通没有了，”霖秋说道：“所以，我隔壁是客房，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主卧让给你。”
　　叶之煜又露出了那种可怜小狗的目光，他看着霖秋，道：“你要脱粉？”
　　霖秋脱口而出：“是，我要脱粉。”
　　……但其实他还是想再考虑一下。
　　“你不走的话是不是想要主卧，那我……”
　　“不，”叶之煜说道：“我去客房。”
　　霖秋看着他离开，攥着被子的边缘，指尖泛白。
　　“等等！”
　　霖秋忽然又叫住他。叶之煜转身，神情透着些期待。
　　然而霖秋小声地说道：“或者，你也可以回你家去睡。”
　　“我家？”
　　“隔壁，是你的房子吧？如果你回去的话，每天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如果我要出门，我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叮——按照国际惯例，好日子就快来喽

48.第 48 章
　　叶之煜没有回家, 因为他的房子漏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他也没能再上霖秋的床，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此前作为抱枕所得到的一切福利, 都如同昙花一现的礼物, 随着真相的暴露而彻底消失。
　　一个星期以来, 两个人同吃同住，但关系就如普通同事一般，寡淡如白水。叶之煜之前一直都觉得同事关系最为舒适，上班时合作共赢, 下班后各奔东西，简单好处理, 不会过多消耗情绪。
　　但是在霖秋这里，他感到不满足。
　　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一个冰点。
　　却一筹莫展。
　　《谁是冒险家》已经播出到了第三期, 按照原本的节奏叶之煜本该开始新一轮录制，霖秋也本该收到节目组的终止通知，但这些全都搁置了下来。
　　叶之煜的建议被采纳了。
　　宋导经过深思熟虑同意用投票的方式决定谁走谁留，目前的固定嘉宾有五人, 叶之煜，苏寻，加上星迹娱乐的三人，其实宋导最开始没想到两个拉来凑数的人竟然表现的这么好，尤其是霖秋, 如果贸然将他划掉, 恐怕会招来网友的非议。
　　所以这件棘手的事还是还给网友转移一下炮火为佳。
　　宋导或许并不知道，霖秋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凑数”的，当初因为BINGO-S出道少一人而被硬塞进去，因为《南山序》的男二临时塌房, 而找到了好看事少的霖秋顶替，每一次霖秋都被临时征调，但他一次又一次地顶住了压力。
　　霖秋从全国瞩目的高校学霸，变成娱乐圈里的一枚螺丝钉，还是在一次次充数的情况下，走到了今天小有名气的位置。令人很难不去想，如果有专门给他的机会呢？如果有更适合他的平台、更好的团队呢？
　　有人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并开始暗中打听霖秋的合约情况了。
　　宋导的决定同时也激起许多浪花。
　　就在第三期播出的当天，一则经过剪辑的视频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传出，然后在网络上快速扩散，一连引爆多个热搜，其中热度最高的词条是#一叶知秋 商业糖精#。
　　至于有多离谱，是正主本人看了都沉默的程度。
　　怎么就成商业糖精了？这么久以来没有半点资本方找过他们？
　　因为是小糊咖跟顶流的cp，霖秋的公司在这方面怂得很，连稍微加热一下都畏手畏脚，生怕留下把柄，至于叶之煜方面，人家更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
　　所以从哪里来的商业糖精呢？
　　庞的小银杏们分明就是霖秋跟叶之煜一颗糖、一颗糖给喂养的，真材实料保质保量。当然，叶之煜可能还喂得更多一些。
　　“真是岂有此理……”
　　霖秋抱着见见世面的态度进词条里看了半晌，原始的视频已经被转载加工了无数手，但这些哭喊着吃了假糖要退圈的“粉丝”们，发出的证据不过就两条：
　　都是第三期节目的幕后花絮，本来没有播出，绝对是有心人故意利用。
　　其中之一，是霖秋在游泳池里被抓脚踝溺水的时候，镜头拉给叶之煜，而叶之煜在视频里朝水面看了一眼。
　　第二，则是音乐剧排练时的花絮，作为队友，叶之煜理所当然地站上C位，而霖秋却在边边角角默默无闻的位置，而叶之煜对此不闻不问。
　　这第二条引起了民愤霖秋倒是还能理解，因为节目还没播完，观众不知道这是霖秋要求的，也不知道这是他们计划之一，只是计划有些失败了而已。
　　至于第一条视频，到底是怎么就值得女孩们心碎成这样？他看了好几遍，也找不出重点在哪。
　　霖秋充满好奇地潜伏进小银杏的本营，果然超话里面充斥着很多小作文，有退圈的哭哭作文，也有骂姐妹们不争气被洗脑的鸡血作文。
　　“不是我玻璃心，姐妹们看看煜哥的眼神，冰冷、嫌弃，关键当时我们秋秋还有生命危险呢，他怎么能这样？”
　　“不能单看这一条视频，你们想想那次直播，煜哥的眼神杀，各种宠溺，你们都忘了吗？”
　　“就是因为有对比才更令人心痛！直播当时有镜头，这个是花絮，是本来不会被放出来的东西，当然展示的更真实啦。”
　　“我也觉得，而且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救秋秋呢，还去捡了个球哎，我真的无法接受，两个人平时就是营业吧？”
　　“之前就听业内说是某秋故意缠着顶流炒cp的，顶流其实不愿意，当时没人信，现在别怪我旧事重提，咱们有证据了吧？”
　　……
　　主页吵吵闹闹，很快就刷满一页又一页。
　　霖秋恍惚回到了他第一次上热搜的时候，那时是一边倒铺天盖地的诋毁和辱骂，直到叶之煜出面给出态度才渐渐平息。
　　而这次……
　　霖秋找出叶之煜的聊天框，他们最近常说的话只有晚饭吃什么、以及各自有什么事情不回家之类的，单调而冷漠，倒真有几分营业情侣合约到期的感觉。
　　而叶之煜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呢，会觉得不可理喻？还是如释重负？
　　或者……或者，买几条热搜对叶之煜来说很容易，如果是他想用这种方式结束与霖秋的暧昧关系呢？
　　想到这里，霖秋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不久前的狠话都是自己说的，可如果真是如此，仍旧会难以控制地感到心脏钝痛。
　　一阵铃声将他吵醒，深思中霖秋手机差点脱手，转过来一看是许宁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接通电话，预感会像上次一样，被公司轮番质问。然而电话接通后，许宁宁很生气地“喂”了一声，然后又像是刚意识到电话通了一般，软了语气说道：“霖秋呀，你在家吗？”
　　“在呢，需要去公司吗？”
　　“去公司干嘛？不用，我买了咖啡，等我去看你哈。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霖秋忽然懂了，他直接说道：“宁宁，我都看见了，热搜。”
　　许宁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好吧我还说等我陪你看呢，既然这样我可真忍不住了啊，你说他们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呀？我要气死了，就说那个泳池边上那个眼神，我就在现场呢，人家叶老师分明那一眼瞪得是方熙，结果被断章取义说是瞪你！你放心，霖秋，假的成不了真的！”
　　霖秋恍惚了一下，确实，假的成不了真的，那么他跟叶之煜，又是真的还是假的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许宁宁一副要报仇的语气，霖秋忙问：“你做了什么吗？”
　　“澄清呀，”许宁宁道：“节目组给了我一些物料，我剪辑之后已经发出去了，明明白白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等我到了再说吧，我马上了，一会儿帮我开个门。”
　　十分钟后，许宁宁拎着一杯冰美式到了霖秋家。
　　霖秋见她一坐下就疯狂按手机键盘，问道：“你现在又在写什么？”
　　许宁宁边打字边说：“还原真相嘛，有人跟我对线，姐这么多年，专业干这个的，怎么可能输！”
　　霖秋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许宁宁抽空抬头看他：“笑什么嘛？”
　　霖秋摇摇头，笑着没说话。他心里想，他的小银杏们，是不是也都这么可爱。可怜他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粮喂给她们了。
　　过了片刻，霖秋才问：“不过，节目组怎么就会把物料给你呢？”
　　刚才电话里他就有这个疑问了，人家宋导是什么级别的组？本来流出一个未播出的物料视频就已经是事了，这个节骨眼上，又愿意把另外一组视频给出去？这得是多的面子？霖秋自认为自己都没这么的面子，更何况是许宁宁了。
　　而许宁宁说道：“我也挺意外的，我就是试着要一下，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找别的渠道，没想到节目组二话不说就给了，或许是……他们也看不下去了？谁知道呢，反正有就好。”
　　她忙活了半天，差点都忘了自己来这一趟其实是想安抚霖秋不要把网络上的那些话放在心上的，莫名其妙变成现在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不得不说，霖秋这个人相处起来真的极为舒服，没有架子，没有坏习惯，令人如沐春风，许宁宁都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喜欢他。
　　她现在觉得自家的霖秋就是天下第一好。
　　“对了，霖秋，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的，是个好消息。”许宁宁眼睛弯弯说道。
　　霖秋许久没听到什么好消息了，他问道：“是什么？”
　　许宁宁说：“还是跟这期节目有关系，有位导演看了你在音乐剧那一part的表现，好像很喜欢你，想谈合作了。”
　　“不会吧？我也……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霖秋感到不踏实。
　　许宁宁却道：“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嘛，你以后可能就要忙起来喽，我提前偷偷告诉你，让你先高兴高兴。”
　　霖秋笑了笑，又说：“就只有我吗？柯星辰呢？”
　　“那我没注意，我就知道是冲着你来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分，你别总替别人操心。”
　　正说着话，忽然有人敲门，许宁宁坐得离玄关近些，她二话不说便去帮忙开门。霖秋看了看时间，感觉十有八九是叶之煜，忙起身追上去，说道：“我来我来。”
　　许宁宁已经到了门口了，她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谁……”
　　没等门外的人回答，许宁宁瞪眼睛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嘴，紧随其后的霖秋无力地靠在墙边，皱眉看着门外的叶之煜。

49.第 49 章
　　许宁宁屏住呼吸眨巴着眼睛看叶之煜, 又看看霖秋，尽力消化着面前这个场景，心里却更加愤愤不平不起来——她想让网上泼脏水的人看看！两位正主私下里互相串门！这还叫商业糖精！谁敢管这叫商业糖精！
　　“你……”
　　霖秋赶忙打断许宁宁, 热情说道：“这不是叶老师吗？怎么, 家里又缺酱油了吗？”
　　又对许宁宁解释道：“哦, 叶老师就住我隔壁，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说巧不巧，哈哈哈。”
　　许宁宁点点头。
　　巧, 太巧了，她只听说是同一栋楼, 结果竟然……是隔壁吗？这不打通两家的墙说不过去吧？
　　但是叶之煜接过了霖秋的酱油之后，却并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玄关，也不说话。许宁宁感到有一道灵光从她的天灵盖上横劈下来，她忙拿了外套，说道：“啊那个, 霖秋，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叶老师，我走了啊, 真的走了, 不用送我。”
　　等人离开，叶之煜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厨房，脸上有几分笑意。
　　“笑什么啊？”霖秋问。
　　叶之煜憋了憋，说道：“哦, 没什么，就是，你刚拿给我的是醋。”
　　他说着，看到了桌子上的冰美式，又问：“她给你买的？”
　　“嗯。”
　　“你不能喝这个，”叶之煜摇晃了一下满瓶子的冰块，说：“你一直没告诉助理生病的事？”
　　霖秋摇摇头，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除了你谁还把我当做病号。”
　　他出院之后病是好了，但是肠胃一直有点虚弱，这些日子叶之煜跟他一起吃清淡热乎的饭菜，不吃辣的不喝冰的，都已经形成习惯了。
　　“我说不能喝就不能喝。”
　　“凭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霖秋微微蹙眉。
　　“怎么，你还舍不得了？因为是女孩子给你买的？”
　　“那是我助理！”霖秋道：“我是觉得扔掉很浪费。”
　　“谁说我要丢掉的？我喝。”
　　叶之煜说完，就着那根吸管喝下去好几口，霖秋忙道：“喂！我……我已经喝过了。”
　　“我不嫌弃。”叶之煜说道。
　　他不仅不嫌弃，似乎还十分中意那根霖秋用过的吸管，接下来的时间里看似无意地将吸管含住又咬扁，就像咬在霖秋身上一般。
　　霖秋看不下去，他便又刷起微博来，过了一会儿，他问叶之煜：“热搜不是你买的吗？”
　　叶之煜反应了一下，正色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霖秋有点不好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得到叶之煜的答复之后他的思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节目组那边，是你打了招呼吗？”
　　“嗯，”叶之煜承认了，说道：“但凡换个角度就知道我当时看的不是你。乐天找节目组要的视频，我想着万一你那边有谁也想行动的，就叮嘱了一句，没想到啊，星迹这么大一家公司，最后为你出头的，只有一个小丫头。”
　　霖秋抿唇，说道：“本来公司也是不好出面的，就像你们，乐天肯定也是找了路人大v发的通稿吧？cp粉的事，官方总是没办法表态的。”
　　而叶之煜却说道：“怎么不能？”
　　“当然不能，”霖秋看着他说道：“表什么态？义正言辞说营销号造谣，说我们不是工业糖精？这不成官宣了？”
　　叶之煜牢牢地捕捉到霖秋的视线，这么多天来，他们共处一室，但是却几乎没有对视的时候，关系越是降到冰点，作为当事人就越容易失去理智。
　　“那就官宣，”叶之煜严肃道：“只要我的男朋友愿意，我马上就官宣，让所有小银杏们从此挺胸抬头，让她们知道她们磕的是真的。”
　　那一瞬间，霖秋感觉整栋房子都震了震，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因这一句话而颤动的其实是他的内心。
　　长久以来无从宣泄的感情终于找到的决堤的出口，他忽然明白过来，其实自己本身是个贪心的人，疏远和拒绝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层伪装，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正是现在这个时刻。
　　面前的人不是抱枕，而是叶之煜本人，是霖秋孤独地喜欢了许多许多年的那个人。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你……”
　　在叶之煜热切的目光里，霖秋再一次感到自己由里到外被剥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他低声说道：“什么男朋友……”
　　叶之煜说道：“我抱过你、亲过你、睡过你，你还不肯当我男朋友？”
　　霖秋慌道：“你不要乱说！”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没抱过？”叶之煜反问。
　　霖秋吞咽唾沫，抱过，家里、凶宅里、泳池里……
　　“没亲过？”
　　“什么时候！”
　　“你睡得太熟。”
　　“没……”
　　“好了！”霖秋捂住耳朵，他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缓冲。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叶之煜不太一样，不知道的是，同一屋檐下却半冷战了整整一周，叶之煜早就已经难以忍受，现实中的关系摇摇欲坠，偏偏网络上火上加油，大肆谣传BE，简直岂有此理。
　　而方才的冲动已经宣泄掉心里的诸多烦躁，叶之煜轻轻地抬起双手，覆盖在霖秋的手上，将他的耳朵解救出来，随后正色道：“我是认真的，霖秋。我早就想告诉你，在我把你弟弟误当做情敌的时候，在我抱枕的身份还没有暴露给你的时候，在我觉察自己的情绪会轻易被你所带动、所影响的时候……霖秋，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手从霖秋的脸颊向下，逗留在霖秋纤细脆弱的颈侧，又继续说道：“霖秋，虽然我还从没说过，但我对你的偏爱，你感受不到吗？”
　　霖秋喉咙发干，眼睛莫名地酸涩起来，他说道：“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叶之煜笑了，微微摇头说道：“我从不会随便给人错觉。”
　　霖秋原以为被耍的是自己，却不曾想，煎熬的其实是两个人。
　　叶之煜又说：“擅自骗了你，我很愧疚，你喝醉的那天，我曾坦白过，可时机不对，导致后面用了一种残忍的方式让你知晓，我很抱歉。霖秋，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也让你发泄了许多天，我希望过去能终止于此。”
　　他停顿了一下，深情地注视着霖秋的眼睛，说道：“霖秋，你知道了我的心意，那你呢？”
　　霖秋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指指满墙的叶之煜的海报、架子上的叶之煜的手办，说道：“我一直都……都是喜欢你的。”
　　“不一样，”叶之煜却道：“你之前的喜欢我知道，那是作为粉丝的霖秋，对偶像叶之煜的喜欢，更何况你几天才说过，你脱粉了。”
　　霖秋咬着下唇说道：“叶之煜，脱粉是气话。”
　　怎么可能脱粉呢，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粉。
　　“但我当真了。现在我要你重新说，”叶之煜道：“叫我什么？”
　　霖秋红着脸没说话，脑子里飞速旋转，他自然知道该叫什么才会让面前虎视眈眈的男人满意，但是……又实在羞耻。
　　“我……”
　　叶之煜丝毫不让步，说道：“以前都叫得出口，现在不行了？”
　　霖秋没说话，叶之煜徘徊在他侧颈的手指轻抚一下，随即拿开了，叶之煜低叹一声，说道：“我不逼你，是我太急了。”
　　他转身要走。
　　“你去哪？”霖秋脱口而出。
　　叶之煜头也不回地道：“隔壁，乐天说漏水的问题解决了，物业也说可以入住，顶多是随时变水帘洞而已，不过也没关系了，我毕竟一个人……”
　　霖秋不让叶之煜继续说下去了。
　　他拽住叶之煜骨节分明的手腕，使足了力气，将人拉回到自己面前，然后丝毫未犹豫地按下他的头。
　　霖秋吻得太狠，双唇接触的那一刹那，连牙齿也磕在了一起，唇上传来一阵细腻的酥麻，霖秋微蹙了下眉，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
　　而紧接着，叶之煜的舌温柔地舔舐过他唇上的伤口，卷上他的舌尖，将那一丝血腥整个卷走，却还觉得不够，仿佛被激发出了瘾，又攻入更深的地方索取着津液。
　　霖秋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痛了，仿佛被打了麻药，连神智都变得暧昧模糊，然而神经末端传来的触感却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刺激得他指尖微微颤抖。
　　呼吸逐渐急促，却依旧缺氧般地渴望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
　　叶之煜已经顾不得霖秋叫没叫出他想听的那两个字，他又推又抱地将霖秋压在沙发上，双唇短暂地离开，听他难以控制的低丨喘，心里的满足感膨胀到极限，引出另一种陌生的欲丨望。
　　叶之煜沉着嗓子，在他耳边说道：“我批准了，可以脱粉，但不能爬墙。”
　　霖秋睁开一双茫然地眼睛看他，无辜地摇头道：“我不脱粉。”
　　“那不行，必须脱粉，”叶之煜说道：“如果你不要，我就只能把你开除粉籍。”
　　“为什么？”
　　霖秋有点委屈。
　　叶之煜停在他腰侧的手微微用力，低声说道：“偶像守则第一条，不艹粉。”

50.第 50 章
　　午夜时分, 网络上一群夜猫子窸窸窣窣地飞快地汇报着消息，对她们来说，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听说有人要拿私下的视频洗脑？那好啊, 我们就来看看真正的私下里他们是什么样。”
　　“不是啦, 昨天的那个视频已经被澄清了, 根本就是断章取义，大家都知道的，煜哥怎么可能用那种眼神看我们秋秋呢，明显是有人搞事情嘛。”
　　“求私下真实视频……”
　　很快, 求视频的网友得偿所愿，依旧是泳池录制那天, 霖秋跟叶之煜从保姆车上走下来，关键是……两个人从同一辆保姆车上下来。
　　不过都是同事, 午休时上同一辆车倒没什么稀奇，但问题就出在，陆续有人手拿放大镜找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线索。
　　比如，霖秋下车穿的衣服跟上车时明显不是同一套。
　　比如, 霖秋下车时那套衣服之前叶之煜也穿过同款，而且霖秋身上的码数偏大，或许根本就是叶之煜的同一件。
　　比如，两位正主上车，两个助理却待在车外。
　　……
　　“姐妹们！还有最最最可疑的一点！”
　　某只小银杏发出了一张节目截图, 那是霖秋的腿, 放大很多倍后，他膝盖上的淤青痕迹尽管已经消退了大半，但残余的一些仍旧令人想入非非。
　　“在谈了吧在谈了吧？！”
　　“我的纯情少年梦破碎了！这两个人谈得一点也不纯情！我的秋秋！辛苦了我的秋秋！”
　　“俩人都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谁要谈纯情恋爱呀, 我是床，我已经走到两位正主身边去了！”
　　“说起来，我好像还刷到过一张照片，两个人一起去医院，但图超级糊，我也不确定是真是假。”
　　“嘘！私人生活就不要扒了！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我不会说我也看见了这张图）”
　　“停！都不要说了！这样跟私生有什么区别！容易被骂的！”
　　于是，乌烟瘴气了一整夜的大别墅，在天亮十分又回归了平静，当霖秋睡醒过来想再去关怀一下小银杏们心理问题的时候，他发现整个坑里充斥着一股莫名祥和的气氛。
　　就是那种……吃饱了露着肚皮晒太阳的场面，还是聚众。
　　霖秋反思了一下：“我发糖了？”
　　随即看了眼身边已经睡着的叶之煜，又心道，不会是叶之煜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真的官宣了吧？
　　战战兢兢地看完了叶之煜的微博，发现除了一条广告之外并没有任何新信息，霖秋又安心了不少。
　　人工糖精事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了，小银杏们不仅没有枯萎，居然数量还庞大了许多，这就是真实情侣的力量吗？
　　霖秋撑着下巴看身边的人，如果说昨天还飘忽不定身处云端，那么这一夜之后，一切竟都有了实感。
　　枕边人不再是随时可能会消失的抱枕，而是实实在在、同他一样的人。
　　而且还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霖秋心里一阵柔软。
　　这时，叶之煜忽然睁开了眼睛，初醒时的茫然短暂地一闪而过，他凝视着霖秋。
　　完了，偷看被发现。
　　“早……早上好。”装睡是不可能了，霖秋只得小声说道。
　　而叶之煜却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掌沿着滑腻的腰腹缓缓揉捏，他咬住霖秋的脖子上的一颗红痕，沉声说道：“做完好不好？”
　　“什……什么？”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清爽的一天，但霖秋却感到缺氧。
　　温度持续升高，叶之煜继续说道：“做晚做一半的事情，做完好不好？”
　　霖秋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昨天是他说还没准备好，但但但但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总不可能只过了几个小时就准备好了吧？还是说，叶之煜打算每天都这么问他一次？
　　他们注定是要让那些连夜搬床过来的小银杏失望的！
　　被子下面，叶之煜已经去拽他刚穿上不久的睡裤了，一声呜咽刚从霖秋唇边控制不住地溢出，随后他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霖秋眨眨眼，叶之煜不见了。
　　同样的地方，只剩一只抱枕。
　　他的手臂还悬在空中，足足看了身上的抱枕十几秒，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直笑得肚子疼。
　　八点钟了，灰姑娘回家的时间。
　　叶之煜没有再回到霖秋身边，他才到家不久，脸还黑着，乐天就找上门来，安排今天的日程。
　　于是叶之煜很长一段时间都心情沉重，就连坐在车上，气压都比平日里低了许多，搞得乐天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过了一会儿，叶之煜主动问道：“舆论控制得怎么样了？”
　　乐天忙道：“哦，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你跟霖秋是不是要稍微控制一下同台之类的？最近有个双人杂志，要不然咱们这边推了吧？”
　　“不推，”叶之煜说道：“正常安排就好。”
　　他边说边去看《谁是冒险家》官方发出的投票，投票一共开了三天，现在已经过去24小时了，他自然遥遥领先，分层得很明显，技术小哥已经在压缩他的投票条了，而在他之后，苏寻凭借长久以来积累的人气和口碑紧随其后。
　　而排在第三名的是方熙，他毕竟也是有些粉丝积累的。
　　给霖秋投票的大多是小银杏，目的很单纯，就是想看两位正主同台，但与此同时，叶之煜也有一些粉丝并不喜欢霖秋甚至对他抱有敌意，有些情敌的意味，所以她们反而将票投给了方熙。
　　尤其是经过昨天的一场热搜，很多路人粉吃了假营业的洗脑包，却没有蹲到事情的真相，爬墙走了顺便踩一脚的也大有人在。
　　乐天见叶之煜神情严肃地看着选票，便说道：“煜哥，听说是你提议的？其实没用，你要是真想他留下，不如直接跟宋导说一声，再加一个固定嘉宾又能怎么样呢？”
　　叶之煜却摇头道：“那他不是成了走后门的？名不正言不顺。”
　　“噗，还当是娶亲呢？要什么名正言顺。”乐天笑道。
　　“更何况，”叶之煜又说道：“我更主要的目的是让不守规矩的人离开游戏。”
　　“啊？老板你想干什么？”乐天惊道。
　　“放一点消息出去，就说我——今晚去了夜店街。”叶之煜说道。
　　与此同时，霖秋正在听一段偷录的音频。音频是柯星辰弄到手的，他消息一向灵通，听到音频内容之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先告诉了当事人霖秋。
　　音频里话语清晰，却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方熙，我是知道你一向无法无天，我也一直对你很纵容，可是这么大的事，两次了，你至少应该让我知道！”
　　是安嘉楠的声音，她非常地生气，高跟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地透出一股子烦躁。而跟她说话的正是方熙，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
　　“不是啊楠姐，只是霖秋而已，算不上大事呀，你不用操心了。”
　　“什么霖秋而已！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霖秋，还是你当初随便抢热搜的那个霖秋吗！”
　　方熙显然被这句话激着了，音调提高了一些，尖锐道：“他能有今天还不是靠抱顶流的大腿，我这件事没错，只要我拆了他的cp，让他没有大腿可以抱，他就跟以前没有分别！”
　　“可你跟他是同公司的艺人！你擅自挑起恶性竞争，就没想过万一引火上身吗，公司是不可能过分偏向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从外面找了团队，花的于是我自己的钱，这不也是不想让你为难么？再说了，投票你看见了吧，我不跟他竞争，他就要踩到我头上去了！”
　　“你票数毕竟是在他前面的。”
　　“今天是，明天是，后天还是吗？楠姐，别忘了，这个圈子里不择手段的绝对不止我一个。”
　　“你这是狡辩！方熙，我实话跟你说，公司是有意向跟他续约的，你擅自搞出这么一出，要是没成功，你白白落人口舌，要是真如你所想，你就是给公司出难题！”
　　“那我管不着，人都是自私的，我也得先保证自己活得下去才行吧？况且我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呀，楠姐，你可千万不要不管我呀。”
　　……
　　他们两个人应当就是在公司里说的这些话，却没想到隔墙有耳，全都被拍了下来。
　　霖秋第一时间问柯星辰：“是谁拍的？”
　　柯星辰道：“不知道。”
　　但一定是公司的人没错了，如果是外人路过，拍到这么个好东西，早拿出去卖钱或者勒索了，而现在，音频只在公司范围内传播，或许拍摄者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八卦吧。
　　“霖秋，你打算怎么办？找赵总吗？你觉得公司会不会给你主持公道啊。”柯星辰担忧道。
　　霖秋却很清醒，说道：“自然不能给公司，这么好的东西，得寻个机会，发挥他最大的价值，他不是不怕给公司找麻烦么，到时候就看看麻烦找上他的时候，他怕不怕。”

51.第 51 章
　　稍晚一些时候, 6G冲浪少年霖秋发现粉丝们又在蠢蠢欲动，之前追星时的敏锐嗅觉仍在，他熟练地潜伏进一些角落, 然后找到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的一件事。
　　但霖秋已经不是当年的霖秋了。
　　他稍微磨了磨下唇, 一整个正宫的心态, 然后径直给叶之煜打了电话。
　　“喂——宝贝儿，想我了？”叶之煜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
　　霖秋说：“你在哪里呢？”
　　“原来是查岗啊，”叶之煜笑道：“工作室，等下就回家了, 乖。”
　　果然……网络上传了几手的消息果然就是不可信！关键是他刚才竟然信了……当局者迷当局者迷。
　　但霖秋还是又问：“你晚上没有其他行程吗？”
　　叶之煜那边似乎在收拾东西了，他手机拿远了些, 说道：“也可能有，待定行程, 跟霖秋小朋友一起观摩一部戏。”
　　“什么啊？”
　　“你是不是看到了小道消息说我晚上会去夜店街？”
　　“啊……我……”
　　就这么直接被拆穿了，霖秋吞吞吐吐后说道：“但我没信。”
　　叶之煜轻笑一声，说道：“今晚会有人出现在那条街上，但那个人不是我。”
　　“难道是……你想……”
　　“嘘, 先别说，说了不就没有悬念了么。”
　　但是能让人用上这一招的，除了那个人之外，也没谁了。
　　“今晚哪家媒体会去蹲守？”霖秋问，同时开始着手整理那份路引资料, 至少得做个变音处理。
　　“我也不知道, 但我猜，十有八九是当初在小区门口偷拍我们尝到了甜头的那伙。”叶之煜说道。
　　霖秋点了点头，想到电话里对方看不到，又说道：“那你快点回来, 路上可别被人发现了，毕竟他们连这种小道消息都第一时间知道，指不定在暗处布置了多少眼线。”
　　“放心，我回家的方式，谁也跟踪不上，”叶之煜停顿了一下，霖秋听到了电动门开关的声音，随即叶之煜轻笑一声问道：“那这种小道消息，我们秋秋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霖秋无话可说。
　　“噢我想起来了，我们秋秋加入了我的粉丝群是吧，好像还是一手资料粉丝群，是吧？现在用来监视老公的行程是不是很好用？”
　　即便隔着电话线，霖秋还是唰地红了脸，他辩解道：“群我早就退了！”
　　但确实是通过一些粉头的渠道知道的消息。
　　“为什么退了？”叶之煜问；“不是你主动退的吧？”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确实不是霖秋主动，但是他退群也是无可厚非，就算当时没有掉马，现在他实实在在地跟叶之煜谈恋爱，也是需要跟原来的生活有些边界才对。
　　霖秋想了想，对叶之煜说道：“什么为什么，不是你让我必须脱粉的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霖秋听见他的呼吸才知道并不是信号不佳的缘故，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脱粉和某件事情之间的特殊关联。并且从叶之煜的反应力咂摸出几分自己刚才那句话里的暗示意味。
　　但……但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说道。
　　但是晚了。
　　叶之煜嗓音沉了沉，像是压着以免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说：“我懂，洗干净等我。”
　　“喂，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呢，你不要白日宣淫好不好！”
　　叶之煜顺从地采纳了这句话，然后说道：“好啊，那我等抱枕时间。”
　　叶之煜果然说到做到，在八点钟之前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工作室今日提前下班，无人值守，乐天倒也提过既然做了那件事，要不是趁着发酵添一把火，毕竟方熙那边的公关很厉害，死的能洗成活的，但是叶之煜却说用不着。
　　过多插手反而会演变成饭圈的尔虞我诈，路人的关注点就会变了。
　　乐天脑子转了转，也认可了。然后又提出送老板回家，但却被叶之煜拒绝。
　　像平时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会先回自己家里，把手机一系列的重要物品留下，如果有需要的时候，阎晋会来接手。不过像今天这种，显然不能在八点钟之前到家的情况，为了不出现车上大变活人的状况，他就干脆不走了。
　　根本不需要送好不好，他能搭乘特快专线时空穿梭，嗖地一下就来到令他心心念念的爱人面前。
　　但是今晚，当叶之煜满面春风地回到抱枕的身体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却在家里听到了别的男人的声音。这声音似乎……还有点耳熟。
　　他走出卧室，霖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半只橙子一边抬起湿溚溚的爪子朝叶之煜打招呼：“打扰啦，嫂子。”
　　叶之煜眉头微蹙，霖璟忙改口：“啊不是，姐夫。”
　　霖秋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煜哥！打扰啦煜哥！”霖璟抱头说道：“我来蹭个饭，顺便借住两晚。”
　　叶之煜去他们身旁坐下，霖秋也给他递过来一只橙子，切开的时候，满客厅都飘散着清淡的橙子香。
　　霖秋解释道：“他来躲情债的。”
　　霖璟昨天在项目完结的庆功宴上一冲动跟他暗恋的数学系学霸表白了，原以为是双向暗恋，结果话一出口，女孩子没拒绝但也没同意，反而很苦恼的样子，说自己要考虑三天，这三天之内不想见到霖璟，如果见着了，她就立马拒绝交往。
　　这一通操作也是霖璟始料未及的，他别无选择，只好同意三天后去找她要答案，而这三天，他们宿舍楼离得很近，平时在食堂教室图书馆很容易就会偶遇，霖璟总不能三天都不出门，最后干脆来投奔霖秋，也省得自己闷着心烦意乱。
　　本来霖秋因为霖璟擅自泄露他中学绰号的事情想跟他算账，但见弟弟这副样子，也只好不跟他计较了。
　　反正他也已经勒令叶之煜改了他的备注，并且永远不准再提。
　　“煜哥，那边怎么样了？”霖秋刷了会儿手机，网上毫无动静。
　　叶之煜说道：“还早着呢，明天再看。”
　　他忽然凑近霖秋，低头嗅了嗅，说道：“宝贝儿好香，真的洗澡了？”
　　霖秋神色一动，把手里的一瓣橙子塞进叶之煜嘴巴里，耳朵尖却又红了。
　　“闭嘴！”
　　然而今今时报的效率远超他们预料，想来当初偷拍霖秋和叶之煜的那件事还是经过几轮考量的，而今晚的消息则是直接发出，夜店街的喧闹还没有平静，就已然引起了大量围观。
　　霖秋提到今今时报依旧咬牙切齿，他说道：“他们该感谢煜哥给他们送KPI。”
　　叶之煜道：“还算他们机灵。”
　　没有人知道，原本去蹲点叶之煜的狗仔意外在夜店街蹲到了另一位流量明星，大家只看到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视频动图，方熙轻车熟路地从一家灯红酒绿的店里走出来，看上去是惯犯了，他很谨慎，但随后跟上来一个醉态女子，女子叫住他，似乎很不高兴，方熙犹豫片刻，才将人搂在怀里，带上了车。
　　吃瓜网友第一时间赶到，有人追问后续，想知道带去了哪里，立刻就有人说，夜店里喝成这样的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还能去哪？去斗地主吗？
　　众人一声讨，不仅证实了这瓜，还顺带挖出来好多以前的料，有人说在夜店里见过方熙，每次身边都跟着不同的漂亮女孩，私生活作风问题实在堪忧。
　　但是方熙的粉丝却捂住眼睛表示不相信，纷纷在线等一个官方回复，还有人说：“就算是真的，哥哥官宣恋情我也能接受呀，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恋爱怎么了？”
　　吃瓜人1：“视频里那女孩说好听点是个小模特，难听点……你们都懂的，跟这样的女孩子谈恋爱？就算是真的方熙他敢承认吗？如果他真的认了，我敬他是条汉子！”
　　吃瓜人2：“附议，而且看其他料，好像也不止这一个女孩子。今天睡不着了！前排坐等吃瓜！”
　　而方熙团队仅仅在照片公布出去三小时后就连夜发了声明，大抵内容就是谴责偷拍行为，声明方熙尚且单身，与视频中的人只是普通朋友。
　　霖秋和叶之煜也刷到了他们的声明，叶之煜冷哼一声说道：“你跟他真的是同一家公司吗？怎么这件事反应这么快，当初你被骂的时候就好像哑巴了一样？”
　　霖秋苦笑道：“世态炎凉，你还不懂么。”
　　这条声明一出，立即助长了粉丝们的气焰，大家又开始拿出战斗的态势，疯狂抨击那些试图调侃自家偶像的家伙。
　　只是今今时报并没有给她们太长的放肆时间，仅在方熙声明发出的几分钟后，便又放出了另一条视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方熙跟那个女孩进了同一家酒店。
　　吃瓜人1：“精彩！我就说他不敢承认吧！粉丝们认清现实吧！你们粉的就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吃瓜人2：“哈哈哈我看人家方熙的声明也没啥毛病，确实不是女朋友呀，确实是很普通呀，只不过是要共度今宵明天就散的‘普通朋友’而已啦！”
　　吃瓜人3：“我蹲一个反转？”
　　吃瓜人4：“都这样了还能反转？除非现在酒店站出来声明自己只是个披着不正经外衣的正经特工组织聚集地……”
　　已经没有反转了，方熙的团队黔驴技穷，而方熙本人也早就被安嘉楠从酒店的温柔乡里轰炸出来，连夜带走，他甚至还蒙着，衬衫纽扣都扣错了位置。
　　“你不是说进酒店的时候不可能被拍吗？”
　　安嘉楠声嘶力竭地吼道，形象全无，要是早知道今今时报还有后手，他们肯定不会发那样一封把后路全部堵死的声明，现在所增加的每一分流量，都像是无形的巴掌打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尤其是打在安嘉楠的脸上，她带了这么多艺人，还从没陷入过这种被动的境地。
　　方熙垂头丧气，他显然也慌了，一个劲地恳求道：“楠姐，我错了楠姐，怎么会有人忽然来这儿蹲我呢？你知道的，我这么多年一向谨慎，从没被拍到过，这一次好奇怪，真的，楠姐你帮帮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我没有办法！”安嘉楠说道：“你放纵自己之前都没有想过后果的吗？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你的广场上都是什么字眼？放浪、没担当、骗子、与外围不清不楚……你现在形象已经全烂了！”
　　“我……我不要看！现在只是大家都很激动，慢慢地她们就会忘了这件事的，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方熙，你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业务能力一般般，没拿过奖，人际关系有点差劲，人脉铺不开，靠着作品和营销积攒了人气，勉强算作流量小生，现在一夜之间粉丝全砍掉，你说你靠什么从长计议？你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
　　安嘉楠说道，她带了方熙整整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痛快地发泄，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这些话虽暗含羞辱，但她其实早就想说了，只是曾经因为方熙家里给了她不少的好处，她才同意带方熙几年，却不曾想，曾经捧红了无数娱乐圈小白的堂堂安嘉楠，到了他方熙这，就硬是扶不上去。
　　其实她早就想放弃这个人了。

52.第 52 章
　　方熙原打算的等事件慢慢平息是注定无法实现了。
　　就在事发第二天, 很多曾经以假料的方式出现的小道消息纷纷被放出石锤——方熙曾动用钱权，压下过一些对他不利的言论，但如今, 墙倒众人推, 总有人想踏着别人的尸体获得一些眼球和关注, 曾经薄弱的约定也便不做数了。
　　而与此同时，一条录音也在网络上流传着，正是柯星辰给霖秋听的那一条，此前不管怎么闹, 到底是方熙一人名誉受损，但现在, 视频里的另一人是安嘉楠，虽然声音做过处理, 但稍一推敲，当事人清清楚楚，赖也赖不掉。
　　这么一来，就上升到了公司形象问题。
　　赵总十分生气, 他召集公关组紧急开会之后，全公司放话要找出那个偷录音频的人。但人始终找不到，走廊里的监控能调取，办公室内部却没有，更何况赵总被接下来的舆论搞得应接不暇, 也根本顾不上深入去找罪魁祸首。
　　经过昨天那一遭, 方熙已然成为了过街老鼠，没人敢替他说话，待录音一放出，路人纷纷表示心疼霖秋, 这三年来，霖秋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是仅尝试几个月见BINGO-S不赚钱就彻底放养的星迹、是偏心更有名气的艺人而忽视小透明的经纪人、是人前装模作样的明明同门却要打压新人的师兄。
　　所有人都知道了霖秋经受过的是怎样不公的遭遇，也解答了他们至今为止的一个最大的困惑：拥有着内娱顶级的美貌，这个男孩却为什么不火？
　　“方熙真的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抢身边人的东西！他就是欺软怕硬，看见不如自己的，就开抢，你们去看我主页的这篇总结！他简直就是在搞圈内霸凌！”
　　“这种霸凌还少见吗？只是今天被公开了一个，友友们赶紧抓住机会讨伐他啊！#心疼霖秋#是真的！希望星迹能引以为戒，稍微平等一点地对待艺人！”
　　“我歪个题，说起来方熙的眼光还挺毒，事实证明，他越是防备谁欺负谁，谁后来就越红！比如安娜小姐姐~我相信我们霖秋也很快就会大红大紫的！”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谁是冒险家》最新一期综艺，方熙不是在泳池里抓了霖秋的脚害他呛水么，这个垃圾根本就是故意的吧！借着特殊任务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了，他是真的想害霖秋！”
　　“呜呜呜不要这样说了我单是想想就害怕，#心疼霖秋#”
　　“总之不管怎样，以后这个人建议不要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不然我见一次就忍不住要骂他一次！”
　　“他哪里敢啊，从昨天开始一直闭麦呢，听说他为数不多的商务也开始解约了，完啦完啦，交钱回家哭着反省去吧！”
　　而此时，宋导经过别人的提醒，猛然意识到自己也在这场事件的波及范围之内，那条投票微博已经被轰炸了，因为不能改票的原因，很多投了方熙的人表示抗议，强烈要求重新发起投票。
　　宋导一看，得，这还重新投什么呀，他马上联系节目运营组，迅速地将方熙的名字从投票页面给撤掉了，但这样也并不好，原本五留三，现在四留三，只淘汰掉一个人，而那个人很显然就是柯星辰，这就有几分公开处刑侮辱人的意思了。
　　于是十分钟后，整个投票链接都被撤掉了。
　　经过一整天的开会对节目进行临时调整，晚间《谁是冒险家》的官博发出公告，正式宣布解除与方熙的合作计划，并对上一期节目里危险性的“特殊任务”向大众道歉，并将整改前两期节目。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节目组决定保留包括柯星辰在内的四个人，不过柯星辰是作为特殊助力嘉宾，会占用流动嘉宾的名额。
　　饶是如此，对于早已躺平的柯星辰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了，他能继续留在这个节目里，当他接到通知的时候几乎喜极而泣。这在几天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选票不要拉得太过悬殊。
　　这个节目给他带来了很多粉丝，柯星辰原本就性格活泼开朗，是时下流行的毫无攻击性的小奶狗型，再加上他在节目里表现呆萌，私下里他自己直播的时候，会展示一些唱跳才艺，也被很多人视为宝藏男孩。
　　方熙这样一闹，反而成全了许多人。
　　通知放出后不久，霖秋作为柯星辰第一个打电话报喜的人，两个人聊了好一阵，放下手机之后看见抱枕叶之煜坐在旁边喝茶，霖秋便忍不住扑上去蹭了蹭他的手臂。
　　“柯星辰告诉你了？开心吗？”叶之煜揉揉他的头，说道。
　　“嗯，”霖秋依旧蹭着他，又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唔，大概下午吧，不比你们早太久。”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我知道很快就要公开，所以就想着，这个惊喜还是留着你们两个分享吧。”
　　霖秋微微抬头，道：“怎么这么大方了？”
　　叶之煜挑眉：“临时限定版。”
　　“但你又是怎么知道方熙会在那天的那个时刻出现在夜店街的呢？”霖秋不解道。
　　而这一问题问出口，叶之煜却沉默了下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神情有些严肃，过了片刻，才悠悠开口说道：“我最近正要找机会告诉你的，说实话，我近来，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霖秋没理解他的意思，又问了一遍，叶之煜解释道：“就比如方熙这件事情，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说不出原因，因为这段记忆就好像植入进我的脑子里一样，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也像是很早以前种下的一颗种子，一直以来默默无闻，某一天突然发芽，被我知晓。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霖秋沿着叶之煜的手臂滑下去，被叶之煜接住了，就这样继续靠在他怀里，若有所思的模样，是在认真消化叶之煜的话。
　　“还有一次，就是你进医院的第一天，我知道阎晋会在第二天清早过来帮我收走抱枕，所以我第二天才叫了他，就很巧，每天睡到日晒三竿的人那天真的让我叫来了。”
　　霖秋认真咂摸了两遍，然后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你在某些时候能未卜先知？”
　　叶之煜脸色变了变，有些无奈道：“这样说就太夸张了。而且，宝贝儿，你看上去都不惊讶的，你信不信我？”
　　霖秋于是坐起来，也正色道：“我当然信你，就是因为信你我才不惊讶的，还有什么事情比抱枕更离谱的么？不过，有一点令我有些在意，你是最近才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就说明最近可能有一些东西发生了变化，这让我有点担心……煜哥，你也一直都在调查，谁把你送进抱枕里，你一点线索都还没有吗？”
　　叶之煜道：“完全没有。”
　　因为毫无线索，他们便只能是被动的一方，如果在暗处的始作俑者想要做些什么，直到事件发生的那一刻，他们可能都毫无招架之力。
　　霖秋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最害怕，就像王子的诅咒解除一般，有一天你不再是抱枕了，你完全又恢复成了完整的叶之煜，你会不会彻底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再次变成和我毫无关系的人。”
　　霖秋讲话时垂着眼睛，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格外寂寞的阴影，他微微抿着唇，说完后又因为害羞而耳尖泛红。
　　但总算是讲了出来，就像做了噩梦的人，如果将噩梦讲一遍，就会减少恐惧，而此时霖秋所面临的恐惧是任何一个恋爱中的人都会遇到的患得患失，而他因为对象身上的某些怪力乱神的因素，而格外难以获得安全感。
　　叶之煜忽然抱住了霖秋，将他按回到自己肩膀上，亲昵片刻，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霖秋，答应我，一定要来找我，到我身边来，我保证，我一定会再一次爱上你。”
　　霖秋没说话，却窝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轻声笑了一下，噩梦不会消失，但是面对噩梦的人却可以选择不再恐惧。
　　承诺是有分量的，沉甸甸地从一个人的心脏渡给另一个人，变成勇气和爱意。
　　卫生间的门这时开了，蹲得腿麻的霖璟龇牙咧嘴地推门出来，抬头看见沙发上两人亲热的背影，二话不说又转头进去了。
　　霖秋无奈叫他：“小璟你给我出来！你在里面蹲了半个小时了！”
　　霖璟不情不愿地挪了出来，说道：“我觉得这屋子够亮了，多我一个，太刺眼。”
　　霖秋没说话，选择以美食投喂。
　　叶之煜反而很有兴致地问霖璟：“你的小朋友不让你出现，你就真的一句话都不找她说吗？”
　　霖璟想了想，说：“是啊，我怕她讨厌我。”
　　叶之煜摇头：“那万一过了三天，她考虑的结果是不要你怎么办？爱情最怕理智了，冷静三天，相当于淋了不知多少盆冷水。”
　　霖璟忽然觉得他说得对，叶之煜又朝他勾勾手指，说道：“感情上你要学会钻空子，无孔不入才是硬道理。”
　　“咳咳，”霖秋道：“我听着呢啊。”
　　叶之煜笑道：“我这不是提点提点咱们弟弟么。当然了，小璟，前提是你跟她有感情基础才行。否则就是骚扰了。”
　　霖璟点了点头，放空思绪想了半晌，又抱着手机唉声叹气了半晌，后来他手机上叮地一声响，整个人才有快乐起来，从哥哥手里抢走叶之煜跟他打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哈喽看看这里！因为三次元太忙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的更新都不会太稳定，不过这本很短，想养肥的宝宝记得一个月之后回来看看我，到时候差不多能完结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53.第 53 章
　　如今方熙的事情终于得以解决, 霖璟的恋情虽然如风中飞絮但总归也有好的苗头，霖秋任由他们两个在一边玩。玩了许久，霖璟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说道：“哥, 我想问个事，不是我故意想询问你们的隐私哈，你们要是觉得不好说也可以不告诉我。”
　　“怎么扭扭捏捏的，想说什么就说啊。”霖秋道。
　　霖璟这才说道：“那个, 煜哥，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抱枕, 但是……”
　　“我就是叶之煜，不用问了。”叶之煜坦然说道, 从霖秋手里顺走了他刚咬了一口的半只草莓，霖秋没来得及提醒，就见叶之煜被酸得脸颊抽搐，一双眼睛无声控诉着为什么这么酸。
　　霖秋笑道：“哎, 果然草莓已经过季节了。不过煜哥，为什么对别人招认的这么爽快？”
　　叶之煜当他要翻旧账，忙去求饶，这时霖璟长舒口气说道：“那就好，太好了, 哥, 我还以为你后半辈子真的只能拥有一半男朋友了。”
　　霖秋问：“怎么就一半？”
　　“别人都是二十四小时，你们只有十二小时啊，”霖璟说道：“但煜哥你是真的，这太好了！现在……哎现在不行, 等哪天你们官宣了，可一定得让我在朋友圈里秀个合影。哥，我也不用担心你了，而且等爸妈过来，不管你是选择坦白还是隐藏，也都好办了。”
　　霖秋从他的感慨里抓到一句关键词，他忙问道：“你说什么？爸妈要来？”
　　“啊你不知道吗？前几天妈跟我视频的时候，说他俩这一期工作告一段落了，难得休假，打算过来看看咱们俩，我……我想着给爸妈看看徐今，所以着急表白了。算算时间，估计就是最近了吧，他们来肯定先来你这里嘛，哥，爸妈得问你呀，你都搬家了，总得要个地址吧。”
　　霖秋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妈妈确实跟他要了新的地址，只是当时他琐事缠身焦头烂额，没往心里去，也没多想。
　　竟然是要来家里！
　　霖秋顿时坐不住了，他看了看一脸无辜操纵着游戏专场界面的叶之煜……怎么办！金屋藏娇？行不行得通呢。
　　霖秋没能沉得住气，他连夜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霖妈妈还十分纳闷，说：“是呀，我跟你爸机票已经订好了，让我看看啊，就是29号，五天之后，上次跟你说了呀。”
　　“没有告诉我啊妈。”霖秋道，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记不清楚呢。
　　“哦那我就是告诉小璟了，反正是你俩其中之一。”
　　霖秋无奈道：“妈——”
　　“好了嘛，你那边不方便吗？”
　　“当然不会啊，”霖秋看看叶之煜，说道：“我就是先问好了，到时候腾出时间来接你们，对了，把航班号记得发给我。”
　　刚挂了电话，就瞧见叶之煜在旁边抿着唇窃笑，霖秋戳戳他，叶之煜才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家庭氛围一定很好。”
　　这倒是真的，他们家虽然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父母又是搞考古的，但该严肃的时候严肃，平时生活里简直就是两个活宝，霖秋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坐在他们中间跟他俩一起抢仅剩的一个果冻，还有爸爸经常把小璟当保龄球一样在客厅地上推着玩，他们俩能长到这么大也是很不容易。
　　说起来，霖秋对叶之煜的家庭并不了解，追星的时候一开始听说他家也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富豪，但是又有爆料说看见过叶之煜在酒吧卖唱赚钱。叶之煜从未提起过，霖秋反而好奇起来。
　　“煜哥，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而叶之煜闻言稍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叹了口气，才说道：“我爸妈常年在国外，等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回家。”
　　霖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这最后一句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有一丝暖流涌入，他一直以来家庭都很和睦幸福，并不是出于对家庭的向往，而是因为这个人是叶之煜，所以才会让他产生好奇。
　　“那倒也不着急，”霖秋道：“先把我爸妈这一关过了再说吧，我还是先想想该怎么介绍你。”
　　问题就在于，霖秋这么多年没有谈过恋爱，但一直不乏女孩子的追求，家里人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儿子的性取向，突然一下子如果要坦诚这一方面，还真是有些棘手。
　　而叶之煜却说道：“先只说是朋友就好。”
　　霖秋想了想，摇头道：“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想让叔叔阿姨为你担心，”叶之煜道：“你该怎么介绍我呢？要不要说抱枕的事情呢？我的身份，各种意义上的，都不是一个托付终身的好选择，我是知道的。”
　　“不是这样的！”霖秋急道。
　　而叶之煜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人之间不存在问题，但如果让长辈接受这些事情，还稍稍有些困难，需要一个过程，而你刚刚说了叔叔阿姨这次只是短暂逗留，时间这么短的情况下，该怎么让他们认识我，接受我，我想我们都没有把握，所以不如暂且先不要讲。”
　　霖秋想了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爸妈很开明的，你看，他们都没有强求过我延续考古事业，我进入娱乐圈他们知道后也尊重了我的意愿。我想这件事，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叶之煜却笃定地摇了摇头，在霖秋的追问之下，他最后只好坦言说道：“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霖秋问道：“你又看到未来的画面了？”
　　叶之煜点了点头，他感到这种突如其来闪现的记忆有时其实是一种负担，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的，一旦知道某些行为可能导致不好的后果，就会畏手畏脚起来。
　　“叔叔很生气，”叶之煜说道：“哦，就是你父亲，虽然我从未见过他，但是在那段记忆里，我知道他是谁。”
　　“等等！”霖秋说道：“以防万一，你来跟我描述一下我爸长什么样子？”
　　“中等身材，戴着一副圆形的眼镜，发际线很高……抱歉，我下意识地就说了最主要的特征。”
　　“没关系……你说的没错。”
　　“叔叔他很生气，对你说，让你在家庭和叶之煜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你一意孤行要跟我这个野男人在一起，就这辈子都不要回家了。”叶之煜淡定地陈述着。
　　而霖秋听完，却蹙眉说道：“我爸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呀。”
　　他父亲对外总是会表现出一位学者最起码的稳重，而对待家人则更温柔一些，时而还有孩子气的一面，他印象里父亲很少发脾气，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叶之煜补充道：“‘野男人’是我根据语境自己加的，但其他的都是真的。”
　　“还有吗？说完这句话之后呢？”
　　“想不起来了，”叶之煜道：“可能我现在能力还不足，只能看到这样冒失的一个桥段，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但这总归不是个好兆头，对吗？我不希望你们一家人短暂的相处还要闹得如此不愉快。”
　　霖秋不相信自己的父亲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叶之煜又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但如果未来是无法规避的呢？霖秋感到些许苦恼，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被迫面临这样的抉择，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也不知道，只好暂时接受了叶之煜的提议。
　　在下一期的《谁是冒险家》录制之前，霖秋跟叶之煜有一档双人合拍的杂志，拍摄时间是早上，迎合了目前正在播出的那一期，拍摄风格偏向校园，又混杂一些暗黑的感觉。
　　同样的蓝白校服，为了彰显两人各自独特的气质，被妆容有意地放大，霖秋突出了温软内敛的那一面，眼尾刷了桃红眼影，显得楚楚可怜，像是刚在器材室里被欺负过一般，而叶之煜眼尾上扬，眉峰如刀，格外具有攻击性，显然就是那个欺负人的罪魁祸首。
　　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单单站在那里对视一眼，便是无穷无尽的故事感，惹得在场的工作人员小姐姐们差点控制不住尖叫的欲望，一个个都脸颊红红。
　　偏偏摄影师还格外会整花活儿。拍了几组正常照片之后，就开始摸着下巴上道具，并且声称是十分适合两个人的道具。
　　霖秋仰着脸在旁边补妆，就看着一些工作人员支起架子，架上一层类似保鲜膜的东西，又换了灯光，橙红灯光打在保鲜膜上。
　　“两个人站在两边，面朝对方，对，就是这样。”
　　跟着摄影师的指挥，两个人相对而立，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灯光晃得人很难睁开眼，而摄影师则让他们贴在那一层薄膜上互相对视。
　　霖秋明白了她想要的那种感觉，那种想要靠近的渴望，被一层无形的东西阻隔开来的无奈，进而演变成挣扎，指节泛白，却怎么也无法摆脱束缚。
　　“好！好！就是这样！”摄影师十分激动，她换了种光线，又嫌薄膜拍摄起来不太明显，换成了一种塑料膜，让工作人员从高处钓着放在两人中间。
　　“很好！对视！对！没错！”
　　霖秋跟叶之煜的身高差有些明显，为了拍摄和谐他脚下垫了一点东西，视线打平时正好落在叶之煜的唇上，而对视时他抬起眼睛，眼尾桃色完全跳出，眼神里像是带了钩子。
　　“很好！暂停一下，补个妆！”
　　工作人员上来检查两位主人公的妆容，叶之煜那边的小哥调侃道：“煜哥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叶之煜朝霖秋递过来一个眼神，无奈说道：“他勾我。”
　　霖秋正喝着水，这一下差点呛着，他咳了两下，工作人员笑成一片，有人替他辩解道：“叶老师可不要冤枉我们秋秋呀，我们大家可都是证人，他什么时候勾您了？”
　　叶之煜笑笑没说话，摄影师很快调整好状态，又抓着两人拍最后一组，这一组氛围极尽暧昧，两个人仿佛一对儿拥吻的恋人，但因为中间塑料膜的阻隔，又像身处两个平行世界，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对方的双唇。
　　“霖秋！”精益求精的摄影师道：“稍微流滴泪可以吗？氛围感一定绝了！”
　　工作人员想到霖秋并非科班出身，也不是专业专业演员，怕他为难，便说道：“用人工泪液就行，你们谁那里有，借用一下？”
　　几个人在翻找东西，但这种在片场随处可见的小道具，在摄影棚却一时半会找不出来，霖秋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说道：“我试试。”
　　他垂下眼睛没有看叶之煜，深深吸了口气，叶之煜配合他一动未动，时间过了三秒、五秒、十秒，就在摄影师已经想要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霖秋忽然抬起了眼睛，这一次，他眼尾不再是眼影盘上普通的桃红，而是充血一般的嫣红，他直视着叶之煜，眼前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霖秋睫毛颤动着眨了下眼，一颗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因为他仰头的角度而流入耳后，剩下一道缠绵的水痕。
　　他憋在心里的那口气轻轻地喘了出去，摄影师满意地喊了句收工，上面钓着塑料膜的人手上一滑，整张塑料膜直接从霖秋和叶之煜中间掉了下去。
　　——平行世界的阻隔被打破。
　　摄影师眼前一亮，重新端起镜头。
　　而画面中的两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本应该各自退开，但是他们没有，他们似乎还沉浸在那一颗眼泪里，塑料膜在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叶之煜忽然向前移动了一公分。
　　似有若无的距离。
　　最后的距离。
　　他吻到了爱人微凉的唇。

54.第 54 章
　　摄影棚从未像现在这般安静过。
　　那个手滑掉了塑料膜的兄弟呆滞许久, 一句“对不起”在喉咙里反复转了几遭又硬生生被吞咽下去。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捂住了嘴巴以防自己叫出声来。
　　这个微凉的吻很浅，几乎一触即分，叶之煜弯腰捡起了那张塑料膜, 走到摄影师面前, 抬手握住镜头, 说道：“老师，出了这样的拍摄事故，那这照片……”
　　摄影师如梦初醒，她脊背一阵发凉, 当着叶之煜的面删掉了最后一张抓拍的照片，说道：“抱歉叶老师, 这真是，怎么会出这种事故呢——小张！你手没事吧？拿点东西还拿不住？我扣你工资啊！”
　　但是她心里却感到十足地惋惜, 整个故事，因为最后的这“意外”的一吻而变得完整，不，甚至是升华, 要删掉这张照片她真是一万个不舍得，但要说给发出去，她更是一千万个不敢。
　　摄影师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约一对儿官宣的真夫妇弥补一下遗憾。
　　而险些被扣工资的小张灰溜溜地挪到旁边去不说话了。
　　霖秋的化妆师机灵，她跑过来对霖秋说道：“拍摄结束啦，我来帮你卸妆吧。”
　　“好……麻烦你了。”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让自己进入忙碌的收尾之中。
　　霖秋的造型相对简单些, 他刚收拾妥当，就收到叶之煜的短信：“车里等我。”
　　“霖秋老师，我们这边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哦，”化妆的小姐姐说道：“摄影师在隔壁呢, 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过去。”
　　“好，多谢你，”霖秋问：“卫生间在哪里？”
　　“啊，这层左转走到头就是了。”
　　霖秋在卫生间里正洗着手，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几个女孩子的窃窃私语，说是窃窃私语也不大贴切，因为这几个人都很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隔着一层墙直接撞到霖秋的耳朵里，想不听都不行。
　　“……什么？你别闹了，你今天才知道他俩的cp吗？你也太不关注娱乐新闻啦！”
　　另一个人说：“我关注的，但你知道，我从来不磕cp，我觉得都是假的，不愿意浪费感情。”
　　刚才那人又问：“那你现在还觉得是假的吗？我跟你说，世界上所有的cp都有可能是假的，但唯独这一对儿，太真了！他俩要不是真的，我就把这个卫生间全吃掉！”
　　哦，原来是刚才在拍摄现场的人，那也难怪她们激动，毕竟每一个cp粉人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一场自家cp的亲亲现场，而她们，有幸见到了。
　　霖秋仍在在洗手，他猜这几个女孩应该是在隔壁的女厕，但是又不确定，生怕这时候自己出去了迎面撞上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隔壁另一个人又说道：“不过，先不说别的，霖秋他是演员吗？我记得不是吧？他居然说流泪就流泪了，当时我人工泪液都找着了，一抬头发现他哭得像个仙子，我也要心碎得哭了，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我要给他擦眼泪！”
　　“哈哈哈有叶老师在，能轮得到你给仙子擦眼泪嘛！不过真的很了不起了，我记得他是爱豆来着，会不会演戏……真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我要对他改观了，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是靠顶流营销上去的，但是今天看了本人，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有点本事，我这就关注一波……”
　　霖秋手都快要洗掉一层皮，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他匆忙擦了擦手。
　　“宝贝儿你跑哪去了？怎么没上车呢？”叶之煜问。
　　霖秋小声道：“哦我在卫生间，这就来！”
　　也不管会不会撞到那几个人了，霖秋推开门，外面正好有个高大男人要进来，跟着门一个踉跄，差点撞到霖秋身上。
　　“抱歉……”霖秋先说道，一抬头，看了看来人的样貌，忽地又说：“寇哥？！”
　　迎面的男人露出一张笑脸，嗓音洪亮地说道：“哟！霖秋！好久不见了！”
　　霖秋见到寇星城也很开心，虽然他这么一喊，隔壁几个女孩肯定都听见了，这会儿怕不是已经社死。
　　寇星城说道：“霖秋，最近势头不错啊！我当初就说你肯定能吃这碗饭吧？你今天来拍摄的吗？是不是艾老师给你拍的？她可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摄影师，一般人都请不动的！”
　　霖秋道：“是借了别人的光啦，寇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呢？你来这家公司工作了吗？”
　　寇星城道：“我来办事的，正好，我这儿事情都办完了，你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霖秋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啊。”
　　霖秋刚认识寇星城的时候，他还是业内有名的星探，被称为人形扫描仪，看人很准，他曾经两次拉霖秋入圈，第一次是霖秋获得轮滑比赛得奖的时候，但当时他完全对娱乐圈不感兴趣，而第二次则是毕业那会儿，机缘巧合，霖秋到底还是被他带入了行。
　　寇星城一早就断言霖秋肯定前途无量，霖秋这几年有时也会想，自己会不会是寇星城人生中的唯一一个滑铁卢呢，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人形扫描仪的美称怕是保不住。
　　他们许久没见了，36岁的寇星城胖了一些，长出了可观的啤酒肚，但是样貌依旧英俊，不输圈内的男星，听说他最近转行当了选角导演，很多筹备中的剧组都希望能找他帮忙。
　　霖秋跟着寇星城朝外走，正想给叶之煜发条消息，谁成想叶之煜竟在站在门口等他，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似的。
　　他见霖秋跟另一个男人一起走出来，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展颜，露出难得的笑容，迎面走上去。
　　“这不是叶老师吗！”寇星城看见来人，先激动道：“我今早还想着，今天来这儿办事会不会偶遇你或者霖秋，谁知道俩人都让我碰上了，走走走，一块去吃个饭！”
　　霖秋和叶之煜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怎么你也认识他”的表情。
　　寇星城抬了抬手：“你们……方便不？”
　　那必然得方便才行。总不能说他们俩个着急回家谈恋爱。
　　因为正是午间饭点，三人驱车去了寇星城经常光顾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家常菜馆，在路上霖秋才得知寇星城也可以算是叶之煜的引路人的。
　　当年十七岁的叶之煜是因为一档选秀节目走红，而这档节目正是由寇星城推荐的他，只是叶之煜走得太快太远，之后完全凭借自己趟出路来，故而跟寇星城交集渐少。
　　“说起来都是缘分啊，”寇星城感叹道：“谁能想到，你俩有一天会合作呢？叶之煜，你不久前的那个电影，《如故》，我看了的，班底真不错，你演绎得也好，有望拿奖啦！霖秋啊，我对你的关注稍少些，你都在忙什么呢？”
　　霖秋抿了抿唇，不是他关注的少，而是自己根本没作品，别人想关注也没的看。
　　这是叶之煜替他说道：“他在忙着考研。”
　　霖秋讶异地抬头，撞上叶之煜含笑的眼睛，寇星城愣了一下，哈哈大笑道：“真的吗？我是真的会相信的，别说，我第二次遇见霖秋的时候，他大四，也正准备考研呢，结果呢，被我给拐跑了哈哈哈。”
　　霖秋忙道：“寇哥，别这么说，你当时帮了我的忙，我很感激你。”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他22岁，即将毕业的时候，父母在考古中出事失踪，失踪地点是岭南的一片原始丛林，霖秋当即离开学校前往出事的地方，搜查队找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找到奄奄一息的考古队。
　　霖秋父母被救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又住院住了半年，这段时间里，霖秋一直留在这边看护，已经错了最佳的招聘季，霖秋本来对自己的未来就很茫然，这时寇星城再次出现，他让霖秋试一试，并且正好《南山序》也在岭南附近拍摄，签约之后马上就可以安排他进组，时间上很自由，方便照顾父母，再加上签约时间很短，正好可以让霖秋喘一口气，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
　　机缘巧合使得他走到了今天。
　　饭菜上桌，三人垫了个底，寇星城才又说道：“我今天看见你们，忽然有个想法，你俩最近势头很猛，要不要考虑加一把火？”
　　叶之煜放下筷子，问；“怎么加？”
　　“冯靑有部新戏，还是双男主的，人设跟你们俩也很合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档期呀？”寇星城笑眯眯地说道。
　　霖秋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冯青这个人，想起来他是曾捧出过一名影后的，在年轻一辈的导演中风格独特，如果能参演他的戏，是很贴金的。但是……双男主，演好了是兄弟情，演不好就是卖腐，而这两种结果，他都不想看到。
　　“我觉得不太合适，”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叶之煜说道：“如果想要走得远，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娱乐性的倾向，霖秋他也是爱豆出身，目前没有作品，我不希望他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双男主。”
　　霖秋也跟着点头，道：“我俩再合作的话，叶老师的粉丝岂不是要疯了？而且我对自己的演技一点信心都没有，还是自己磨练一下吧，不然跟叶老师搭了，接不住怎么办？”
　　寇星城略思一二，便道：“你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那你可错了霖秋，我跟你说，也就是《南山序》播不了，不然，你何至于今天这个地步？哎，可惜了。话说回来，看看你俩刚才说的话，他一心为你想，你一心为他想，你俩关系就这么好啊？多少夫妻都做不到啊？哈哈！”
　　霖秋被他这么一说，眼看着耳朵又烧起来，寇星城又道：“至于冯青的戏，那就再说吧！等我看看有更适合的，到时候你俩，分别，都得优先考虑我的戏！”
　　“那是当然。”叶之煜说道。

55.第 55 章
　　艾米拍摄的大片在一周之后登上了国际周刊, 其中隔着一层塑料薄膜对视流泪的那一张被选为了封面，几乎没有多余的打磨，只稍微调了色, 故事感喷薄而出。
　　这张封面图再一次将霖秋与叶之煜送上热搜, 经过之前的种种, 连霖秋都已经对热搜感到稀松平常了，仿佛在上面挂着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而最开心的那一拨人依旧是小银杏，这群快乐的cp粉们愈发感到自己就是天选之子, 磕了这两个人以后，三五不时地磕到甜甜的糖也就算了, 如今连结婚照都不用自己P。
　　——在小银杏眼里，这组大片跟结婚写真可以说是毫无差别。
　　与此同时, 一则假料悄悄地流传开来。
　　有人说：“我是业内人士，冒着生命危险偷偷告诉大家一个秘密，那两位——是谁你们知道的我不能说的太具体——在拍摄那组照片的时候，当众接吻来着, 我们在场的一二十号人全都看傻了，然后其中某位大佬亲完之后还威胁摄影师不要乱发照片……当时的场景真的，我一回想就热血沸腾，他们俩是来真的！”
　　这则假料是由小号发出来的，全部动态就只有这一条, 被转发过许多次后, 激起了大量的热议。
　　1L：“真的还是YY啊？当众接吻？不太可能吧？如果是真的，在场那么多人，有没有人拍照，给孩子看看吧孩子好馋啊！”
　　2L：“博主说了是假料啊, 看完笑一笑就行了，哪个傻银杏当真了呀？”
　　3L：“但是我也听说了，艾米老师团队的人……说他们圈子里已经传疯了，并且谣言非常可拍，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最离谱的是说拍到了他们俩那啥那啥的，并转手卖给了涩情网站哈哈哈哈，我服了，我已经不知道最初的消息是什么了。”
　　4L：“嘘，不知道的都不要乱说！什么亲没亲的，有证据的拿出证据来啊！”
　　5L：“再说一遍！这是个假料假料假料！谁在假料楼里求证据呢？疯了吗！”
　　6L：“我也是业内，我证明，是真的。”
　　7L：“我也是业内，我证明，俩人已经扯证了昨天结的婚，我当的司仪。”
　　8L：“我也是业内，我证明，俩人孩子已经能上网了，刚被我抓到逛银杏林，现在被我支走买酱油了。”
　　这栋楼逐渐离谱……
　　但是摄摄影师艾米当天发了一条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微博，她在深夜发出呐喊和嘶吼：“这个世界对艺术太过严厉了！美好的东西不但易碎，还容易被永久删除！”
　　她删除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那天夜里，很多人给她分享链接，内容是如何找回被误删除的文件，并有好心人愿意无偿帮她复原只求复原之后让自己看一眼。
　　这一夜，热闹的不止摄影师的广场，霖秋眼角的那一颗泪珠激起了众人浓浓的保护欲，当晚借着糖劲上头纷纷成群结队@叶之煜让他务必要对我们秋秋温柔一些，绝对不可以让他哭。
　　不过这群上头的少女很怂，等第二天糖劲醒了又纷纷删除了艾特正主的博文。
　　但是晚了，叶之煜已经看到了。身为男人，他同样觉得霖秋眼角红红的样子很惹人疼，然后便饶有兴致地把人欺负了一番，直到星迹找到霖秋要求他趁热发几张自拍，霖秋本来打算找以前的旧图凑合一下，但是叶之煜却说：“发新鲜的，现在就拍，我给你拍。”
　　叶之煜的直男拍摄角度十分差强人意，霖秋跳来跳去才选了两张能看的发了上去，只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有张照片他的两只手全在镜头内，细心的网友们怎么会忽视这一点，于是“是谁深更半夜在霖秋家里给他拍照”的话题延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如果想要捕捉一只小银杏的话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看谁的熊猫眼下面乌青一片，一抓一个准。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霖秋迎来了他父母的到访。
　　其实已经推迟了几天，因为他爸妈那边突发台风，所有的高铁飞机全都停运，于是耽误到现在。
　　霖秋去机场接爸爸妈妈，距离上次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了，一线的考古作业全国各地都要跑，那两个人又是工作狂，工作起来连孩子都能忘的人。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有投入的事业，两个人看上去都不显老，四十出头的模样，霖妈妈跑上来拥抱了大儿子，拍拍霖秋的后背，评价道：“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霖秋笑道：“妈，每次见面都说我瘦，我要是真每次都瘦，现在该瘦成一把骨头架子了才对。路上累不累？先回家休息一下，霖璟下了课就会赶过来。”
　　霖璟已然俘获了学霸女神的芳心，这两天应该就会带过来。
　　叶之煜已经搬到隔壁的房子去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霖秋把抱枕也送去了隔壁房子。
　　他其实很庆幸，父母专心搞事业，都不是上网冲浪的人，否则他跟叶之煜的那点事，连旁观者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是最亲近最了解自己的人。
　　就像其他父母一般，霖秋妈妈到家里之后先检查了儿子的冰箱，然后满意道：“到底是我大儿子，不需要我操心的，但是你弟弟他啊，也亏了他现在住校，他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我肯定来一次要骂他一次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带来的生熟食物分类码放好，然后又去整理霖秋的衣柜，幸好这时候已经很热了，如果是春秋，想必检查秋裤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秋宝，衣服一定要买合身舒服的知道吗，你们活动多，别人安排的衣服啊，肯定又贵又不好穿，你自己私下里一定要穿舒服一点……诶，这几条裤子什么时候买的，买的太大了吧？你能穿的了吗？”
　　霖秋忙抬眼一看，糟了，那几条正是叶之煜的，疏忽了疏忽了，霖秋忙说道：“是小璟的。”
　　霖璟身高比他高一些，霖妈妈闻言点了点头，想帮他把衣物折好，霖秋连忙把她拉到客厅，说道：“妈，别收拾了，我也是要隐私的好不好，您就待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好好休息一下，看看爸，多跟人家学习一下。”
　　霖爸爸已然斜靠在沙发上吃小番茄了，霖妈妈说道：“总得有一个人操心的嘛。对了，你弟弟他不是交了女朋友吗，你见没见过？”
　　霖秋点头：“嗯，见过一次的。”
　　“什么样的？是高是矮？漂不漂亮？”
　　“等人来了你们自己看嘛。”
　　“你还卖上官司了，好吧，明天正好是周六，中午咱们就开家宴。”
　　霖秋笑道：“家宴啊？这么正式？”
　　过了片刻，他又说道：“那我能不能带个人来？”
　　霖妈妈眼前一亮，联想道什么，忙问：“是谁呀？你这孩子怎么都没告诉我们呢，你也确实老大不小了，当初你进娱乐圈，虽然妈妈没说什么，但还是很担心你，毕竟这个圈子很乱，妈妈很怕你从此就……”
　　“妈，”霖秋忍不住打断道：“是个男生。”
　　“什么？”霖妈妈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要来的是个男生？”
　　她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霖秋也没有解释，只是追问：“到底行不行嘛？他对我来说，也像是一家人一样。”
　　霖妈妈不疑有他，立即说道：“当然可以了！”
　　入夜后，霖秋爸爸妈妈都睡得早，十点左右客房里的鼾声就已经起来了，霖秋在床上翻来覆去 ，掏出手机来给叶之煜发消息。
　　“睡了吗？”
　　叶之煜很快回复：“宝宝，现在十点。”
　　霖秋：“啊，我忘了，被带成了老年人时间。”
　　叶之煜：“情况如何？”
　　霖秋：“一切顺利，不过我妈发现了你的裤子hhh我急中生智说是小璟的。”
　　叶之煜：“小璟没拆穿你？”
　　霖秋：“他今晚被导师扣下了，明天才来，放心，明天妈妈早忘了这事了。对了，我爸妈让你明天来一起吃饭。”
　　叶之煜：“[问号][问号][问号]怎么会这样？”
　　霖秋：“你别紧张，是我说想带个人来，爸妈同意啦。”
　　叶之煜：“[惊慌][惊慌][惊慌]”
　　霖秋：“你别怕呀，我又没直说跟你是那种关系，但我……我就是想让我爸爸妈妈见见你，仅此而已，你预见的那件事不会发生的，相信我，肯定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消息发出后过了许久，对面一直没有输入，霖秋胡乱刷了会儿手机，试图酝酿睡意，这时手机震动。
　　叶之煜：“你刚才说小璟被导师扣在了学校？”
　　霖秋：“是啊。”
　　霖秋：“怎么了？”
　　霖秋：“人呢！干嘛只说一半话！”
　　这时，静谧的夜里传来一阵门锁咔咔响动的声音，霖秋有所察觉，他才刚要坐起来，黑暗中一个影子朝他飞扑过来，将他压进柔软的床垫里，清爽的薄荷气味扑面而来，霖秋茫茫然想着这好像是前天新买的牙膏的味道，然后微凉的唇瓣贴上他的侧颈。
　　“你怎么来了呀！”霖秋又急又小声地说道，身体紧绷着，抬头去看外面。
　　叶之煜在他侧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起身去把卧室房门关好反锁，然后又像条巨型犬似的扑过来，挨在霖秋身上蹭蹭，说道：“都习惯了，想抱着你睡。”
　　晚上新长出来的细密的胡茬戳在霖秋的脖子上，很痒，他把叶之煜推开一点，对方又很快再次黏上来。
　　“不抱着睡不着吗？”霖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因为压得过低而有点发抖，像是沾染上了情丨欲之后的味道。
　　“嗯，那可能会整夜想你。”
　　叶之煜一边说着话，凉凉的薄荷味道冲向霖秋的耳朵，他的唇瓣沿着颈侧向上，仿佛在黑暗中迷失的盲人，急切地摸索着找到霖秋的双唇，锁定目标后深入舔吻，染了水痕的地方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他吻得又狠又急，令霖秋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分别了至少一百年，喘息声充满了整个房间，霖秋试图推他的手被反压在头顶，空气愈发稀薄，被子里的那只手处处点火，霖秋感觉自己仿佛一条鲜美的鱼，被反复观赏婆娑后即将投入滚烫的锅中。
　　“好……好了，”霖秋急道：“别闹了。”
　　叶之煜含糊道：“我不做什么……”
　　霖秋欲哭无泪：“都已经这样了，做跟不做还有区别吗？”
　　叶之煜顿时停下动作，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道：“那可以吗？”
　　霖秋气得咬了一口他的手臂，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嘘……”叶之煜笑吟吟地指着隔壁，对他说：“小声一些。”
　　……算是被完全拿捏了。

56.第 56 章
　　“秋宝, 起来吃早饭啦——哎？这孩子，怎么把门给反锁了呀……”
　　“那你别叫他了，孩子难得周末,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不吧, 咱儿子这行, 也分周末吗……”
　　霖秋隐隐约约听见些对话，但过了许久才真正醒过来，然后想起来爸妈正在客厅里，而身边这位……这位睡得正香的大哥, 不出意外的话，要被困在他卧室里了。
　　霖秋低声叫他：“煜哥, 你今天有通告没？”
　　叶之煜发出一声鼻音，醒转过来, 说道：“有个商务，不过时间还早，十点钟过去就行。”
　　霖秋急道：“那我们得想办法让你出去呀，这样, 你快起来，我把我爸妈引出去，然后……”
　　叶之煜一直看着他笑，霖秋摸了摸脸颊，并没有奇怪的东西在脸上, 然后他问道：“怎么了吗？”
　　叶之煜把热锅蚂蚁一般的霖秋抱回怀里, 十分舒服地说道：“你忘了吗，八点钟一到我就走了，噢，对了, 到时候得劳烦你收一下抱枕？”
　　霖秋愣了愣，真，一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他松了口气，说道：“我忽然发现你这样还挺便利的，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
　　甚至有点发散思维地想，要犯罪分子掌握了这项技能，岂不能利用起来实施完美犯罪然后逃出生天？但也不行，如果本体被控制起来，那几个小时后怎么逃的就要怎么原样回来。
　　“对了，那你今天有事的话，中午的家宴……”
　　“没事，一个小活动而已，到时候你发给我定位，我肯定能赶过去的。”
　　*
　　餐厅霖妈妈选的，说很久以前就看上了这一家，这次终于有机会过来。霖璟和徐今先他们一步到了餐厅，等在包间里，霖妈妈一到，就坐在徐今身边，拉着小姑娘的手说东说西，霖秋感觉她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高兴。
　　而霖爸爸则一直稳重如山地坐在旁边，偶尔搭腔几句。
　　菜由霖秋点的，他才点完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叶之煜恰巧赶来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时间，还特意去买了礼物，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中长款的薄风衣，显得格外风度翩翩，但霖秋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上还看出了他的紧张。
　　“叔叔阿姨好，我霖秋的朋友，叶之煜。”
　　徐今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手捂住了嘴巴。霖妈妈见她这样的反应，也猜出来这大概某位大明星，她细细地看着叶之煜的脸，忽然想起来。
　　“太客气啦，还带什么礼物呢，”霖妈妈赶忙将人迎进来，又说道：“我在网上看过你的，你演过电影对吗？本人果然很帅啊，霖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妈呢，妈妈还以为真就只个普通朋友呢，你看这……”
　　“妈，确实个大明星，也确实个普通人，不要激动。”霖秋笑眯眯地说道。
　　徐今暗中拍了霖璟一下，说道：“原来你没骗我，你那张合影居然真的，天啊天啊，我一会儿可以也跟他拍张照吗？”
　　“我帮你跟他说！等以后咱们都一家人……”霖璟连忙止住话头，幸好爸妈都没听见，他些许歉疚地看了眼他哥，差点在他这说漏嘴了。
　　叶之煜落座，霖妈妈终于百度到了他的作品，她一拍大腿，道；“秋宝，你最近的综艺节目也和他一起的不？我跟你爸正想补这个节目呢，前阵子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看。看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阿姨真放心了，霖秋他啊，其实心气很高的，我以前就很担心他虽然选择了这个行业，却因为性格问题交不到好朋友，后来看着他跟柯星辰交往得很好，现在又有了你，真太好了……”
　　霖妈妈说着说着眼圈都要红了，霖秋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小声道：“妈，徐今可看着呢啊，咱们冷静一点？”
　　霖妈妈深吸口气，说道：“诶，对了，柯星辰最近忙不忙？怎么没叫他来呢？”
　　“他比你儿子忙多了！我明天叫他来家里玩，就说我妈妈想他了。”
　　“你这孩子。”霖妈妈无奈笑道。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和谐，霖秋坐在叶之煜旁边，偶尔帮他夹些菜，但叶之煜吃得不太多，反而跟霖爸爸喝了几杯酒。
　　霖秋从桌下抓了抓他的手，竟然从他手心里摸到了薄薄的一层汗。
　　霖秋愣了下，骤然感到有些心疼。他开始反思不不该叫叶之煜来，明明知道他心里因为那个预言满含隐忧，还硬叫他过来，让他承担压力，说起来，叶之煜因为经历的事情多，看上去稳重早熟，而容易让人产生成熟的错觉，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真的还算个小朋友呢。
　　尤其跟霖璟一对比，两个人分明同岁，但确实完全不同的两种气质。
　　霖秋在桌下捏了捏叶之煜的手，叶之煜向他投来一个探究的目光。
　　“没事，你多吃点菜，少喝点酒，爸你也，煜哥下午还有活动呢。”霖秋说道。
　　叶之煜忙道：“没关系的，我下午没事了，能吃得开心最重要。”
　　吃过饭后，霖秋去结账时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一想便知肯定叶之煜结的。霖秋在卫生间门口等到叶之煜出来，然后对他说：“还紧张吗？”
　　叶之煜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你看，就说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霖秋道。
　　叶之煜又道：“预言没有发生，意味着我的超能力时而灵时而不灵，可不可惜？”
　　“不可惜，我说过了，归根结底，你也个普通人，我希望你只个普通人。”霖秋真诚地说道。
　　叶之煜没说什么，看着左右无人，摸了摸霖秋的头顶。
　　下午的时候，霖秋和霖璟陪着爸妈去逛了市里的景点，拍了很多照片，霖妈妈非常高兴，反而霖爸爸一直想打瞌睡，坚持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能回家了。
　　而回家时的霖秋想起来早上他们一同出的门，而抱枕还在卧室的衣柜里藏着，这下又害得叶之煜在狭窄逼仄的地方等了他两个小时，一想到这些，霖秋开门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他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回到卧室，锁了们小声说道：“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然而无人回应，霖秋打开衣柜，里面竟然空空如也，抱枕不见了。
　　太奇怪了！
　　霖秋把卧室里里外外翻找了一圈，连霖妈妈都好奇问他：“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呀？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我能找到的。”
　　他必须找到。
　　霖秋也一时间急懵了，找了两圈才想起来可以给抱枕打电话试试，谁知这一打竟然还真接通了，电话里响起叶之煜的声音。
　　“煜哥！你在哪呢！”
　　“在隔壁。”
　　霖秋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不对，你怎么会在隔壁呢？我没有送抱枕过去呀……难道你下午的时候回来过？”
　　他回来把抱枕取走送到隔壁去了吗，霖秋也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但叶之煜说道：“不，我没有回去过。霖秋，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们之间，好像不再受距离的控制了。”
　　“怎么回事？”
　　“你讲话方便吗？我们发消息说吧？”叶之煜贴心道。
　　霖秋于放了电话，他这边动静把霖妈妈吸引过来，又问他：“儿子，到底怎么了？你要找的东西找着了吗？”
　　“啊没事的，找到了已经，”霖秋举了下手机，说道：“在别人那里，刚找到了。”
　　“在叶之煜那里吗？”霖妈妈说道：“找到了就好，瞧你急得，头上都出汗了，快出来吃水果。”
　　“好的妈妈，这就来。”
　　霖秋看了看微信消息，原来九点左右叶之煜就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在隔壁，只霖秋当时太着急了没看着。
　　叶之煜的意识回到抱枕里之后，他像往常一般，维持着抱枕的样子，等待着霖秋的归来。但衣柜里待得时间久了会很憋闷，也会手脚酸痛，叶之煜在某个瞬间，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
　　他当时以为霖秋回来了，为了避免现在出去跟他家人打照面，他又在衣柜里等待了许久，左等右等等不来人，叶之煜感到有些异常。
　　霖秋分明不在他身边，但他却能以抱枕的身份，自由行动。
　　“就这样，所以我回了隔壁房子，给你留了言，宝贝儿，你确实刚刚才到家的对吗？”
　　霖秋自然没有回家之后还在楼下徘徊一两个小时的习惯，他百感交集，有一种依赖自己的儿子终于独立成长了诡异错觉。
　　霖秋：“我真的真的刚到家，煜哥，那你现在，还抱枕吗？”
　　叶之煜：“[图片][图片][图片]你看，自拍。”
　　霖秋噗嗤一声笑出来，用延迟摄影功能拍下的抱枕。
　　可叶之煜近来真的表现出了太多的异样，令人不由得担心否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霖秋：“煜哥，你说你不会进化了吧、”
　　叶之煜：“也可能程序bug，不过个好现象，如果能保持稳定的话，我就可以正常工作了。”
　　叶之煜此前因为身不由己的原因推了很多工作，已经三个多月没拍戏了，对他来说真可谓个长假。
　　霖秋：“你别急着进组，我们最近再多做一下实验，看看你的bug不稳定。”
　　叶之煜：“重点做实验、还别着急进组？舍不得我走就直说。”
　　霖秋：“……”
　　他完全抱着科学严谨毫无私人情感的态度好不好。

57.第 57 章
　　然而两人之间先进组的居然是霖秋。
　　距离上次偶然碰见寇星城才过了一周, 他又联系上了霖秋，并说有一部很适合他的戏，是部古代悬疑剧, 成本不高但是剧本质量极佳, 霖秋这边点头后, 寇星城才联系了星迹，很快敲定了档期。
　　又是古装戏，也算是弥补《南山序》的遗憾吧。
　　关于抱枕，后来霖秋跟叶之煜做了几次试验, 确定叶之煜现在确实不再受到距离的限制，即便谁进了组, 叶之煜只需要把抱枕带在身边就行。
　　霖秋的父母小住了半个月，逛了许多地方, 享受了难得的亲子时光，大部分时间都是霖璟和徐今陪同，或是他们两人自己出行，霖秋时而也去, 甚至有两次叶之煜没有工作，便也同行，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唯一的担惊受怕是叶之煜经常半夜偷跑来跟霖秋私会，以至于有一天终于被霖秋妈妈看到了抱枕，霖妈妈没有说什么, 只是苦口婆心地叮嘱霖秋, 千万不要被叶之煜看见了。
　　霖秋捂着脸，一个劲地说好。
　　之前霖秋的护身符裂成了两半，这次霖秋爸妈又给他求了只新的，上手沉甸甸的, 令人格外有安全感，霖秋原本欣喜，但是他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后，对护身符这类东西的依赖减弱了许多，不知是录综艺练出来的胆子，还是从叶之煜哪里获得的安全感。
　　也可能两者皆有。
　　他依旧将护身符挂在床头，却很少留意它的存在。
　　在父母启程离开的那一天，霖秋在家里帮忙收拾东西，叶之煜抽空回来，带了一些方便携带的礼品。
　　“妈，这次的项目又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霖秋一边压着满当当的行李箱一边问道。
　　“什么犄角旮旯，这次我跟你爸要去首都。”
　　“哦，那离我这里很近嘛。我想你们了就能随时去看你们。”
　　霖妈妈说道：“还是我跟你爸来看你们更靠谱些，好好工作，儿子，毕竟咱们家也没有啥家业能让你继承。”
　　叶之煜又收拾出来一袋子东西，放在门口说道：“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叔叔阿姨怎么提走呢？”
　　霖秋道：“不用担心，单位派了车子来接，回头跟师傅说让他帮帮忙就好。”
　　“没事，实在不行还有你爸呢，”霖妈妈话锋一转，略带责怪地说：“说起来还不是叶之煜你这孩子，给我们买东买西的。要我说这些就都留给你们……”
　　霖爸爸这时说道：“别说了，都是孩子们的心意，你拿着就是了，你拿不动我来拿。”
　　差不多也到了分别的时候。从小到大，霖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分别，唯一令人欣慰的是，这么多年父母一直都同进同退，做着同样的项目互相之间能够照应。
　　但霖妈妈还是有些忍不住眼泪，她抱了抱霖秋，叮嘱些话，然后想了想，又拥抱了站在一旁的叶之煜。
　　“好好照顾对方，”霖妈妈轻声说，还拍了拍叶之煜的脊背：“下次我来看你们的时候，谁都不准瘦。”
　　叶之煜顿时愣在了原地，手微微抬起，攥成了拳，无处安放的模样。
　　“妈你……”霖秋惊道。
　　“我跟你爸早就猜到啦，还想瞒着我们，”霖妈妈擦擦眼泪，说道：“都说了是家宴还一定要带来的人，难道会是普通朋友吗？普通朋友会抽空陪我们逛无聊的景点吗？普通朋友会拿着咱家的钥匙半夜偷偷摸进来？”
　　“妈……”霖秋抓了抓头发，感到一股热气涌上了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衣柜里将近一半的衣服都不是你的尺码，也不是你弟弟的，我这个当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霖妈妈说道：“后来我看见了他，我就明白了。”
　　原来一早就没能瞒过他们。霖秋想到这里，恨不得原地抠出一条地道来逃跑，他又说道：“妈你都知道了怎么现在才说呢！”
　　“你这孩子还质问起我来了，我还想问问你们俩，怎么不说实话！”
　　“对不起，阿姨。”站在一旁的叶之煜说道，他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但不由自主地便想要道歉。
　　这话一出霖妈妈以为自己为难了他们似的，忙又说道：“不是怪你们，秋宝，我跟你爸决定这个时候说，不是为了在最后拆穿你们，而是想要给你们减负呀，你们职业很特殊，会面临来自多方面的压力，所以就不希望家庭也成为你们的压力源头。”
　　“妈……你的意思是说……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霖秋试探道，心里跳得很快。
　　霖妈妈没说话，一脸温柔地看向他。霖秋又看向父亲，不自觉地紧张。
　　“我跟你妈的意见已经达成一致了，”霖爸爸说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需要自己做选择，也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选择人生伴侣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慎重，但也要坚定。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叶之煜，我很期待在下一次家宴上，听到霖秋正式的介绍你。”
　　叶之煜点了点头。这一番话令人措手不及，霖秋感到眼眶酸涩，他哽咽着说道：“爸，我真的没有想到……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们知道了要发脾气？是不是就像这样，咳咳，”霖爸爸换了张脸似的，怒道：“如果你一定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我跟你妈就当做没你这个儿子！你这辈子都不必回家了！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大声说完又切换回温和的模样，道：“难道你以为我会这样？确实，这样挺威严的，像个正常父亲的表现。”
　　霖秋和叶之煜齐刷刷地愣住了，尤其是叶之煜，此时他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表，活像吞了一把甜栗子却忘了剥壳，他担心了许久的场面，竟然是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出现。
　　事实证明，做阅读理解还是得结合上下文才行。
　　“不不不，爸，那样不正常，您现在这样，才是个好父亲，”霖秋如释重负地笑道；“爸妈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真的……谢谢你们。”
　　他忍不住紧紧地拥抱着妈妈，这一刻的百感交集，只能以拥抱的方式来诉说。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们俩还走不走了？”霖妈妈道：“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我跟你爸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好，好，一定会的，一定……”
　　将霖父霖母送上了车，霖秋跟叶之煜面面相觑，对视片刻后忍不住一齐笑了，霖秋道：“看嘛，我就说我爸妈很好的，煜哥，现在是不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叶之煜揽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回家，边说道：“不过我可知道你的演技是哪里来的了，叔叔没有进入演绎界是演艺界的损失。”
　　霖秋骄傲道：“我爸要是进了演艺界，那将是考古界的损失。”
　　*
　　一转眼，夏日已经在人们未察觉的时候扑面而来，内陆地区风里裹挟的暖意是干燥的，很像温柔的热腾腾手在轻抚脸颊，不知不觉便鼻尖上沁满汗水。
　　六月的风就这样呼啸而至。
　　在霖秋爸妈离开后的那段时间，他为了接下来的戏而参与了特训，也参加了一些专业的表演课程，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大学的日子。只是比那时还更舒心一些，综艺已经录制了五次，一如既往地恐怖效果拉满，但霖秋已经见怪不怪，他经常想，再这样被锻炼一阵子，让他去拍恐怖鬼片他都没有压力了。
　　公司对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得出有继续跟他续约的意思，但是霖秋这边还没有松口。
　　固然自从出事以后，方熙被完全冷藏，经纪人安嘉楠也终于离开了星迹离开了方熙，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清楚，她的口碑已经彻底坏了，想必以后不转行的话很难活得下去。而与此同时，霖秋的人气和待遇水涨船高，但不论现在如何高涨，过去那三年的经历始终令霖秋保持着清醒。
　　叶之煜的通告骤然多了起来，有时需要飞去别的城市，两人聚少离多，更多的时间是视频联系。他能够顺利地工作，更主要地归功于……用霖秋的话说，他这只抱枕精又进化了。自从夜晚模式没有距离限制以后，日间模式也没有了空间的限制，从前叶之煜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会从自己家里醒来，但是后来，他可以控制让自己在抱枕所在的地方醒来。
　　他本人和抱枕，从最初泾渭分明的两个个体，变得愈发像是同一个人了。
　　他们猜测，或许这样发展下去，有一天，与抱枕融合也好，互相重叠也好，叶之煜能再变回普通人类的样子。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仍有很多路要走。
　　叶之煜昨天匆忙搭乘了午夜的红眼航班。大多数艺人有了一定的地位和发言权之后会拒绝红眼航班，毕竟完全没有必要为公司省钱，代价责是自己的休息时间和说不定会冒出来的一两颗痘痘。
　　故而当叶之煜凌晨降落在停机坪上被拍到的时候，粉丝纷纷去骂工作室不做人，为什么要让煜哥搭这一班飞机，更何况叶之煜第二天根本没有行程，完全不需要这样赶时间。
　　而工作室则无奈地背下了这口锅。
　　他们谁敢要求叶老师啊，还不是叶之煜自己非要修改航班时间，把好端端的上午班次改成了午夜。
　　至于目的……他们不敢问，也不敢说，只知道叶之煜一下飞机便急匆匆地朝家赶。
　　叶之煜这次出门时间久，带的行李也多，乐天帮提东西送老板上楼，然而两人到达顶楼，他熟门熟路地摸到老板的房门口等待时，却发现老板走向了隔壁。
　　“行李放这里就好了，你先回家去吧，这么晚辛苦你。”叶之煜边掏钥匙边说道。
　　乐天以为大半夜老板脑子不清醒，于是懵里懵气地指指房门；“老板，这个才是你家。”
　　叶之煜拨弄钥匙的手顿了一下，却没说话。
　　“那你……”
　　乐天不说话了，他看见叶之煜熟练地用钥匙打开了隔壁那扇门。
　　奇怪？难道是他记错了？不清醒的竟是他自己？可是不应该啊，他来过好几次的，这家的地板还是他找来的保洁给弄坏的……
　　“你怎么还不走？”叶之煜又问。
　　“噢，我……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乐天说着，匆忙扭头进了电梯。
　　管他呢。老板最近身上的谜团还少么，根本不差这一个好不好。就像他一连七天都没有问，为什么老板出门一定要随身带一个庞大的空箱子，连上厕所都要提着去。
　　在老板主动开口之前装作不知道，便是乐天最近学会的处世哲学。

58.第 58 章
　　叶之煜回家后, 迎面扑来的好闻的味道令他长途跋涉的精神得到了舒缓，就是这个味道，令他在回程的飞机上想了又想, 连眼睛都合不上。
　　他没有告诉霖秋自己会在凌晨回来, 所以心里暗戳戳地期待着一会儿要吓他一跳。
　　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房门, 叶之煜喉结滚动，他摘下领带攥在手里，然而这时却发现房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好，清冷月光照进来, 床上扁塌塌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叶之煜掀开被子, 果然证实了猜测，他感到些许失望, 又去客房里转了一圈，依旧不见人。
　　霖秋居然不在家？
　　叶之煜将领带随手一扔，他有些烦躁，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霖秋怎么会不在家呢。
　　回想着登机前他们还视频，当时霖秋洗了澡，躺在床上软乎乎地跟他讲话，看上去像一块可口的小蛋糕, 而此时, 仅仅几个小时过去，他的小蛋糕不见了！
　　该不会是被别人偷吃了吧？
　　或者难道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是需要大半夜突然出门的？
　　叶之煜拿过手机来打算给霖秋打电话，他心里十分不安，生怕这个电话打过去, 会听到一些坏消息。
　　然而就在这时，叶之煜猛然想起来霖秋跟他视频的时候，似乎哪里不对劲……
　　他环视了这个他离开一周之久的卧室，视线落在床头的方向，他定睛看着，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霖秋在跟他视频的时候，床头分明是木质的，而叶之煜此时所见，则是那种极简风格的不锈钢栏杆。
　　原来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就不在自己的床上？！
　　是酒店吗？难不成霖秋也去了别的城市？不对，睡前他分明说了第二天就能见面了，霖秋如果在外地又怎么赶得回来？
　　愈发烦躁。
　　叶之煜去冰箱里拿了瓶苏打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把瓶子捏得咯吱咯吱响，骨节渐渐泛白，却还是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霖秋他到底去哪了？
　　提前重逢的热情几乎已经全部熄灭了，尤其是叶之煜竟还无意间看到了餐桌上两只没收起来的高脚杯，而冰箱里，多了半瓶红酒。
　　叶之煜完全无法继续在这个房子里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用自己心里那团火把房子整个点燃，他以前也听友人调侃过，出差千万不要提前回来，不要想着什么惊喜，生活里少有惊喜，却惊吓连连。
　　他抓了件外套，攥着手机在打不打电话之间犹豫着，这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忽然闪现，依旧是那只该死的木质床头柜，叶之煜一下子想到些什么。
　　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东西夺门而出，长腿一伸，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隔壁，指纹锁本来灵敏，但是却识别了他两次才咔嗒一声将门打开，叶之煜迫不及待地冲进屋里，心跳太响以至于盖过了屋子里其他的声音。
　　当他走进卧室，才骤然屏住了呼吸。
　　他的小蛋糕，正在他的床上，依旧软乎乎的模样，在被子里耸起一小团，光滑洁白的手臂露在外面，抱着一只显得有些庞大的方形抱枕。
　　叶之煜有点想笑，他刚才就像被冲昏了头似的，怎么就没想到，霖秋是在隔壁呢。
　　不过也不能怪叶之煜，他这个房子长期空着，也就霖秋父母来的时候他回来住了几天，霖秋偶尔会过来跟他整理下房间，后来就干脆当做储物室了，叶之煜甚至想干脆把墙砸开，连通起来算了，可惜承重墙不能砸，也便只好作罢。
　　叶之煜轻轻地朝霖秋走过去，一周不见，他的小蛋糕好像瘦了一点，但是睡得香甜，因为热气而脸颊微微泛红。
　　叶之煜流连片刻，既然确认了霖秋在这儿，他的一颗心便也落回到了肚子里，他摸黑出门，又回到隔壁去，飞快地洗了澡换好了睡衣，才又悄悄溜回来。
　　但凡走廊有个监控，但凡当时某位保安大哥在观察，一定会对今晚发生的事情感到匪夷所思，凌晨三点，一年轻男人在两个房子中间来回穿梭，还频频换装，这是什么诡异场面。
　　叶之煜再一次回到霖秋身边，这次终于踏实了，正打算抽走霖秋怀里的方形抱枕好替换成自己，霖秋忽然惊醒了，他半睁着眼睛，一把抓住抱枕。
　　眼前的人并没有吓到他，事实上，霖秋还有些懵，他第一时间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叶之煜，但同时这几天的身体记忆又令他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那个才是叶之煜，一时间就更懵了。
　　“乖，松手。”叶之煜拽了拽情敌抱枕，低声说道。
　　霖秋不撒手：“不要，我的抱枕……”
　　叶之煜闻言加大了力气，说道：“我才是你的抱枕。”
　　方形抱枕被叶之煜一把拽走，并且毫不留情扔在一边，叶之煜霸占了那个位置，他满足地抱着霖秋，贴在他脖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又觉得不够似的张口咬在喉结旁边，用牙齿轻轻地磨。
　　“唔……”
　　霖秋缩了缩脖子，但是身体被牢牢把控着，无处可躲，他小声呜咽，混沌不清的梦境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霖秋轻轻喘道：“煜哥？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你是明天的航班……啊……”
　　叶之煜不知道又咬到了哪里，霖秋一声惊呼，余下的质问全部被压了回去，脑中一片昏昏沉沉，竟然比做梦的时候更加荒诞几分。
　　“为什么跑到我家来？”
　　叶之煜故意在他耳边说话，唇瓣贴着他的耳垂，一阵阵的酥麻直接浸入到骨头缝里。
　　“为什么躺在我床上？”叶之煜又道，依旧是同样的位置，声音却更沉了几分。
　　“为什么……”叶之煜停顿了一下，手肘在被子下面撑起了一块，听到身下的人喘得愈发急促，这才又说：“连衣服都不穿？”
　　霖秋感到一阵耳鸣，不知道是生理上的还是来自心理上的，他忙辩解道：“我穿了的……”
　　入夏之后，开空调尚且还冷，但是不开的话又闷热，他不过是图凉快少穿了件睡衣，短裤还是乖乖穿着的，叶之煜不能绝这样冤枉他。
　　但是叶之煜却轻笑一声，片刻后说道：“现在没有了。”
　　“喂……你……”
　　霖秋小声地抗议，他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格外地不舒服，只想找个清凉的东西挨一挨，可是叶之煜贴上来的身体火热，竟比他的温度还要高。
　　“你还没回答我。”叶之煜道。
　　“回答……什么啊……”
　　“我问了你三个为什么，你没听见的话，我就再问一遍？”
　　霖秋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谁知道他再问一遍的话还会伴随着做出什么举动。
　　“不不不，别……”
　　“那回答我啊。”
　　霖秋哼了一声，猛地蜷起腿，却又徒劳无功地伸平，他仰起头，仿佛被剥夺了氧气，这种微弱的窒息感，伴随着叶之煜低沉的呼吸，将他整个人打入地狱，过了许久，又被同样的方式带入天堂。
　　叶之煜终于放过他可怜的、泛红的耳朵，描绘着下颌的曲线又向他索吻。
　　霖秋的呼吸急促，一时间又有些茫然，意识里自己还在安安稳稳地一个人做着梦，怎么转眼这梦就变了个颜色。
　　而叶之煜回来了、回到他身边来了这个事实，令他感到很踏实。
　　“我很想你……”
　　霖秋说道，眼眶里续满了泪水，快感沿着她的每一根血管游移到全身，点燃了一身沸腾的血液。
　　“乖，宝贝儿，”叶之煜黏腻的湿漉漉的指尖沿着霖秋的腹部一直抹上胸口，停顿在嫣红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心脏砰砰地跳动，然后说道：“我也想你，想你想疯了。”
　　霖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边都隐约泛白了，叶之煜靠在床头，拨弄着半湿的头发等他，见他进来便敞开了被子将人一把裹进怀里，不由分说先亲了一口。
　　“自己偷喝了酒，为什么用了两个杯子？”叶之煜含糊不清地问，虽然他已经尝不到红酒的味道了。
　　“我……我只是尝了一小口，准备等你回来一起……”
　　霖秋睡意全无，反而有些激动，略带责备地问：“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昨晚视频的时候你在哪？该不会是已经在机场了吧？”
　　算算时间，只能是这样。
　　叶之煜点点头。
　　“那你不告诉我！”
　　“想偷偷回来给你个惊喜。”
　　“我看你就是偷袭我上瘾，”霖秋无情地揭穿了他，又问道：“那你怎么想到我在这里的呢？回家没看见我，是不是着急了？”
　　“嗯，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幸好我灵机一动。你这几天不会都住在这里吧？”
　　“倒也没有，就昨天和今天，我感觉你这里稍微凉快些。对了，你急着赶回来，该不会是毕业典礼提前了吧？”
　　“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想提前见到你。”
　　叶之煜低头在霖秋额头上亲了一下，习惯性地将手搭在他的侧颈，那里的青筋和血管分明，叶之煜亲亲咬咬得像上了瘾。
　　而他好像这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次回来原来是有正事的。
　　不久前学校发来贺电，他的高数补考不仅及格竟然还拿到了一个优秀，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毕业了。并且叶之煜因为各门学科优秀，演艺方面又有许多实际的战绩，故而被评选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是要在毕业典礼上发言的。
　　这才是他赶回来的原因。

59.第 59 章
　　毕业典礼那天, 原本是学院的开放日，但是因为叶之煜的出席，学校最终决定将开放日挪后, 毕竟要是真开放了, 占地几百亩的校园可能会被粉丝彻底攻陷。
　　霖秋是跟着叶之煜一起进入校园的, 在不久之前，霖秋还是个普普通通追星少年的时候，曾经来门口打过卡，但是没进来, 此时他穿过拱门，站在烫金体的“戏剧与传媒学院”几个大字前, 顿时百感交集。
　　是叶之煜生活过的地方哎，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哎。
　　霖秋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
　　而叶之煜仿佛有读心术一般, 下一秒就打碎了霖秋的向往，说道：“你知道的，我不住校，只回来上课和考试, 现在竟然感觉有点陌生。”
　　本来还想合影留念，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霖秋转头看他：“那你至少知道礼堂在什么位置吧？”
　　“礼堂我知道的，”叶之煜笃定道：“我开学典礼就是在这儿开的。印象深刻。”
　　然而十五分钟后，叶之煜站在树荫下对着导航软件愁眉不展，霖秋想了想, 默默拦下一名同学问路。
　　“啊礼堂是吗, 就在前面左转就到啦，”同学热情说道：“不过你这会儿去太晚啦，八成进不去了，你不知道今天有谁要来吧？全校都冲过去看他去啦！”
　　霖秋见她就是从礼堂方向过来的, 便问：“那你怎么没去呢？”
　　“我忘带眼镜啦正要回去取呢！室友帮我占了位子嘻嘻，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取眼镜，一会儿要近距离看看叶之煜！”
　　然后这名女孩子就从距离叶之煜本人不过半米的地方径直地头也不会地大步跑开了。
　　“她知不知道她刚刚路过了谁……”
　　霖秋笑道，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过去告诉那女孩，刚才短短的几秒，可能是她有生以来与叶之煜最近的距离。
　　“她最好不知道。”叶之煜道，将帽檐拉低了些。
　　有了这名同学的指路，两人终于找到了礼堂，果然如她所言，礼堂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许许多多的少年少女们飞蛾扑火一般地冲进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冲的对象此时还在外围。
　　直到叶之煜联系了校方，才终于有人来将他们带了进去，并且开始清场，将很多位置还给了真正了毕业生，霖秋也在前排工作区获得了一个座位。
　　“一会儿送花给我好不好？”在开场前，叶之煜问霖秋。
　　霖秋道：“我到哪弄花去？要是早点说我们路过花店时我先买了……”
　　“我就是突然想到的，万一到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鲜花，只有你的小朋友两手空空，你猜他会怎么样？”叶之煜眼巴巴看向他。
　　“会哭吗？”霖秋掐着他的脸颊问。
　　“那倒不会，”叶之煜压低声音：“但有人可能会在晚上被弄哭。”
　　依旧是眼巴巴的、无辜的神情，用“给我糖”的语气说着骚话。
　　念及大庭广众，霖秋咬牙忍住了揍人的拳头，沉默地用眼刀威胁。
　　“好了好了，”叶之煜收敛起神色，说道：“结束后在门口等我，别乱跑，知道吗。”
　　霖秋头上扣着棒球帽，混迹在一众男女大学生之间，低调地融合其中，很快，毕业典礼开始，霖秋看着台上的叶之煜，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多少次，他也是这样身处围观的人群中，抬头注视着那个男人，视线范围内的距离，反而愈发令霖秋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千山外水。
　　而这一次，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注视，但是那个男人，却将在不久之后走下台来，到他身边，牵他的手。
　　想到这里，霖秋便感到一阵温温热热的血液轻抚过他的心脏，熨帖的感觉。
　　霖秋像别人一样，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人啪啪地拍照。其他人拍摄的照片，最多不过是放在社交平台上收一波点赞，而他手里的照片，却可能会出现在叶之煜工作室的官博上——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传说中的女友视角，竟没想到是真的出自爱人之手。
　　“快看！那是谁啊？”
　　“哪个哪个？”
　　“刚上台那个小姐姐，我的天，那不是谢芮欢吗？她怎么会出现在毕业典礼上，她才大二啊。”
　　“你不也是大二嘛，你能来追星，人家不能来呀？”
　　“我待在宿舍里闲出屁所以我能来，她不是通告不断吗，平时连课都不怎么上的！”
　　这两人的讨论声音不低，吸引了霖秋的注意力，而他刚一抬头朝台上看去，正好看见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笑靥如花地朝叶之煜走去，她手里还抱着一捧跟她同色系的向日葵。
　　她是去给叶之煜送花的。
　　叶之煜从她手里接过那束向日葵，女孩说了句毕业快乐，笑得两只眼睛弯弯得如同月牙，而叶之煜则点头道谢。
　　插曲短暂地出现又结束，但却惹得下面一阵哗然。
　　谢芮欢是近来势头很猛的小花，据说是个富二代千金大小姐，资源好得不得了，就是演技一塌糊涂，不过人家也并不在乎就是了。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给叶之煜送花呢？
　　难道是跟苏寻一样的目的？毕竟圈里想跟叶之煜炒绯闻的女星不在少数，不过苏寻在后来看一叶知秋根深蒂固之后，便放弃了横插一脚抢走叶之煜的念头。
　　怪只怪叶之煜太香，招蜂引蝶。
　　霖秋当即将帽檐压低一些，生怕这是别人安排好的，到时候万一被人拍下来他出现在这里就惨了。
　　但心里又有点不甘愿在冒头，别人跟叶之煜有一星半点的关联都恨不得用大喇叭昭告天下，而他则要处处小心，控制着两人在外界的距离。
　　“我知道为什么谢芮欢会在这儿了！”是刚才说话的霖秋身边的女生：“我想起来了以前看过的一个料，谢芮欢追过叶之煜来着！”
　　“真假？什么时候的事？她俩有交集？除了一个学校这件事之外。”
　　“不知道有没有交集，但据说谢芮欢一入学就粘着叶之煜，当初论坛上有个八百多页的帖子就是在说这个事的，不过后来被删了。但是听说她没追着，后来叶之煜很少来学校，她也就不太出现了。”
　　霖秋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依旧看着台上的人，毕业典礼已经差不多到了最后的绶带环节，霖秋这时深吸口气，对旁边的女生说道：“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女生连忙侧了下腿，在霖秋离开后，她却盯着霖秋的背影看了好久。
　　“你怎么啦？那个人是谁呀？”
　　“我不认识，但是……”女生小声说道：“你觉不觉的他有点像霖秋呀？刚才坐在我旁边我没注意，现在发现……”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好不好！再说了，叶之煜的毕业典礼，霖秋为什么会来？”
　　“谢芮欢都来了。”
　　“那看来叶之煜的cp竞争还挺激烈的嘛嘻嘻。”
　　从礼堂出来，霖秋绕到后门那边人少的地方，找了个阴凉位置发呆，没一会儿叶之煜便打来电话，第一句就先问他在哪。
　　“后门，”霖秋道：“结束了吗？”
　　“是的，我现在来找你。”
　　“别了吧，这边人多，被看见了不太好，我先回家了。”
　　“不行！”叶之煜似乎边跑着边说：“你一定得去尝尝我们三食堂……总之你先等我，我过去之后说。你放心啦，我们学弟学妹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多少影帝影后从这里走出来，不会像你想的那样。”
　　叶之煜很快在后门找到了霖秋，霖秋见他空手过来，抿唇问道：“你的花呢？”
　　“送人了。”叶之煜道。
　　霖秋侧过脸没看他：“别人的心意，你就随意送人了？”
　　叶之煜敏锐地觉察到霖秋情绪的变化，说道：“宝贝儿，吃醋了？”
　　“没有，”霖秋说着，这时手机响起来，他接通后，看了看叶之煜，犹豫片刻，侧过头去对手机那头说道：“现在退的话是不是来不及了？”
　　顿了片刻，霖秋又说：“那帮我送人好了，随便谁，都行。我不要了。”
　　“等等，”叶之煜听出不对，他按住霖秋的手机，问他：“给我订了花？”
　　霖秋不置可否，只说：“反正你也是要送人的。我提前帮你送了。”
　　“你送的，我怎么舍得送人啊！”叶之煜从霖秋手里接过电话，对一筹莫展的送花员说道：“花是我的，你在什么位置？哦，那麻烦朝前开一点，对，谢谢。”
　　很快便有人骑着车送花过来，叶之煜欢天喜地接过来，拿出手机自拍几张，对霖秋说道：“谢谢宝贝儿。”
　　霖秋见他开心，便抿着唇，稍稍正色道：“毕业快乐。”
　　之后当他们去三食堂的路上，霖秋才看见原来叶之煜刚才收到的那束向日葵被拆开送给了来往的学妹。
　　还真是，取之于学妹，还之于学妹。
　　霖秋的神色不知不觉地柔和下来。
　　“我们学校的三食堂真的让我记忆犹新，五星酒店都没这儿好吃，尤其是炒米粉和分米鸡，一会儿你都要尝一下。”
　　叶之煜说道，终于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几分毕业时的遗憾和伤感，虽然这份遗憾是送给三食堂的。
　　霖秋乐得将他夸赞的全都点过来尝一遍，以至于最后桌上食物太多，他都在考虑打包带走的可行性了。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道是真的偶遇还是打听到风声跟过来的，霖秋他们才拿起筷子，一块鸡肉都还没夹上来，就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叶学长。”
　　霖秋抬头看见一张精致的、向日葵似的小脸，顿时又把筷子放下了。

60.第 60 章
　　“真的是你啊叶学长, 我还以为毕业典礼之后你就走了呢，毕竟你这么忙，没想到又在这里遇见了, 真是有缘分, ”谢芮欢看了看霖秋, 当时霖秋戴着帽子，她没认出来，说道：“这位同学是跟你一起的吗？”
　　叶之煜点头：“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毕业典礼，你不是大二吗？”
　　谢芮欢看见了叶之煜身旁的那束红玫瑰, 脸色略微凝固，又说：“是啊, 可是今天是叶学长的重要的日子，我就想来送一份祝福嘛, 对了，我的那束花，学长你喜欢吗？向日葵的寓意是前程似锦，我特意挑的呢。”
　　“多谢你, ”叶之煜说道：“后台收到的花太多，我一个人带不走，就把这份福气送给学妹们了。”
　　“学长你人真好，那些收到花的学妹们太幸福了。”谢芮欢说道。
　　这时跟她一起的女伴探头张望了一下，说道：“欢欢！咱们来的太晚了, 你最喜欢的分米鸡已经卖光了哎, 怎么办？”
　　“那吃别的就好了嘛。”
　　“太可惜了，毕业典礼开得太久，你看，现在都不剩什么吃的了。”
　　她这女伴一边说一边扫视着面前的一桌美食, 叶之煜没说话，那两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气氛有点尴尬，霖秋受不了，他轻咳一声，说道：“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坐下来吃吧，我们还没动筷子。”
　　“啊，这不好吧，”谢芮欢道：“我们没关系的，别害得你们也不够吃了。”
　　霖秋看了看桌上明显足够五名青春期壮汉享用的饭菜，顿时觉得有些脑仁疼，心道干脆冷漠一点赶她们走算了，但嘴上还是说道：“没关系，是吧，叶学长？”
　　谢芮欢一落座，竟先和霖秋聊了起来，她一开始没有认出霖秋，还以为是某个认识叶之煜的学弟，当知道他身份之后还小小的惊讶了一瞬，然后又瞧了瞧那束红玫瑰，顿时对待霖秋的态度就不再那么友善了 。
　　“秋秋，我可真羡慕你，你跟叶学长的关系真好呀，你看你们有了那么多绯闻但还是能坦坦荡荡的一起参加毕业典礼，果然，真兄弟才不需要避嫌，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呀，”谢芮欢自顾自说道：“不像我，我是女孩子，生怕跟叶学长走得近了给他添麻烦，就连送花都速战速决，送完就跑，多一句话都不敢跟叶学长说。”
　　霖秋感觉自己刚吃了三两口的胃已然饱了，然而叶之煜就好像没听见这些话一样，给霖秋夹了一筷子虾滑球，说：“这道菜也很好吃。”
　　于是霖秋低头吃掉，说道：“是还不错。”
　　得到认同的叶之煜又给霖秋夹了一块小酥肉。
　　在谢芮欢看来，霖秋虽然是情敌，但本质上应该是跟自己一样的，都是跟着蹭着叶之煜来参加的毕业典礼，也都是徒有名气没有实力的小明星，更何况她就从没听说过叶之煜的取向与众不同，综合算来自己才应该是占优势的。
　　然而此时此刻，不知为什么，霖秋总给她一种正宫的感觉，这令她很不舒服。
　　于是她在叶之煜被辣得轻咳两声的时候立即去买了四瓶饮料，买回来的有两罐一样的猕猴桃汁，她自己留下其中之一，把另一罐给了叶之煜，又问霖秋：“橙汁可以吗？”
　　饮料是谢芮欢买的，霖秋自然地跟她道谢。
　　然而叶之煜却对霖秋道：“你喜欢酸的，给你猕猴桃。”
　　说完直接拿走了橙汁。
　　谢芮欢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冰箱里最凉爽的一瓶猕猴桃进了情敌的手里，愈发不服输。
　　默默喝了一会儿猕猴挑汁的谢芮欢过了一会儿重新提起锐气，她换了个方向，问叶之煜道：“学长，我听说你接了个剧本哎，是不是叫《猎风记》？”
　　叶之煜稍一挑眉，这剧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过以谢芮欢的身份背景，她知道了也并不奇怪，但叶之煜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棱两可说道：“剧本挺好的。”
　　“是的，我也觉得这个戏的剧本特别好，很有深度，而且又是侯导负责，绝对可以冲奖啦。”
　　叶之煜捕捉到关键词：“你也看过剧本？”
　　“是啊，叶学长，我也去试镜来着，但是侯导叫我等消息，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叶学长，好想跟你一起拍戏呀，你这么厉害，要是我真的有幸拿到了角色，到时候你可一定得提点提点我。”
　　谢芮欢眨动着纤长的睫毛满怀期待地看向叶之煜，然而叶之煜片刻后才说道：“《猎风记》的角色并不适合你，我觉得侯导不太可能会选你。”
　　他对别人一向讲话直接，谢芮欢笑容僵硬在脸上，愣了片刻才又道：“学长，你都没问我我试镜的哪个角色。”
　　“女一。”
　　叶之煜自然不用问，谢芮欢嘛，从不给人当配的。
　　谢芮欢又道：“那学长你觉得我适合什么角色呢？”
　　面对这个问题，叶之煜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现代角色，傻白甜。”
　　谢芮欢噗嗤一声笑道，低头将发丝拨到耳后，说道：“这不成了本色出演么。”
　　“嘎嘣”一声，其他三人看向霖秋，霖秋鼓着腮帮，瞪大一双眼睛，歉然道：“不好意思，咬到块脆骨，你们继续。”
　　什么本色出演，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日常带着面具吗。而且正常人都能听得出傻白甜并不是夸奖，怎么谢芮欢还有点骄傲似的。
　　霖秋吃东西从没这么快过，聊了几句终于甩掉了谢芮欢那个小尾巴。
　　下午的阳光很晒，叶之煜从食堂出来打了个哈欠，问霖秋要不要回家睡午觉。
　　“不困，”霖秋道：“在绿茶罐子里泡了一顿饭的功夫，非常提神醒脑。”
　　叶之煜愣了愣，随即看着他笑了。
　　“我以为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看你招呼她们坐下吃饭的时候挺热情的。”
　　“我那时还有别的选择吗？”霖秋道：“真佩服你，叶老师，被她纠缠了两年，倒是没腻？”
　　叶之煜却道：“我什么时候被她纠缠了两年？”
　　于是霖秋便把在礼堂的时候道听途说的事情讲给他，叶之煜闻言无奈道：“都是假的，她刚入学那会儿确实总找我，那是因为他爸提前跟我打招呼，让我照顾他女儿——我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并且我很快就不在学校住了，跟她也几乎没有交集，再见面就是今天。”
　　“所以你不知道她追你？”
　　“没追过我，”叶之煜道：“顶多是想撩我，但我是谁，我是轻易能被撩动的人么？”
　　霖秋道：“好吧，表现不错，给你发朵小红花？”
　　“不用，我这儿有一捧小红花，”叶之煜指尖碰碰其中一只玫瑰鲜嫩的花瓣，说道：“回家之后放在哪里好呢？”
　　霖秋也跟着他一起想了想，然后注视一枚枚娇艳欲滴的花瓣，说道：“不如做成玫瑰酱吧。”
　　叶之煜：“……”
　　霖秋：“或者玫瑰饼？你选。”
　　他们都很享受悠闲的校园时光，对于叶之煜来说，是他最后以学生的身份在校园里游荡的时光，而对于已经毕业三年的霖秋来说，即便不是自己的母校，同样的与世隔绝般的静谧依旧令他思绪万千。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敬湖，湖很大，是不规则的形状，霖秋停在一处无人的长椅旁，坐下来伸着一双长腿感叹道：“我特别喜欢校园里的湖啊池塘啊之类的，一个偌大的地方，有了水才算有了灵魂。我的大学也有一座小湖泊，很小，也就是这里的五分之一，一到晚上四周就围满了谈恋爱的、或即将谈恋爱的年轻人。”
　　“这么说，你也在晚上去过了？”叶之煜坐在他身边，帮他遮住了一点打在脸上的太阳。
　　“我都是白天去，尤其是快毕业那会儿，我不是在准备考研么，要背书的时候我就去湖边背，很有氛围。”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叶之煜问道：“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考研了？霖秋同学，你的考研书上都快要结蜘蛛网了。”
　　霖秋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我的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结蜘蛛网的？”
　　“大概……”叶之煜道：“从我来的时候。”
　　霖秋耸了耸一侧肩膀，然后他眉头微蹙，思索片刻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因为当初我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进入娱乐圈，我对这个行业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虽然自己身处其中，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柯星辰总是说我佛系，但其实我只是不喜欢自己周围的一切但又觉得无力改变而已。”
　　“那现在呢？”叶之煜问。
　　“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无人关注的我，周围的环境也不再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环境，但是像我这样从底层走过来的人，很清楚，这看似美好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血肉。有时想到这些便会觉得有些无趣。”
　　“但是呢？”叶之煜等待着他。
　　霖秋这次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说：“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微不足道的改变令我很向往，我竟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改变来使得周遭也跟着改变，现在只是变了皮囊，那会不会有一天内外都会有所不同？其实考研并不是我的理想，只是我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毕业那时候，我并没有明确的志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又不想随便找个职业草草了事，所以我选择了考研，而当考研受阻时，我又接受了寇哥投过来的橄榄枝，他有一句戳中了我，他说让我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想自己的未来。”
　　“唔，如今已经是第三年了。”
　　“是，”霖秋道：“但我不觉得自己荒废了三年。煜哥，我最近在上表演专业课，我其实挺喜欢的，从《南山序》那时候我便有点察觉，演绎别人的人生让我获得了很大的满足感，而假如我的劳动成果能够让别人看见、甚至得到别人的肯定，这种满足感应该会升级为成就感。”
　　他看着平静的、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一只家养的褐色鸭子扎进水里，露出两只金黄色的小爪子，然后说道：“煜哥，我该不会这么幸运吧，毕业后误入的职业，竟成了我理想的行业？”
　　小鸭子的头重新钻出水面，摇头晃脑的，很享受这温柔的日光和湖水。
　　“不用怀疑，宝贝儿，你就是个幸运的人。”叶之煜道。
　　“嗯，但其实我还不是很能确定，毕竟我现在是在走上坡路，上坡路总能令人满足，我要走上去，去顶端看看，然后再决定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明明是叶之煜的毕业典礼，但却令霖秋反思和整理了许多自己的情绪。他将今天所说的这些收敛好藏在心里。
　　“煜哥，但你一直都很坚定地在走这条路，我看过你所有的采访，你总说，你的所有的努力和激情都是因为热爱，那现在我们偷偷说，真的是因为热爱所以坚定地走这条路吗？”霖秋认真地问他。
　　他曾以为自己对叶之煜了解得不能再了解，谈起什么来都能如数家珍，但事实上，网络上流传出来的东西总有偏差，文字和视频都有可能说谎，而他需要重新去了解叶之煜这个人本身。
　　“我说得都是真的，”叶之煜道：“不然你觉得我愿意去立什么追梦人设？”
　　“我知道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啦，我是想问，假如你这些年没有这么顺利，你还会这么坚定吗？”
　　问题有点刁钻，霖秋说完感觉自己就像个文艺小报的记者。
　　而叶之煜却说道：“谁告诉你我一直顺利的？”
　　霖秋愣了愣，道：“六岁登台，十六岁因为练习室的宣传舞走红，十七岁参加选秀拿了第一，十八岁考进全国最有名的戏剧与传媒学院，所有的舞台都是艺术品，所有的作品有口碑又有人气，二十岁拿奖拿到手软……煜哥，这还不叫一直顺利？”
　　叶之煜侧头看着他，忽地微微笑了，说道：“听你这么说，好像被夸了一样。宝贝儿，你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我身上？这些事你让我自己说我都说得没有你完整。”
　　霖秋挠挠头，这才哪到哪呀，这还是他安利自家爱豆的最简短的一段呢，他还有更长的、更完整的。
　　“但是，你所看到的，都是结果呀。”
　　叶之煜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原本五岁那年就有登台表演机会，可脚崴了，换成了别人；十六岁时练习室差点因为公关问题倒闭解散；十七岁参加的那场选秀在海选时没发挥好一度被淘汰，最后一刻才被捡回去；十八岁毕业时志愿被我父亲强行篡改，险些念了商学院，幸好我在最后一刻求老师让我看了一眼，但也因此跟我爸关系决裂，在外面流浪了三个月，还去酒吧卖过唱……太多了，这样的事情。”
　　叶之煜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即便是像我这样的、在外人看来开了挂的人生，跟普通人在本质上是一样的，起起伏伏罢了。”

61.第 61 章
　　霖秋第一次听到叶之煜背后的故事, 叶之煜边说边把他的手指头抓过去玩。
　　“原来你家人不支持你进入娱乐圈吗？可又怎么会从小请老师教你跳舞呢，这冲突吧？”
　　“不会，他们以为是两码事。”
　　叶之煜看电视节目喜欢上了街舞, 家里请了当时最厉害的老师来家里教他, 本来以为小孩子三分钟热度, 却没想到他一学就是多年，仍旧没有厌烦的意思，还被老师带上了电视，成了小红人, 那年他才十二岁。
　　而父亲便渐渐不满意起来，他毕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自己矜贵的儿子总跳舞给别人看，在他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 但架不住自己儿子坚持，最后有所退让，只是解雇了他的街舞老师。
　　这并不不妨碍他出去学，就是这时候他遇到了阎晋, 是老师的另一个学生，跟他家境相似，但不同的是，阎晋的家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学舞以后出道。
　　然而命运的规划总是很难靠人力改变。叶之煜一天天长大，名气越发响亮, 陆续有娱乐公司找上门来, 他父亲因为他脱离自己的掌控而勃然大怒，切断了一切找上门来的机会，叶之煜当时毕竟未成年，在读高二, 没办法只能发布微博说自己要以学业为先，中断一切露脸的机会，也放弃了当时已经积累了几百万的粉丝。
　　当然这些粉丝大部分都一直在等待，直到他高中毕业后的归来。
　　叶之煜18岁，高考，违背父亲医院考入戏剧与传媒学院，迎来的又是一场猛烈的家庭战争，父亲气得要让他复读，叶之煜很憋屈，他想到跟他一同参加选秀的阎晋，没什么野心也没什么实力只得了第九名的阎晋，顺利签约男团并且都已经在全国巡演了，而他，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信息已经将昙花一现的他彻底淹没。
　　叶之煜一度感到十分荒谬，他从小被教育男子汉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一定要能做决断不能犹犹豫豫，可是当初那个教育他的人，他的父亲，在关键时刻又反过来压制他的抉择。
　　两人各执己见，一个赛一个的固执。直到后来，叶家遭遇了一场商业危机，产业摇摇欲坠，他父亲心力交瘁，也不愿再跟自己的儿子对峙下去，于是对他说，只要在三个月内，不依靠任何家庭的资源赚到十万块钱，就认可他的选择。
　　叶之煜同意了，并且做到了。
　　网传叶之煜家境不好、艰辛打工云云，来源就是在这段时日。
　　因为老师和朋友都被视为家庭带给他的资源，叶之煜最初只好进酒吧戴着面具当驻唱，换了个艺名，到处打听商演。他是从最底层做起，路很难走，最开始的一个月，糊口都难。
　　转折点就在某天晚上，他从酒吧出来摘了面具吹风，试着抽人生中的一支烟，被呛得皱眉，他发了会儿呆，看着烟自燃，没再去碰。
　　寇哥就在这时出现了。他一眼认出了叶之煜，了解他的困境后，帮他联系了几场演出，三个月很快要到了，叶之煜只攒了五万块钱，还差一半，寇哥便问他愿不愿意演一部戏，叶之煜同意了，他拿到了钱。
　　“后来呢？”
　　霖秋听得发愣，他没想到叶之煜还有这么一段岁月，不过是二十二年的人生，有些过于完整了吧。
　　“后来我就开始演戏了，倒也算是提前转型？父亲虽然仍旧生气，但毕竟是自己亲口说出的许诺，不能出尔反尔。家里那场危机度过之后，他为了不看见我添堵，就跟我妈常年待在国外了，”叶之煜道：“所以我是想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的，但一想到，或许那将是我和我父亲的另一场战役，还是……再缓缓吧。”
　　这一刻，霖秋也明白了当初他父母到来时，为什么叶之煜会因为预见的那个场景而备受煎熬，因为他的家庭就是这样子的，每一次坦白、每一次坚定自己的信念，对他来说，都是一场战役。
　　他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
　　霖秋忽然很想去抱抱他。
　　他们都是内心强大的人，但不同的是，霖秋的强大来自于从小幸福温馨的家庭，他知道他所有的家人都会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身后支持自己，所以才能大跨步地向前走，或许会有犹豫，但却从不畏惧。而叶之煜则与他相反，叶之煜的强大来自于他自己的内心，在很小的年纪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在身边的人不看好自己时坚定自己的选择，是他自己在为自己创造信念感。
　　忽然地，叶之煜轻轻哼起一段旋律。
　　《summer forget》，曾在霖秋的播放列表里无限次单曲循环的歌儿，叶之煜所有单曲里最煽情的一首。霖秋已经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听着身边人的清唱，仿佛跟着叶之煜回到了他的那个难忘夏天。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夏天吧，可能因为酸涩而想要忘记，可又会因为擅自遗忘而感到惋惜。
　　湖边的风渐渐平息，湖水平静得宛如凝固，叶之煜的清唱仿佛带了凉爽特效，钻进人的心里，抚平了初夏的燥热。
　　那天，他们在湖边坐了许久。
　　霖秋的脚踝被文字叮了一圈的包，红肿起来，宛如一条脚链。
　　从毕业典礼上回来，果不其然在热搜榜上看到了叶之煜的名字，满广场都是学弟学妹们铺开的叶之煜的照片，但其中一条微博转发数很高，是谢芮欢给叶之煜送花的那一幕。
　　录制的角度完美，分辨率清晰，画面都不抖的，宛如偶像剧。
　　谢芮欢果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幸而霖秋谨慎，没有被拍，他一开始还暗自庆幸，但看着风向越发不对，竟有人明里暗里暗示这叶之煜跟谢芮欢在恋爱，谣言一浪接一浪地涌起。
　　简直就离谱！
　　霖秋恨恨地想，早知道自己应该故意露个面，让媒体拍一下，好让大家知道，谁才是正房。
　　随即他也明白过来，既然是谢芮欢的团队想要炒一下她跟叶之煜，那霖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来的，否则热度岂不是通通转移，所以即便他被拍，也绝不会出现在此时的广场上。
　　“看什么呢？这么严肃？”穿着舒适居家服的叶之煜走过来随口问道。
　　“欣赏叶老师的花边新闻。”
　　霖秋宛如一名无辜的吃瓜人，尽量表现得与我无关。
　　叶之煜愣了下，笑道：“什么啊，我的花边新闻，全都是跟你好不好？咱们俩孩子都八岁了。”
　　“我可生不出孩子，”霖秋道；“就算真八岁了，现在也快变成给你送花的般配小姐姐的孩子了。”
　　“那就更别看了，”叶之煜从他手里抢过手机，说：“赶紧抓紧时间给我生一个。”
　　“哎你……”
　　这人怎么回事！
　　“都说了生不出来了！”
　　然而半小时后，网络上的造谣和揣测一扫而空，原因是叶之煜更新的动态。
　　“新旅程[花花]”
　　然而配的图片却是叶之煜抱着玫瑰花的那张照片。
　　他固然是收到了许多毕业花束，但是他公然放出来的，却唯独这一束小玫瑰。
　　网友们捕捉重点的能力堪称一流——哪有人送毕业生玫瑰花的？这得是什么样的关系？相比之下，送一捧向日葵简直就是平平无奇好吗？关系普通得不能更普通，根本没什么好炒的。
　　小玫瑰令所有人瞬间清醒。
　　真正的爱人，是藏在身后、被保护得很好的那一个。
　　而作为功臣，那一束玫瑰花避免了被制成玫瑰酱的命运，好端端地养在花瓶里，漂亮得开了很久。

62.第 62 章
　　叶之煜毕业典礼结束两二周, 《谁是冒险家》迎来了收官录制，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有位熟人，录制前, 这个人便联系了霖秋和柯星辰, 三人约在星迹楼下的咖啡厅里见面。
　　同样的公司、同样的Bingo-S出身,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命运。
　　咖啡厅里当初把霖秋裤子弄脏的店员仍在，已经升级为副领班了，见霖秋来依旧会为他送上免费的小甜点, 而如今咖啡厅里再也找不出一个指着霖秋觉得他眼熟却磕磕巴巴叫不出名字的人了，更常见的情况是有人来找他要签名和合影。
　　柯星辰中途有几期节目没有参与, 但是他另外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做导师，虽然是众多导师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 但毕竟也是对他业务能力的一种肯定，这令柯星辰十分满足。
　　“人还没来？”柯星辰晃着腿看了眼手机无聊道。
　　“快到了。”霖秋说道。
　　趁着那人没来，霖秋问起柯星辰之前很长一段时间究竟是在因为什么事情而困扰，柯星辰只说是感情上的一些事, 现在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的意思是？”
　　“就是终于达成共识，他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霖秋道：“哦，原来当初整天顶着黑眼圈，是被不喜欢的女孩子缠的？是什么样的人？很差劲吗？”
　　柯星辰想了想，才说：“倒也不是。这个人吧, 看上去不靠谱, 但实际上人不赖，对我也很好，我也曾尝试着接受，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也不想跟他成为一个世界的人，算了不说了，反正都过去了。”
　　“你不会是为了事业选择放弃爱情吧？”霖秋说道，柯星辰是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毕竟他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有了起色的时候，想必不管让他放弃什么他都会同意的。
　　而柯星辰说道：“不是啦，真的是人的问题，我要真为了自己事业着想，就跟他在一起反而更好……”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霖秋没听清楚，再问时，柯星辰却岔开话题，道：“对了，我这次出来还有件正事，想提醒你来着，虽然可能没什么必要。”
　　“什么？”
　　“方熙，”柯星辰凑到霖秋耳旁，说道：“你听说了没，方熙他疯了？”
　　“疯了？！”霖秋惊道，二十几岁的男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消息可靠，连病历卡都有人看见了，就是一夜之间打击太大，又长期受到网暴，精神崩溃了，现在在医院治疗。霖秋，这种人，精神正常的时候就很偏激，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更别说现在疯了，我看你再安排几个助理吧，一个许宁宁，万一真有什么乱子，她根本顶不住。”
　　霖秋没做声，而就在此时，他们等的人来了。
　　“这里！于岛。”霖秋叫他。
　　“恭喜啦，霖秋，”于岛一坐下，便摘到帽子说道：“恭喜签约新公司。”
　　霖秋要改签藤达娱乐已经不是秘密了，他今天来星迹就是来谈合约到期的事情。藤达是业内一流的经纪公司，以前安嘉楠就曾是其旗下经纪人，今日藤达的一哥一姐也仍旧占领着娱乐圈的重要位置。
　　这是他的人生新阶段的开始。
　　正是毕业典礼那天在湖边跟叶之煜的聊天使他下定决心再努力一次，以艺人的身份，重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再闯荡一番。
　　“谢谢，”霖秋笑着对于岛说道：“你最近怎么样，回星迹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毕竟……马上要上你们的节目了。”
　　霖秋和柯星辰这才知道于岛要来录制《谁是冒险家》的最后一期，于岛也毫不掩饰自己挤破了脑袋也想要去录一期节目的原因。
　　还记得最开始，公司神秘兮兮地叫来他们三个说有一档综艺节目需要选送两个人上，当时于岛主动退出，退出的原因是跟他正在争取另外一档真人秀，于岛那时候说，他争取的那个节目里可能会有一位他很欣赏的前辈参加，为了那个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去。
　　“后来，我真的争取到了这档真人秀，但是那位前辈却没有来，”于岛苦笑：“果然还是不能过分相信小道消息。”
　　柯星辰对他表示了惋惜，然后说：“所以你打算来当一期飞行嘉宾了却遗憾？”
　　《谁是冒险家》确实火了，远比于岛参加的那档真人秀要火，他如果遗憾也是正常的。
　　但是于岛说：“了却遗憾是真的，但不是节目方面的遗憾。你们应该猜不到，我说的那位前辈是谁吧。”
　　“谁？”柯星辰问。
　　霖秋却暗自想到了一个答案。
　　果然于岛注视着他，说道：“就是叶老师啊。都是命运吧，没有缘分，就只能用努力去凑。”
　　沉寂片刻，柯星辰说道；“这……叶老师这么年轻，怎么能算前辈呢？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敬仰的那位是位老艺术家之类的呢。”
　　“叶老师出道早，比我们早，叫一句前辈也不奇怪，”于岛说道：“说起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渊源，只是一年前，有次机会跟他一起录节目，他当时纠正了我的一个舞台动作，一直没机会跟他道谢，也很想能跟这样的人再次合作……啊……”
　　于岛不小心将咖啡匙碰掉了，他坐在里面不方便出去，柯星辰便主动说帮他再去拿一只。
　　他走后，于岛才小声地问霖秋：“你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吧？”
　　是笃定的、陈述的语气。霖秋抿了抿唇，少顷，还是点了头。
　　于岛于是叹息一声，说道：“我一直以为他是直男呢。”
　　“你……”
　　“我的原则就是绝不对直男下手，当然，也绝不惦记别人的男人，”于岛笑道：“霖秋，他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意外，并且很开心，至少是你，不是别人。”
　　“我找了个星星形状的汤匙，来，给你。”
　　柯星辰很快去而复返，完全没有发觉于岛跟之前已经有些不同了。
　　后来，《谁是冒险家》收官节目录制的时候，于岛果然跟叶之煜道了谢，这声谢谢令叶之煜茫然了许久，他已经忘记了当初有这样一件事，也忘记了自己的无心之举帮助了一个人。
　　但对于于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
　　盛夏初始，霖秋进了组，大多是户外戏，炽烈的日光令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又裹着层层叠叠的古装，霖秋整日靠晚上的跟叶之煜视频来续命。
　　叶之煜时不时地以霖秋的名义请他们全剧组吃清凉的西瓜，美谈已经在组里传开了。
　　半个月后，叶之煜的新戏也开拍了，这是部现代戏，拍摄环境比风餐露宿的霖秋要好些。
　　他进组的第二天，霖秋下戏后卸了妆，便如往常一般与叶之煜视频。
　　视频接通后，对面出现的叶之煜还带着妆。
　　“还没收工？”霖秋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
　　“嗯，今天拍夜戏，我刚上。”
　　“才开机就拍夜戏？”
　　“是啊，”叶之煜那边环境有些嘈杂，他带上了耳机，找了个略微安静的地方，问霖秋：“晚上吃什么？”
　　霖秋摇头道：“最近西瓜吃的太多，你看我的脸，圆了一圈。”
　　“哪圆啊？这么瘦，不能不吃东西，”叶之煜道：“宁宁呢，她不管你？”
　　本来许宁宁是星迹的人，霖秋要换公司，她的任务其实也算是圆满结束了，所有人都觉得霖秋不会带她走，就连许宁宁自己，想想自己最初对待霖秋的态度，甚至也不敢提这件事。但是没想到霖秋却主动问她要不要继续跟着自己。
　　许宁宁自然忙不迭地答应了，这一行最难遇到的就是有情有义的人。
　　“她现在不在，我猜是给我准备粮草去了。”霖秋对叶之煜说道。
　　“粮草？”
　　“沙拉呗。”
　　“那玩意儿多难吃，宝贝儿，我给你订个寿司好不好？”
　　“别别别，你可别诱惑我，回头我胖得收不住，被骂怎么办。你要是订我真的跟你急啊。”霖秋忙道，恨不得凭空生出两只手来阻止叶之煜订餐。
　　而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是今天跟他对手戏的男二吕昊，霖秋对叶之煜说了句“稍等”，挂断了通话。
　　“霖秋，你怎么自己在这儿？今天拍完了吧？”吕昊说道：“东边的化妆室灯坏了，我现在你这边借用一下，方便吗？”
　　“当然，”霖秋道：“你也拍完了？”
　　“是啊，本来我一会儿还有一场的，但是今天进度慢了，那场挪到明天去了，害得我刚才白等半小时，不过啊，霖秋，我刚在看新闻，你猜我看见了谁？”
　　“谁……谁啊？”霖秋问。
　　“叶之煜叶老师，哈哈！”
　　霖秋的手不由得收紧。
　　“他怎么啦？有绯闻啊？”
　　吕昊说道：“他最近不是进组了吗，你知道跟他同组的有谁？谢芮欢！谢芮欢你知道吗，就是上次给叶老师送花的那个，但是后来热度被……”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点尴尬，摸了摸刘海，说道：“那啥，我这人就是八卦，你别介意哈。”
　　这人确实八卦，进组第一天就问霖秋跟叶之煜是不是真的在谈，但他是个有名的大喇叭，霖秋不敢告诉他，就只尴尬笑了笑。
　　不知他如何理解了。
　　但是谢芮欢跟叶之煜搭戏这件事叶之煜竟然都没提起过。
　　霖秋想起之前在食堂里茶里茶气的那顿午饭，顿时感到很不舒服，这时许宁宁把绿色的粮草送了过来，霖秋看一眼绿油油的一盆，更加没有食欲。
　　偏偏这时再看手机，叶之煜发来一条消息：“开工了，你早点睡。”
　　这天霖秋回去后辗转反侧，想问问叶之煜如今是什么情况，毕竟谢芮欢幕后的团队一向擅长捆绑销售，叶之煜不知道能不能单方面扛住。
　　但是转念一想，圈子就那么大，谁跟谁成了同事，都是极常见的小事，自己这么特意去问，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说不定叶之煜不跟他讲，只是觉得不足挂齿而已。
　　翻来覆去这么一想，就愈发睡不着了。
　　干脆睁开眼睛去搜《叶之煜》剧组的实时消息。
　　果然，这个谢芮欢选角时去面了女主，没能选上，竟然纡尊降贵去给人当配。
　　更可怕的是她前天才发布了一条动态：“失败100次的话，就再尝试101次，我想要的，都会是我的！”
　　乍看上去很励志，但是如果细想，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难道还看不出么。
　　那叶之煜今晚的对手戏，会是跟她么。

63.第 63 章
　　叶之煜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就时常掉线, 有时早上发过去的消息，可能要到下午才得到回复，视频通话也大多无人接听, 霖秋便也专注自己的戏, 两人到晚上才视频聊一下。
　　异地的距离感一下子凸显出来, 使得思念也在疯长。
　　叶之煜说：“要不我哪天用特快专递把抱枕寄到你那里去算了，这样每天晚上我们都能团聚。”
　　霖秋表示很心动，然后冷酷无情地让叶之煜面对现实。
　　他这几天很少吃东西，被西瓜喂得胖起来的那一点点肉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并且还带走了一些其他同类，以至于叶之煜某天看着视频里的霖秋问他是不是开了瘦脸功能, 得知真相后叶之煜转而给许宁宁打电话，威胁她以后不准再喂霖秋吃草。
　　许宁宁战战兢兢地接听着电话, 当天晚上就做了个被发配到农场去除草的噩梦。
　　而霖秋跟叶之煜第一次谈起谢芮欢也是在这次视频的时候，叶之煜威胁完许宁宁，重新去找霖秋，视频接通时霖秋看着屏幕里是天花板, 有人讲话的声音，几秒种后，叶之煜出现在屏幕里，他拿起手机，说道：“有人找我, 稍等一下。”
　　“好, 那先挂了。”
　　然而就在挂断的前一刻，他却从屏幕里瞧见一个人，是正从门口走进来的谢芮欢。
　　霖秋飞快地敲字：她怎么来了？？？
　　五分钟后，叶之煜道：“跟我一个剧组, 说要找我对戏。”
　　叶之煜再次发起视频通话，霖秋心里不爽，皱着眉头挂了，说道：哦，真敬业。
　　叶之煜：生气啦？
　　叶之煜：对不起，刚才应该让你不要挂断的，没想到她来找我对戏，无聊。快点接通，我想看着你说话。
　　霖秋：不接，我演技也很差，我也要找人去对戏。
　　叶之煜：你找谁？
　　霖秋：吕昊就不错。
　　叶之煜：你敢去！
　　【霖秋拒绝了叶之煜的通话请求*5】
　　叶之煜：想对戏就跟我对，随叫随到，是我们秋秋的专属对戏机器。
　　叶之煜：宝贝儿，我没跟她对戏啊，这么晚了，你男朋友非常本分，虽然废了番工夫，还是把她赶走了。
　　霖秋：你跟她搭戏，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果然叶之煜的想法就很简单，他确实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谢芮欢在他看来，跟其他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特殊的值得讲的地方。再说了，每天的视频时间这么宝贵，叶之煜只想跟他的秋秋宝贝腻歪一下，脑子里完全放空，再没有其他东西。
　　话是说开了，但不爽依旧是存在的。
　　或许是因为霖秋之前大量搜索了《猎风记》的内容，以至于这个剧组的消息总是会出现在他的首页上，想不看都不行，于是就莫名其妙地看了很多亦真亦假地路人剧透，字里行间都是谢芮欢公款恋爱，借剧追男神，而被追求的叶之煜也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很多人表示看好这对金童玉女。
　　而小银杏们最近都蔫嗒嗒，因为正主许久没有放粮，她们饿得活力大减，并且还有人持悲观态度。
　　“综艺都快播完了，俩人是不是要停止营业了，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粮了呜呜呜。”
　　“怎么可能！现在还有人不相信他们是真的在谈吗，既然在谈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我们只要随身带着放大镜等就行了！”
　　“不行了，我是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官宣了喊我一声啊姐妹们，BE了就算了，不要叫我了。”
　　霖秋思索了两天，然后决定不能这样下去了，他需要去做一些改变。
　　入夜，吕昊在剧组和酒店转了一圈，十分困惑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一下戏人就不见了，助理也不见了，跑哪儿去了……”
　　这时远处有人叫他；“吕昊，走不走啦？车都在等了！”
　　“好，来了！”
　　他跑过去，那人又问：“霖秋不来啊？”
　　“没找着他，”吕昊道：“电话也无法接通，不会出什么事吧？”
　　“肯定人家有什么事呗，不管了，咱们走。”
　　而此时，霖秋跟许宁宁已经在飞机上了。
　　通告单他之前就已经研究过几遍，拍完今天下午的这一场，之后会有两天半的空档期，如果赶上今晚九点钟的飞机，就能在十点半抵达叶之煜所在的城市，再去他的片场，不出意外的话能在午夜前到达。
　　目前来看一切顺利，除了许宁宁——霖秋试图私奔的时候被她抓了个正着，霖秋也没隐瞒，就说了自己打算去给叶老师探班，许宁宁没阻拦，只是一定要跟着一起。
　　“只是让你吃了几天草叶老师就要杀了我了，这要是再把你弄丢了，我还活不活？”许宁宁振振有词道，并且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的小行礼。
　　飞机落地后，两人按照原计划完美地在十一点钟抵达了叶之煜剧组的酒店。霖秋在路上就打探过，他今晚没戏，早早回到酒店里，就是对霖秋没有跟他视频而感到些许不满。
　　霖秋当然不能跟他视频，视频的话还哪来的惊喜——没错，他就是纯纯来送惊喜来的，完全不是查岗。
　　“宁宁，你今晚找个房间住下，算我的，”霖秋在酒店门口对许宁宁说道：“我就……”
　　“我知道我知道，”许宁宁说道：“把你送到，我的任务就结束了。老板你赶紧去追求你的幸福不用管我，我是你助理哎，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们保持联络。”
　　她送霖秋上电梯，过了一会儿，便也掏出手机来。不久之后，楼上匆匆忙忙下来个人，是乐天，他头发炸得像个超级赛亚人，见到许宁宁之后有几分震惊，但随即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来了？”乐天问。
　　“来了。”
　　“人呢？”
　　“上去了。”
　　“那你……”
　　“我……”许宁宁顿了顿，抬眼看他：“要不……哥你收留我一晚？”
　　霖秋怕叶之煜睡着，一直在微信上吊着他跟他聊天，上电梯前才问：“你住几层？”
　　叶之煜：顶层，怎么？
　　霖秋：哦，给你买了宵夜，已经到了，我让小哥放到顶楼电梯间了，你快去拿吧！
　　叶之煜：宵夜？我不饿啊宝贝儿。
　　霖秋：这家很好吃，你快点去拿。
　　叶之煜：好吧，毕竟老婆的一番心意，那我去了。
　　霖秋便偷偷躲在电梯间里，叶之煜很快过来取走了一袋宵夜——是霖秋在过来的路上带的，然后转身回去，霖秋悄悄探出一颗脑袋，仔细看着叶之煜进入的房间号。
　　顶楼都是套房，本来房间数就很少，记起来并不难，不过霖秋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个私生，心道这家酒店的安保真是不行，这样怎么能保护得了住户们的安全呢？就像自己今晚这样，岂不是轻易就混进来了？
　　霖秋想着，看着叶之煜进入了套房，摩拳擦掌地跟了上去，摸到目标房门前，然而他一看便有些傻眼，进屋的叶之煜居然没关门？
　　房门就这样虚掩着，里面灯光明亮，像是在邀请他一般。
　　霖秋顿时有些生气，想着一会儿见了面一定要说叶之煜一顿，怎么能这么没有安全意识呢，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而真的是私生怎么办？
　　他边想边推门而入，客厅的电视播放着夜间的无聊电影，而房间的主人却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闯入。
　　霖秋的手机“叮”地震动了一下，他朝卧室走近，然而猝不及防地，灯灭了。
　　霖秋大惊失色，而房门也砰地一声关上，电影的色调极暗，霖秋眨了眨眼睛，恍惚看到有个人影闪过，还没看清，便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朝他袭来。
　　熟悉的、清冽的、他的抱枕与他的爱人混合起来的味道。
　　霖秋被推搡着，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墙上，他闷哼一声，紧接着又被封住了声音，滚烫而柔软的双唇贴上他的，霸道而蛮横，叶之煜的手延着腰部游移到霖秋的脊背，顺着脊梁骨摸上去，动作毫不留情，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唔……”
　　霖秋被吻得缺氧，但被叶之煜的气息紧紧包裹的感觉又令他不由得感到妥帖而安心，像是回到了他该回的地方，做着本就该做的事情。
　　心脏砰砰地跳动着，明明是两个人，却有着如出一辙的心跳声，在这方面默契得如同双生子。
　　就在霖秋感到自己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昏厥的时候，叶之煜终于放过了他已然红肿起来的双唇，叶之煜扶着他的下颌，低头说道：“宝贝儿送的宵夜，味道真不错。”
　　“你……”
　　固然霖秋此时的大脑宕机，但还是不妨碍他将前后的事情稍加串联，然后成功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可是，惊喜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变得不是惊喜的?
　　“你怎么知道我来？你刚才在楼梯间看到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喘，听得刚才冷静下来的叶之煜又再一次躁动，他把霖秋的T恤从裤子里缓缓地拽出来，伸手摸到他背后一层细密的汗，触感愈发滑腻。
　　“比这更早。”叶之煜说道，声音格外的低。
　　“什……什么……啊……”
　　叶之煜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然后意犹未尽地深吸口气，像是好不容易腾出来一个自己不那么情愿的空档一般，像是被耽误了正事一般，快速说道：“你晚上九点钟回复我消息之后便消失了，一直到九点半才又出现，期间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但无法接通，这不就巧了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飞行距离，恰好是一个半小时。”
　　“这……这也不能说明……”
　　“嗯，是不能说明，”叶之煜道；“但万一是呢，所以我就提前告诉酒店的前台，说十二点左右会有一两个朋友来找我，他们很尽职，你跟许宁宁进来的时候，就打电话通知了我。”
　　“你……”霖秋顿时有些泄气：“是我不够严谨，现在你的惊喜没了。”
　　而叶之煜却看着他，在黑暗中，他的眼神炙热又眷恋，他说道：“不，我仍旧惊喜，能见到你，不管是以什么形式、不管是什么时间，每一次，都能令我惊喜。”

64.第 64 章
　　长途跋涉了几个时, 刚一到达就被亲得晕头转向的霖秋，经历了漫长的大脑重启之后，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有话要问叶之煜。
　　霖秋在黑暗中推着叶之煜的胸肌从而获得了一些喘息时间, 他略微正色道；“房卡呢？插回去, 我有话要问你。”
　　叶之煜顿了一下, 又贴上来：“别问了，我爱你。”
　　霖秋哭笑不得，边躲边说：“别闹了，快点插回去。”
　　“哦……”
　　叶之煜应了, 却磨磨蹭蹭，仿佛离开霖秋一秒钟就会损失一个亿似的, 抱着人不放。霖秋原本在等他，却忽然间弹了一下, 呼吸不稳地急道：“你摸哪呢！”
　　“你说插回去。”
　　“我说房卡！”
　　套房终于再次通了电，霖秋看着叶之煜，多日不见，他好像黑了一些, 下巴上生出青色的胡茬，刚刚就感受到了，是硬的，但整个人却并不憔悴，眼睛亮晶晶的。
　　“让我猜猜宝贝儿为什么来, ”叶之煜说：“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
　　然而霖秋直奔正题：“我来兴师问罪。”
　　“啊……”叶之煜点了点头, 诚恳到：“我认罪。”
　　霖秋一愣，反问：“你有什么罪？”
　　叶之煜道：“我应该早点去给你探班。”
　　他也确实动过给霖秋探班的念头，只是没想到让霖秋抢先一步。
　　“不跟你闹，你明天拍戏吗？”
　　霖秋想着时间都这么晚了又开始心软, 毕竟只是一个谢芮欢而已，今天问明天问都一样，他却不想让叶之煜因此耽误休息。
　　“唔，明天傍晚有一场。”
　　叶之煜边说边凑近些，盯着霖秋的额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过来蹭了蹭他发际线附近的皮肤，皱眉道：“起了疹子，擦药了吗？”
　　霖秋拍古装剧，每天要长时间带头套，跟肌肤相贴的位置很容易泛红过敏。
　　“没关系，天气太热了而已。”霖秋道。
　　而叶之煜却心疼地朝那一片泛红的地方轻轻吹气，眼神一片柔和，跟刚刚那个狂热激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霖秋抬眼看他，终于问道：“谢芮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之煜一愣，随即笑道：“宝贝儿，你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霖秋抿唇，没说话，心里清楚自己看了几则真真假假的爆料就这样，是冲动无疑了。
　　“如果是其他时间，我也不会……可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
　　你又从来不主动说起其他人。
　　叶之煜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让霖秋坐在他的腿上，轻抚着他的脊背，说道：“归根结底，还是太久没见到，想我了呀。我明白。”
　　霖秋感觉鼻子酸酸了，叶之煜对他的了解，有时候会胜过他自己。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叶之煜想了想，说道：“谢芮欢，是剧组的女二，跟我的对手戏不多，哦，上次你看见过她来找我对戏，但我拒绝，我们私下里的交往也就如此而已。”
　　霖秋闷声说道：“总有人说你们般配。”
　　“般配个P！谁这么不长眼？”叶之煜顿了顿，又道：“哦，这么一想，不排除她团队想炒作的可能。不过呢，她送我的东西都让乐天挡下了，她找我问的问题我都推给了女一，毕竟女孩之间好说话一些，我就是这么说的。”
　　“叶老师，这样不怕得罪人啊。”
　　“我什么时候怕过？工作以外的事情，本就越界，别人要越界，就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这才是最基本的人际交往的规则吧？”
　　霖秋忽然觉得叶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很多人都做不到像他这样决绝。
　　“可是……”霖秋又道：“她会不会带资进组，然后篡改剧本，给自己加戏，凭空多一些跟你对手戏的机会，说不定还要加吻戏……”
　　听到这里叶之煜当即咬了霖秋的下唇，将他剩下的话吞进口中，才说道：“不是每个有钱人都能带资进组的，也要看看组里都有谁？先不说谁敢动我的剧本，单说这剧的女主，也不是吃素的，谁还不是千金大姐了？”
　　“所以……”
　　“所以不会有吻戏。”
　　“万一……”
　　“那我就用吻替。”
　　“那不行，这样很不敬业，我们作为演员，就要尊重演员的工作。”霖秋忽然正色。
　　叶之煜无奈道：“是是是，秋宝说的都对……等等，霖秋，你东拉西扯，扯到吻戏上来，该不会是你的的戏里有吻戏，提前给我打预防针来了吧？”
　　霖秋忙道：“我拍的是悬疑剧啊哥！”
　　跟谁的吻戏？尸体吗？
　　叶之煜笑道：“行，相信你了。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霖秋想了想，没说话，摇了摇头，人也见着了，这其实就是他最大的、甚至几乎是唯一的目的。至于别的，只不过是这次冲动行事的借口和催化剂罢了。
　　“乖，去洗个澡吧，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
　　霖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腰酸背痛起来，他坦诚地点头，靠在叶之煜肩头，说道：“累。”
　　叶之煜便道：“这么累啊，那我帮你洗。”
　　说着就抱着人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霖秋忙挣扎着下来，说道：“我忽然就没那么累了。”
　　叶之煜也没说话，侧身让他过去。
　　霖秋进了浴室，片刻后，又开门出来，问道：“叶老师，我什么都没带，借你的衣服穿穿？”
　　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挂在玻璃门上，里面淡黄色的光线显得格外温暖，仿佛装了只太阳，叶之煜仅看了几眼，就热得口干舌燥。
　　他喝了半瓶冰水，然后躺在床上等霖秋。浏览了一番新闻，叶之煜眉头越皱越深，他自从进组以来，就一门心思扑在剧情上，没有管过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却没想到，他跟谢芮欢已经被传成了这个样子，难怪心态一向平和的霖秋跑来质问三连。
　　叶之煜挑了几条最离谱的新闻，也不管是不是谢芮欢那边的人，直接发给乐天，道：“处理一下舆论，该告的告，该投诉的投诉，做的干净一点。”
　　乐天深夜收到这样一条信息，他恍惚间先看见了最后一句话，顿时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老板要让他去杀人。
　　安排好除草事宜，霖秋也从浴室里出来，暖烘烘地靠过来，连头发都吹过了，干燥中带着几分花香，难怪在浴室里待了这么久。
　　“好香啊宝贝儿，”叶之煜手机一扔，把人抱进怀里，贴着他柔软嫩滑的肌肤说道；“让我闻闻。”
　　“用的跟你一样的沐浴露啊……”霖秋说。
　　“是吗，我怎么感觉味道跟我不一样呢。”
　　叶之煜忽然整个人一顿，手在被子里清脆地拍了一下，被刺激着了一般，眼神瞬间都变得幽暗。
　　“怎么没穿裤子？”
　　霖秋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得有些羞赧，躲开他的眼神，说道：“你说呢？跟你……穿了还不是要脱。”
　　骤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声，使得仅剩一盏床头灯的卧室被充斥得满满当当，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般的感觉。
　　叶之煜轻轻地吻了霖秋已经红肿起来的下唇，将他的衬衣下摆撩上去，又放下来展平。
　　“太乖了……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你。”叶之煜含糊不清地边亲他边说。
　　“可以的。”
　　“什么？”
　　“我说……你可以……”霖秋极声地贴着叶之煜的耳朵说了几个字，而后叶之煜白皙的颈部瞬间通红，一直延伸进领口。
　　但他没有动。
　　霖秋能感觉到叶之煜在犹豫，却不明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纠结什么，之前也有几次，进行到比这更过分的程度，只是霖秋一直没松口，叶之煜便也没做到最后一步。
　　但是现在，霖秋几乎已经自己把自己拆开包装摆盘送上餐桌，然而面前手拿刀叉迫不及待的人却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
　　过了片刻，叶之煜深吸口气，极其留恋地轻抚着霖秋的耳垂，然后竟扯过被子把人裹起来，说道：“别动了，让我冷静一下。”
　　霖秋：？
　　霖秋愣了几秒，餐桌前的人没吃也就算了，还把食物重新装回了包装袋里？这是什么操作？关键是，现在停下来，需要冷静的也不是叶之煜一个人啊。
　　他当即弹起来，手脚并用地把叶之煜压在下面，俯视着他，问道：“不想要吗？”
　　叶之煜坦诚道：“想要。”
　　霖秋愈发困惑。他忽然想到很久以前霖璟开得那句玩笑，当时感到十分离谱，但是如今的状况看起来……难不成，身为抱枕的叶之煜，果然有一些难言之隐？
　　霖秋的视线向下飘去，神色忽明忽暗，叶之煜有所察觉，哑然道；“想什么呢你，不是这个原因！”
　　说着向上顶了一下，为了证实某些事情。
　　果然……是很需要冷静的。
　　那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再一次被裹进被子里的霖秋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而叶之煜看了眼手机，对他说道：“听我的，快点休息，你还有六个时可以睡。”
　　霖秋从被子和叶之煜胸膛的空隙中看到了闪烁的时钟，此时，凌晨两点整。

65.第 65 章
　　昨晚以叶之煜那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结束了暧昧的夜晚。
　　霖秋其实本该在那时候有所醒悟, 但是他的关注点一直有些跑偏，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迟来的危险。
　　叶之煜本身就是个天然的闹钟，八点钟一到, 尚且残留有三十七度体温的抱枕被人从霖秋身边揪了出来, 穿戴整齐的叶之煜本人相对有些凉, 冰得霖秋皱着眉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但这小小的一团很快就被打开，身体贴上来，接触的肌肤一点就着，一阵接一阵的热浪将霖秋唤醒。
　　霖秋茫然地睁开眼, 眼前的叶之煜再无半点犹豫，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火光, 正在用牙齿咬开塑料包装。
　　“你……”
　　霖秋撑着手臂试图坐起来，又瞬间被叶之煜压回去。
　　“早上好, 宝贝儿，”叶之煜声音低哑：“睡得还好吗……”
　　霖秋皱眉道：“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别的？”
　　“说什么，”叶之煜顿了顿，说道：“乖, 我争取让你明天能下得了床。”
　　……
　　……
　　2022号套房的门上，一整天都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中午的时候服务生送过一次午餐，进入后三秒钟就退了出来。
　　窗帘整日都拉得严严实实，明明没有风, 却一直在抖动。
　　霖秋切身体会到了一个压抑了太久的、身体健康的二十二岁男人疯起来会有多可怕, 同时深深地对自己昨晚不知死活的煽风点火行为感到十足地后悔，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会穿好衣服再从浴室里出来，一定会在叶之煜第一次给他裹被子时就收手, 最重要的是，一定不会再用怀疑的眼神看叶之煜。
　　但是那个问题依旧令他困惑。
　　叶之煜分明就是在等自己变回本尊！这怎么解释！
　　霖秋这样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叶之煜反复岔开话题无效，只得承认道；“我就是不想在抱枕时间跟你做。”
　　“你看！你就是不……”
　　叶之煜微微眯起眼睛。霖秋当即住口。
　　“因为是第一次，我希望是我，不是抱枕，”叶之煜说道：“当然，如果你愿意，今晚可以继续。”
　　霖秋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叶之煜过分具有仪式感了。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奇怪的占有欲，不仅吃别人的醋，还会吃自己的醋，并且很吃自己的醋，比如霖秋因为跟本尊出去玩很开心就气到要分房之类的。
　　霖秋忽然灵光一闪，他蹙眉说道：“煜哥，该不会到了晚上，抱枕又会像只小狗似的跟我说‘怎么第一次是跟他’，然后醋起来吧？”
　　而叶之煜却道：“啊，怎么被你猜到了呢。”
　　并露出一副真是惋惜的表情。
　　救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人格分裂了？！
　　不过再晚些时候，霖秋也就没有力气再问这问那了。直到下午四点，乐天上来敲门——他是有房卡的，但保险起见，特意把门敲得无比响亮。
　　片刻后，叶之煜给他开门，说道；“隔壁酒店都能听见你敲门了。宁宁也在？”
　　许宁宁跟着乐天身后进来，说道：“是啊，叶老师，我家霖秋……还好吧？”
　　一脸担心的模样。叶之煜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他。”
　　但确实是吃了。
　　不仅吃干抹净，还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在这儿等我一下。”
　　叶之煜说完，转身回了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霖秋跟他一起去片场，将卧室门关好，又对许宁宁说：“帮忙带份晚饭上来给他，清淡好消化的，乐天，备用钥匙给她，霖秋今天就别出酒店了。”
　　“好……好的老板！”许宁宁果断说道。
　　在认老板这方面，她一向机灵得很。就像当初对霖秋的态度转变一样。
　　叶之煜今晚拍的是一段动作戏，着重突出的是人物的飒爽和狠劲，导演担心叶之煜过度疲劳会影响状态，所以今天特意给他放假一天，就为了晚上好好拍这场戏。
　　所以当叶之煜神采奕奕地出现的时候，导演满意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不错不错，看来果然还是要劳逸结合。”
　　叶之煜整个人宛如打了鸡血，原本要借助威亚才能翻过去的矮墙，他助跑几下就跳了过去，令人不禁怀疑这个时候让他去参加运动会是不是都能拿几块奖牌回来。
　　平时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揶揄道；“煜哥，你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啦？”
　　叶之煜讳莫如深地拂去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说道：“无可奉告。”
　　笑话，宝贝儿在他被窝里藏着呢，这种大实话能随便告诉别人么——虽然他其实很想告诉别人。
　　几场戏顺利拍完就已经七点了，导演见他妆还没卸就匆忙要走，一把将人抓住，说道：“晚上没吃饭，饿了吧，咱们今天下馆子，我请客！”
　　导演难得大方一次，组里其他人都开始欢呼了，叶之煜却说道：“我就不去了，我吃过饭了。”
　　“怎么可能？你下午到现在一直拍戏呢。”导演说。
　　叶之煜道：“哦，我来之前吃过了。”
　　“那这么久也一定饿了，去吃个宵夜！”
　　“我真的不去……”
　　叶之煜心里着急，霖秋不知道能在这边陪他多久，每一分钟都是赚的，他自然非常珍惜，可是导演这次又实在难缠，不知是不是见叶之煜今晚表现太好起了嘉奖的心思，总之一定要带他。
　　最后叶之煜迫不得已，只好说自己忽然不太舒服。
　　导演依旧追问：“怎么会呢?你不是故意搪塞我吧？”
　　“真的，导演，”叶之煜随口说道：“刚才翻墙的时候腰抻了一下，当时没觉得，现在有点酸。”
　　导演立马重视起来：“真的假的，老李……老李你快来给叶之煜瞧瞧，我真不该听你的，就应该给你吊威亚，你怎么不早说呢！”
　　其他人也道：“扭伤不是小事，叶老师去医院瞧瞧吧！”
　　“对啊，叶老师你助理呢？乐天哥在哪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人怎么不见了！”
　　叶之煜一听，忙道：“不至于，我回去躺一下就好了。”
　　着实废了一番口舌，才终于脱身。
　　然而当他走后，跟他关系最好的那个人后知后觉道：“不对啊，叶老师他腰抻着了，为什么扶着胯骨……”
　　导演从他身边路过，他连忙住了口，只回头看了叶之煜一眼，摇了摇头。
　　叶之煜风驰电掣回到酒店，一回去就看见，霖秋坐在客厅地板上跟两个小助理玩斗地主，扑克牌飞的到处都是，桌上有吃剩的打包盒，看上去晚餐颇为丰盛。
　　“你回来啦，”霖秋冲他笑道：“这么早啊，我还没赢够呢。”
　　而两个因为运气不佳而被剥削得很惨的小助理则视叶之煜为救世主，忙把手里的烂牌一扔，推翻地主统治道：“叶老师都回来了，不玩了不玩了！都八点啦，煜哥吃过饭了没？”
　　“没吃，逃回来的。”
　　乐天道：“煜哥，人才不在身边一会儿就急了？我俩又不能把秋秋给卖了，是不是。”
　　叶之煜瞪他一眼，无情地说道：“我看你不想要这个月的奖金了。”
　　乐天立马打住，表示自己为了奖金一定要改掉调侃老板的恶习，不过转头就又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于是助理二人组又踏上了买宵夜的征程，叶之煜坐在霖秋身边，看着他捡扑克牌，说道：“别收拾了，让酒店的客房服务收。”
　　“这点事干嘛麻烦别人。”
　　叶之煜伸手去摸霖秋的腰。
　　霖秋惊慌道：“干什么？”
　　“没事，给你揉揉。”叶之煜自己刚才也是心里惦记着霖秋，才在撒谎的时候脱口而出说腰疼。
　　“还疼不疼？”
　　“疼啊，”霖秋道：“至少得疼到我回去那时候吧。”
　　“怎么这么无情啊，”叶之煜问；“对了，我还没问你，你这样跑过来，剧组那边请假了？多久回去？”
　　“没有，我正好两天没通告，明天再陪你一天，后天一早就得走了。”
　　叶之煜一想这遥远的路程，虽然高兴霖秋的到来，可顿时又心疼起来，说道：“下次不要再来了，想我的话告诉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没关系啦，我其实并不觉得路上辛苦。”
　　反而一想到这是正在奔赴叶之煜的路上，想到路程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但我不想让你辛苦。”叶之煜道。
　　两人温情片刻，忽然有人敲门，叶之煜以为又是乐天，便说道：“别敲了，自己进来！”
　　而门外沉默片刻，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叶老师，是我。”
　　霖秋当即皱起眉头，是谢芮欢的声音。
　　她这么晚了，又来找叶之煜做什么？
　　霖秋低声问道：“她不会总这样吧？半夜来找你？”
　　“这是第三次，”叶之煜如实说道：“但她从没进来过。”
　　门外又问；“叶老师，我是谢芮欢，能给我开一下门吗？”
　　霖秋于是让叶之煜去给他开门，自己则进了卧室。
　　谢芮欢严格来说还是属于情敌的范畴，霖秋也很想大声告诉情敌叶之煜已经有男朋友了让她不要再过来，但是终究理智沾了上风。
　　毕竟他们的关系比较敏感，谢芮欢对叶之煜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又不得而知，万一她掌握了两人关系的证据，然后利用起来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横生枝节。
　　叶之煜把门开了一道小缝，谢芮欢明明今天没拍戏，却仍画了精致的妆，甚至从光泽度上来看，更像是刚刚化的。
　　“叶老师，难道你在等什么人吗？”谢芮欢很不礼貌地眼睛在他房间里乱瞟。
　　叶之煜上前一步挡住她视线，说道：“我以为是乐天回来了。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叶老师，我听说你今天在片场受伤了，严不严重呀？我很担心你，特意带了药过来。”
　　她递过来一个纸包，说道：“里面好几种，喷的贴的都有，你伤到腰了吗？这款贴的很好用，清清凉凉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叶之煜没有接，说道：“谁跟你说我受伤了？”
　　消息传的够快的，他才回酒店多久，人家药都已经买齐了。
　　谢芮欢道：“嗯……就是今天在片场的人呀，我听人在说这件事，就想来看看你。”
　　她觉得没有人能拒绝别人的好意，然而叶之煜却说：“我没事，回来躺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谢谢你的药，不过用不着了。”
　　“是……是吗，那太好了。”
　　“还有别的事吗？”
　　“你不要紧的话我就没别的事情……诶，叶老师，你房间里有人吗？”谢芮欢又朝里面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瞧到了什么。
　　叶之煜刚想否认，忽然转念说道：“对，我还有事要忙，所以如果没别的事的话你回去吧，多谢你的关心。”
　　逐客令下到这个地步，谢芮欢轻轻一笑，挥挥手走了。
　　套房的玄关有面镜子，刚她隐约从镜子的反光里看见了一个人，卧室门口，一闪而过的一个人影。
　　谢芮欢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冲回自己房间，边冲边给好友发语音。
　　“他绝对有恋人！！这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了，我决定不追他了！他就是块捂不热的冰，我可不受这个气，谁爱捂谁就捂去吧！现在给我安排退组还来不来得及？来不及？那也行，帅气弟弟介绍几个给我！”

66.第 66 章
　　送走不速之客, 正好到了抱枕切换时间，霖秋本在留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乍然间床一塌, 叶之煜出现在他身后, 他差点被吓了一跳 。
　　“走了吗？”
　　“嗯, 不然还留她打牌？”
　　叶之煜凑过来捏霖秋的脸颊。
　　“干什么啊，疼。”
　　“惩罚你，”叶之煜道：“谁叫你勾引我。”
　　霖秋惊道：“我什么时候勾引你？”
　　刚才明明是门外的狐狸精试图勾引他，怎么人一回来还反过来告上状了。
　　“即将, 马上，不久后的未来, ”叶之煜拽着霖秋睡衣的领口，说道：“我刚才亲眼看见的……就像这样, 衣服脱了一半，露出光滑的肩膀，然后腿搭在我……”
　　“停！！！停停停！”霖秋瞬间红了耳朵，恨不得把叶之煜嘴巴缝起来, 顿了片刻，他又问：“你说……刚才？”
　　“换到抱枕身体里的那一刻，总会看见点什么，你知道的。”
　　霖秋抿唇。
　　未卜先知了不起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预言一下今年影帝花落谁家。
　　“好了，先别闹, ”霖秋说道；“刚才她说你腰受伤了？是不是拍戏的时候的弄得啊？让乐天买药了没？”
　　“假的, 我随便说的，我怎么可能受伤呢。”
　　霖秋如释重负，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最好是。”
　　“不然让你检查一下？”
　　霖秋想了想, 说道：“我不是医生，就算你真伤着，故意不说的话，我也看不出来。”
　　“你说得对。”叶之煜说道，紧接着，他忽然扑过来将拽着霖秋的脚踝将他拽到床边，然后勾着腿弯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干什么啊！”霖秋下意识地抱住叶之煜的脖子。
　　“这样放心了吧？”叶之煜说道：“我还能抱着你做蹲起，要不要试试？”
　　“别！我信了！我知道你没事，你别拿我当哑铃了。”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买东西二人组归来，乐天人还在走廊里就开始咳嗽，一直咳到看见叶之煜，甚至最后几声听起来像是真的咳嗽，果然，装咳也是很费嗓子的。
　　叶之煜毫不留情地对他说道：“你是出去感染了什么生化病毒回来吗？”
　　乐天嘿嘿笑着，把手里的包装盒一只一只卸出来放桌上，同时说道：“我这不是为了告诉你们有人回来了吗？怕你听不见啊。”
　　叶之煜一阵无语，最后得出结论，乐天最近是越来越皮了，亟需有人能管教管教。
　　过了一会儿，乐天跟叶之煜例行地核对行程，他最后问道：“对了，老板，你明天不是要进山去拍外景吗，那小老板怎么安排？”
　　“小老板？”
　　乐天目光瞟向霖秋。
　　霖秋能逗留的时间还有一天，他自己很想跟叶之煜多待一会儿，但如果是外景的话，那确实不方便跟着，刚想说不如就早一天回去，叶之煜却先一步说道：“他跟着我。”
　　霖秋道：“外景，很难跟，万一被拍了怎么办。”
　　叶之煜看看乐天，说道：“扮成助理，外景太阳大，大家都帽子口罩遮阳伞的，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乐天，交给你了，明天跟在他身边，有人问就说是你找来临时帮忙的。”
　　“行，包在我身上，那明早我带装备上来接两位，今晚好好休息。”
　　两人离开房间，霖秋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什么，他看着房门处发呆，叶之煜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说道：“怎么了？”
　　霖秋道：“没什么，就是……我们俩的助理，一直都是这么亲密的吗？”
　　当然不是，但是乐天是从什么开始亲切地叫“宁宁”的呢，霖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叶之煜说道：“唔，如果是这样的haul，乐天人还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一直搞事业，没谈过恋爱，又会照顾人，你大可放心。霖秋，我们时间有限，别想别人的事了。”
　　“那我想什么？我倒是想你，可你已经在我身边了。”
　　叶之煜微微眯起眼睛，贴着霖秋低声耳语了一句，霖秋听完红着耳朵找趁手的家伙试图揍人，闹了一会儿，又正经起来，对叶之煜说道：“你明天的剧本我看过了，台词挺多，来，坐好。”
　　他像是训练狗狗似的，让叶之煜垂着手乖巧盘腿坐着，然后说道：“叶老师，我跟你对对戏。”
　　“你倒是记仇，”叶之煜侧头一笑，说道：“好吧，那请秋老师多多指教。”
　　*
　　第二天清早，霖秋是被一阵强烈的不安感硬生生搅醒，好像做了什么梦，却一片混沌，捉不到重点，只记得仿佛一脚踏空的感觉，瞬间被剥夺了呼吸，他从挣扎中醒来，胸膛起伏，涣散的眼神过了数秒才聚焦。
　　心脏跳得厉害，像一口气喝了十杯浓咖啡。
　　天亮了，而叶之煜站在窗边，赤着上身，背上有几道红色的抓痕，他听见声音后转过身来，将窗帘重新拉好。
　　“吵醒你了吗？时间还早，还可以再睡会儿。”叶之煜声音很轻的说道，他回到床上把霖秋抱在怀里，无意间摸到他后背的一层冷汗。
　　“做噩梦了？”叶之煜问道。
　　霖秋点头，但紧接着又摇头，应该是做了梦，但他又不记得梦的内容，只剩下清晰的感觉，令人窒息的感觉。
　　“几点了？”
　　“八点，”叶之煜指了指床角的抱枕道：“我也做了梦。”
　　“是吗。”霖秋道，他不太有精神，疲劳感混合着莫名其妙的焦虑，令他兴致寥寥。
　　“梦里你在哭，哭了好久，怎么都哄不好。”
　　霖秋打了个冷颤，心里浓重的不安感更甚。
　　“大概是被子太厚了吧，”叶之煜长出口气，轻描淡写道：“压在胸口害得我们俩都做了噩梦，等我回来就找服务生换掉床品。”
　　然而叶之煜知道，霖秋是做梦，他却不是，因为他是在抱枕交接的那一刻看见的，所以当他睁开眼后，先去窗边喘了口气。
　　那个画面过于压抑，且不大吉利，霖秋为什么会哭的这么凶，而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霖秋在哭却无动于衷？实在有些古怪。
　　他期望能像当初与霖秋父母第一次见面那样，乌龙事件，虚惊一场。
　　幸而两个人都不是小题大做的人，互相安抚着温存片刻，便将噩梦抛在脑后，投入到今天的工作中。
　　剧组拖家带口驱车赶往四十公里之外的拍摄地，是一片空气清新的野外，主要取景地是半山腰的竹林和悬崖，单是布景就花了几个小时。
　　导演看见叶之煜之后先是关心了一下他的腰伤，确定没事之后满意地点点头，离开前顺口问他：“换了新助理吗？乐天哪去了？”
　　“乐天去帮我拿水了，”叶之煜转移话题：“我订了饮料，待会请大家喝。”
　　除了导演之外，不乏有人对叶之煜身边冒出来的新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戴着棒球帽的神秘小助理，包裹得比老板还要严实，像朵黑色的小蘑菇，也几乎不说话，更神奇的是，就连乐天买回来的水，叶之煜都是先给他喝。
　　不过剧组大多是懂事的人，即便看出些不对劲，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
　　到了下午，却出了件离谱的事。
　　是霖秋先收到了消息。叶之煜当时正在拍戏，霖秋盯着欣赏了一会儿，太阳刺得他眼睛不舒服，便转身坐下刷了会儿手机。
　　谁知就刷到了那条新闻。而乐天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公司的电话，他刚接起来，整个人活像被火药炸了一通，顿时不淡定了，引得工作人员都开始注意起他们。
　　“完了完了完了，我闯祸了……”挂断电话后的乐天魂不守舍地嘀咕着。
　　霖秋见状，神情严肃地问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他手机屏幕举过去，乐天看了一眼，哀嚎一声，又是一串地“完了完了完了”。
　　正是昨晚，乐天跟许宁宁出门买夜宵时的照片，两个人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其实他们说白了，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怎么也不值得因为深夜同行而上热搜，关键是他们的背后所各自代表着的那两个人。
　　乐天和许宁宁，分别是谁的助理，并不是秘密。而偏偏是这个时候，霖秋本该在几千公里外的剧组拍戏，而他的助理却出现在叶之煜的片场。
　　甚至都免去了推理的过程，#霖秋疑似探班叶之煜#的话题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叶之煜剧组里不乏紧跟时事的，消息很快流传开来，不大会儿就有人想起了今天莫名出现在乐天身边的那个包裹严实的新助理。
　　无数目光投递过来。乐天正焦头烂额，忙着应付公司的询问和各大媒体的试探，而霖秋和许宁宁的境地稍好些，他正处于跟星迹解约的过程中，旧老板不太想理他，新老板又还没有权利过问，倒是逍遥。
　　霖秋于是趁着叶之煜下戏休息的时间，跟他商量了一番。
　　“不然我先回去好了，这样下去迟早要暴露。”霖秋道。
　　而叶之煜想了想，却说：“不用，什么暴露不暴露的，我们关系好，你来给我探班有什么问题吗？又能证实些什么？别担心，该怎样就怎样，等今天通告结束了，正好把你引荐给我们导演，我们大大方方的。”
　　霖秋这么一想，豁然开朗，确实，又不是拍到了他们两个的亲密照，只是探班而已，谁规定好友之间不能互相探班了？
　　“不过……乐天和许宁宁是晚上被拍到在一起，无良媒体直接断言我跟你深更半夜在一起，也不用理会吗？”
　　叶之煜闻言，把热锅蚂蚁似的乐天叫过来，说道：“想好怎么擦屁股了吗？”
　　乐天苦笑：“这么多年我都是在给老板擦屁股，现在一下子要擦自己的……真是世事无常。”
　　“别无常了，”叶之煜道：“是男人就要有担当。”

67.第 67 章
　　一小时后, 乐天和许宁宁发布合影，公开了两人正在恋爱，官宣文案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句话：“助理行为请勿上升老板。”
　　乐天和许宁宁谁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万众瞩目公开恋情的一天, 算是体验了一次明星人生。
　　这对儿助理cp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把很多小明星气得牙痒痒, 自己的新闻都没有两个素人助理的流量大，简直成为了日后耻辱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老板的叶之煜和霖秋纷纷转发并祝福，表示份子钱绝对不能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乐天文案里那句调侃的话, 在小银杏中间激起了惊涛骇浪，有挑事者趁机说道：“看见了没！官方辟谣了！助理行为请勿上升, 什么意思？你们还不懂吗？就是告诫你们不要再磕两位老板的cp啦，他们是没有结果的！”
　　一时间, “你们磕错啦！”“家没有啦！”之类的言论充斥在一层层一幢幢的大别墅之间，小银杏们躲无可躲，只能弱弱反击：“我怎么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过度关注呢？哪里有拆cp的意思啦？我完全看不出来。”
　　但就是要看如何解读了，很多入坑稍浅的感觉受到了重击, 纷纷有了退坑的念头，只有一路跟过来见证了许多甜蜜的老粉还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的正主只要没有否认，就不是拆cp。
　　“家人们都振作起来好不好！不要忘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秋秋确实探班了煜哥！我们的关注点都被带偏了, 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是啊！探班哎探班！秋秋在剧组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就去找老公贴贴，这不是爱是什么！”
　　“附议！别管他们的助理啦！我们磕的是一叶知秋, 又不是助理cp！总之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两人同城又同床，啊啊啊大军在那里，都给我叫！”
　　“怪不得我听说秋宝的站姐找不着人都快疯了，原来是这样……我宝多少有点反侦察能力是不是！”
　　……
　　乐天并不知道自己一石激起千层浪，公司帮忙降热度，他们很快便退出了公众视野，而霖秋在剧组也藏不住了，他摘了帽子和口罩，跟组里一些人打了招呼，正如叶之煜所说，只不过是探班而已，大大方方没什么不行的。
　　接近傍晚，野外的热度迟迟不退，乐天托人从城里运了一箱冰棍过来，分发给组里的人，找了一圈，问霖秋：“宁宁哪去了？”
　　“好像是去卫生间了。”霖秋道。不过也确实有一会儿没见着她人了。不知是不是野外卫生条件堪忧，组里好几个人出现了腹泻的情况，有的严重的，已经提前离组了。
　　正说着，许宁宁出现在视野里，乐天忙剥好一根冰棍递上去，说道：“特意给你留的，快吃，等会儿该化了。”
　　“嗯……”
　　许宁宁接过来，颇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
　　乐天大大咧咧没看出来，霖秋却感觉到她的异常，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刚才，好像眼花了，没关系，不用管我。”许宁宁说道。
　　乐天追问：“什么意思啊？眼花？你看见啥了？”
　　“哎呀都说了是我眼花了嘛，你还追问干嘛。”
　　霖秋也道：“我觉得你还挺在意的，真的没事吗？”
　　他这么一问，许宁宁心里也没底了，于是踌躇片刻，说道：“我刚才不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嘛，然后我在那边，看见了一个人，我不确定，第一眼觉得很像，但再看一眼又不像了，这个人有点佝偻，那个谁不管怎么说也不会变成这副样子吧……”
　　乐天急道：“你别卖关子啦，你快说啊，到底看见的是谁？”
　　许宁宁看着霖秋，低声说道：“好像是方熙。”
　　“怎么可能呢？”霖秋道。
　　这是叶之煜的剧组，从没听说过《猎风记》的演员里有方熙，再说了，方熙经过那件事之后据说精神不太正常，已经入院治疗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许宁宁也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嘛，大概就是脸长得有点像吧，但身形有点奇怪，跟你这么一说，我越发觉得不是同一个人了。”
　　乐天赞同道：“是啊，你们啊当初从他身上吃了太多亏，就容易产生幻觉，宁宁，你要不先去帐篷里休息会儿吧，秋老板，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煜哥有单人的帐篷。”
　　霖秋看向拍摄场那边，一直尘土飞扬的，今天全是动作戏，叶之煜已经在威亚上吊了一下午了，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吸了这么多沙尘。
　　“叶老师拍到几点？”霖秋问乐天。
　　“这场拍完之后，会换个取景地，转移到悬崖那边借景，然后还有有三场夜戏，顺利的话，□□点应该差不多吧。”
　　“嗯，”霖秋道：“联系下饭店煮一锅雪梨汤吧，这一天不知道吃了多少尘土，得清清肺才行。”
　　“好，我现在就联系。”
　　过了一会儿，叶之煜活动着酸涩的肩膀走过来，霖秋顺手帮他捏捏，问道：“累不累？”
　　叶之煜不置可否，凑到霖秋耳根低声说道：“亲我一口就不累了。”
　　霖秋笑着推开他：“别浪。”
　　叶之煜接水漱了口，又坐回到霖秋身边，说：“刚才帅不帅？”
　　当然帅啊，这张脸、这身形、这气质、一举一动，哪怕是站着不动，都帅出天际了。但霖秋十分克制而简明扼要地夸道：“不错，还有进步的空间。”
　　叶之煜笑道：“你是导演吗？霖秋小朋友，摆正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霖秋故意问道。
　　而叶之煜想了想，却说道：“粉丝啊，你不会忘了吧，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霖秋配合他说道：“当然是啊，哥哥加油！哥哥辛苦了！下次请一定还要让我来探班！”
　　他演得夸张，但是笑容真挚，叶之煜注视了他半晌，轻笑着揉了揉霖秋柔软的发顶。
　　“如果你真的只是我的粉丝就好了，我一定把你留在我身边，去哪都带着，你的任务就是追星，并且只追我一个。”
　　霖秋也跟着畅想：“当我要开个站子，当站哥。”
　　“你舍得把我的照片发出去给所有人共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我不光要发你的照片，还要做成周边赚钱，赚来的钱再花在你身上。”
　　“周边？做什么？”叶之煜挑起一侧眉毛：“抱枕吗？”
　　“唔，也不是不可以，我就限量制作你的抱枕，然后用抽奖的方式送出去，但他们的抱枕都不能变成人，只有我的可以。”
　　“也只有你的抱枕能把你带上本尊的床。”
　　霖秋一时语塞，红着耳朵说道：“你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床？”
　　“我一看见你，脑子里就全是……”
　　“好了！停！”霖秋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你们剧组的盒饭，有没有我的一份？”
　　正在这时，乐天和许宁宁回来，原来他们俩刚才就是去领盒饭去了，一般这种野外拍戏，大家在伙食上一视同仁，饭菜送到这边还是热的，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先吃饭吧！我偷偷打开一盒看过了，今天的盒饭有鸡翅！很扎实！”乐天欢快地喊道。
　　短暂的晚餐时间结束后，剧组浩浩荡荡地驱车赶往下一处取景地。坑坑洼洼的山路十分难走，不断有树枝拍打在车窗上的啪啪声，车队的车灯汇聚成一条光带，朝着最终的终点游去。
　　“到了，下车吧。”
　　乐天讲话时，霖秋已经是半睡着的状态了，叶之煜将他从自己的肩膀上托起来，塞给他一个枕头，说道：“外面蚊子多，你在车里等我就好。”
　　霖秋瞬间就不困了，他多少也要做个称职的粉丝，好不容易跟着来到了录制现场，怎么能在车里等他呢。
　　“没关系，我要现场观摩叶老师的演技，”霖秋又对许宁宁说道：“带花露水了吗？”
　　“带了的。”
　　霖秋先给叶之煜从头到尾喷成了一只花露水精，然后轮到自己，才喷了两下就忍不住打喷嚏。
　　“这下别说蚊子了，狮子来了都得给熏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霖秋道。
　　叶花露水精抱了抱秋花露水精，说道：“我尽量在八点钟之前结束战斗。”
　　霖秋下车后立刻就看到了那座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山崖，山崖其实只有五六米的高度，光秃秃的，夜色里呈现出一种浓墨重彩的黑色，一条羊场小路蜿蜒而上，很容易就能上到顶端，这也是导演最终决定用实景而不是棚里搭景的原因。
　　现场的灯光打得这一片灯火通明，霖秋站在旁边看叶之煜的剧本，这一场有个跳崖的戏码，最先拍的也是这一场，工作人员已经在山崖顶上调试威亚了。
　　出于安全起见，山崖下方也铺上了几块海绵，以防万一。
　　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霖秋带着一身花露水味，没有一只蚊子赶来招惹，然而却有个不认识的人过来跟霖秋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地说道：“有个人找你，在那边。”
　　他指了停车场，话一带到就立刻走了，霖秋连问一句是谁的时间都没有。
　　谁会找他？霖秋不大想去，但过了一会儿心里又实在好奇，停车场那边也并不是全都没人，应当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
　　“我离开一下，”霖秋对许宁宁说道：“说有人找我。”
　　许宁宁立马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没事，我就在那边而已，不知道是谁，还是我自己去好了。”
　　许宁宁同意了，但视线一直追随着霖秋，连眼睛都没眨，过了一会儿，她对乐天说道：“我觉得霖秋真的需要一两个保镖，这孩子就长了一张容易被坏人偷走的脸，真让人操心啊。”
　　乐天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这是你该操心的吗？煜哥还没说啥呢。”
　　“他是我老板啊，我当然得操心，不行我还是跟过去看看，万一是哪个不怀好意的找他茬怎么办。”
　　“你说得对，那我跟你一起去。”

68.第 68 章
　　错落有致的一排排车子中间, 霖秋没费什么精力就找到了那个人。那人带着兜帽，脊背并不挺拔，眼睛隐匿在帽子的阴影中。
　　但那是方熙。
　　霖秋咽了口唾沫, 随即转身便走。
　　许宁宁竟然没有看错, 方熙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组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来的？他有什么目的？霖秋不愿意跟这个人多费口舌, 他打算直接去找场控问清楚，如果是混进来的，才不管是不是深山老林，一定得赶他走才行。
　　“见了老朋友转身就走？你确定吗霖秋, 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呀。”
　　方熙在他身后说道，一如既往的无辜的语调。
　　但却透着丝丝凉意。
　　霖秋的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他问。
　　“我来, 给你通风报信，但相对的, 我也想从你口中问一些实情。”方熙抱着手臂说道。
　　霖秋凝视着他，看来传言并不一定是真的，方熙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正常，就是人消瘦得厉害, 也确实，没有人从顶峰跌落谷底还能吃得下去饭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如果有话告诉我，最好现在就说，不然一会儿你就要跟场控或者警察解释了。”
　　“真是无情啊, ”方熙叹了口气：“我要报的信, 是关于叶老师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一定很想听吧？”
　　霖秋顿时产生了一种被拿捏的感觉，这令他有些呼吸不顺。
　　方熙继续说道：“时间不多, 我直说了，霖秋，公布我跟安嘉楠录音的人是你吧？”
　　霖秋依旧直视着他，在他的停顿中不动声色。如果这笔账真的要算，那陪他算算也无妨。
　　然而方熙却又说道：“但是你是怎么搞到这段录音的呢？众所周知，你，霖秋，对公司、对同僚没有旺盛的好奇心，平时也从不活跃在八卦的前线，纵使你知道了有这段音频的存在，只凭你，能得到它并让它公之于众吗？那个帮助你的人是谁呢？”
　　霖秋揣摩着他的意思，如果方熙再次出现是来复仇的，那么难道他已经对其他人动手了吗，录制视频的人，以及……柯星辰……
　　“是谁录制的、是谁发布的，很重要吗？如果你自己没做过，还能落得下把柄吗？”
　　而方熙摇头打断了他：“我不是来讨论谁对谁错的，更不是来忏悔的，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针对你，依旧会针对阻碍我的每一个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呀，至于现在，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来拉人跟我一起下地狱的呀。”
　　“我不会跟你一起去地狱的，”霖秋冷静地说道：“我从未伤害过无辜的人，我不怕你报复。”
　　“哦，我知道啊，小天使一样的人，哈哈哈，”方熙自顾自地笑了几声，干巴巴地，然后又说：“这就不得不说回刚才的话题了，推波助澜的人、帮助你的人，是谁啊？是神通广大的叶老师吧，霖秋？”
　　夏日的夜晚的，听到这里的霖秋后背上莫名感到一阵寒意，他皱眉道：“关叶老师什么事？你要疯，也不要乱咬人。”
　　“还有故意引小报记者去夜店堵我的，也是叶老师没错吧？”方熙的一双眼睛里闪动着洞察一切的精光，他没等霖秋回答，便说道：“从你的反应里我已经知道答案了，霖秋，你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骗人啊。好了，我想问的‘实情’已经从你身上知晓了，谢谢你呀，准备好跟我一样……”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狠厉的神色，说道：“跟我一样，从此失去庇护、失去依靠、失去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粉身碎骨了吗？”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霖秋不断告诫自己不要把一个神经病的话听进去，但冷汗还是源源不断地泄露他的情绪。
　　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做什么！霖秋焦虑的根源，在于既然方熙要对自己下手，又为什么话里话外牵扯着叶之煜！
　　不行，这个人太危险了！
　　霖秋退了半步，他不能再在这里跟他耗费时间，他转头看见乐天和许宁宁在朝他走来，从他们的视角，应该看不到方熙，于是霖秋正挥手要叫他们，这时方熙再一次开口。
　　“别急着走，刚才我说过了，我是来通风报信的，现在你回答了我，作为交换，我也要告诉你才行呀。”
　　“霖秋，你知道今天有几个人因为肠胃不适临时乘车回城了吧，那你知道吗，其中有一位，是我们剧组的威亚老师哦。”
　　那一瞬间，霖秋如坠冰窟，他没有跌落深渊，而是深渊在他身边无孔不入地环绕着、朝他靠近。
　　霖秋朝拍摄的山崖上看去，瞳孔剧震，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只知道他在奔跑。
　　而山崖上的聚光灯熄灭，打板的工作人员走过，导演侧头跟身边的人笑着说了句什么，而叶之煜背对着山崖，工作状态下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宛如一位无所畏惧的神祗。
　　但不可以！
　　霖秋耳边风声赫赫，似乎还隐约听见方熙诡异的笑声，霖秋仅剩的一丝理智在作祟，告诉他不会发生的，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方熙没有那么神通广大才对，从前就没有，更别说现在了。即便威亚老师不在，其他工作人员也是经验丰富，怎么会容忍剧组里出现这样严重的事故呢？
　　但他依旧想要阻止这一场戏。即便要被别人当做幼稚、不成熟，也一定要阻止。
　　“哎，秋秋你……”
　　许宁宁和乐天眼睁睁看着霖秋神色恐怖地从身边跑过去，连叫他都没有反应，两人面面相觑，也追上去，许宁宁感应到了一些什么，她边追霖秋边回头望了一眼，又看见了她下午时遇见的那个人……绝对就是方熙！
　　“一定是出事了，霖秋从来没有这么冒失过，乐天，你快去追他，我去找导演！”
　　霖秋没有去崖顶阻止叶之煜，那样太远了，他径直朝崖底跑去，绿色的海绵垫子为他增添了几分安心。
　　有希望的。
　　不管真假，要阻止他，有希望的！
　　然而就在这时，崖边的叶之煜骤然后退，跟他对手戏的男演员向前逼近，而叶之煜连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仰面从悬崖上落下。
　　“不要！”
　　霖秋大喊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投来。
　　而霖秋剧烈的喘着气，叶之煜在威亚的辅助下停了一下，但也仅仅是片刻，随着啪地一声，其中一条钢丝突然断裂，空中的叶之煜失去平衡，朝另一侧剧烈倾斜过去，宛如一只风中摇摆不定的晴天娃娃。
　　骤然的变故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导演大喊：“威亚！降威亚！快！”
　　但是上面的人却紧张得操作失误，弄反了方向，叶之煜被拉扯着抬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另一侧的钢丝扣也崩开。
　　叶之煜径直掉了下去。
　　现场一片刺耳的尖叫。
　　霖秋眼前苍茫一片，他恍惚地停下了脚步，叶之煜就倒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倒在一片边缘锋利的乱石上，聚光灯全部打开，刺目的鲜血从他的身体下方淌了出来，就好像，他全身都在疯狂的流血。
　　霖秋脚下酸软，他踉跄着跑进那摊血水，颤抖着双手将叶之煜抱起来，瞬间他满手满身都沾满了鲜血，根本不知道该按压哪里来给他止血。
　　“队医！医生在哪！快叫医生！快叫救护车！”
　　现场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大喊，嘈杂一片，混合起来仿佛一阵聒噪的耳鸣，霖秋仿佛失聪又失语，他的手轻轻放在叶之煜的胸口，感受着那个位置脆弱的心跳，整个人都呆滞住，直到许宁宁和乐天将他拉走，直到医生匆忙赶来招呼其他人将叶之煜抬上车。
　　叶之煜本该落在缓冲的海绵垫上，可是因为单侧钢丝的断落使得他在剧烈的摇晃中坠落，落在了海绵区域之外。
　　导演面色灰败，一边嘱咐场控收拾残局，一边疯狂打电话寻求帮助。
　　但现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虽面对的，恐怕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
　　霖秋呆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上，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仍旧固执地凝视散发红光的“手术中”告牌，仿佛他少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再看的机会。
　　长椅上坐了好几个人，有剧组的，也有叶之煜公司来的，他们声音低沉却七嘴八舌地说着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讲到了追责的环节。
　　这不怪叶之煜公司的人，他们没有看到现场是多么惨烈，也不知道当叶之煜被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已经终止了。
　　霖秋全然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就连他脑海里也只剩下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雪花屏，哗啦哗啦地在他脑子里响。
　　“秋秋，我们坐到椅子上去好不好？”许宁宁蹲在他身边，她哭过一场，眼睛红肿。
　　霖秋没有反应。
　　他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仿佛他自己的灵魂也在那一刻跟着叶之煜一起从山崖上坠落了。
　　直到某一时刻，霖秋被手机预设的闹钟惊醒，他惶惶然地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时钟，就这样任由吵闹的闹钟一直嗡嗡作响，他扶着墙壁飞快地跑下楼去，跑出医院，在无数横陈的车子中找到叶之煜的那一辆。
　　他疯了一般地急切，几乎想要砸开车窗，乐天追着他下来，虽然不明就以但还是为他开了锁。
　　霖秋颤抖着去拿行李箱，撕扯般地将它打开，虽然行李箱的重量早已暴露了事实，但霖秋还是自欺欺人地去拆它，直到露出里面棉花材质的抱枕，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宛如一台被强制按下重启键的主机。
　　八点钟，灰姑娘没能回到他身边。

69.第 69 章
　　“霖秋……你还好吗？”乐天见他盯着行李箱看了好久, 忍不住问道：“你要找什么东西吗，我帮你吧？”
　　霖秋深吸口气，对乐天说：“把钥匙给我, 你先上去吧。”
　　乐天照做了。
　　霖秋将自己关在车里, 他把叶之煜的抱枕拿出来, 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那一刻……一定很疼吧。
　　石头那么尖锐，他的身体上要留下多少伤口？
　　血流了那么多……一个人一共才有多少血？
　　抢救和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 从手术室出来后径直送入了ICU，叶之煜始终没有醒来, 他徘徊在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全身多处骨折，失血过多引发休克……”主刀医生平静地宣告着叶之煜的情况, 他每说一句，就令众人的心凉一截。
　　“总之，请做好最坏的打算，病人的家属来了没有？需要签字办手续。”
　　霖秋张了张口, 却猛然想到他并没有签字的权力。
　　“家属在国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医生，”乐天小心地问道：“您直说，最坏的情况会是什么？”
　　医生没有看他, 直接说道：“你们知道的, 病人在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没有呼吸了，能恢复心跳已然是个奇迹，但缺氧时间过久——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太阳依旧同往日一般升起，热烈而明亮, 像是给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银晖，然而医院的走廊却常年冰冷，在无数相同或不同的喜怒哀乐的见证下，变得坚固而冷硬。
　　ICU里的仪器滴滴作响，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出来的大多直接送下了地下二层，能有机会站起来从这冰冷走廊里离开的寥寥无几。
　　仿佛一座吃人的宫殿。
　　霖秋感受不到时间的波动，白炽灯也好，日光也好，对他来说并无甚区别，他孤独地坐在长椅上，仿佛一颗从墙缝里生长出来的黑色的影子，手边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再早一点时候这里还有一碗粥，霖秋动都没动，任它搁置凉了之后又被许宁宁收走。
　　整整一夜未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些微微红肿，并不是不知疲累，只是不敢合眼，一闭上眼睛，叶之煜跌落悬崖的那一幕就会反复出现，将他一遍又一遍地拉入深渊。
　　他感到现在的一切都是如此地不真实，一夜之间，一切都倾覆了。昨天还抱着他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的人，此时躺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随着可能会受到一纸病危通知书的审判，此前畅想规划的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永远无法实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前一天早上那个令他骤然惊醒的噩梦，其实那时候便已经有所感应，只是不知道灾难竟以这种方式降临。
　　那么叶之煜所说的，他预见到的画面呢，是在刚刚过去的那漫长的一夜里吗？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灵魂的存在，叶之煜的灵魂穿过抢救室厚重的铜墙铁壁，穿过无关的拥拥人群，一如既往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流泪，却无能为力。
　　叶之煜的灵魂没有重量，发不出声音，不能安抚爱人，跟抱枕比起来，灵魂状态下的叶之煜，一定也是痛苦又无助。
　　霖秋久久地注视着苍白的墙砖，明明是充满了希望的未来，明明他才刚找到生活的目标和希望，而如今，这一切都在他面前，彻底毁灭了。
　　“秋秋……”
　　许宁宁不知何时出现在霖秋身边，或许她一直也都没有离开。
　　许宁宁对他说道：“剧组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我知道这个时候你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叶老师身边的，但是你也要吃点东西好不好？叶老师如果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霖秋抬头看了她一眼，怔愣片刻，又茫然地抬头触摸着空气，许宁宁会意错了，递了一瓶维生素饮料到他手里，霖秋又是一愣，但这一次他喝了两口。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了？”霖秋打起精神来问道。
　　“很乱。”许宁宁说道。
　　叶之煜出事的消息已经在网上疯转开来，坠崖的现场暂时没有透出照片和视频，但是送入医院的过程却被许多人拍了下来，叶之煜的粉丝完全疯了，恨不得冲到导演面前质问他现场的安全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方熙，已经被警方通缉了，摄制组提供了现场了录像，密布的摄像之下，每个人的行为都无所遁形，方熙确实有故意安排泻药让威亚老师提前离开，使得现场仅剩下几个经验并不丰富的助手，再加上在检查时疏忽，没有发现威亚被人动了手脚。
　　其实方熙这个时候去自首才是最安全的，如果没被带走的话，单凭叶之煜的粉丝找到他能把他生生撕成碎片。
　　“稍晚些时候警察应该会来找你问话。”许宁宁道。
　　“嗯，我知道。”霖秋说道。是他指认了方熙，才使得调查进行的无比顺利。
　　下午两点钟，阎晋来了，但他不是单独来的，同时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霖秋在看见那个男人的第一眼，就确定那是叶之煜的父亲。两个人的眉眼仿佛复制粘贴的一样，他父亲人到中年，却并未发福，身形十分健康，只是长时间的航班使得他看上去疲惫不堪，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阎晋瞧见霖秋，对他打了个招呼，将他介绍给叶之煜的父母。
　　霖秋以叶之煜朋友的身份跟他的父母聊了几句，谁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竟然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叶之煜父亲了解情况之后，对霖秋说道：“这两天你一直守在这里，我替我儿子谢谢你，接下来的交给我和他妈妈就可以了，你住在哪，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我没关系，叔叔，”霖秋说道：“我等叶之煜脱离危险，不然我也不放心。”
　　这时阎晋也忙说道：“别说是他了，叶叔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也不能走啊，谁能放心得下叶之煜。”
　　“我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那这样，你们都去休息会儿，打个盹，这总可以吧？”
　　霖秋一步也不想离开叶之煜，但他状态看上去实在很差，阎晋便强拉他去楼下的车里休息。
　　“你放心，霖秋，叶叔一来，用在他身上的医疗资源一定是最好的，他不会有事的。”阎晋说道，即便是像他这样长年累月没正形的人，此时也严肃了起来。
　　果然如他所说，跟随叶父而来的还有全国顶尖的脑科和外科专家，经过一番会诊，当天晚上叶之煜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但毕竟伤势过重，手术过程中依旧出现了意外风险，叶父签了两次病危，连这个成熟稳重如磐石的男人也开始在走廊里焦虑地踱步。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手术结束，叶之煜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转移到了特护病房，只是人一直没醒来。
　　最开始，所有人都感到庆幸，至少叶之煜心跳稳定，就连身体上的伤口也在慢慢地恢复，所有人都相信，他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过了几天，一种悲观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相邻病房的病人，比他伤势严重的病人，都陆续睁开了眼睛，而叶之煜却始终沉睡着，宛如一位陷入梦境之地的王子，连他的公主都无法将他唤醒。
　　医生被反复询问，但从始至终也只有这一句话：“人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还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已经超出了目前医术的范畴。”
　　是啊，从六米高的悬崖上跌落到坚硬而锋利的碎石地面上，全身的血液都换了不知道几遍，心脏停跳了近十分钟，而此时，这个人能呼吸平顺地躺在病房里，已然是万幸了。
　　不断地有人来看望叶之煜，有真心的，更多是假意——只不过想确认一下叶之煜是否真如传言那般永远变成了植物人，也有记者试图混进来，趁机利用别人的痛苦制造一些独家新闻。这些人大部分都被拦在了院外，后来叶父干脆拒绝了所有的探视，毕竟即便是那些真正关心叶之煜的人，见到他的样子之后，也徒剩一声叹息罢了。
　　不过这之前霖秋见到了谢芮欢，她是叶之煜转出ICU之后跟着导演一起来的，《猎风记》的录制已经全部叫停，叶之煜这棵大树即便挺过这场劫难，养伤的时间短不了，娱乐圈风云变幻，他再出来，未必还有他的位置。所以资本方甚至隐隐有了撤资的念头，这段时间的辛苦很可能要打了水漂，组里的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在埋怨着叶之煜的。
　　叶之煜的人生再一次遭遇起伏，而这次，沉睡的他甚至连反抗命运的机会都没有。
　　而相对于剧组解散后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过的女一，谢芮欢能来探视，便是意料之外了。或许作为学妹，她对叶之煜真的有几分真情。而当她在医院里看见霖秋的时候，仿佛预料之中的一般，她平静地跟霖秋说了几句话，原来茶味也是可以自己控制的。
　　*
　　医院持续牵动着所有人的心。霖秋耽误了剧组将近一周的进度，但他最终还是回归了，毕竟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自己所遭遇的不幸，不应该影响到不相干的人。
　　他早出晚归地拍戏，拼命弥补进度，也试图让自己的生活里塞满事项，否则一有空余，就难免要想起泛着消毒水味道的苍白冰冷的那条走廊。
　　抱枕一直留在霖秋身边，每天晚上霖秋都会忍不住去瞧瞧它，幻想着某天发生奇迹，叶之煜又重新回到抱枕里。那时他一定不会再害怕了，不会再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把他当做毁坏自己护身符的恶鬼。
　　那段时间霖秋除了每天向阎晋询问叶之煜的情况之外，其他的消息几乎都是闭塞的，而且持续了很多天，某日他偶然登录了微博，无数涌入的消息甚至令APP卡了一下，他看到网友们私信他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加油。
　　为什么不呢，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还有人对他说，秋秋，现在我们不能给煜哥留言，他看不到，麻烦你替我们转达他，他十七岁的时候，我们等了他一整年，现在我们依然在，不管多久，我们会一直等他回来。
　　而给他发这些话人，有很多并不是小银杏，而仅仅是叶之煜一个人的粉丝。
　　霖秋也看到网上对于那场事故的跟进，方熙已经被逮捕，但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即便要被处罚，想必也比正常人要轻一些，不过因为叶家一直在施加压力，所以方熙绝不会轻易逍遥法外就是了。
　　而网友们则持续议论半个月，关于三个问题：
　　方熙为什么要害叶之煜？
　　叶之煜就能还能不能醒来？
　　霖秋跟叶之煜究竟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人声张，但是大家还是知道了叶之煜出事后霖秋在医院里守了整整一周，还有一些医院走廊里偷拍的霖秋的照片，照片里的他十分憔悴，仿佛被敲碎之后又重新拼合，身上总带着无数的裂纹。
　　但悲剧之下，没有人会因为这些照片而欢天喜地地磕糖，没有人因为自己的cp是真的多了一个“证据”而欢欣雀跃，她们看到的，是隐匿在身份之下的深情，她们对这两个人，只剩下心疼，千言万语，慢慢地汇聚成一句：
　　祈求平安。

70.第 70 章
　　时间在叶之煜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医护人员原本只是委婉地提醒，而现在则毫不避讳地宣告：病床上的这个人, 醒过来的几率不足万分之一。
　　原本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叶父叶母, 最近从发根处显露出几丛斑白, 尤其是叶父，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他的一生仅有的几次挫败，都是与他的儿子有关。
　　经过一段时间的协商, 叶父决定办理转院，然后带儿子出国治疗。霖秋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以后便要相隔一座大洋，虽然他心里不舍, 但还有什么能比阴阳两隔更令人心碎的呢，叶之煜去了国外最好的脑科医院，也许病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总之是多了一份机会的。
　　三个月后，随着一场秋雨卷走满街金色落叶, 燥热的夏日正式宣告结束。夏天是最适合恋爱的季节，霖秋单身度过了二十三个夏天，从未觉得有任何遗憾，但在他的第二十四个夏天末尾，却由衷地感到了惋惜。
　　《落花深处》正式杀青后, 霖秋去父母家里住了一段时间, 霖秋刚到家时，他父母还处处小心着不敢提叶之煜，谁知被霖秋看出来，主动说了此事, 并道：“没关系的，他毕竟还活着，我要过好我的生活，等他醒来时，要让他刮目相看才。”
　　国外一直没有消息，从某种意义上讲，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霖秋特制了一个轻便宽敞的李箱，专门当抱枕的座驾，他始终没有放弃希望，始终在等待着，某天拉开箱子，大变活人的时刻。
　　时间就这样缓慢但坚定地流逝着，当霖秋在一档音乐综艺上看到柯星辰时，才想到跟他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了，他忙，柯星辰也忙。
　　柯星辰离开《谁是冒险家》之后参加的那档选秀综艺让更多的人看见了他，并粉上了他，如今已然稳居二线并直冲一线。虽然成了大明星，但柯星辰在霖秋面前依旧是以前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太阳，一开口的熟悉感，就好像俩人昨天才睡过一个被窝似的。
　　柯星辰一见到霖秋，便小狗似的抱着他蹭了蹭，欢快道：“秋秋秋秋秋秋！我真的太想你了！你不知道我在通告单上看见你的名字时差点蹿到房顶上去！”
　　霖秋笑着拍拍他的背：“我相信柯导师是有这个实力的。”
　　“什么柯导师，把我叫老了！”柯星辰道：“你说你想不想我啊？”
　　“想，当然想啦，你最近怎么样？”
　　“脚不沾地的忙，但我很开心，我想一直这样。”柯星辰眼里闪着光说道。
　　“好，等你六七十岁了，也像现在一样。”
　　“那倒也不必吧，到时候我都是老头了。”
　　他们聊了一会儿，柯星辰有点担心地问霖秋：“你今天真的要唱那首歌吗？你想好后果了吗？”
　　霖秋平静地说道：“想好了。要不是唱那首歌，这档综艺的导演未必能这么争取我来吧？”
　　节目组需要话题，而霖秋主动要唱叶之煜的歌，《summer forget》，他每次哼起这首歌时，都能想起毕业典礼时湖边的那个下午，他跟叶之煜说了很多话，好像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了，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首歌，叶之煜的成名曲，谁都能唱，唯独他不。因为不管怎样，最后一定会有人骂他，“‘前任’躺在医院里自己没曝光度了硬要强拉人家出场”……云云，他已经想到了。并且做好了准备。
　　霖秋当然不需要靠卖cp炒自己的热度，他在拍摄上一部戏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一定要用作品说话，用实力说话，他只在乎自己能将剧本演绎出几分，并不在乎自己的粉丝多了或少了。事实上，叶之煜出事后，他也很少再关注娱乐新闻了，本来就是追星用的，爱豆不在了，单薄的一个APP，已经全无价值，完全吸引不了他。
　　霖秋站上舞台唱《summer forget》，要说唯一的一点私心，不过是想告诉所有人，叶之煜他只是暂时离开，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们……不要忘了他。
　　虽然只常一首歌，但因为是压轴，还是跟着节目组录制到了最后一刻，结束后，柯星辰像以前在星迹的时候那样，招呼霖秋一起走，两人这么久没见，少不了要喝两杯，霖秋左右也无事，便等着他卸妆。
　　谁知他们刚要从化妆室离开，迎面走来一人，戴着棒球帽，人高马大的，柯星辰看见他，三两步朝他走过去，拦住那人说道：“你怎么来了呀！”
　　那人抬起头，霖秋惊讶地发现，竟然是阎晋。
　　“我不是发消息给你说今天有事，不要来接我了吗！”柯星辰急得跳脚。
　　“有吗？”阎晋摸出手机来，说道：“我没看见消息啊宝宝，不过如果你说的‘有事’是指秋秋的话，那应该没关系吧？”
　　霖秋显然已经看呆了。这……这两个人？看神态明显就是在热恋啊！可是，就在不久前，还一个跟自己如影随，另一个跟自己男朋友如影随形，他们两个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你……你们……”霖秋持续目瞪口呆中。
　　柯星辰捂脸：“我们说来话长。”
　　阎晋勾唇轻笑：“不如上车边走边说？”
　　霖秋实在没想到，这两个人在《谁是冒险家》第一次录制的时候就搞上了，当时阎晋还在给叶之煜的抱枕身份打掩护，霖秋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真是迟钝，恋爱也好、抱枕也好，这两件事，他当时竟然一个都没有察觉。
　　“等等，”霖秋又想起一件事来，他小声问柯星辰：“如果你们认识的这么早的话，那后来有一次你跟我说有人缠着你，这个人……”
　　柯星辰道：“就是他啊。太缠人了，疯起来就差把我锁他家地下室了。”
　　“太夸张了啊！”阎晋急忙为自己正名。
　　霖秋又说：“可你当时说跟这个人已经解决了，‘解决’的意思，难道不是分开了吗？当时我理解错了？”
　　柯星辰道：“倒也没错，当时确实分开了一阵子，他良心发现，给了我选择的自由。只不过后来……就是，这样那样，你懂的。”
　　霖秋表示不是很懂。
　　柯星辰左顾右盼就是不解释，阎晋说道：“后来他终于承认他爱我了呗，然后就屁颠屁颠回到我身边来了。”
　　“我哪有屁颠屁颠？”柯星辰道。
　　“，是我，我说的是我自己，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注意言辞啊阎老板！”
　　霖秋虽然还有些恍惚，但也由衷地为柯星辰感到高兴，没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幸福更令人满足的了。虽然大众对阎晋的风评不是很好，但霖秋相信柯星辰反复斟酌之后的眼光，也相信能跟叶之煜成为多年挚友的人，本性不会太坏，浪荡或许只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最为心动的人而已。
　　人总不能只盯着过去，还是要向前看的。
　　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就免不得要谈到叶之煜。
　　阎晋跟叶父的联系最为紧密，总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但是据他所说，叶之煜仅仅在刚入院时有过一点生理反应，当时包下飞机长途跋涉，送达医院后叶之煜似乎皱了下眉，不满似的，被几位医护人员似有若无地捕捉到，但从那之后，不管用上多么先进的手段，始终没再有过任何反应，连手指头都一动不动。
　　不过高端的医疗将他的身体照顾得很好，这是唯一的慰藉。
　　霖秋听阎晋说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世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他太累了，多休息一下也好。”
　　*
　　初雪。
　　凌晨，街上没有人，孤独的城市里连月亮也看不见。霖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子大衣从写字楼出来，北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大衣，摸摸脸上冰凉的一点，惊喜道：“下雪了呀！”
　　一件更厚的羽绒服被人从身后搭在他肩上，但是因为那人的身高够不到霖秋而让羽绒服滑了下来。
　　许宁宁跟着他走出写字楼，催促道：“是啊下雪了，赶紧穿衣服吧老板。”
　　一个不解风情的小姑娘。
　　霖秋却依旧开心，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霖秋走上去，踩出了一串深色的脚印，他惊喜地发现写字楼旁边的橱窗还亮着，而橱窗里恰好有只漂亮的小雪人，雪人笑眯眯的，看上去有点小得意小狡猾。
　　“帮我拍张照，宁宁。”
　　霖秋跟小雪人合了影，难得发了条微博。
　　“听说，初雪时许的愿望，会更容易实现[图片]”
　　发送成功后，他又按照以往的习惯将照片分享给微信里沉睡着的头像。这是他许久以来的习惯了，以前每天视频分享生活，现在则是通过照片分享生活。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嘛。
　　霖秋对自己说。只不过是不同的分享方式、不同的存在方式罢了。
　　“霖秋，快点上车回家啦，雪又不会跑，明天再看好不好？”
　　在霖秋打了第二个喷嚏后，许宁宁再次忍不住催促道。
　　“好，这就来了。”
　　霖秋发现家人群里多了几条语音，是他妈妈在问兄弟两个过年什么时候回家。霖秋长期泡剧组，对时间已经模糊了，好像时间不是按月、按季、按年计算，而是按照某某剧组、某某项目来计算。
　　以至于他竟没有察觉，已经快要过年了。
　　坐上保姆车，霖秋还没回复家人，他问许宁宁：“过年打算怎么过？”
　　许宁宁想都没想说道：“爸妈订了塞班旅，我也……不对，我是一起去还是一个人孤独地过年，那得取决于老板您呀。”
　　霖秋道：“给你放假，你想哪天走，跟我说就好。”
　　“谢谢秋秋！”许宁宁知道只要她开口霖秋一定会答应的，她又说道：“没事，不急，你还要在组里待一周呢，这段时间我肯定要在你身边的。”
　　过了一会儿，霖秋又问他：“乐天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许宁宁说道：“那件事之后，据说公司要给他分新人带，他拒绝了，平常就带一些临时的活动。也挺好的，正好今年过年能跟我们一起去度假，要是以前啊他肯定没有时间。”
　　二十分钟后，霖秋回到家里。他依旧住在以前的房子没有搬家，进门之前，虽然家里漆黑一片，但他还总是习惯于说一声：“我回来了。”
　　即便从来无人应答。
　　霖秋冲了个热水澡，给自己热了一盒牛奶，走到窗前小口小口地慢慢喝，窗外的雪依旧下个不停，想必明早便会是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牛奶喝完，霖秋去扔掉空盒子，然而这时他却顿在了原地。霖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卧室里，太空旷了。
　　从未有过这样的空旷感，即便是叶之煜出事后，他第一次回家，第一次进到没有叶之煜在的卧室里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的空旷。
　　他环视一周，视线最终凝固在某处，刚洗完澡温热的身体瞬间如同被大雪生生埋住一般，冰凉彻骨。
　　——他的抱枕不见了。
　　出门时还在床上的，而此时床上只剩下两只普通的枕头，空空荡荡的，不止房间，连霖秋的心脏都空空荡荡的，所有的血液相继蒸发。
　　或者……有可能是叶之煜回来了？！
　　霖秋紧张得颤抖，如果是他回来了，为什么不发出声音，要玩捉迷藏吗？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吗？
　　“叶之煜！”
　　霖秋开始满屋子地寻找他，能藏人的地方不多，能藏抱枕的地方也少，他甚至掀开了沙发套去检查有没有在里面，还去了隔壁叶之煜的房子，翻找得自己浑身是汗。
　　为什么没有……
　　可如果不是他，抱枕又去了哪里？怎么会消失呢？
　　霖秋想到走廊里的监控，他穿着睡衣跑下楼去敲保安室的门，保安狐疑地看着他，以为他被打劫，还问是否需要帮忙报警，而霖秋只求他让自己看看监控。
　　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进入他家，也没有任何人从家里离开。
　　霖秋终于颓然地接受了。
　　他的抱枕，就如同当初毫无源头地出现，此时此刻，没有征兆地消失了。
　　仿佛一场融化的大雪，除了回忆，什么也没有留下。

71.终章
　　遥远大洋的彼岸, 无人注意的特护病房，病人搭在床沿上的手，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生命是很神奇的东西, 要么毫无存在感, 要么宛如抽芽的枝叶, 挡也挡不住。
　　是每日照顾叶之煜的护士最先发现的，当时她正如往常一般为病人换上新一天的营养液，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护士愣了好一会儿, 后捂着嘴巴冲出了病房。
　　叶之煜醒了。
　　接下来是无数的会诊和检查，虽说不清原因, 但万分之一的苏醒概率都能碰上，令人不由得想要感恩命运。叶父叶母第一时间赶来, 叶之煜目前还只能眨眼，医生判断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暂时不能开口讲话而已，叶母喜极而泣, 抱着儿子哭了好一会儿。
　　这令从小就没跟父母有过太多亲密接触的叶之煜感到些许不自在，曾经以为无力改变的东西，在经历过生死之后，原来都是可以变的。
　　第三天，阎晋闻讯而来, 他恰好正在国外办事, 稍微绕路来了叶之煜这里。叶之煜恢复得极快，已经能发出简单的音节了，只是因为他躺了太久，身体机能的恢复要靠后期慢慢锻炼。
　　“你他妈的总算舍得醒了啊。”
　　阎晋一激动就露出了本性, 要不是看叶之煜身体太单薄，非要把人拎起来摇晃一通。
　　“知道你说话费劲，没事，你听我说就行，我给你讲。”
　　叶之煜沉睡了足有半年多，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阎晋挑着重要的事情给叶之煜讲，偏偏说来说去就是不提那个人，像是要故意等着叶之煜着急似的，一直憋到最后自己累了才终于说道：“还有你最最挂念的那个人，他很好，我告诉他你醒了，他正想办法过来呢，估计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啦。”
　　叶之煜听后眨了两下眼睛，后将头转向了另一侧。
　　霖秋比阎晋预想的到的还早，明明在国内听到消息的时候非常急切，但登上航班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了，他觉得命运待他不薄，也庆幸抱枕消失的之后自己没有放弃希望。
　　阎晋把霖秋接到叶之煜的医院，他走进病房时，叶之煜正倚靠在床头，他清瘦得像随时能把病号服割出一个口子，眉眼也显得更为立体深邃，他正摆弄着一朵玫瑰花，是刚从旁边花束里摘下来的，听到动静后抬头看向门口。
　　时隔半年的对视，霖秋眼眶酸胀，强忍着没落下泪来，而嗓子却紧巴巴地半天发不出声音，让人以为失声的那个人是他。
　　过了半晌，霖秋终于笑了一下，他吸吸鼻子，后说道：“煜哥，你终于回来了。”
　　阎晋在他身后打算带上门功成身退，而就在这时，叶之煜却茫地看着霖秋，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神色不明地冷冷问道：“你是谁？”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准确无误地落在霖秋的脑子里后砰地一声爆炸，有那么几秒钟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他愣在原地，有几分手足无措。
　　“不是吧大哥！”阎晋又站回来，绝望道：“医生没说后遗症包括失忆啊！我□□还跟你唠叨了这么多天，你该不会也不认识我吧？”
　　“阎晋。”
　　叶之煜说，眼里带着以往的嫌弃。
　　阎晋长舒一口气，惋惜地看着五雷轰顶般的霖秋，又问叶之煜：“以前的事你都记得，但不记得他了？”
　　叶之煜点头。
　　霖秋退了半步，惶惶说道：“对……对不起，我……我是……”
　　他说不出口。
　　叶之煜不记得他了。当下的霖秋甚至下意识想要大笑，他们以前幻想过的事情，竟在这一刻成为现实，抱枕消失，叶之煜仅仅是叶之煜而已，不记得他，也与他再无任何瓜葛。
　　这么残忍的事情，偏偏落在他身上。
　　“我是和你……”
　　什么关系呢？同事？男友？或者……绯闻男友？哪个会更加容易接受一些？但无论怎样说，都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霖秋忍不住了，转身打算先离开病房。
　　“喂……”叶之煜叫住了他，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说道：“宝贝儿，逗你的。”
　　霖秋扭头看他。
　　叶之煜朝他伸出双手，说道：“过来抱抱，我好想你。”
　　阎晋骂了句，恶狠狠地给他们关门。
　　霖秋轻轻地靠进叶之煜的怀抱里，却再也止不住眼泪。
　　“你怎么能骗我……你知道我会当真的，你想看我伤心？”
　　“怎么会呢，”叶之煜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意识还留在那个地方，就很想逗逗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早知道让你这么难过，我一定……逗你之后第二秒就告诉你真相。”
　　总之逗是一定要逗的。
　　“那你梦见什么了？”霖秋问道。
　　“我梦见了，关于抱枕的所有真相。”叶之煜认真地说道。
　　霖秋担心叶之煜刚刚恢复意识讲太多话对身体不好，于是虽心里无比好奇，但还是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边润嗓子，边慢慢说。
　　“还是从我坠崖的时候说起吧，”叶之煜道：“那时候，其实我已经死了。”
　　霖秋听到这里狠狠地瞪他，经历过这些事之后，他非但没有看淡生死，反而愈发听不得这些晦气话。
　　“这是事实，霖秋，我亲眼看着自己死去了。但我不甘心，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也决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以后的生活，后来我听见了一个声音，说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声音？上帝吗？”霖秋问。
　　“不知道，更可能是丘比特？”叶之煜道：“总之那个声音说，让我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容器，住一段时间，养足我的生命，后就可以回来了。秋宝，你猜我选了什么？”
　　霖秋迅速抓住灵光：“抱枕？！”
　　叶之煜满意点头，道：“秋宝，那只抱枕，是我送给你的。”
　　叶之煜昏迷了半年，而抱枕来到霖秋身边直到叶之煜坠崖，也刚刚好半年。就像以坠崖为原点，时间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折叠，最终又相遇。
　　他们没能聊太久，护士强行终止了耗心耗神的会面，让病人躺下休息。霖秋被带出病房，回头看时，叶之煜微笑着朝他眨眼。
　　真好，那一刻，霖秋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个笑容更美好的东西了。
　　霖秋站在走廊的尽头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爸爸妈妈也很关注叶之煜的状况，听到好消息之后格外开心，恨不得自己也能飞过来亲眼看看。
　　“不过……爸妈，过年我就不打算回去了，我想……”
　　“当没问题！”霖妈妈说道：“你就安心在那边陪着叶之煜，等他完全康复了，带他一起回家！对了，你在那里需要不要人帮忙？要不让你弟弟过去帮你。”
　　“妈……”霖秋哭笑不得道：“我是看望病人，又不是来创业。”
　　“行，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嗯，我会的。”
　　一个月后，经历了两轮康复训练的叶之煜行动上已经没有问题了，只是叶父为了稳妥起见说什么也不准儿子出院，故而时间一拖再拖。
　　而重回工作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为了避免打扰和一些麻烦，叶之煜醒来的消息被封锁了，没有传回国内。
　　阎晋回国去了，霖秋留了下来，这期间叶家父母也都猜到了霖秋跟自己儿子的关系，但谁也没作声，所以当叶之煜坦言此事的时候，并没有遭受到意料之中的狂风骤雨。事实上，跟彻底失去儿子的痛苦比起来，其他的全都不值一提。
　　叶父毕竟也老了，像五年前那样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很难再重演一次，他虽很难接受，但总归没有为难两人。
　　最近叶之煜在追剧，霖秋的《落花深处》上线了，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为了能一次看过瘾而想去跟导演要完整片源。
　　“这部剧口碑挺好，”叶之煜跟霖秋在医院花园里散步时说道：“霖秋小朋友，做好拿奖的准备了吗？”
　　霖秋笑道：“拿什么奖？”
　　“比如，最佳新人男演员？”
　　“你颁给我吗？”霖秋说，他记得叶之煜就拿到过一块。
　　“观众会颁给你的，”叶之煜停顿一下，又道：“当了，如果你更想要我的，那我愿意每天颁奖给你。”
　　霖秋很务实地说：“可以啊，奖杯至少是纯金的吧，一天一个，究竟是颁奖呢还是转移财产呢？”
　　“用不着转移，我的都是你的，”叶之煜停顿片刻，又说道：“霖秋，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最迟下个月。想回家了？”
　　“是啊，”叶之煜道：“想跟你回家。”
　　霖秋抬头，撞进一双深情的眼睛。
　　花园里盛放着几枝迎春，掩映在四季常青的松柏之下，阵阵花香似有若无地拂过人的鼻尖，仿佛在萧的冷冬里撑开一把含情脉脉的温柔的伞，总能撩拨得人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
　　两个男孩并肩而行，忽刮起一阵风，云层飘远，露出明亮刺目的日光，仿佛有所偏爱似的，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原本就是自带光芒的人。
　　霖秋抬手遮了下眼睛，指节处亮晶晶的，比太阳还要闪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剧终！谢幕！撒花！感谢一路陪伴，我们下本再见啦！
　　————————————
　　给《无限悬梯》再发条广告：
　　沈苛替店员送了趟鲜花，误入一栋陈旧的筒子楼。
　　然后他发现，账单上的地址不存在，而他，走不出去了。
　　沿着悬梯走到尽头，他在筒子楼最底端的空地上看见只诡异的黑猫。
　　沈苛翻出一小包饼干喂它，但它却只是嗅嗅，然后眼睛湿漉漉地扑进沈苛怀里。
　　“别怕，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无数双眼睛藏匿于悬梯之上，贪婪地注视着外来者，他们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非人非鬼，永世难逃。
　　然而沈苛却出人意料地活了下来，他每走过一层，便会在鬼怪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很快他恶名远扬——这是个比鬼怪更加无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恶魔。
　　但沈苛自己还不知道筒子楼里的传言，他正为一件事烦恼不已，他收留的黑猫，黏人就罢了，还总喜欢舔他胸口。
　　——跟他几年前不辞而别的男朋友一样的恶习。
　　【扮猫吃老虎满级大佬攻×狠厉无情唯独对小猫咪没有抵抗力受】【双A强强】【（颜值+战斗力）双巅峰】

72.番外
　　#惊！一叶知秋夫夫盛装出席婚礼！场面感人#
　　沉寂了许久的热搜榜, 被这样一条空降的新闻杀得措手不及，炸出一堆平日里暗暗筑巢的小银杏。
　　“什么？我的cp竟然背着我结婚了？这怎么行！场子在哪？这个份子钱我是非出不可！”
　　“我想问问两位作为顶流是怎么做到这么低调的？结婚啊！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说结就结了！？”
　　“视频不能P图对不对？为什么我的大脑让我不要相信我的眼睛！我疯了！”
　　“呜呜呜呜不管怎样终于等到这一天, 我先哭为敬！”
　　“婚礼？是我想的那个婚礼吗？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大喊一叶知秋是真的的那个婚礼吗！”
　　“祝两位早生贵子！”
　　“现在赶去婚礼现场还来得及吗？”
　　“纯路人, 想问问一叶知秋家一直都是这么甜蜜幸福吗？错过的糖在哪能找到？（是跳坑的边缘伸出试探的jiojio）”
　　……
　　而两位当事人此时还不知道是婚礼现场的谁泄露了消息, 他们并肩站在观礼区，在婚礼进行曲中隐约感到周围投向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了。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司仪拿着话筒欢快地说道。
　　在现场一阵起哄声中，霖秋偷笑着对叶之煜说：“我弟弟害羞了，你看, 耳朵红得快要掉下来了。”
　　叶之煜微微笑着说道：“红耳朵是不是你们家的显性遗传？”
　　霖秋抿唇，对他的调侃并没有接茬。
　　“恭喜两位新人！”
　　司仪的声音中气十足, 此时画风一转，婚礼进行曲切换成了一首《好日子》, 新娘在台上准备扔捧花，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簇拥着去抢。
　　“我们待会去后面看一眼他们就走吧，”霖秋对叶之煜说：“我总觉得你被人认出来了，大明星。”
　　叶之煜也跟他咬耳朵：“别说我, 这里谁不知道台上新郎官的亲哥哥是新任顶流？我看都是冲着你来的。”
　　这时叶之煜的手机响了，是乐天。
　　“大哥你俩在哪啊？”乐天的声音憔悴又疲惫。
　　“参加婚礼，怎么了？”
　　“卧槽网上的图居然是真的？你俩在哪结婚呢？这他妈公关怎么搞啊，我真服了，才消停两年就又给我出难题是不是！还有没有人性！连一个正在休产假的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可怜社畜都不放过吗老板！”
　　叶之煜：……
　　听出来了, 睡眠不足确实容易内分泌失调从而脾气大。
　　“是霖璟和徐今和婚礼。”叶之煜难得地耐着性子解释。
　　“啊？”乐天反应慢了半拍, 又道；“你们参加的霖璟的婚礼啊？那为啥穿这么正式啊，别人看见都以为你们是主角了！”
　　叶之煜道：“明白了，是被拍了是吧，不是什么大事, 你带孩子去吧。”
　　乐天道：“……你是不是在暗爽？”
　　叶之煜立刻道：“怎么可能呢？”
　　但确实有在暗爽，早就想风风光光把秋崽娶回家了，奈何对方不配合，如今也只能在cp粉的产粮里遨游一下，今天这场婚礼事件一出，肯定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无数的粮，简直不要太满足。
　　要说公开，两人在一年前叶之煜正式回归的时候便已经公开过了。
　　当时霖秋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娱乐圈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而在叶之煜从大众视线消失的这很长一段时间里，又有新人崭露头角，所以他的归来，是场不小的挑战。
　　不论何时，叶之煜永远是最强大的竞争对手，蛋糕一共就那么大，那些不愿意叶之煜回来的人用了很多不光彩的手段，人都还没露面，惹是生非的造谣就开始满天飘了。
　　那时候叶之煜的压力很大。
　　即便骄傲如他，勇气已不像十八岁那般充实，夜深人静时，也会担心自己未来的路是否还能一帆风顺地走下去，尤其是看到曾经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等他的人，转眼已经换了头像和昵称，主页里全是新爱豆的照片。
　　爬墙倒也罢了，最为可怕的是，很多谣言的传播者，正是他从前的粉丝。
　　物是人非便是如此了。
　　但是霖秋对他说没关系。
　　“总有人清醒着爱你。”
　　霖秋在某个深夜对他说。
　　叶之煜愣了愣，吻他的额头，道：“我知道是你。”
　　“不止是我。”霖秋坚定地说道。
　　其实这段时间就连霖秋也被捎带着黑了一通，说他当初借顶流的热度上位，而顶流落魄时，他却独自享受着风光完全不理会对方……话很难听，难听到连一向冷静的霖秋都恨不得当场官宣以证立场。
　　但世界纷纷扰扰，最后总归是要用实力说话。
　　叶之煜回归的首个舞台，主办方同时也邀请了霖秋，但霖秋拒绝了，被问到原因时，他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神秘秘地，连叶之煜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而正式登台的那一天，叶之煜也没有告诉霖秋，他临时将演唱的曲目改成了《summer forget》。
　　这一天，他站在聚光灯下，与他坠崖沉睡期间那个独自对抗命运的霖秋，遥遥相望。
　　舞台上，叶之煜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星光无限。
　　而霖秋坐在台下的粉丝区，就像还不曾得到抱枕时那样，只是一个普通而热切的粉丝，举着宽大的横幅，在间歇里大声喊着所爱之人的名字。
　　这一次，台上的人看到了他，对他笑得无比温柔，摄影机沿着叶之煜的视线聚焦到霖秋身上，也让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无名指上同款的星光戒指。
　　他们永远只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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